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卡納託平原之戰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4萬 字
卡納託平原。
從王都比雷夫斯往東北方前進,會抵達一片王家直轄的平原地帶。
多虧了橫亙在與查魯達王國國境上的山脈地帶,以及蜿蜒流過平原、最終流入大海的波隆佐河,這裏形成了肥沃的大地。
話雖如此,這裏並不像王國南部的穀倉地帶那麼廣大。
若想徒步橫越東西,大概得花上好幾天,但南北向的橫越最多也只要一天左右。
不過,這裏依然是支撐王都近郊糧食需求的重要土地之一。
在設置於卡納託平原的帳篷中,御子柴亮真眉頭深鎖,瞪着攤在桌上的地圖。
站在他周圍的梨歐妮等人,也因爲事態嚴重而表情僵硬。
「所以呢?斥候還沒聯絡嗎?」
聽到亮真詢問,站在他身後的莎拉默默搖頭。
他到底確認過多少次了呢?
在這十分鐘內,他已經確認過四次。
但亮真會想確認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當初預定與艾琳娜會合的時間,早已過了。
(當然,我有預留充裕的時間……不過還是太慢了……實在太慢了。)
亮真逃離王都比雷夫斯,抵達卡納託平原後,已經來到第三天的中午。
這股焦躁感折磨着亮真的心。
這次的事件,讓亮真考慮將新加入自己麾下的貝爾格斯頓伯爵與其家人,移送至塞里奧斯。
今後,爲了與露畢絲女王正式交鋒,確保自己親近的人與其家人的安全,是必要的事項。
而其中當然也包括被譽爲【羅賽裏雅的白色軍神】的艾琳娜・史代納。
「是的,艾琳娜大人原本打算親自前來,是我阻止了她。」
至今一直默默旁觀的梨歐妮,從亮真背後向他搭話。
而且還是在所有齒輪開始轉動的這個瞬間。
(和以前艾琳娜小姐給我的信上用的封蠟一樣……看來是假貨的可能性很低……呵……我還放不下啊……)
不過,他臉上浮現的是鋼鐵般的意志。
從會合地點沒有艾琳娜的軍隊,以及克里斯服裝整齊,獨自一人來到這裏這兩點來看,發生什麼事已經顯而易見。
但是,亮真無視克里斯的動搖,繼續說下去。
(這樣的話,可能性是……)
亮真說完,從克里斯手中接過信,確認封蠟。
「那麼我先告辭了。後會有期……」
所以,就算他們沒有選擇亮真,露畢絲女王也會懷疑他們的忠誠,持續警戒他們的動向。
至少,亮真對艾琳娜抱持的感情,確實很接近他對蘿拉和莎拉抱持的感情。
但是,由於他被阿爾勃格將軍疏遠,長年不得志,所以實戰經驗方面比羅伯託等人差了一截。
也就是說,艾琳娜・史代納將與御子柴亮真爲敵。
實際上,先前內亂時,艾琳娜之所以能拉攏阿爾勃格將軍率領的騎士派,可以說都是因爲有克里斯的輔佐,而艾琳娜也承認這一點。
爲了預防奧德梅亞帝國再次侵略查魯達王國,艾琳娜在國境沿線的城鎮駐紮了五千兵力。
克里斯也回應亮真的問候。
而對沒有那種技巧的人來說,過於鋒利的刀刃不是道具,而是可能傷到自己的危險物品。
不過,克里斯的真正價值並不只有武藝。
既然能預見這個結果,亮真想確保貝爾格斯頓伯爵與其家人的安全,可說是理所當然的。
他在軍隊的統率和指揮方面也擁有非凡的能力,政治手腕也相當高明。
真要說起來,或許比較接近對朋友或家人的感情。
(沒有特別顯眼的髒污或傷痕……看來是確定了。)
忍者聽從亮真的話,輕輕點頭後轉身離去。
尤其擅長掌握組織內的人心。
畢竟他們與御子柴亮真這個男人太過親近。
「這是艾琳娜大人給您的信,請您確認。」
這個瞬間,克里斯臉上浮現驚訝的表情。
克里斯・摩根這個男人確實是個超乎尋常的槍術高手,也是羅賽裏雅王國屈指可數的武人。
艾琳娜寄給亮真的信上寫着訣別的話語。
最後,亮真大大嘆了口氣。
當然,亮真知道艾琳娜這個女人很有能力,對自己來說是強力的夥伴。
話雖如此,這裏是遮蔽物有限的平原。
亮真的問題讓克里斯連忙搖頭。
(不像我……嗎?)
然後,他無言地目送克里斯騎馬往王都方向離去的背影。
但是亮真反覆讀了兩、三次。
對艾琳娜來說,他可以說是把柄。
與其說他是負責打頭陣的衝鋒角色,不如說他是武勇和指揮兩方面都很優秀的萬能型將領。
「我確實收到信了。艾琳娜小姐的意願也……」
亮真送克里斯到帳篷外,克里斯再次向他低頭致意。
要妥善運用過於鋒利的刀刃,需要相當的技巧。
結果,被猜疑心束縛的露畢絲女王,總有一天會想把貝爾格斯頓伯爵等人從物理上排除吧。
雖然只有亮真看過艾琳娜的信,但看到他和克里斯的互動,現場沒有人無法掌握狀況。
然後,對亮真來說最重要的是艾琳娜的安全。
然後他理解亮真的意圖,立刻深深低下頭。
不過,看來亮真真的打算讓背叛的部下克里斯平安回去。
「我沒有時間寫回信,需要嗎?」
兩人無言地對視。
事到如今,亮真沒必要再問克里斯的來意。
克里斯猶豫地詢問。
亮真確認男人的服裝,確信自己感受到的不祥預感沒錯,同時儘可能用平穩的聲音對男人開口。
不加害使者是這個大地世界戰爭時的禮儀,但在戰爭這種極限狀態下,這種漂亮話往往無法遵守。
「謝謝……辛苦你了……」
不過,其中只有蘿拉和莎拉兩人,對亮真的判斷沒有疑問。
在情報傳達手段有限的大地世界,與他人合作經常是很大的課題。
在她出發時,被她找去的部下有可能會造反。
這種可說是自嘲的心情湧上心頭。
「小鬼……讓那個男人就這樣回去真的好嗎?艾琳娜小姐不是要與你爲敵了嗎?她原本就是個棘手的人……」
一種是艾琳娜發生什麼意外。
實際上,貝爾格斯頓伯爵和艾琳娜的立場很微妙。
艾琳娜的信件內容很短,而且很明確。
接下來就是亮真的判斷了,包含梨歐妮在內,大部分的人都對此抱持疑問。
那麼,就算發生了什麼意外狀況,艾琳娜也不可能不派任何使者去見亮真。
「好久不見了,克里斯先生。」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搞錯會合地點……)
亮真對克里斯・摩根這個男人評價很高。不過,他並不是像羅伯託和西格尼斯那樣,是能夠殺入敵陣的猛將。
但是和克里斯的心情相反,亮真非常冷靜。
亮真輕輕點頭回應克里斯。
另外,對於以國王主導政治爲目標的露畢絲女王來說,他們太過能幹也是個大問題。
不過,這次的計劃中,艾琳娜預定從那一萬兵力中挑選出對自己宣誓效忠的五百多人,率領他們前來。
察覺到這點的亮真,苦笑中帶着自嘲。
「那麼,你幫我轉告她,我很期待和她再次見面。」
這樣的男人,不可能背叛艾琳娜。
雖然沒有敵意或殺氣,但一眼就能看出克里斯是抱着相當大的覺悟來到這裏的。
但是,亮真感覺不只如此。
「我明白了。我以騎士的榮耀發誓,一定會轉達給您。」
實際上,以亮真目前的立場,他應該沒有時間回信給艾琳娜,而且克里斯自己也完全沒想過要收下回信。
不久後,他帶了一個男人進來。
那一瞬間,莎拉和蘿拉看到亮真表情緊繃,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嗯,後會有期……」
在目前的狀況下,要即時確認彼此的位置情報是不可能的。
克里斯說完,對亮真深深低下頭。
「我知道了……帶他進來。」
這次艾琳娜預定率領自己信賴的部下前來與亮真等人會合。
接着,被派出去當斥候的伊賀崎衆忍者衝了進來,對亮真耳語。
帳篷內的空氣逐漸變得冰冷,彷彿要凍結一般。
實際上貝爾格斯頓伯爵等人是最近才向亮真宣誓效忠,但至少在旁人眼中,從先前的內亂結束到今天爲止,他們看起來都像是御子柴男爵家的部下,或是協助者。
帳篷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男人身上。
接着,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亮真。
而且,克里斯效忠的對象不是羅賽裏雅王國,而是艾琳娜個人。
畢竟這裏別說是GPS手機了,連普通的固定電話都沒有。
亮真腦中浮現不好的假設。
儘管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亮真仍拼命否定。
「非常感謝您……那麼……」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過來啊……」
(的確,使者們有可能全被滅口了……但比起這個……)
因爲亮真的態度和自己預想的不同。
(不過……老實說,這個可能性應該很低……)
只要沒有離會合地點太遠,應該不可能找不到人才對。
當另一個假設閃過亮真腦海時,帳篷外突然吵鬧起來。
接着他撕開封口,迅速瀏覽信件內容。
(因爲只要那個男人……只要克里斯在輔佐艾琳娜小姐,一旦發生什麼事,他一定會聯絡我。)
然後他看向克里斯,緩緩開口。
「是,久疏問候了,子爵閣下。」
「的確,從削減敵方戰力的觀點來看,現在就除掉他是正確的判斷。」
「實際上,只要我和姐姐同時出手,十之八九能贏……而且這裏還有亮真大人和其他人在,應該能確實收拾掉他。」
羅伯託和西格尼斯輕輕點頭。
實際上,羅伯託和西格尼斯已經做好準備,只要亮真一聲令下,隨時都能出手。
「但是,如果現在動手,克里斯先生也不會默默被殺吧。雖然他沒有帶着愛用的長槍,但也是相當厲害的高手。我們也會受到不少傷害。」
「你是說要避免這點?」
「是的,至少在無法完全掌握敵人動向的這個階段……」
蘿拉的話,讓周圍的人發出類似呻吟的嘆息。
實際上,因爲艾琳娜倒戈,情勢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用將棋來比喻的話,克里斯就像是單槍匹馬衝進敵陣的角或飛車。
一般來說,排除他是理所當然的,但爲了應付他出乎意料的行動而改變陣形,無法保證不會讓桂馬或香車之類的伏兵有機可乘。
「而且,亮真大人恐怕……」
瑪飛錫特姐妹的話中夾雜着推測,亮真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周圍的人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原來如此……」
在傭兵這一行,昨天的朋友有可能變成今天的敵人,今天的敵人也有可能變成明天的朋友。
既然如此,艾琳娜爲何事到如今才決定離開亮真,等探查出原因後再來思考對策也不遲。
就在這時。
鬼哭突然發出鳴動,彷彿在警告什麼。
(突然間怎麼了!)
鬼哭至今爲止也發出過好幾次警告。
那股疼痛與衝擊,簡直就像被樁子打中身體。
此外,亮真肋骨附近原本有股悶痛感,現在也逐漸消退。
而且,這件鎧甲還被黑精靈們施加了強力的術式,就物理防禦性能來說,甚至比板金鎧甲還要好。
而人並不總是隻憑利害得失來行動。
因爲就算接到王都的派兵指示,也不可能馬上編好軍隊。
簡直就像縱橫交錯的絲線。
說得極端點,如果無視羅賽裏雅王國貴族階級的血緣關係,說他們全都是親戚也不爲過。
就算不會當場死亡,內臟受到衝擊也會引發機能不全,骨折也很有可能發生。
畢竟,這件特製鎧甲的材料是怪物的皮革,不僅輕巧又耐久,還具有耐火、耐電等抗性功能。
亮真在心中向鬼哭道謝。
就算周圍有敵兵潛伏,也不可能在亮真周圍佈下的警戒網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突破。
再加上亮真還有守護神。
後方的兩支軍隊兵力都接近五百。
下一瞬間,強烈的衝擊襲向亮真的腹部。
而鬼哭能使用那些積蓄的生氣,引發各種神祕現象。
亮真忍不住吐出湧上喉頭的血。
敵軍全部加起來,應該有兩千到兩千五百人左右。
卡納託平原的更深處。
(是誰?是誰畫出這幅畫的?)
照這個感覺,疼痛大概今天或明天就會完全消失。
梨歐妮慌忙衝向亮真,羅伯託與西格尼斯命令周圍的人搜索敵人。
那片天空充滿不祥,彷彿暗示着接下來的戰爭會有多麼慘烈。
在場的梨歐妮等人也一樣。
畢竟,光是哈路希翁侯爵家的當家亞瑟・哈路希翁的兄弟姐妹,就與擁有領地在這片卡納託平原近郊的四家貴族有婚姻關係。
但是,剩下的兩支軍隊的存在否定了亮真的假設。
兩支軍隊像是要隱藏在王國北部與卡納託平原之間的森林地帶般駐紮,擾亂了亮真的心緒。
恐怕是卡納託平原上的軍隊,是由附近領主們組成的主力部隊。
「真的有埋伏嗎……」
而且在準備不充分的情況下,與被譽爲【救國英雄】的御子柴亮真交戰,根本是自殺行爲。
儘管如此,在他們正確的指揮下,動搖漸漸平息。
瑪飛錫特姐妹察覺異狀,迅速撲到亮真身上當盾牌。
就算穿着防彈背心,可以防止子彈貫穿,也無法阻斷動能。
手持盾牌的士兵們迅速包圍亮真等人,準備應付敵人的追擊。
從他吐了不少血來看,可以知道內臟某處因衝擊而受損,不過從沒有再吐血來看,鬼哭之力似乎已經開始治癒他的身體了。
(總算穩定下來了嗎……)
爲了對抗逼近自己和同伴們的威脅……
佈陣在卡納託平原中央的這支軍隊,兵力上和亮真率領的軍隊幾乎相同,或者稍微多一點。
(雖然時間上很緊迫,但只要使用狼煙或快馬,要向領地在卡納託平原近郊的貴族們下達指令並非不可能。)
數秒後,亮真耳中傳來遠方響起的雷鳴般巨響。
話雖如此,亮真也明白事情沒嘴上說得那麼簡單。
發射聲比中彈聲慢,代表一件事。
所以,佈陣在平原中央的軍隊應該沒問題。
那確實是一件外觀上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的皮製鎧甲。
這和亮真在露畢絲女王面前闡述的道理無關。
如果把艾森巴赫伯爵家和哈米爾頓伯爵家也算進去,數量會更加龐大。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佔據他內心的只有一個疑問。
如果把叔父、叔母、祖父母那代也算進去,與哈路希翁侯爵家有姻親關係的家族,究竟在這片近郊存在多少家,已經無從得知。
根據派去偵查的伊賀崎衆確認到的情況,這支主力軍裏混雜着各種家族的軍旗。
是亮真手邊兵力的兩倍。
畢竟亮真在王都比雷夫斯殺害了以哈路希翁侯爵爲首的貴族院高層,對羅賽裏雅王國來說,是絕對無法坐視的野蠻行爲。
(太大意了……沒想到這個世界有遠距離狙擊……該死……多虧了武法術和從怪物身上採取的素材,我才能避免受到致命傷,不過這威力也太驚人了……)
所以,他們當然會派兵追擊打算逃離王都,返回沃特尼亞半島這個根據地的亮真等人。
「小鬼!」
不過,亮真在某種程度上已經預料到這支軍隊的存在。
(受到衝擊時會自動發動的附加法術嗎……我只能感謝內西奧斯先生了……)
然而,這次是在周圍不可能有敵人的平原。
此外,基本上領主們並沒有那麼多騎士,因此要成爲主力的士兵,基本上只能從領民中徵兵。
以部隊配置來說,以佈陣在卡納託平原的軍隊爲頂點,形成一個三角形。
而是要與千人規模的軍隊交戰,光是要湊齊最低限度的武器、兵糧,就需要花上不少時間,要湊齊士兵數量也得費一番工夫。
亮真靜靜聽着伊賀崎衆的偵察報告。
而亮真無視周遭的慌亂,在襲來的劇痛中拼命思考,試圖掌握狀況。
然而,一旦知道這件鎧甲的真正價值,想必會有許多戰士不惜變賣一切也要買下它。
亮真既非軍人也非軍事宅,但他對槍械的瞭解比一般人多。
也就是說,地球和大地世界之間,除了無法使用化學纖維外,沒有太大的差異。
而那生存本能救了亮真一命。
實際上,從貴族院逃出來後,瑪飛錫特姐妹給他的皮甲性能相當優異。
數量是三顆。

不過,就算考慮到這點,貴族院的高層有許多有力貴族,他們之間形成了相當複雜的婚姻關係也是事實。
鬼哭這把刀,是伊賀崎衆初代當家親手鍛造,從古至今會吸取沒有資格持有它的人的生氣的妖刀。
亮真一邊在地圖上配置代表敵人的白棋,一邊銳利地咂嘴。
所有人都難掩對這突發狀況的驚訝。
而且,剛纔說的只是哈路希翁侯爵家的情況。
當然,就算有血緣關係,也不一定就會把對方當成自己人,這也是事實。
然後,亮真起身,默默回到賬篷。
在日本也一樣,就算追溯家譜,發現彼此是親戚,但就算說一百年前的祖先有婚姻關係,大部分的情況下,彼此也不會把對方當成自己人。
(畢竟我殺了那些傢伙的親人……)
再加上對御子柴亮真的敵意和想要守護家名的意志,他們就算多少有些勉強,也有可能會編成軍隊。
事情的是非對錯或來龍去脈,在這種情況下都不是問題。
接着,他輕輕拍了拍瑪飛錫特姐妹的背,讓她們安心。
大地世界中,一般衣服都是用麻或棉等素材製成,富裕階級則多用絲綢。
(得救了……謝謝。)
一顆是佈陣在距離亮真等人紮營的地點數小時路程的軍隊。
但是,亮真遵從生存本能的命令,讓胸口的第四脈輪高速旋轉,發動武法術。
泛紅的滿月高掛天空。
因爲亮真做出的行爲,動搖了羅賽裏雅王國這個國家的根基,嚴重傷害了其權威。
(是這把刀的力量嗎……)
因爲祖父御子柴浩一郎傳授的武術中,也包含了應付槍械的方法。
不管怎麼說,這在現代社會中,毫無疑問是需要叫救護車的狀況。
畢竟他們面對的不是隻有數十人的盜賊團。
不過,那終究只是冷靜計算過利害得失後的情況。
很明顯是爲了阻止亮真等人行軍而佈陣。
當然,亮真還不能說是鬼哭真正的主人。
貴族階級的血緣關係錯綜複雜。
要說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從被稱爲怪物的超生命體身上採取的生物素材,以及被稱爲法術的神祕要素吧。
當然,動能會因此減低,但就算是美軍採用的最高級防彈背心,也無法讓衝擊力道歸零。
不過,就算不是真正的主人,鬼哭也認同他握住自己的刀柄。
考慮到這些因素,他們根本不可能做好萬全的準備。
雖然製作得相當精良,但乍看之下,感覺在任何城鎮的武器店裏都買得到。
考慮到這點,就算收到王都的指令,大部分的貴族也很有可能選擇觀望。
然後,距離放在中央的桌子稍遠的角落,有三名用布遮住嘴巴的陌生男女在旁觀。
話雖如此,那也是在所有敵軍會合的情況下。
而且,位於主力後方的兩支軍隊,看起來也像是來不及編入主力的部隊。
此外,假設亮真他們選擇避開平原中央的進軍路線,這兩支軍隊應該也具有保險的意義。
但是,亮真認爲敵人的真正目的不在那裏。
(他們的目的恐怕是分進合擊後的包圍殲滅……)
敵方主力部隊壓制亮真率領的軍隊,後方的預備部隊趁機繞到側面攻擊。
之後再包圍亮真他們,將他們碾碎。
(真的好險……如果在不知道這個情報的情況下和敵軍對峙……)
說不定會陷入最糟糕的狀況。
可以說亮真是以毫釐之差撿回一條命。
亮真對帶來這貴重情報的意外訪客,實在感激不盡。
不過,要表達感謝之意,得等擬定好對策之後再說。
亮真看向站在帳篷角落的訪客們,接着立刻看向地圖上的棋子。
(這招不錯……)
這個戰術連亮真的個性和脾氣都計算進去了。
雖然是敵人,亮真還是想稱讚對方幹得漂亮。
不過,這戰術並非毫無破綻。
(特別是要實現這個戰術,應該需要時間……)
至少,從王都收到急報後纔開始編制軍隊,絕對來不及。
也就是說,對方事前就預測到亮真他們的行動。
然後炫耀似地吹掉。
「亮真大人,我們也離開比較好嗎?」
而這個戰術的關鍵人物羅伯託和西格尼斯似乎也持相同意見。
膽大包天的羅伯託和冷靜沉着的西格尼斯,都是亮真重要的劍。
不過,同樣被稱作【薩爾茲貝格伯爵家的雙刃】的猛將,西格尼斯似乎並不渴望戰場。
他毫不愧疚地把右手小指塞進耳洞,挖起自己的耳屎。
然後,他把三顆黑色的棋子放在地圖上的本陣上。
恐怕這是他被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後,第一次感受到的挫敗感。
當然,亮真不打算阻止兩人,也不打算責備他們。
聽從亮真的話,梨歐妮等人爲了編組部隊,陸續離開帳篷。
當然,一旦開始懷疑,就永無止盡。
而且,這個策略本身並不複雜,也不奇特。
那名字和依然保持沉默的蘿拉與羅伯託等人腦中浮現的面孔是同一個人。
這句話中包含着感嘆和贊同。
「那麼,還是把敵人想成王國騎士團比較……」
而且,他贏太多了。
實際上,只要亮真一聲令下,羅伯託就算單槍匹馬也會殺進敵陣。
(綜合各種情況,主力是由鄰近領主們組成的雜牌聯盟軍這個前提,也變得可疑。)
但是,亮真卻搖頭否定了梨歐妮的話。
(這麼一來……在平原中央佈陣的敵軍,果然還是該視爲僞裝成其他軍旗的精銳部隊……)
「目前還無法斷定。不過,如果在平原中央佈陣的敵軍不是鄰近領主組成的聯軍,剩下的可能性就是王國直屬的騎士團了。我實在不認爲那兩人和這件事無關。」
髒了就換新的,要冒充其他部隊的軍旗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警備工作只要沒有敵人來襲,基本上都很閒。
他似乎是真的這麼想,看來對自己和西格尼斯的武藝相當有自信。
聽到亮真的話,所有人都默默點頭。
在兵力方面,鄰近領主組成聯盟是個有效的選擇。
如果主君亮真不在場,他恐怕會毫不客氣地用那巨大的拳頭揍向羅伯託的臉吧。
接着,亮真不發一語地慢慢移動棋子。
一直保持沉默的梨歐妮口中吐出這句話。
「原來如此……小鬼還是老樣子,想得出有趣的事呢。」
這是極爲合乎常識的指責。
就某種意義上,對騎士而言,旗幟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亮真說完後,大大嘆了口氣。
不過,西格尼斯似乎從亮真的話中察覺了什麼。
指揮官會透過旗幟來辨別敵我,判斷戰場的狀況。
亮真說完後,稍微環顧四周。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發言,羅伯託忍不住看向坐在旁邊的西格尼斯。
莎拉的話讓梨歐妮迅速表示贊同。
「安全吧。」
他大概理解了亮真話中的意思。
最後咲夜朝亮真瞥了一眼。
不過,潛伏在森林地帶的敵軍否定了這個假設。
不過,伊賀崎衆收集來的情報,以及亮真從直覺中導出的答案只有一個。
不過亮真搖頭否決了。
軍隊使用的旗幟,是用來表示部隊所屬的重要物品。
之後,有好一陣子沒有人開口。
「那麼,各自爲明天做準備。」
正常來想,負責衝進平原中央佈陣的敵軍,肯定是這個意思。
所以他大聲斥責羅伯託。
不過,西格尼斯的話似乎對羅伯託毫無作用。
「怎麼樣,西格尼斯。這就是我敬愛的主君有多偉大。哎呀,明明還很年輕,卻如此瞭解我這個人。」
而且,襲擊者是由亮真和率領伊賀崎衆的咲夜負責處理,羅伯託只是在宅邸周圍散步而已。
確認過周圍的反應後,亮真深深點頭。
看着羅伯託和西格尼斯的互動,亮真忍不住笑了出來。
老實說,亮真自己也無法想象接下來會進行什麼樣的對話。
正因如此,亮真纔對這次畫出這幅畫的人感到恐懼。
因爲亮真被教導過,輕視敵人的話,總有一天會嚐到苦頭。
不論騎士團或傭兵團,凡是前往戰場的集團,都少不了旗幟。
在亮真身後待命的蘿拉向他確認。
亮真從未輕視過敵人。
(而且,領主軍的混合部隊應該很難確立指揮系統。)
「嗯,雖然有點危險,但就實現羅伯託的願望吧。當然,西格尼斯先生也拜託你了。我要請兩位率領從各男爵家選拔出的一百五十名騎兵,殺進敵陣。」
(蘿拉和莎拉還是留下來比較好……)
而這種狀況下,精神上的動搖會相當大。
結果,對身爲武人的羅伯託來說,戰場是不可或缺的工作場所。
只要是稍微懂點策略的人,任誰都能想出來。
恐怕是和亮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吧。
「也就是說,要我們突破布陣在中央的敵陣嗎?」
「那麼……」
如果只是要靠氣勢突擊,那倒不成問題,但是一旦陷入劣勢,就會像沙上樓閣般輕易崩塌。
累積至今的勝利,讓亮真產生了些許的疏忽。
(不過,這把劍肯定很挑使用者……)
棋子的種類是騎兵兩顆和步兵一顆。
以棒球來比喻的話,就是原本準備和業餘棒球隊比賽,結果比賽前一刻卻變成要和職業棒球隊比賽。
實際上,突然被提到名字的西格尼斯,只覺得困擾。
然而,就算軍旗再怎麼重要,終究只是面旗子。
大概是在腦中思考亮真提出的戰術是否可行吧。
亮真對西格尼斯深深點頭。
實際上,最近羅伯託他們沒有像樣的工作。
「那麼,老闆,具體來說要怎麼做?如果要我和西格尼斯殺進敵陣,我很樂意去哦?畢竟我們閒得發慌。」
不過,亮真輕輕點頭回應後,她立刻把視線轉回前方,快步離開。
「狙擊事件也好,艾琳娜小姐的背叛也罷……我果然被某人陷害了……」
「怎麼了,西格尼斯。你沒自信嗎?」
羅伯託說着,挑釁地看向亮真。
這點不論是在日本生活時,還是被召喚到大地世界後,都沒有改變。
不過,如果事前知道的話,情況就不同了。
「喂,羅伯託。你這傢伙真是的!哪有人會擾亂軍事會議的!」
然而,最後只會形成烏合之衆。
硬要說的話,大概只有前幾天在薩爾茲貝格伯爵的別墅,擔任晚宴的警備工作,負責警戒宅邸周邊。
好友的態度讓西格尼斯握緊拳頭忍耐。
實際上,把敵人想成領主聯軍來擬定戰術,和把敵人想成王國主力部隊的騎士團來擬定戰術,兩者該採取的選項完全不同。
因爲這平凡的一招,把自己逼入了絕境。
(我並沒有小看這個世界……)
而劍終究是斷絕人命的武器,武器就是要拿來使用纔有意義。
他的表情與其說是傻眼或驚訝,不如說是喜悅。
在場所有人都認同。
要說的話,這也算是一種奇襲戰術。
不過,被指名同行的西格尼斯卻很冷靜。
然而,被召喚到大地世界後,亮真一路贏到現在。
憤怒與屈辱交雜的情緒在心中翻騰。
不可能發揮出自己原本的實力。
正因爲理解這點,亮真決定實現羅伯託的願望。
「幕後黑手果然是梅兒蒂納・萊克特嗎?還是米哈伊爾・巴納修呢?」
然後他大聲笑了起來。
正因如此,羅伯託甚至很享受這個危機狀況。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對話內容絕對會影響御子柴男爵家的未來。
既然如此,亮真希望讓被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後,相處時間最長的雙胞胎姐妹也一起聽。
因爲就算沒有血緣關係,她們也是他的家人。
或許是感受到亮真的想法,蘿拉和莎拉默默退後一步。
接着,原本站在帳篷角落的三人,彷彿事先說好般走到亮真面前。
三人中看似領導者的老人往前踏出一步。
亮真認識那張臉。
不過,那張臉同時也不該出現在這個大地世界。
「不管看幾次,我都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爲什麼在這裏啊……爺爺。」
亮真嘆了口氣。
因爲眼前露出笑容的人,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沒想到……還能活着再見到你……)
亮真被奧德梅亞帝國的首席宮廷法術師蓋亞西・渥朗多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他原本已經做好再也見不到祖父的覺悟。
喜悅和困惑攪亂亮真的心。
就算亮真的精神如鋼鐵般堅強,也很難保持平靜。
而御子柴浩一郎早已預料到孫子的反應,他靜靜點頭。
「好久不見……我的孫子。」
簡短的一句話。
然而,其中卻充滿浩一郎對亮真的思念。
那一晚,從帳篷中透出的光芒,直到深夜都沒有消失。
不過,其堅固程度可說是銅牆鐵壁。
梨歐妮確實地壓制敵軍。
羅伯託・貝魯多蘭瞪着前方的敵軍,揮舞愛用的長柄戰斧。
相對的,敵軍在各處設置拒馬,形成重裝步兵的壁壘,採取正統的防衛體制。
但是,庫雷伊輕輕地安慰了副官。
「是的,雖然我們已經派出傳令兵,逐一報告這邊的狀況,但目前還沒有……」
庫雷伊將自己的一切賭在這場危險的賭局上。
受到他們的壓力,敵軍陣形逐漸從橫向展開的橫陣改變成其他形狀。
本來的話,應該要從這裏投入亮真的騎兵隊,以突破敵陣爲目標。
但是,庫雷伊還是忍不住問副官。
視情況而定,也有可能戰鬥結束後,傳令兵還在卡納託平原上四處尋找友軍的身影。
在太陽的照射下,亮真一行人和佈陣在卡納託平原中央的敵軍交戰。
至少,如果是梨歐妮還是傭兵部隊【紅獅子】隊長時,她不會放過這種絕佳的機會。
不過,這些缺點在梨歐妮的指揮下,反而成爲優勢。
在前線指揮士兵的梨歐妮小聲嘀咕。
而且,現在的梨歐妮不是傭兵團【紅獅子】的團長。
再加上這次的戰術是分進合擊後的包圍殲滅。
身高大概有一百九十公分吧。
形狀上來說,正好是畫出一道新月形弧線的陣形。
「就這樣繼續下去。聽好了,慢慢讓陣形凹陷,等待時機!」
(我是不是有點太在意了?不……只要再等一下,情報一定會傳回來……)
(以形狀來說,還不壞……)
庫雷伊是個禿頭,嘴邊到下巴長着茂密鬍鬚的五十歲左右的壯漢。
(第一和第二防衛戰都突破了……問題在於到敵陣爲止,還剩下幾道防衛線……嗎?)
而且,大招威力雖高,但相對地一旦失敗,就會瞬間陷入絕境。
然而,即使理解這點,庫雷伊還是被不祥的預感所困。
(照這樣看來,那些傢伙可能也換掉軍旗了。真是的,明明是騎士,卻做出傭兵纔會做的事,騎士道也墮落到谷底了。)
而且,友軍爲了從側面攻擊御子柴軍,選擇了迂迴繞一大圈的路線。
不,不只是完成職責。
戰況終於要迎來最後的高潮。
庫雷伊說完後點點頭,將粗壯的手臂交叉在胸前,靜靜閉上眼睛。
開戰後,時間已經過了兩小時左右。
「果然,跟小鬼頭預料的一樣……如果能一口氣擊潰前線是最好的,但果然沒那麼順利……」
因爲重視攻擊的鋒矢陣,雖然能有效粉碎前方的敵人,卻有不耐側面攻擊的弱點。
有足以賭一把的勝算。
雖然有可能是陷阱,但亮真他們培育的軍隊有足以咬破陷阱的力量。
然後,聽完報告的庫雷伊迅速地下達命令。
他的樣子,正可謂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而爲了應付敵方的斥候部隊和奇襲部隊,伊賀崎衆的戰忍者在他們周圍張開結界,形成警戒網。
相對於亮真選擇重視攻擊的鋒矢陣,敵方指揮官似乎重視防守。
「別在意……戰場上發生意外情況並不稀奇……而且,雖然多少被壓制住了,但這個狀況還在預料的範圍內。」
可說是盾與矛的戰鬥。
傳令兵能否順利與友軍會合,有很大的部分得看運氣。
將士兵的損耗壓到最低,只是靜靜等待……
他不可能完全壓抑住內心的動搖。
不管怎麼看,都是個會率先衝進敵陣的突擊角色。
位於中天的太陽逐漸沉入與查魯達王國國境沿線的羣山另一側。
只要包圍網完成,就算對手是被譽爲【救國英雄】或【伊拉克利翁的惡魔】的御子柴亮真,也無計可施。
說完,庫雷伊看向放在地圖上的兩顆棋子。
更何況友軍已經朝這邊進軍了。
這是在場所有人都有感覺的事。
「看來稍微被壓制住了……果然,不是等閒之輩嗎……」
這給敵軍帶來如坐鍼氈的壓迫感與恐懼。
這是他們擁有高度訓練與高昂士氣的證據。
重裝步兵本來是不適合鋒矢陣的兵種。
「然後呢?他們還沒有聯絡嗎?」
無法彌補裝備性能的差距。
隔天中午。
然而,這對庫雷伊來說卻是悔恨的失誤。
所以,他現在靜靜地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
但是,不是絕對,而且就算贏了,自軍也會出現巨大損害,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右耳似乎是在長年的戰場生活中失去的。
將重裝步兵配置在陣形的全面,梨歐妮捨棄機動力與突破力,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防禦力,以及確實向前推進的壓迫感。
梨歐妮的重裝步兵緩慢但確實地持續前進。
即使表面上看起來泰然自若,但庫雷伊也是人類。
就算多少有些不祥的預感,事到如今也無法停止,只能等待時機到來。
以形狀來說,想象成箭頭應該比較好理解。
梨歐妮邊想邊瞥了一眼眼前混雜的軍旗,那些軍旗上都繪有各種紋章。
至少,從他的外表來看,實在不像是會窩在大本營裏指揮軍隊的類型。
不過,前提是策略成功。
的確有勝算。
愛用的鎧甲上,刻着無數的傷痕。
此外,也缺乏突破敵陣所需的機動力。
副官懊悔地說道。
一旦成功,瞬間就能決定勝負的大招。
就在梨歐妮思考着這些事的時候,敵軍大本營裏,身爲這支軍隊指揮官的庫雷伊・尼爾森,也正靜靜地傾聽陸續衝進來的傳令兵的報告。
所以,梨歐妮只是持續等待時間流逝。
不過,骰子已經擲出去了。
在情報傳遞手段有限的大地世界,要與其他軍隊合作極爲困難。
庫雷伊小聲地嘟囔着,然後移動放在地圖上的棋子。
直到聽見野獸咆哮的那一刻。
然而,敵兵的奮戰表現,卻讓人感覺不出裝備性能的差距。
這是無可奈何的決定。
但是,與這種第一印象相反,庫雷伊只是默默地在後方的大本營裏,完成指揮官的職責。
編制上,由梨歐妮指揮的重裝步兵打頭陣,亮真直接指揮的騎兵隊則配置在後方,形成鋒矢陣。
「原來如此……第十三部隊退到後方了嗎……那麼,傳令給第十三部隊的隊長,讓他在用補充人員交換負傷的隊員後,再度加入中央的防衛。」
「是的……雖然預測到敵軍會試圖突破我軍中央,但沒想到會派出重裝步兵……」
但是,梨歐妮沒有選擇那個選項。
然而,儘管戰況相對有利,梨歐妮卻感到不滿。
的確,就士兵數量來說,亮真他們比較少,而且敵軍還設置拒馬等防禦設施,但那終究是臨時搭建的。
那兩顆棋子,放在自己所在的本陣後方的廣闊森林地帶。
「是嗎……那麼,繼續注意狀況。米哈伊爾大人和梅兒蒂納大人擬定的這個策略,可不能在最後關頭出差錯。」
即使接到部隊退到後方的報告,庫雷伊也依然泰然自若,甚至讓周圍的人感到安心。
是侍奉御子柴男爵家的騎士,也是上級將校之一。
這是長年在戰場上打滾的庫雷伊的習慣。
而且,這是難以確立指揮系統的聯軍不可能做到的事。
就裝備的性能來說,梨歐妮率領的步兵部隊應該比敵軍強上數倍。
(算了,不需要着急……遵從少爺的命令,確實地一步步前進……對吧。)
當然,庫雷伊知道還沒有來。
(這樣的話……我方把敵軍逼到後方,可能也在對方的計算之內……敵軍的陣形逐漸凹陷,恐怕也是爲了爭取時間,讓後方的軍隊趕過來……)
然後,副官也說出了庫雷伊預料之中的回答。
他的風貌,用兇相這個詞來形容再適合不過。
在他身後的是長年同甘共苦的戰友。
雖然數量只有區區一百五十騎,但全員都是身經百戰的勇者。
而且,由於他們高舉着襲擊分隊時奪來的羅賽裏雅王國軍旗接近,敵人還誤以爲羅伯託等人是自己人。
(真是的……那位老爺明明還很年輕,卻很會耍手段呢……竟然直接把陷害自己的計策還給敵人。)
接下來要進行的是分進合擊後的包圍殲滅。
只不過,角色和當初相反。
也就是說,發動攻擊的是亮真他們,而被攻擊的是敵方的庫雷伊・尼爾森等人。
(竟然會錯失不惜捨棄騎士名譽也要獲得的勝利,雖然他們是敵人,但我也只能同情他們了……不過,他們應該會後悔與我們家老爺爲敵吧。)
既然伊賀崎衆的密探已經通知他,搭檔西格尼斯的部隊也準備好了,那就不需要再客氣了。
接下來只要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就好。
所以,羅伯託大聲下令。
「高舉軍旗!」
羅伯託周圍飄揚的羅賽裏雅王國軍旗,隨着他的聲音倒下,御子柴男爵家的家紋,纏繞着劍的金與銀的雙頭蛇在空中飛舞。
「衝啊啊啊!」
羅伯託大喊的同時,戰斧猛地揮下。
然後,他踢了下馬腹,氣勢洶洶地衝向敵陣。
沒錯,從毫無防備的本陣後方。
那簡直就是人形災害。
然後,那災害把至今以爲是自己人而大意的敵兵們,如同割雜草般奪去性命。
「哦啦!敵將是誰!快給我出來!」
怒吼聲此起彼落,血花在大地上綻放。
然而,這只是新戰亂的前兆。
之後,將前線交給梨歐妮,於後方待命的亮真騎兵隊突破了敵軍的前線。
所以羅伯託也不服輸地向前衝。
恐怕西格尼斯現在也正盡情揮舞着愛用的鐵棍吧。

幾天後,得知在卡納託平原之戰敗北的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終於認定亮真是國賊。
羅伯託的戰斧發出低吼聲撕裂空氣,每次揮動都響起慘叫。
「西格尼斯那傢伙也大鬧起來了!」
她向全王國宣佈,要派兵征討沃特尼亞半島。
這時,和羅伯託他們衝入的戰線相反方向也響起喊叫聲和怒吼聲。
西格尼斯趁敵軍動搖時強襲敵軍大本營,親手斬殺敵將庫雷伊・尼爾森,卡納託平原之戰就此告終。
因爲他明白,這是自己爲新主君開路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