第一章 久世昭光這名男子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7萬 字
「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和浩一郎一起回到庭院涼亭的鄭,從自己準備的保溫瓶中倒出茶水,遞給浩一郎。
薄荷獨特的香氣隨着熱氣瀰漫四周。
這是用女僕之一在宅邸庭院中個人栽種的薄荷葉泡的花草茶,再加入蜂蜜。
柔和的自然甜味,充滿清涼感的滋味。
對每天鍛鍊結束後的鄭來說,這杯茶可說是能讓他放鬆的一杯。
當然,質量也不差。
雖然是基於興趣栽種,所以栽種量不多,但只要能克服這點,肯定能成爲商品。
話雖如此,老實說,要端給劉大人的賓客,組織的英雄浩一郎,確實會讓人猶豫。
因爲不管質量再怎麼好,終究只是業餘興趣的延伸。
不過,當事人卻完全不在意鄭的擔心,津津有味地喝着茶。
「感謝你的關心。不過沒關係,這種東西換個口味也很有趣。」
實際上,浩一郎很喜歡這種奇特的東西。
尤其是這次端出來的自制和限定等詞彙,更是讓他難以抗拒。
當然,如果要問和菓子適合搭配什麼飲料,那肯定是日本茶,如果端出西式甜點,那就會想喝紅茶或咖啡。
但另一方面,他也會全心全意地去探索未知的味道。
嘗試花草茶還只是剛開始。
以前他甚至會興高采烈地嘗試南美喝的馬黛茶,或非洲的南非國寶茶等日本人不熟悉的飲品。
在酒方面也一樣,從日本酒的名品開始,無論是蘭姆酒、白蘭地還是利口酒,只要能弄到手的他都會喝。
對某些事物有堅持,但不執着於那些事物,這如實表現出浩一郎的性格。
到達者。
別說是一騎當千,萬夫不當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
然而,聽到這句話,鄭不禁苦笑着搖頭。
當然,這個大地世界中所說的生氣和脈輪的概念,與地球上的仙道和瑜伽非常相似,但也有可能是似是而非的東西。
當然,這裏是劉大人宅邸庭院裏的涼亭。每天都有人仔細打掃,應該是最適合和賓客密談的場所。
如果到達者是人類這個物種的極限和頂點,那麼超越者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超越人類的存在。
即使對手是被稱爲超越者的怪物,這一擊被輕易防住,他當然會感到沮喪。
自己也喝了一口杯子裏的花草茶後,鄭看向坐在眼前的浩一郎。
浩一郎的話讓鄭感到疑惑。
(也就是說,我這種還沒達到境界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嗎……)
不是因爲有勁這種力量,而是以前的中國人將力量的流動和產生方法命名爲勁,這樣理解會比較容易。
正如字面意思,他獻上人生,練就了這一擊。
浩一郎說完,懷念地眯起眼睛。
浩一郎說完,對鄭輕輕閉上右眼。
就算有到達等級七的人存在的傳聞在酒館裏流傳,組織也會爲了確認情報的真僞而不擇手段。
就算說他們是神明有點誇張,但確實很接近仙人或超人。
雖然聽起來像是某種超常的力量,但中國武術中,從肌肉力量產生的力量也被稱爲勁。
但是,只要不顧自己的身體,甚至可以單槍匹馬地與一國軍隊交戰。
浩一郎說完,再次啜了一口茶,用銳利的眼神看向鄭。
就在鄭的心中湧起這種想法時,眼前默默啜着茶的浩一郎開口了。
不過,對不知道浩一郎這種性格的鄭來說,現在的狀態正可說是懲罰遊戲。
在這種狀態下和地位比自己高的人說話,老實說他不太想這麼做。
當然,被劍砍到會流血,如果沒有適當的治療,也會因出血過多而死。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對好友傾注心血培育的武術家成長的祝福。
「有什麼好笑的?」
在瑜伽中,到達者被稱爲聖人,或者開悟者。
鄭的嘴脣發出鋼鐵般低沉的聲音。
組織最大的敵人光神教團仍有許多謎團,雖然無法掌握其全部戰力,但即使如此,到達者也只有一人或兩人。不管怎麼高估光神教團的戰力,到達者也不到五人。
「你好像誤會了,所以我就直說了。你那一擊相當漂亮。氣也練得很不錯,勁的傳導也很順暢。以武術家來說,已經可以說是熟練者的領域了。」
實際上,對浩一郎來說,這是他很少說出口的讚美。
李書文生於清朝末期的中國,在八極拳的歷史中,他也是特別出名的高手。
「但是,我的意圖被輕易地防住了……」
從他的話中,可以感受到強烈的失望和悔恨。
即使對方是賓客,他也不能忍受侮辱。
「鄭先生已經很強了。不愧是劉仲健傾囊相授的關門弟子。難怪你能在組織的【獵犬】中擔任部隊長……」
他的雙手微微顫抖,彷彿在拼命壓抑從心底湧出的岩漿般的憤怒。
雖然擁有遠超常人的肌力和持久力,但只要生氣耗盡,就會變回普通人。
雖然要殺光一萬人類很困難,但要擊潰一萬人的軍隊是可能的。
畢竟,即使放眼只由吸收生氣率高的地球人構成的組織全體,到達等級七的到達者,包含劉大人在內,長老中也只有三人。
至少,可以確定的是,它與宗教教義毫無關聯。
至少,劉仲健播下的名爲鄭的種子,確實已經發芽,正朝着武藝的頂點茁壯成長。
八極拳原本就是以剛拳著稱的拳法,在近戰中擁有無與倫比的強度。
然後,他笑了一會兒,向鄭低頭道歉。
但是,這次的問題在於實戰的角度。
例如,陳氏太極拳中重視的纏絲勁,就是從身體的扭轉和旋轉的動作中產生勁力。
因爲所謂的款待,就是看事前能準備到什麼程度。
這是正確答案,同時也是錯誤答案。
畢竟,現在的鄭滿身大汗。
證據就是,割據西方大陸的諸國中,沒有一個人到達等級七。
「話雖如此,也不是沒有課題。」
這樣的到達者,在這個大地世界中是與被稱爲巨獸種的大型野獸並列的壓倒性強者。
但是,從眼前悠然地享受着茶味的浩一郎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那種戰鬥的餘韻。
至少,鄭是抱着這樣的覺悟揮拳的。
至少,如果剛纔鄭的攻擊直接命中,浩一郎毫無疑問會死。
這樣的想法閃過鄭的腦海。
那麼,御子柴浩一郎是到達者嗎?
但是,瑜伽和仙道的呼吸法和冥想,對於控制吸收的生氣是有效的,這也是事實。
無論多麼厲害的高手,如果那一擊打不中敵人,就沒有任何意義。
這是連國王愛妾的內衣顏色都能查到的組織密探調查後的結論,所以應該不會有錯。
因爲兩者之間存在着絕對的力量差距。
有一種說法是,他甚至認爲師父教他的槍術招式只是虛有其表,差點被逐出師門。
雖然其中有一半左右,都是一喝過就直接放在架子上,結果積了一層灰,但基本上,御子柴浩一郎這個男人,是個豪放磊落又灑脫的男人。
另外,心意六合拳中重視的沉墜勁,其勁力的來源是身體的脫力產生的重力下墜。
勁力大致上可以理解爲產生力量的手段,以及將其匯聚到打擊面上的流動。
直到剛纔爲止,鄭和浩一郎的確在進行生死對決。
雖然鄭認爲自己的體臭沒有那麼重,但這種事就算自己這麼認爲也沒有意義,這也是事實。
御子柴浩一郎這個男人對武術家的評價就是如此嚴格。
「是啊,據說武術家的師徒關係和親子關係一樣,會變得很相似,你們真的太像了。」
所以,如果從掌握武術修煉狀況的角度來看,鄭的攻擊應該可以得到滿分。
然而,看到鄭的反應,浩一郎卻笑出聲來。
鄭繼承了劉大人和被稱爲【神槍】的李書文的八極拳系統。
實際上,他的師父劉大人也指出過這一點。
(其實回宅邸比較好……)
話雖如此,就算地點沒有問題,對鄭來說卻是個大問題。
然後,他緩緩開口。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這位大人是到達者,同時也是踏入了更上一層領域的少數存在。就連大地世界神話中的英雄,也只有極少數人能到達被稱爲超越者的領域。)
也許是因爲這樣,關於李書文的軼事中,有很多都是他和武術家決鬥時,一擊就殺死對手的故事。
也就是說,這是基於物理和運動力學的,實實在在的物理法則。
可是,既然浩一郎說想在涼亭裏稍微談一下,以鄭的立場來說,他很難拒絕劉大人的賓客浩一郎的要求。
如果他在這裏對浩一郎的態度不感到憤怒,那種人應該捨棄武術,隱居在鄉下。
鄭對李書文抱有強烈的憧憬,一路修煉至今。
「和劉大人……嗎?」
浩一郎說完,用溫柔的眼神看向鄭。
他每天都很重視練功,比起學會許多招式,他更致力於將一招提升到必殺的領域。
如果沒有相當的覺悟和信念,是做不到的。
他們是掌握這個大地世界軍事平衡的關鍵。
(不過,雖然我有聽說……)
就算被小孩子用拳頭打,也沒有父母會認真戰鬥。
雖然他用和保溫瓶一起準備的毛巾擦過身體,但身上的衣服還是溼透了,粘在皮膚上。
「非常抱歉。我沒有侮辱鄭閣下的意思,只是覺得你的反應和仲健那傢伙太像了,所以覺得好笑。」
簡直就像無風的湖面一樣。
他的話沒有虛假。
「以基礎肌肉力量爲首,勁力的傳導無可挑剔。內功也練得很紮實。最重要的是,你巧妙地控制着武法術對身體能力的強化,這可以說是令人畏懼的才能。要是正面捱了那一招,可不會平安無事。」
聽到浩一郎的話,鄭不由得縮起身子。
不過,不管怎麼說,被稱爲到達者的存在,毫無疑問是屬於人類這個種族的最高位。
「課題……嗎?」
事實上,浩一郎說有話要跟他說時,鄭也提議過要回宅邸。
鄭和浩一郎也是這樣的關係吧。
那是大約一百年前,當時的人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對父母的話提出異議,而且武術師父被視爲與自己的父母同等。
(正是明鏡止水的境界)
如果孫子亮真看到現在的浩一郎,一定會驚訝地瞪大眼睛,甚至擔心他是不是發燒了。
「但是,你太過執着於威力,停留在明勁的階段……而且,你被這個世界的常識所影響,往不好的方向發展。無視虛實,從一開始就強行使出強力一擊,試圖強行壓制對手,就是典型的例子。而且,你過度自信,認爲沒有人能擋住自己的拳頭。證據就是,你那一擊被擋下的瞬間,你的身體因爲驚訝而僵住了。不過,實際上能擋住那一拳的高手,即使放眼整個大地世界,數量也相當有限,所以也不能說只有你一個人的錯。」
他腦海中閃過和年輕時的劉仲健一起度過的日子。
鄭一臉不悅地瞪着浩一郎,浩一郎則再次笑出聲。
那是指公會等級中的等級七。據說在頭頂上存在着被稱爲薩哈斯拉拉的最後的脈輪,而到達者就是打開了那個脈輪的人。
明勁是指以清晰可見的形式產生力量的情況。
速度和移動距離與威力成正比。
暗勁則是更進一步。
簡單來說,就是將自己體內的呼吸和心臟跳動等從外部看不見的力量瞬間結合,作爲勁來使用。
結果,暗勁不重視距離帶來的加速。
另外,明勁和暗勁的勁的性質也有很大的不同。
相對於銳利沉重但瞬間的明勁,暗勁是緩慢斷續的力量傳遞方式。
另外,威力不受速度和移動距離的影響,也就意味着可以擾亂對手的意識。
中國武術中,比起明勁更重視暗勁,也是理所當然的。
話雖如此,明勁和暗勁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極端地說,只要能殺死敵人,勁是明勁還是暗勁都無所謂。
(鄭先生有才能,實戰經驗也很豐富。但是,正因爲如此,他纔會想走剛猛的路線……但是,這次的事情應該能讓他取回……弱小時應該擁有的恐懼和警戒心……)
結果,鄭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周圍沒有能與他匹敵的高手。
沒有能威脅自己的敵人,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但是,這總有一天會變成過度自信和傲慢。
而且,一旦傲慢根深蒂固,就無法輕易去除。
最壞的情況,甚至有可能在遇到意想不到的強敵,自己的生命之火被熄滅之後,才從鄭的心中去除傲慢。
但是,這種忠告,很少能真正被對方理解。
根據性格和說法,可能會招致反感,即使不是這樣,多半也會被當成耳邊風。
知識和技術這種東西,是自己感受到必要性之後,纔會去學習的東西。
從地面起身的鄭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雖然作爲同樣被強制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的受害者,不太想考慮這種事,但覬覦派系首領的暗殺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老實說,浩一郎一上來就問了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那非比尋常的氛圍,讓鄭繃緊了臉。
但是現在,只有速球無法打敗的敵人,以肉眼可見的形式出現在了鄭的面前。
當然,考慮到浩一郎過去的功績和名聲,以及劉大人賓客的立場,還是可以強制他回答問題。
遺憾的是,現在還有沒有戶籍制度,或者管理不善的國家,所以實際數量會更多。
鄭的鼻子深處湧起一股酸楚。
但是,如果不盡快改變現狀,這個大地世界的扭曲將使更多人看到地獄。
「聊天嗎?」
浩一郎問道,鄭緩緩開口:
以人口來說,根據最新的統計,光是管理戶籍的人就有七十三億人。
當然,想法也會有很大的不同。
說完,鄭深深地低下了頭。
鄭孟德是劉大人的親信兼弟子,但其實還有另一張面孔。
但是,那樣有可能會把鄭逼入困境。
「我記得,奧德梅亞帝國的建國,是激進派的功勞吧?」
那就是,害怕組織內的抗爭。
哪個纔是正確的,必須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才能知道答案。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浩一郎剛纔的話可以說是絕對必要的。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鄭對於劉大人的指導,應該有認真地去學習吧。
(難道……這就是?)
表面上,鄭作爲劉大人的輔佐,也兼任護衛。
積極介入戰亂,增加影響力,爲這個大地世界帶來變革的激進想法,以及將介入戰亂的程度控制在最低限度,維持現狀,以與大地世界的人類融合爲第一的想法。還有不屬於任何一方的想法,總共三種。
如果要將這些人以地球人這個範疇以外的方式區別,首先會成爲問題的應該是人種吧。
浩一郎這麼說着,露出認真的表情凝視着鄭。
白人、黑人、黃種人和阿拉伯系。
也就是說,他將成爲在西方大陸紮根的組織的十二名首領之一。
「感謝您的體諒。」
浩一郎對鄭輕輕點頭,然後說出了前幾天和劉大人談話時感到的違和感。
打個比方,就像是社團活動的OB向無能的現任學生詢問比賽結果一樣。
但是,事到如今再隱瞞也沒有意義。
「是的。說來慚愧……」
再加上臉型和骨骼等要素。
聽到我的問題,鄭輕輕點頭。
光是擁有明顯外表特徵的分類就有四種。
最大的理由。
「我明白了。請儘管問吧……只是……」
那就是在組織中作爲劉大人的繼承者的面孔。
「那是……」
老實說,沒有人知道哪個想法纔是正確的。
的確,從鄭的立場來看,被責備自己的無能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然,這些國家的經濟能力、治安和宗教都不一樣。
畢竟,從社會結構上來說,這裏和地球的差別實在太大了。
但是,既然沒有回到地球的選項,就算無法適應,也只能在這個地獄裏活下去。
但是,他只重視一擊必殺,只執着於拳頭的威力也是事實。
即使曾經是幹部之一,半世紀的空白還是太長了。
劉大人對浩一郎的要求,正是作爲障礙的角色。
聽到這句話,鄭的眼神中寄宿着刀刃般的銳利。
就連負責統合追求融合的人們的劉大人,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不過,目前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劉大人和鄭兩人。
不久,肩膀顫抖的鄭用袖子擦了擦臉,當場跪下,額頭貼在石板上。
他的視野漸漸變得模糊。
「原來如此……積極改變這個世界的社會結構嗎……確實,如果回不去地球的話,就會變成這樣……」
就像投手面對確信能用速球打敗的對手,不會投變化球一樣,如果能用單純的一擊殺死對手,那樣更有效率。
「我理解你的立場。雖說你原本是組織的一員,但如今也不可能將所有機密告訴一個被認爲在近半個世紀前就已死亡的人……如果遇到無法回答的問題,你只要說一句無法回答,我便不會繼續追問。」
浩一郎對這樣的鄭深深地低下了頭。
不,與其說是好壞,不如說這裏太古老了。
「原來如此,是這樣的閒聊……嗎……」
完成劉大人委託的工作後,浩一郎回到自己的目的。
「不……就連那個時候,我也沒能統一大家的意識……和當時相比,規模擴大了這麼多的現在,要統一意識就更困難了吧。」
就像父母和老師再三提醒才勉勉強強去學習,和爲了進入特定大學而自發性學習,兩者在效率和學習率上會有差異一樣。
既然如此,能選擇的選項就有限了。
生活在自由和平等成爲常態,人權概念發達的世界的人,不可能適應這個大地世界的社會形態。
一開始,他以爲浩一郎的行動是強者的戲耍,但看來其中似乎隱藏着某種意圖。
那一瞬間,鄭領悟了一切。
浩一郎的話讓鄭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些形形色色的人們爲了在大地世界這個地獄中生存,而聚集在組織這個框架中。
這個大地世界對地球人來說是等同於地獄的世界。
被召喚的對象就是從這些人中隨機挑選出來的。
充滿苦悶和羞恥的話語。
更何況現在是二十一世紀。
話雖如此,這並不是鄭一個人的錯。
這意味着,作爲武人,他遇到了必須跨越的障礙。
「根據仲健的說法,組織分爲激進派、穩健派和其他三派?」
即使可以作爲組織的一員接納,但突然讓他迴歸最高幹部之一,現實上還是太困難了。
但是,地球人這個範疇太大,問題也很多。
「正是如此。我們組織也一直在提供最大限度的援助,但主導權在他們手上。因此,現在激進派在奧德梅亞帝國的高層中也擁有強大的影響力。」
面對這個問題,浩一郎露出害羞的表情,用手指撓了撓下巴。
如果連發色和瞳色都細分的話,光是外表要素的分類就無法預測會分成幾十種。
現在地球上存在的國家數量是一百九十六個國家。
當然,也有相反的模式。
現在組織中大致上存在三種想法。
但是,浩一郎對鄭的話緩緩地搖了搖頭。
簡單來說,就是以地球人這個範疇的互助會,這樣解釋應該比較好理解。
浩一郎對這樣含糊其辭的鄭緩緩地點了點頭。
「鄭先生真是遇到了一位好老師啊。」
(這樣就沒問題了……那麼,接下來就輪到我這邊了。)
「你最好重新審視一下套路。你一定會找到出路的。」
如果連個人的環境都考慮進去,即使出身國被分類爲發展中國家,也有可能是家境富裕,能夠到國外留學的家庭。
這證明劉大人的心意正確地傳達給了鄭。
只是現在的問題是,十二名組織長老之間也意見分歧。
激進的變革,還是需要時間的溫和手段。
就算在時間上多少有些偏差,但不管地球上的哪個國家的人,都不會改變這個事實。
「抱歉啊。當然,我從仲健那裏聽到了一定程度的事。但是,似乎也有仲健無論如何都不想說的事。從保持客觀性的意義上來說,我也想聽聽作爲那傢伙的下任繼承人的鄭先生的意見。」
激進的改革確實會產生巨大的反彈,造成巨大的犧牲。
「難道比劉大人還?」
「那麼……既然正事也結束了,要不要稍微聊聊天?」
組織是被召喚到大地世界的裏大地人及其子孫們,爲了保護自己的權利和生存而建立的。
浩一郎對鄭的這副模樣深深點頭。
「和仲健談話時我感覺到了……看來組織還沒有完全團結一致?」
如果是戰國時代或江戶時代的日本人,或許還有可能適應,但明治維新後的日本人,要適應這個大地世界恐怕相當困難。
既然各自走過的人生不同,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但站在負責掌舵的立場,有時也會成爲非常令人困擾的問題。
以國家來考慮的話,應該會被分成將近兩百種吧。
「嗯……這次接受那傢伙的委託,雖然也有引導迷途朋友的愛徒的意義,但也是因爲我想和鄭先生個人聊聊。」
「我所記得的關於舊奧德梅亞王國的情報,只有它是個位於西方大陸中部,被周邊國家侵略而苦不堪言的弱小國家……當時誰都沒有重視過那個國家……」
聽到浩一郎的話,鄭無言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知道當時情勢的人,對於奧德梅亞帝國的飛速發展都難掩驚訝。
「從那裏發展到被稱爲三大強國……看來激進派投入了不少啊」
浩一郎說完,輕輕哼了一聲。
實際上,奧德梅亞帝國的前身,舊奧德梅亞王國,只是一個弱小的國家,一吹就倒。
國土狹小,沒有值得一提的特產。
說到產業,就是常見的農業和畜牧業等畜牧業,硬要說的話,就是存在一些鐵礦山。
雖然可以自給自足,但反過來說,也就只有這樣。
生產力不足以出口到其他國家,相反,如果發生天災,國力就只能從其他國家進口才能滿足。
唯一的優點,就是因爲是經濟實力和生產力都很貧弱的山嶽國,所以不必擔心被鄰國侵略。
不過,站在周邊國家的立場,考慮到攻下併吞那個貧窮國家的麻煩,還不如瞄準其他更有油水的國家,這纔是真心話吧。
但是,儘管國家處於如此貧困的狀況,屬於支配階級的人們卻只追求自己的享樂和繁榮。
貴族們仗着身份恣意妄爲,王族不僅沒有阻止,反而爲了自己坐上王位而火上澆油。
浩一郎從這個大地世界消失後,直到舊奧德梅亞王國佔領鄰國提涅王國爲止,這種狀況也沒有改變。
就像沒有適當處理的疾病會隨着時間惡化一樣,只是慢慢地侵蝕着舊奧德梅亞王國這個國家而已。
在這種情況下,當時只是舊奧德梅亞王國第三王子的萊諾・艾森海特戰勝了提涅王國,擴大了領土,這是西方大陸史上的一個大謎團,但揭開謎底後,答案卻無聊到令人掃興。
因爲,那只是有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強力夥伴在背後支持舊奧德梅亞王國而已。
這正是英雄敘事詩中掃興的類型。
但是,當時的舊奧德梅亞王國所處的狀況確實相當嚴峻。
而最可怕的是,組織的仇敵光神教團的存在。
浩一郎終於問出了自己最大的疑問。
他們年齡相近,同爲日本人。而且,兩人都是繼承家傳武術的家世,境遇非常相似。
(雖然不能說這個判斷太天真……但至少可以派人監視,或是設置意見交流的場合,應該還有其他方法纔對……)
只不過,當時是組織全體爲了恢復因內部鬥爭而衰弱的力量,而拼命努力的時期。
聽到浩一郎的話,鄭沉重地開口了。
(昭光……你至今仍然無法原諒這個世界啊……)
應該說,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平時連新年問候都沒有,關係疏遠的親戚,一在事故中失去雙親,就一擁而上,要求分一杯羹。
如果現在處死歸還推進派,組織的力量會單純地降到一半以下。
不過,當時節目的主持人似乎還是有責備這種發言太過不適當,但是以久世的立場來看,一旦聽到的話,就不可能當作沒聽到。
圍繞着是否使用組織的天才技術者阿德麗娜・貝雷茲娜組裝的逆召喚術式,兩人產生了對立。
某一天,某個經常使用興奮劑的男人精神錯亂,在白天的街道上拿着菜刀,連續殺害了十幾個人。
(這樣啊……果然是這樣啊……)
當然,這不能一概說是缺點。
「久世……久世昭光大人。」
在浩一郎從久世那裏聽來的當時狀況中最過分的,就是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久世家有家傳武術的人,似乎還把這件事搬出來,做出簡直像是在說被殺的父親沒能抓住犯人是錯的發言。
「所以呢?現在率領激進派的人是誰?」
雖然只是個普通的文學系學生,但還是有依靠熟人介紹,僱用律師的智慧。
聽到鄭的回答,浩一郎理解了自己的預想是正確的。
而組織一邊往甕裏注水,一邊將破掉的洞一個一個地仔細堵上。
最後,御子柴浩一郎和他的部下們發生了悲劇。
但是,浩一郎被次元夾縫吞噬之後,就沒有人能夠理解劉大人的這種性格,協助他彌補他的缺點了。
不過,幸好家境富裕,經濟狀況並不差,這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久世是浩一郎所知的人中,最渴望返回地球的人。
他們並不知道,這個決定,將會爲組織帶來新的火種。
當然,組織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這種感情。
話雖如此,以一個領導組織的人來說,這確實是個問題。
也理解了劉大人爲什麼含糊其辭。
所有碎片都嵌入了正確位置的感覺。
浩一郎的衆多戰歷。
被召喚的時期也幾乎相同,被組織保護的經過也非常相似。
當然,浩一郎除了久世以外,還有劉大人等許多可以稱爲戰友的人。
那不是單純厭惡這個名爲大地世界的地獄的單純感情。
當時還是大學生的久世,以父母被隨機殺人魔刺殺這種衝擊性的形式,失去了雙親。
但是,久世的想法和周圍的人有些不同。
這成爲了現在穩健派,激進派,以及其他派系之間的隔閡。
這是他問劉大人的時候,劉大人到最後都沒有回答的問題。
比起猜疑心太重,完全不相信他人善意,這樣要好得多。
浩一郎的口中吐出深深的嘆息。
但是,即使經濟上受到眷顧,他的人生也絕對稱不上平穩。
但是,如果要他選擇一個戰友,浩一郎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久世昭光。
父親雖然嚴格但很有理性,母親則是支持着這樣的父親,獻身於家庭。
只要久世消失,他們就會再次聚集到久世家的財產。
當然,鄰居們也投以憐憫與好奇的視線,對他們敬而遠之。
但是,組織雖然擁有當時就已經很強大的資金,但也不是擁有無限的財富。
老實說,他不太想問。
試圖用逆召喚儀式回到地球的歸還推進派,以及理解那個理論缺點的劉大人所率領的反對派之間的鬥爭。
但是,他的度量寬廣,也導致他有些地方不夠謹慎,這是無法否定的事實。
理由有好幾個。
但是,浩一郎在他身邊時,這不成問題。因爲浩一郎可以若無其事地從旁協助。
但是,反對派的成員們也能夠理解歸還推進派的行動。
當然,反對派中也有人主張處死歸還推進派,以儆效尤。
話雖如此,那也只不過是暫時的。
某種意義上,就像是背水一戰一樣。
劉大人充滿苦悶和苦惱的表情浮現在浩一郎的腦海中。
浩一郎的好友劉仲健,確實是個度量寬廣,充滿慈悲,配得上大人這個稱呼的男人。
問題在於,當時還是初中生的明惠,是否能與那些親戚們周旋。
簡單來說,他有過於相信他人善意的傾向。
他們想饒歸還推進派一命的理由各種各樣。
在組織的黎明期,浩一郎是屠殺衆多敵人的最強之矛,這是事實,但他的身邊還有久世昭光這個盾的存在。
考慮到當時的狀況,就像是往破了洞的甕裏不斷注水一樣。
然後,只要打開電視,就會看到那些連事情都不瞭解,名爲評論家的看熱鬧羣衆,爲了吸引目光而互相爭論。
在取材最激烈的時候,久世家那佔地還算廣大的宅邸,被媒體團團包圍,連出入都做不到。
因爲以當時的情勢來看,再繼續內部鬥爭下去,就代表組織本身會瓦解。
許多同伴都高舉着自己的正義互相殘殺。
久世昭光這個男人,對御子柴浩一郎來說,是比劉仲健更重要的朋友。
但是,越是理想的東西,越是在一瞬間就會被破壞。
諸惡的根源,也就是親戚們,並沒有消失。
浩一郎的腦海中,浮現出久世昭光那充滿憎惡和苦惱的表情。
不管是爲了誰,浩一郎都有捨棄自己性命的覺悟,這也是事實。
不分晝夜,以採訪爲名的到府訪問。
從這一點來看,也能看出當時主導組織的人們有着非比尋常的覺悟。
(仲健那傢伙說過的話啊……)
而死者中,有久世家父母的名字。
但是,考慮到現在的狀況,他也不能不問。
但是,兩人的關係在某一天迎來了決定性的破裂。
如果是現在這個時代,這會是被當成媒體的報道傷害而大肆報道的案件。
這等同於宣佈放棄回到地球。
久世有無論如何都必須回到日本的明確理由。
沒錯,就是浩一郎決定返回地球的開端。
雖然從小就接受家傳武術的傳授,被施加嚴格的訓練,但首先,這是個理想的家庭。
在那之後,久世就代替父母照顧妹妹,一起生活。
在所有的戰歷中,久世這個男人一直和浩一郎在一起。
不過,不管怎麼說,兩人爲組織帶來了其他人都無法比擬的戰果,這是事實。
(話雖如此……看到那傢伙的表情,就等於已經回答了……)
而反對派也接受了這個決定,雙方和解。
但是,反對派中也有許多人反對處死。
歸還推進派發動儀式,反對派則試圖用武力阻止。
還有,相差八歲的妹妹。
他們終究是被強制帶到這個異世界的被害者,無論如何都想回到原本的世界,這是理所當然的想法。
幸運的是,僱用的律師是值得信賴的人,財產也順利地守住了。
不過,即使如此,當時還是大學生的久世,也已經相當世故。
但是,比起親戚們無情的舉動,更讓久世感到憤怒的,是那些名爲媒體的鬣狗,他們對犯罪受害者家屬的傷口撒鹽。
他也確實擁有維持組織營運的能力。
其一,是盯上久世父母所留下的龐大財產的親戚。
結果,歸還推進派正式表明將逆召喚儀式及其可說是根基的術式指定爲禁咒並封印。
就人情上能夠理解歸還推進派的行動。
不,更準確地說,是矛和塗了毒的短刀。
但是,考慮到他們對組織造成的傷害之深,會覺得處死是無可避免的選擇,也是理所當然。
「原來如此。那傢伙果然從那裏活下來了啊……」
不,就算明惠有足以與他們周旋的堅強,站在哥哥的立場,也不可能默不作聲地坐視不管。
死者十名,重傷者七名,這個慘劇被各大報社以頭版報道,由於犯行過於殘忍,即使過了半個多世紀,浩一郎也依然記得。
久世昭光這個男人,是京都府近郊的資產家夫婦的長子。
結果,劉仲健和他的夥伴們選擇與歸還推進派和解,雙方發誓要一起重建組織。
但是,當時與被稱爲資訊社會的現代,前提條件相差太多了。
說到資訊來源,頂多就是電視或報紙。
個人發佈資訊根本是癡人說夢。
那是個別說社羣網站,連電腦都沒有的時代。
無法使用像現在這樣加上主題標籤,向全世界擴散的手法。
當時的現實是,除非造成報道傷害的媒體自己提出,否則連問題都不會被當成問題看待。
結果,當時的久世能做的,似乎就只有保護妹妹,等待風暴過去。
但是,結果卻是最糟的。
原本身體就不太好的明惠,因爲精神上的疲勞與周圍冷淡的對應,導致身體狀況變差。
在久世被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的時候,距離事件已經過了兩年左右。
在這段期間成爲初中三年級生的明惠,似乎過着一年有一半時間都在住院的生活。
擁有這樣的妹妹的久世,會想用盡任何手段回到日本,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吧。
實際上,久世在加入組織之後,只要一有空就會持續尋找回去的方法。
在許多人口頭上說想要回去,但終究還是放棄當成夢想的狀況下,可以說只有久世是認真地考慮回到日本吧。
將構築逆召喚儀式與基礎理論的阿德麗娜・貝列茲納亞拉進組織的人是久世,最強烈地持續支持她的研究的人也是久世。
正因爲是這樣的久世,所以當浩一郎指出逆召喚儀式內在的危險性與問題點時,他還是無法放棄回去。
然後,那個願望化爲泡影的結果,讓久世剩下的只有對這個大地世界的敵意與憎惡吧。
問題是,那個敵意與憤怒是朝向哪個方向。
浩一郎有話一定要告訴久世昭光。
雖然不是有意的,但這是唯一一個回到日本的人應該盡的義務。
話雖如此,如果問這是不是適合拜訪熟人的時間,也只能搖頭吧。
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現在以帝國首都奧德梅亞爲據點,表面上在公會系列的商會擔任會長,同時一手包辦帝國內的情報工作」
不過,世上也有性格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親子,也有雖然是親生子女,長相卻不同的家族,這就是人世的不可思議之處吧。
結束與鄭的深夜密會後,浩一郎回到劉大人的宅邸,直接敲了房間主人使用的寢室的門。
但是,對於浩一郎理所當然的疑問,鄭沉重地開口。
「那麼,菊川的家業是傳給兒子了嗎?」
當然,菊川信也和李逵不同,他和不小心勒死小孩的粗心大意和野蠻無緣。
實際上,他在幾場戰爭中率領軍隊擔任將領,取得了勝利,他同時擁有智慧和冷靜。
但是,無論如何都需要通過組織的幾名成員來中轉。
只是,不管菊川的年齡如何,可以斷言他不會擔任久世的輔佐。
浩一郎這樣嘟囔着,閉上雙眼,將思考轉向記憶之海。
如果說李逵是順從本能暴動的殺戮之風,那麼菊川信也可以說是完全的理性與鋼鐵意志所帶來的人類裁斷機。
「啊……是這樣啊……」
「浩一郎?」
而這種不安,每次發生事情時都會出現。
「真是愚蠢。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做什麼?」
雖然因爲好友劉仲健還活着,所以至今爲止都忘記了,但浩一郎也明白,當時的戰友不可能全部都還活着。
聽到這句話,鄭重重地點了點頭。
「您想見久世大人?」
所以,他們之間是可以通信的。
就像水滸傳中登場的英雄之一黑旋風李逵那樣,揮舞着愛用的兩把斧頭,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撕裂敵陣的身影,正符合鬼這個字眼。
但是,每當發生事情時,他都會問自己一個愚蠢的問題:五十年前消失在次元縫隙中的好友會怎麼做?
(我記得,應該和仲健差不多……不,還是比他大一點?)
「我並不是不明白仲健你想道歉什麼。我也知道你難以開口的理由。但是,你有點太在意了。我終究只是過去的遺物。至少從那天,我從這個大地世界消失的那天開始,我就不再是組織的一員,只是個局外人而已」
聽到浩一郎的話,劉大人的視野變得模糊。
沒有先想到這件事的浩一郎,反而纔不自然。
不過,他本人倒是經常抱怨,說他不能使用愛用的斧頭。
話雖如此,可以斷言的是,他的性格不適合從事諜報活動等幕後工作。
但是,浩一郎如此不禮貌的行動,劉大人卻親自打開寢室的門,大方地迎接他。
「這麼說來,菊川先生的兒子和鄭先生一樣是輔佐嗎?」
嗯,綜合至今爲止的談話,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浩一郎將從鄭那裏聽到的話大致告訴劉大人後,劉大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浩一郎說完,溫柔地把手放在劉大人的右肩上。
「是嗎……你從鄭那裏聽說了這麼多啊。」
(竟然會忘記這麼理所當然的事,看來和那傢伙重逢,對我而言就是這麼重要……)
聽到這句話,浩一郎的右眉動了一下。
半世紀。換算成數字就是五十年。這是一段孩子出生,孩子有了孫子也不奇怪的時間。
「鄭先生所說的菊川先生,是菊川信也先生嗎?」
「浩一郎……」
更何況,現在的久世是支配西方大陸的組織的首領之一。
這是劉仲健這個男人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道歉。
然後,鄭一邊爲自己沒有說清楚道歉,一邊告訴浩一郎殘酷的事實。
「……不是不可能。但是,不能現在馬上見面……」
聽到這句話,浩一郎露出認真的表情,深深地點了點頭。
至少,浩一郎所知道的菊川信也,是當時組織中首屈一指的武鬥派。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他所經歷的修羅場數量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御子柴浩一郎有一種吸引人的特質。
「不公開露面嗎?確實很令人在意……嗯……菊川……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在見到那傢伙之前,我自以爲已經做好了覺悟……)
他的實力是有保證的。
浩一郎所知道的菊川信也,是和久世、劉一樣,在半個世紀前的組織中同爲幹部的夥伴的名字。
實際上,當時的領導者們明確地告訴劉大人,他們將來打算讓浩一郎成爲繼承者之一。
「爲什麼?雖然急進派和穩健派彼此反目,但至少是同一個組織的成員。更何況只要拿出劉的名字,應該至少可以見面吧?當然,也可以拿出我的名字。這樣也不行嗎?」
聽到這句可以說是意料之外的話,浩一郎發出了愉快的聲音。
但是,對於浩一郎的問題,鄭搖了搖頭。
當然,必須準備自己的繼承人。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浩一郎意識到自己從大地世界回來至今所經歷的時間之長,以及其意義,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
當然,組織是實力主義,不存在年功序列,但即使如此,那樣的男人作爲輔佐支持久世,可以說是相當不自然的人事安排。
但是,從鄭的口中說出的話,讓浩一郎再次歪頭。
「我必須儘快見到久世……能幫我安排嗎?」
太陽已經從東方的天空出現。
如果沒有歸還推進派的失控,浩一郎現在應該已經作爲組織的領導者之一,充分發揮他的才能。
(菊川……對了,說到菊川,我想起來的是那個菊川信也……但是,如果他還活着的話,應該不會是久世的輔佐……從組織的序列來看也很不自然,最重要的是,那兩個人的性格應該合不來。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還是說,在這半個世紀的時間裏,他們的立場逆轉了?)
「身爲率領急進派的長老,卻不會出現在公開場合?」
就像孩子是父母的鏡子這句話一樣,基本上父母和孩子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很相似。
雖然分成了不同的派系,但劉和久世是同一個組織的長老。
考慮到浩一郎取得的成就,這個判斷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
時間大概是早上六點剛過。
畢竟,從久世的年齡來考慮,就算因爲武法術帶來的身體強化影響,壽命比常人長,也差不多該意識到冥界的使者了。
對於這個問題,浩一郎輕輕點了點頭。
但是,對於這樣的浩一郎,鄭緩緩地搖了搖頭。
「的確,雖然彼此反目,但畢竟是同一個組織的同胞。如果是寫信的話,還有可能……但是,讓御子柴大人直接見面的話,有點……」
畢竟,當時並不是能在意對方年齡的輕鬆環境。
而且,他不是單純的好戰,而是會自己興高采烈地衝到最前線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鄭的眼中明顯浮現出困惑的神色。
更何況,現在的久世幾乎不公開露面,處於半隱居的狀態,也不知道他以哪裏爲據點。
劉大人在這五十年間,一直感到不安。
「首先請讓我誠心地向你道歉。本來的話,前幾天你問我的時候,就應該由我親口告訴你。作爲被託付組織的人,我覺得自己很不負責……對不起。」
浩一郎再次詢問鄭的態度。
但是,看到劉大人這樣的態度,浩一郎卻嗤之以鼻。
「仲健你沒有必要對這樣的局外人感到愧疚。你一直都在盡你最大的努力。幫助久世他們並致力於重建組織是正確的。如果就這樣捨棄所有歸還推進派,組織的力量就會減半。在我們之中,也有很大一部分人認爲應該考慮一下他們的心情。如果堅持處刑,組織可能會因此分裂。那樣的話,需要更多的時間才能恢復」
這麼一來,最自然的就是使用自己名字的菊川敦也了。
非常不乾脆的說法。
「哦……那個菊川的兒子是情報工作的頭頭嗎……」
聽到這句話,浩一郎歪着頭。
只是,他的年齡比浩一郎還要大。
「久世大人現在幾乎不會出現在公開場合。」
其中到底蘊含着多少悔恨呢?
「果然很難嗎?」
這可能是因爲本來應該成爲組織領導者的不是自己。
實際上,劉仲健這個男人作爲組織的領導者之一,這五十年來一直致力於組織的重建和發展。
劉大人的眼睛有些腫,他用手帕輕輕擦了擦臉,然後看向坐在對面椅子上的浩一郎。
「失禮了。很抱歉沒有說清楚。菊川信也大人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剛纔說的是他的兒子敦也先生。」
他一直在問自己所做的決定是否正確。
「是的。雖然不知道是身邊有危機,還是生病了,但對部下們下達的命令,幾乎都是由菊川先生以久世大人的名義下達的。」
以記憶力依然沒有衰退爲傲的浩一郎,很少會這樣靠不住。
「是的,至少表面上是……」
特別是在武法術的運用上,他是組織中最熟練的男人。
(不過,孩子絕對不像父母,這倒是真的……話雖如此,那位大人的兒子竟然是諜報的頭頭……)
「所以……你想直接見久世,對吧?」
看到好友的態度和話語,劉大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抬起了低下的頭。
劉大人說完,從椅子上站起來,深深地彎下腰。
自己的年齡,只是在日常戰鬥中偶爾到來的休息時間裏,作爲打發時間的話題而已。
即使要取得聯繫,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即使把浩一郎的話寫在信上,情況也不會改變。
不,寫信反而更花時間。
因爲,浩一郎對組織來說已經是過去的人。
也就是死人。
在現代社會,也有受理死亡證明的人其實還活着的情況。
但是,要從死者變成生者,必須經過審判,取消行政手續,中間必須經過麻煩的程序。
和這個一樣。
不,如果因爲懷疑信義而花時間確認事實,那還算好的。
最壞的情況,可能會被當成陰謀,導致無謂的流血事件。
畢竟,要人立刻相信消失在次元縫隙的人,經過五十年的時間回來,是不可能的。
不過,如果像劉大人一樣,直接把情報傳達給本人,情況就會改變,但那只是運氣好而已。
這次應該會很困難吧。
「最確實的方法,就是一年一度召開的總會嗎?」
「應該是這樣吧……」
劉大人輕輕點頭,回答浩一郎的問題。
總會。
這是支配西方大陸黑社會的組織幹部們聚集的集會。
所有幹部和首領都會出席。
而且,除非有相當的理由,否則不允許缺席。
「確實……雖然我從鄭先生那裏聽說了,但還是有些地方無法理解。」
「是啊……不過,今年運氣不錯,預定在羅賽裏雅王國的鄰國舉行。正好可以救出你的侄女,和你的孫子重逢。」
「哎,別這麼說,浩一郎。就當作是拜託你辦事的酬勞,陪我喝一杯吧。」
而且,須藤甚至沒有向亮真確認這件事。
但是,這可以說是相當不切實際的回答。
亮真被召喚過來後,立刻殺害了奧德梅亞帝國的宮廷法術師蓋亞西・烏寇蘭德,接着逃亡。
確實,爲了收拾一個年輕人而派出【獵犬】,這樣的對應確實很誇張,但考慮到亮真帶給組織的損害,就算是對亮真的活躍感到欣慰的劉大人,也無法公然袒護他吧。
聽到浩一郎的道歉,劉大人露出微笑。
此外,他擅長謀略,激進派所進行的計謀幾乎都是他的計劃和立案。
彷彿在向被命運捉弄,五十年後重逢的命運,以及被時間洪流淹沒的夥伴們獻上敬意。
嗯,這的確有可能。
尤其是他對待御子柴亮真的方式,更是明顯。
畢竟因爲亮真的介入,須藤當初計劃的策略被迫進行大幅度修正。
雖然他在組織中的地位比被視爲久世副手的菊川低,但權力似乎相當大。
自己的計謀被妨礙到這種地步,須藤應該會氣到失去理智纔對,但浩一郎看了前幾天收到的報告書後,卻完全感受不到須藤有這種情緒。
而且,之後亮真還以出乎意料的方式介入羅賽裏雅王國的內亂,結果導致須藤擾亂羅賽裏雅王國國內治安的計謀,以半途而廢的形式結束。
但是,他似乎沒有向組織報告這些功績,以求晉升的意圖。
沒有主語。
浩一郎是組織黎明期的武人。
但現實是,這也不是能一笑置之的程度。
這麼一來,正常來說,排除不確定因素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組織正在進行的,在奧德梅亞帝國進行的諜報活動,主導權也掌握在須藤手上。
浩一郎能想到幾個可能性。
實際上,劉大人在前幾年的總會中,就和久世交談過,還一起喝過酒。
特別是在對實戰部隊的權限方面,甚至比菊川還要高。
劉大人一邊說,一邊靜靜地把壺裏的酒倒進杯子裏。
這麼一來,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但是,這也不知能持續到什麼時候。
「你從鄭那裏聽說了吧?」
(他知道我的名字?)
只有在負責區域發生戰爭,無法抽身,或是本人來日無多,無法行動的情況除外。
房間裏充滿紹興酒的香氣。
劉大人點頭回應浩一郎的話,接着露出銳利的眼神。
(可能性有兩種。一是他有自信能將亮真當成組織的棋子操控,二是他想在西方大陸掀起混亂……不管哪一種,都必須確認清楚。)
但如果是後者,對組織來說就是大問題了。
然後,這次的查魯達王國侵略戰,亮真率領少數部隊越過國境山脈地帶,破壞了補給基地諾提西城,甚至逼得遠征軍撤退。
總會的舉辦地點由長老們輪流,每年都會更換舉辦地點。
「我知道了……關於這件事我會跟菊川說一聲。須藤現在應該正前往帝都奧德梅亞,向皇帝報告查魯達王國遠征的事,不過他本來就是在羅賽裏雅王國指揮諜報活動,應該可以在那邊見到他。」
「別在意,浩一郎。我也拜託你照顧鄭,你的侄女就是我的侄女。當然,你的孫子也是我的孫子。爲了自家人而辛苦,我不會覺得累……」
第一種,須藤秋武知道浩一郎,從御子柴這個特殊的姓氏懷疑兩人有血緣關係,所以對亮真手下留情。
他的名字至今仍被組織內的人們當成傳說談論,這也是事實。
也就是說,平時不會在公開場合露面的久世,只有這一天一定會現身。
「還有一段時間呢……」
聽到這句話,劉大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還暗示他積極支援御子柴亮真的行動。
御子柴亮真這名青年就是做了這麼嚴重的事。
「不管是飛鳥的事還是其他事,都麻煩你處理了……」
劉大人說完,從椅子上站起來,打開牀前櫃子的門。
幸運的是,每當發生問題時,須藤都會進行軌道修正,巧妙地掩飾過去。
須藤送來的報告書中,關於亮真帶來的威脅,這部分被模糊帶過了。
更何況,須藤擁有調動【獵犬】的權限。
那天,直到鄭來通知早餐準備好了爲止,兩人一直默默地喝着酒。
如果他很在意亮真和御子柴浩一郎的關係,只要在羅賽裏雅王國的內亂時直接見面時問一下就好了,但他爲什麼沒有這麼做?
也就是說,對須藤來說,亮真介入反而對他有利。
光是這樣,對透過蓋亞西操作奧德梅亞帝國諜報部隊的須藤來說,就已經是個大問題了。
「是這樣沒錯……不過,在見到久世之前,我想先告訴你幾個疑點。」
不過,劉大人聽到浩一郎的話,也不在意地打開壺的封口。
組織現在有十二位被稱爲長老的首領。
假設激進派下令暗殺御子柴亮真,要阻止這件事,就只能讓亮真加入組織,以他今後的功績來抵銷。
但是,浩一郎立刻就理解了劉大人指的是什麼。
浩一郎說完後輕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得和須藤談一次……纔行。」
「一大早就喝酒?再過三十分鐘就是早餐了吧……」
就連組織引以爲傲的實戰部隊【獵犬】,都能在得到首領久世的事後承認的情況下立刻行動,可見其權力之大。
至少無秩序的戰亂,對組織的營運來說是下下策。
「那不是更好嗎……」
「那個男人在組織中的地位並不高。雖然他是上級幹部之一,但表面上並沒有那麼高……只是,那個男人身上有許多無法理解的部分。特別是他對你的孫子所採取的行動,相當……」
至少組織受到的損害,並沒有嚴重到會影響營運或存續的致命傷。
「須藤秋武……是那個男人嗎?」
但是,就算他是偉人的後代,會容許他造成這麼大的損害嗎?
浩一郎看到劉大人拿出的壺上寫的漢字,露出無奈的表情苦笑。
如果是前者,那沒什麼大問題。
然而,現實又是如何?
根據浩一郎從鄭那裏聽到的說法,須藤秋武這個人原本就相當神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