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局上
《博多豚骨拉麪團》 · 木崎千秋 · 6499 字
喫完午餐,馬場獨自在單人房裏嘆氣。
醫院的伙食早已喫膩了。菜色有益健康固然是好事,但是味道太淡,量又只夠八分飽,根本無法滿足馬場。好想用垃圾食物填飽肚皮──馬場如此暗想,咬了口蘋果。那是今天早上五十嵐家的母親分給他的,他最近過的都是依靠鄰人施捨果腹的日子。
今天職棒有日間的比賽。馬場打開病房裏的電視,轉到轉播棒球的頻道。例行賽已經結束,現在是季後賽期間。
馬場屏氣凝神地觀賞球賽。
四局下,鷹隊攻擊。明明是無人出局滿壘的大好機會,卻沒有得分。高飛球接殺加雙殺,三人出局換場。馬場忍不住發出焦躁的聲音:「哎呀,真是的!到底在幹啥呀!」隨即又想起自己身在醫院,暗自反省後壓低聲音嘀咕:「至少打個高飛犧牲打唄。」
「……好想快點出院。」
他在空蕩蕩的病房裏自言自語。在病房裏看球賽一點意思也沒有。既沒有豚骨口味的泡麪,也沒有最愛喫的明太子,更沒有在自己大呼小叫時出聲斥喝「吵死了!」的同居人。
馬場突然想起這麼一提,同居人答應自己要買明太子過來,卻一直沒有下文。
是要等多久?馬場拿起手機,打電話給林。
『──幹嘛?』
不悅的聲音傳來。
「是我。」
『我現在很忙,有事快說。』
馬場暗自納悶。林的樣子不太對勁,聲音和平時不一樣,語氣也很嚴肅。
「你啥時纔要買明太子過來呀?」
『別急。』林用充滿威嚇感的聲音說道:『我會把貨準備好。』
──貨?他在說啥?
馬場皺起眉頭。
……是在說明太子吧?
馬場一面歪頭納悶,一面確認:「無添加色素,小辣,家庭用?」
「幹嘛?」
「呵呵,成功了。」
他用手掌捂住真澄的嘴巴,從懷裏拿出某樣東西。
「快點拿過來。」
「沒東西可以保護頭部,很痛吧?」
「來分配酬勞吧。大家想要多少錢?」
然而……
還有武器手槍。
*
「喂,大和。」
馬場俯視倒在地板上的連身工作服男人,詢問真澄:
那張照片──大和飆車族時代的照片。榎田威脅大和若是不幫他,就要把照片散佈出去。
清潔工模樣的男人輕輕地踉蹌幾步,吐了口帶血的口水,隨即再次攻向馬場。馬場朝着對手的肚子使出前踢,男人的身體猛然彈開,撞上背後的牆壁。馬場沒給他重整陣腳的時間,繼續進攻,活像打沙包似地連續毆打臉部和身體。
似乎發生了爭執。隔壁是五十嵐家兒子的病房,這聲音可是女兒真澄?
『我想請大家準備一些東西。』
榎田揮了揮手,踩着輕快的腳步離去。大和凝視着他的背影,聳了聳肩。
「我有答應過嗎?」
「是啥事呀?」
如此這般,冒充乃萬組的流氓,把錢從半灰手中搶回來的作戰完全成功了。
高級車既是交通工具,同時是假冒黑道的小道具。他們總不能乘坐田中家的家庭用車闖進敵人的根據地,因此大和懇求最近剛獲客人贈送賓士車的後輩將愛車借給他使用一天。這是一輛閃閃發亮的新車,若是歸還時有任何損傷,搞不好會被要求鉅額賠償。
「您沒事吧?」真澄一臉擔心地望着他的臉龐。
是電擊槍。
「哦,抱歉。」馬丁內斯打趣道。「這麼一提,你今天沒戴安全帽。」
真澄低頭道謝。
「啊?別鬧了,我已經幫到最後了耶。」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道聲音傳來。
比數是七比一,鷹隊大幅落後。到了六局上半,分數差距還這麼大,要追回來可說是難上加難。球場裏的球迷情緒也相當低迷,隔着畫面亦能感受到不似主場比賽所有的冰冷氣氛。
大和環住榎田的肩膀,湊近臉小聲詢問:
王牌投手被打出五支全壘打,鷹隊陷入困境。非但如此,對手在一出局、一二壘有人的局面大膽進行雙盜壘,毫無防備的捕手讓兩名跑者輕易進壘,馬場的挫折感也達到最高點。
車子開了十幾分鍾以後抵達中洲,次郎暫且把賓士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裏,打開了後車廂。手提箱中塞滿近一億圓的鈔票。
接着……
「……唔?」
「──幹嘛?」
計劃發起人榎田昨晚是這麼指示的。
「欸,香菇頭。」
男人被打得落花流水,雙腿搖搖晃晃。馬場以壯真躺着的病牀爲踏腳臺,高高躍起,在空中順勢旋轉,一腳踢向男人,給予最後一擊。男人的頭部結結實實地捱了馬場一腳,身體大大彈開,腦袋撞上牆壁,就這麼昏厥了。
大和對坐進駕駛座的次郎說道。後座坐着大和、林及榎田三人,副駕駛座上則是馬丁內斯。
馬場調低電視的音量,豎耳傾聽。
林留下這句話之後便離去。
「沒想到真的沒被發現。」
榎田癟起嘴巴。
掛斷電話以後──
「拜拜~」
『今天傍晚交易。別遲到啊。』
「這傢伙是誰?」
──交易?他在說啥?
馬場大惑不解。
更何況馬場現在的心情十分鬱悶。支持的球隊輸得慘兮兮,讓他一肚子火。他正想大鬧一場。
聽大和呼喚,榎田停下腳步。
副駕駛座上的馬丁內斯舉起手槍,朝着車子天花板開槍。啪!隨着一道小小的破裂聲,假子彈從槍口飛出,隨後叫了聲「好痛!」的是坐在後座的榎田。反彈的子彈似乎打到他的頭。
「你剛纔……」馬丁內斯歪頭問:「偷了什麼?」
「你沒資格說我。」
「我也不需要,有這些檔案就夠了。」榎田從口袋裏拿出隨身碟揚了揚。「把這個交給搜查二課,應該可以拿到不少酬勞。」
男人拋下真澄,衝向馬場。他似乎失去冷靜,一味從正面攻擊。馬場往後退,避開男人出的拳,待眼睛適應攻擊速度之後,便抓住對手的手臂,同時扭轉上身,反手給了男人的臉頰一拳。
榎田裝蒜。
「嗯,隨便你。」
「我有這些就夠了。」
爲了假扮成小混混,榎田將平時的蘑菇頭梳成油頭。
如此這般,事情解決了。雖然不知道那個男人究竟是誰、有何目的,不過警察應該會查明吧。幸好壯真和真澄都平安無事。
「呀,痛痛痛。」
*
「我只說過你不幫忙就散佈出去,沒說過你幫忙就會刪掉檔案啊。」
由於榎田交代只要可以用來威脅就行,所以準備的手槍全是假貨,只是空氣槍。說歸說,被子彈打到還是會痛。
「欸,很危險耶。」
西裝、墨鏡、手提箱、武器、高級車,衆人各自準備了榎田要求的物品。
牛頭不對馬嘴。
那個男人架住了真澄。
「真的沒關係嗎?剩下的全都會還給詐騙被害人喔。」
放馬過來吧!馬場用指尖挑釁男人。
「……不、不曉得。」真澄一臉恍惚。「他說他是我哥的朋友……」
說着,林拍了拍胸口。他懷裏的口袋裝着從那幫人的皮夾裏拿來的幾十萬圓。「有這些錢,老爺子應該滿意了。」
這些字眼可不容忽視。
「拜託小心點開,車子是我跟店裏後輩借來的。」
馬場立刻報警。遭馬場痛毆的男人在昏倒的狀態下被趕來的警察銬上了手銬,並用擔架搬走。
馬場皺起眉頭。
榎田轉過身。
馬場忍不住衝進房裏,以身穿病人服的狀態使出一記迴旋踢,踢飛對方手中的電擊槍。
看不下去了。馬場焦躁地拿起遙控器,打算關掉電視。
「……你答應過我,會把那張照片的檔案刪除吧?」
「伯母一直對我很好。」馬場眯起眼睛。「算是答謝她常分我東西喫。」
從隔壁病房傳來的。這家醫院的牆壁很薄,平時也能聽見附近的說話聲,但今天格外吵鬧。放手!住手!救命啊──馬場聽見這樣的叫聲。
「喂!你想幹啥!」
西裝和墨鏡是用來裝扮成黑道分子。次郎穿得一身黑,馬丁內斯穿的是花俏的襯衫,大和、林與榎田則是款式樸素的黑西裝,一副小弟打扮。
次郎詢問。
接着,馬場及時出現,出手相助。
「謝謝您救了我。」
手提箱是用來裝從半灰手中搶來的錢,現在放在後車廂裏。
「沒事、沒事,只是久沒活動,動作太大了。」
馬丁內斯突然呼喚他。
究竟是怎麼回事?馬場無法在一瞬間掌握狀況。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什麼來頭,也不知道男人爲何襲擊五十嵐真澄,不過,打算用電擊槍電暈柔弱女子的人,鐵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出手相助的理由已經很充分,因此他的身體在無意識間展開行動。
是年輕女子的聲音。
馬場擦拭額頭上的汗水,回以苦笑。
「我也先走了,等一下要和重松大哥見面。拜拜。」
不過,發生了一件傷腦筋的事。一陣抽痛竄過。
聽了這番可恨的話語,大和青筋暴現。「你這混蛋!」他抓住榎田的胸口,用力搖晃。「等等,你們怎麼吵起來啦?」次郎出面制止。
次郎眯起眼睛。他拿掉墨鏡,踩下油門。
據真澄所言,她來病房探望哥哥時,這個男人已經在房裏。他抓住真澄的手臂說「跟我走」,真澄反抗,他便拿出了電擊槍。
馬場捂着肚子在原地蹲下來。
『嗯,五百四十克。』
馬場感到擔心,前往隔壁病房。門開了數公分,馬場窺探房裏,只見有個身穿作業服、看起來像是清潔工的男人在房內。
「……小林是喫錯藥了麼?」
從疼痛程度判斷,傷口或許裂開了,暫時回病房乖乖躺着吧。
但馬場回到自己的病房時,不禁瞪大眼睛。
開着沒關的電視棒球轉播──
「……爲啥?」
他張大嘴巴,愣在原地。
比數變成了七比八。在馬場與可疑人物打鬥、向警察說明來龍去脈的期間,鷹隊追平了六分差距,上演大逆轉。
看來自己錯過最精彩的場面。
*
和次郎等人道別以後,林走向那珂川沿岸。
現在是傍晚,「小源」還在準備中。林在組裝到一半的攤車旁的椅子坐下來,報告委託的成果。
「喏!」他遞出變得皺巴巴的紙鈔。「我從私接的人身上搶來的。那個叫做薩利姆的殺手,我也好好教訓過了。」
「哦,真不好意思。」
「他的僱主是一羣大壞蛋。」
林一面幫源造的忙,一面描述這次事件的始末。
「好像是半灰,開了家在背地裏搞詐騙的公司,派薩利姆殺害想報警的員工。」
「半灰呀……」源造喃喃說道:「這個城市的半灰勢力越來越強大。」
接着,源造改變了話題。
「對了,你爲啥打扮成這樣呀?」
「哦,這個啊?」
林身穿黑西裝、戴着墨鏡,平時穿女裝的他鮮少做這種打扮。
「爲了把錢從半灰手中拿回來,我們配合榎田的計劃演了一齣戲,假冒乃萬組的流氓。」林說明原委。
聞言,林猛然想起一件事。
大和暗想,自己是不是該回去比較好?明明被要求別和五十嵐家有任何牽扯,他卻又跑來了。
重松拿出皮夾。「總之,謝謝你的幫忙。」他將情報費遞給榎田。
「我把那幫人的情報告訴乃萬組,說不定不久後就會在博多灣發現他們的浮屍。」
犯人他只想得到一個人。
但是──
將借來的賓士車歸還給後輩牛郎以後,大和不由自主地走向醫院。大概是因爲經歷飛雄真與半灰的事件之後,想起了懷念的過去。
榎田找遍所有口袋,就連揹包也翻過一遍,但依然不見隨身碟的蹤影。
「啊,對了,重松大哥。」榎田叫住他。差點忘記要事。「你在二課有認識的人嗎?」
「怎麼了?」
林向源造道別,立刻衝進最近的店鋪購買無添加色素的小辣明太子,之後又搭乘計程車前往醫院,趕在面會時間結束前溜進病房。
被偷的金塊會由馬丁內斯歸還乃萬組。榎田順便向乃萬組泄漏這次的三個幕後主使者的情報,現在乃萬組的流氓八成已經血脈賁張地闖進根據地。不知道那幫人會有什麼下場?榎田等着看好戲。
「喂喂喂,別說這種可怕的話。」
纏在馬場腹部上的繃帶滲出血色。
大和低頭向五十嵐的母親致意後離開病房。走在走廊上,他聽見某處傳來說話聲。
「呃,放在這裏的隨身碟……」
意料之外的話語讓大和睜大眼睛。
「啊!」
放在上衣口袋裏的隨身碟不見了。
*
──欸,壯真,我也可以往前走了嗎?
「這是我救被人襲擊的女孩時──」
好友依然沉睡着。大和聆聽着規律作響的電子聲,在心中輕喃。
待警衛離去之後,大和忍不住上前探問。
「飛雄真都告訴我了。」她的語氣相當溫和。「是你救了他吧。真的很謝謝你。」
「哎,有是有……怎麼了?」
榎田笑道,把手伸進口袋裏。
五十嵐的母親緩緩搖頭,制止大和的話語。
就在大和轉過身時……
「……是嗎?全都遇害了啊。」
「基於某種理由,我想先打好關係。」
見狀──
榎田含糊其詞。
他把手放在好友的身上說道:
五十嵐母親的臉上帶着微笑。看見那溫和的笑容,大和終於明白她要自己別再有任何牽扯的理由,以及隱藏在這句話背後的真正含意。
「……啊!」
大和暗想,就讓這次成爲最後吧。這是最後一次來探望好友。
重松垂頭喪氣。不過,至少不會出現第四個被害人,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對了!馬場!」
「不、不是啦!」
「有可疑人物闖進壯真的病房。」
聞言,輪到大和大喫一驚。
「所以別再來了,也別再給錢。」
『這個沒收!』
什麼跟什麼?林啼笑皆非。他沒有好一點的藉口嗎?林斥喝道:「別撒這種一戳就破的謊!」
「……哎,今天就讓他出出風頭吧。」
「爲什麼?」
大和懇求,五十嵐的母親點了點頭,開門讓他入內。
「不。」大和高聲說道:「那是我,是我害的──」
見榎田突然沉默下來,重松一臉詫異地問:
「咦?」
「你不必再折磨自己。沒有人怨恨你。我不怨恨,壯真也不怨恨。」
「主謀大概是抓不到了。」
見到五十嵐家的母親站在四樓的單人病房前,大和本想轉身離去,卻察覺情況有異。五十嵐的母親正在和警衛交談,並朝着身穿制服的雙人組深深低下頭。
*
好久沒有談論未來了。
不見了──他喃喃說道。
和豚骨拉麪團的隊員道別之後,榎田前往蓋茲大樓。他和重松約好在一樓的咖啡廳見面。對方已經到了,一面喝咖啡一面等候榎田。
榎田在他的對側坐下,報告這次的事件始末。
傷口裂開了。這個混蛋──林咬牙切齒。明明一再叮嚀他安分一點。
他想起來了,馬場催他購買福屋的明太子,他居然忘得一乾二淨。現在幾點?直營店還開着嗎?
『呀!爲啥!』
搜查二課主要負責詐騙案,和重松所屬的部門性質不同。
「發生了什麼事嗎?」
「……知道了。」
「二課?」
「這樣啊。」
馬場的上衣是脫掉的,鍛鍊有素的上半身纏着繃帶。
「等你出院的時候,我會再來的。」
大和垂下視線,喃喃說道。太好了,他鬆一口氣。平安無事就好。
「可以這麼說。」
「那一天的事也一樣。」
五十嵐的母親看見大和,一瞬間瞪大眼睛,隨即又點頭稱是。
榎田喃喃說道。
「我有個檔案,想交給有本事的二課刑警。裏頭都是這次詐騙案的資料,或許可以在今後的調查中派上用場。」
「別擔心,壯真和真澄都平安無事。正好有位先生經過,救了他們。」
「不,沒什麼──」
「你又練習揮棒了吧?馬蠢!」
就在重鬆起身時──
聞言,大和倒抽一口氣。
「我可以再看壯真最後一次嗎?」
馬場慌忙辯解。
馬場正在病房裏更衣。
榎田歪起嘴脣。
「我知道那一天發生什麼事,真澄告訴我的。」
據她所言,在真澄來探病的時候,有個男人闖進病房。警察已經逮捕犯人、將他帶走,而剛纔駐院的警衛是在向她詢問案情。
「前田。」
「賄賂啊?」
「你流血了!」
不可能弄丟,那只有一種可能性,就是被偷走了。
林忍不住叫出聲來。他指着馬場的身體說道:
最好別再來了。只要繼續來這裏,他就永遠無法往前邁進,無論是他或這個人都一樣,時間一直停留在那一天。該停止回首了。
就像在回應大和的話語一般,壯真的睫毛似乎微微地動了。
「應該很好玩唄。」源造的眼尾皺了起來。「要是馬場知道了,鐵定會很羨慕地說:『這麼好玩的事怎麼不找我。』」
五十嵐的母親突然呼喚他的名字。
「喏,你要的貨。」林遞出福屋的袋子,馬場歡天喜地歡呼;「哇!」
『那還用問!』
『把我的明太子還來!』
『不安分的傢伙沒有獎賞!我要拿回家喫!』
『我說過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隔壁病房吵吵鬧鬧的,而且是大和熟悉的聲音。
那兩人在搞什麼鬼啊?大和嘆了口氣,坐上電梯。
離開醫院以後,他漫步於中洲街頭,不久後來到福博的相逢橋。他站在橋中央眺望中洲的街景,眼前是再熟悉不過的景色。太陽下山,霓虹燈開始朦朦朧朧地亮了起來。
大和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個黑色塊狀物。
是隨身碟。
和榎田爭吵的那幾秒間,大和趁着抓住胸口之際,將這樣東西從榎田的口袋裏扒了過來。
榎田說要把這個隨身碟賣給搜查二課。然而,裏頭的檔案包含參與川端電話服務電話詐騙的所有人員名簿。換句話說,五十嵐飛雄真的資料也在其中。
若是這個檔案經由榎田落入二課之手,警察就會知道飛雄真也有涉案,大和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爲了保護飛雄真和五十嵐家,大和擺了榎田一道。他故意挑釁,順勢接觸榎田,從榎田的口袋裏拿走隨身碟。
現在榎田應該已經察覺重要的檔案不見,慌了手腳吧。活該!大和想起那個總是捉摸不定的男人,露出笑容。偶爾也要給他一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
大和大步助跑,朝着緩慢流動的那珂川扔出隨身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