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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上

《博多豚骨拉麪團》 · 木崎千秋 · 6892 字

林憲明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他懶洋洋地從充當牀鋪的偵探事務所沙發上起身,揉着眼睛環顧四周。

他發現牀邊有脫下的衣物,不禁不快地皺起眉頭。一大早就看見這種惹人心煩的東西,他覺得非常不舒服。

事務所依舊髒亂不堪。自己那麼努力收拾整理,爲什麼會亂成這副德行?他的心情已經突破煩躁,來到不可思議的地步。莫非同居人得了不把屋子弄亂就會死的病嗎?

「──呀,小林。」

同居人的聲音傳入耳中。馬場一如平時,悠悠哉哉地對林說道:

「早安。」

馬場站在事務所角落的流理臺前。林聽見猛烈的流水聲,馬場似乎正在清洗東西。

「……嗯,早安。」林克制呵欠,也打了招呼。「原來你在家?」

昨晚,馬場說重松有事找他,之後便出門了,在日期改變以後還是沒回來。他似乎是在林睡着以後回來的,林完全沒有察覺。

「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唔?早上。」

「你跑去哪裏啦?」

「去中洲喝了一會兒酒。」

根本不是一會兒吧,明明喝了一整夜。

「和重松?」

「不是。」馬場依然面向水槽。「自己一個人。」

「哦?」

林暗想,這可真稀奇。這個男人通常是和別人一起熱熱鬧鬧地喝酒,這回居然獨自喝悶酒?或許是心情使然吧。

「肚子餓了唄?要不要喫點東西?」

聞言,林點了點頭。「好啊。」

經歷那場毒品風波後,林體認到一件事──自己對這個男人一無所知。馬場不愛談論自己,林也從未主動詢問。林一直覺得反正是外人,不瞭解也無妨。

馬場花了幾分鐘洗米,接着打開電鍋的開關。

電視上播放的是福岡地方電視臺的節目,正好是天氣預報時間。今天的天氣是陰後轉雨,部分地區打雷,降雨機率爲80%。畫面中的氣象播報員提醒民衆出門記得帶傘。

以後林不會再客氣了。他決定干涉到底,也已經做好扯上關係的覺悟。

距離二十年還差得遠。

「是、是。」

在福岡,幾乎每天都有大型聯誼或相親派對等活動,委託人參加的是每隔幾個月定期舉辦一次的派對。自從大學畢業進入公司以來,委託人一直拚命工作,直到一年前才安定下來,開始考慮戀愛與結婚,於是便報名參加了那場派對。

身爲球迷,見到長年支持的選手脫下制服時的心情,是林難以揣度的。

「不,他是很溫柔的人,平時總是笑咪咪,很少生氣。哎,可是生氣時很恐怖。」

「看了報導以後,我纔想到,或許我當時也是碰上迷魂大盜。」

「你爸叫什麼名字?」

幾分鐘後,委託人來了,是位女性。

次郎和委託人各自點了杯咖啡,美紗紀則是點了柳橙汁。待飲料送上之後,委託人再度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他愛喫明太子是遺傳自父親啊。這個男人熱愛棒球,搞不好也是受到父親的影響。

馬場垂頭喪氣地說道。

馬場邊看電視邊閒談,林也隨意答腔。

林姑且用了過去式,而馬場並未訂正。

「他是個怎麼樣的人?可怕嗎?頑固老爹型的?」

心境相同的委託人對於這個男人產生了強烈共鳴。

「話說回來,真是太過分了。居然把女人灌醉,偷走人家的財物。」

問題多──理由顯而易見,是因爲前些日子的事件。

「我要向犯人報仇。請幫我搶回被搶走的東西。」

馬場再次動筷,喫光了午餐。林也依樣畫葫蘆,把明太子切片放入口中,和着米飯一起咀嚼。後勁強烈的辣味在舌頭上擴散開來。

已經一年啦──林在心中喃喃自語。

「欸,」林突然問道:「你當殺手幾年了?」

「事情是發生在一年前。」

「不,可以呀。」

「七年。」

今天他原本打算去天神購物,這下子興致全消。

時值午餐時間,店裏相當熱鬧,攜家帶眷的客人很多,小孩到處嬉鬧。隔壁的座位有個年齡與美紗紀相仿的小孩,正向母親吵着要喫冰。

在白飯鋪上幾乎快滿出來的明太子後,馬場雙手合十,說聲「我要開動了」。

「幸會,我是復仇專家。」

一如平時的午餐,一如平時的電視節目,一如平時的對話。不知幾時間,變得理所當然的光景。

他們互相打招呼,面對面坐下來。委託人大約三十出頭,從事行政工作。

「這麼一提……」林突然想起一件事。「重松找你是爲了什麼事?」

林嘟起嘴巴。「不能問喔?」

再說,運動選手的職業生涯其實也不算長,有時甚至會因爲不幸負傷而被迫提早退休。

天氣預報之後是體育新聞,播報的幾乎都是本地的熱門職棒球隊福岡軟銀鷹的新聞。某位資深選手宣佈將在這個球季結束之後退休,電視上正在播放他召開記者會的片段,以及他回顧二十年職棒生涯而感慨哽咽的畫面;除此之外,還有他二十年前入團記者會時的青澀模樣,與日本大賽中單場敲出三發全壘打的全盛時期影片。

「他是從我小時候就開始活躍的人,想想真是感傷呀。」

次郎點頭,肯定委託人的話語。「對。」

進入十月以後,球季邁入尾聲,聯盟排名與個人成績隨着例行賽結束而確定,選手也必須開始考慮今後的出路。最近的職棒新聞裏,常常可以看見各大球團的選手身穿西裝宣佈退休的畫面。

待一頭亂髮恢復光澤,林往沙發坐下來,打開電視。

「當然呀。從前我不愛讀書,只顧着打棒球,考試成績掉到全年級倒數第三名,當時他發了好大的脾氣。」

那天她喝了不少酒,或許錢包、包包和手錶都是在她醉得東倒西歪時遺失的。

「是麼?這個人也要退休了……」

一想到自己或許也遇上迷魂大盜,她便難以忍耐,卻又無計可施。後來,經由某個熟人的介紹,束手無策的她決定委託復仇專家處理這件事。

馬場點頭說:

委託人先如此聲明,纔開始描述那個男人。她只記得對方相貌英俊,穿着打扮也很有品味,卻不記得臉部特徵。男人自稱是管理顧問,在二十六歲時獨立創業,最近工作好不容易安定下來,開始考慮結婚,因此參加了這次的派對。

最近,東京接連發生迷魂大盜灌醉女性,趁機竊取財物的案子,電視上也報導過好幾次。

一週的天氣預報也不太理想,福岡、佐賀、熊本、長崎都是成排的雨傘記號。根據氣象播報員的說法,受到低氣壓和鋒面影響,這個禮拜九州北部都會持續降雨。

「這個時期的傷心話題真多呀。」

自此以來,馬場喫的明太子全都是由林買單,而他的消費量着實讓林大喫一驚。這個明太子中毒者,總有一天會因爲鹽分攝取過多而進醫院。

「這就叫有其父必有其子。」

連續劇裏也常看見這種老套情節。林暗想,馬場家雖然是單親家庭,但其實很普通嘛。

「唔……差不多九年唄。」馬場屈指計算「小林呢?」

「是呀。」

派對是採取立食形式,在大名某家裝潢典雅的餐廳包場舉辦。她和某個向她搭訕的男性相談甚歡,派對結束後,兩人又一起前往另一家店。

今天爲了和委託人面談,次郎來到市內的家庭餐廳,助手美紗紀也與他同行。

馬場把頭從碗裏抬起來,看了林一眼。

我知道啦──林在心中喃喃說道。

「怎麼了?小林。」他的眼睛帶着笑意。「今天的問題怎麼這麼多?」

次郎說道,美紗紀也點了點頭。「真的,爛透了。」

馬場在桌上擺了兩個碗。剛煮好的米飯熱氣騰騰,看起來十分可口。

男人溫文有禮,談吐不俗,她度過一段快樂的時光,喝了不少酒。兩人前往另一家店以後,她又繼續喝酒,喝得爛醉如泥。

當她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飯店牀上,男人不見蹤影。名牌錢包和包包隨着昨晚的記憶消失無蹤,就連身上的手錶也不見了。

**

委託人娓娓道來,復仇專家次郎探出身子。

看了電視一會兒,突然響起一道電子音,是電鍋在響,米飯似乎已經煮好。「嘿咻!」馬場從沙發上起身。

「話說回來,他也真厲害。」林凝視着畫面中沐浴在鎂光燈中的選手說道:「居然打了二十年的棒球。」

「KAZUYOSHI?」

她完全想不起發生什麼事。一覺醒來,飯店裏只剩下她一個人,貴重物品全都不翼而飛。

職業世界是很嚴苛的,尤其是運動選手,若是未能締造佳績,馬上會被淘汰。年齡和過去的成績全都無關緊要,唯有現在的實力才能決定評價。

話說回來,七年和九年已經很難能可貴。殺手世界正如其名,要生存並不容易。林常覺得這是個難以長久從事的行業,因此格外尊敬剛田源造這樣的同行──雖然他已經退休了。

次郎沉吟道:「原來如此。」

「這樣啊。」

「我正在洗米,你等一會兒。」

會下雨?林皺起眉頭。

「當時我喝醉了,記不太清楚……」

「嗯。數字的『一』,善惡的『善』。」

不過,現在林認爲自己應該多瞭解馬場。如果自己早點了解這個男人,他就不會失去充滿父親回憶的全壘打球。

「……相親派對?」

委託人今年三十歲,容貌秀美,一身米黃色外套與窄裙打扮十分適合她,給人一種女強人的印象;包包和項鍊都是名牌貨,經濟能力之高足可窺見一斑。順道一提,她還是單身。

她向次郎深深低下頭說:

「唔?哦……那個呀。」馬場用若無其事的輕鬆口吻回答:「只是委託我工作而已。」

「對。說是相親派對,其實沒那麼正式,只是『有結婚打算的男女互相認識交流的聯誼活動』,是非常輕鬆隨興的場合。」

「嗯,我爸也很愛喫。但我媽在我出生不久後就死了,所以我不太清楚。」

「最近東京發生的『迷魂大盜案』,不是引發熱烈討論嗎?」

委託人繼續說明。

「我參加了福岡市內舉辦的相親派對。」

委託人回去後,次郎看了時鐘一眼。今天預定在這家店和另一個委託人見面。時間是下午兩點,委託人差不多該到了。次郎和美紗紀繼續留在家庭餐廳裏等候。

「……欸。」林突然感到好奇,問道:「你的父母從前也喜歡喫明太子嗎?」

「欸,小林。」馬場一面喫飯,一面說道:「明太子已經用光了,明天買一些回來唄。」

馬場凝視着電視,感慨良多地說道。

馬場以明太子五年份這等胡鬧的酬勞爲代價出手搭救林,是在距今一年前的事。

林想像着馬場父子倆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頤明太子的模樣,不禁噗哧一笑。馬場也一臉開心地眯起眼睛說:「是呀。」

見狀──

「哦?他對你發過脾氣嗎?」

林從沙發上起身,伸了個懶腰。他洗把臉、換了套衣服,梳理凌亂的褐色頭髮。

「一善(KAZUYOSHI)。」

但是,她總覺得不對勁。和她交換聯絡方式的男人──他的痕跡消失無蹤。任她翻遍了智慧型手機,也找不到男人的電話號碼和電郵信箱。

「那隻手錶是過世父母留給我的貴重紀念品……」女性垂下頭,緊咬朱脣。「可是,我沒有遭竊的證據,而且事情過了很久,無法向警察報案……」

「您要委託我們什麼事?」次郎立刻切入正題。

「我要報復偷我錢的犯人。」委託人回答。

接着,她開始敘述事情的始末。

「老實說,大約在半年前,我參加了一場相親派對……」

聞言,次郎和美紗紀瞪大眼睛,面面相覷。

一小時後,面談結束,委託的女性離去。

次郎目送第二位委託人離去,換了個座位,和美紗紀面對面坐下來,看着菜單問道:「美紗,妳要不要喫冰?」

「不,不用了。」

「要不要再點一杯果汁?」

「不用了。」

次郎把菜單放回桌上,拄着臉頰,思考這次的委託。

接連兩件相似的委託找上門來。天底下居然有這麼湊巧,或者該說不可思議的事。

兩位委託人描述的情節都一樣。被害女性主張自己「或許遇上迷魂大盜」,向復仇專家提出委託,但她們都不記得對方的特徵。

犯人的名字、年齡、身高、相貌特徵……任何線索都沒有,就算要尋找犯人也無從找起。

「不知道犯人是誰,要怎麼復仇啊……真傷腦筋。」

次郎嘆了口氣。

若是藉助情報販子,同時是高明駭客的榎田之力,或許可以透過監視器畫面找出和被害人在一起的男人,但光是在一起,不足以證明他偷了東西。案子是在飯店客房這種密室裏發生的,沒有目擊者,關鍵的被害人也毫無記憶。

從這般俐落的手法判斷,犯人應該是老手,被害人想必不只兩人,還有其他人受害,甚至搞不好是以迷魂取財爲業的職業罪犯。若是如此,犯人或許還犯下其他案子,只是沒被報導出來而已,說不定警方掌握了什麼證據。去找當刑警的重松問問看吧──次郎如此盤算。

「總之,先找重松和榎田商量看看吧。」

次郎提議。

「只能祈禱馬場的引退賽能夠順利進行了。」源造不經意仰望天空,喃喃說道:「……好像要變天了。」

「是呀,他可是鷹隊黃金時期的大功臣。」

「馬場啦,馬場。」

「在那之前,妳先在我身邊學習工作的方法。」

源造在看的是今天出刊的體育報,版面上印着大大的「現役選手退休」、「從鷹而終二十年」等文字。

「說不定他會是個好爸爸呢。」

老闆剛田源造正坐在椅子上看報紙。他抬起視線,熱絡地說道:

兩人在當事人不在場的狀況下擅自描繪他的未來。雖然知道這是多管閒事,但他們就是忍不住操心。

她的出身背景相當特殊。小時候,她置身於惡劣的環境,現在又被自己這樣的不法之徒扶養。次郎知道放手纔是正確的選擇,卻又離不開她。

「不行。」

再過十幾年,自己應該就會讓美紗紀全面參與復仇專家的工作;如果是像這次這樣的委託,或許還會派她獨自潛入派對,擔任誘餌。身爲父親,固然不希望她遭遇危險,但也必須增長她的經驗,培養她遇險時脫困的能力。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繼續做下去。」

關鍵的被害人被灌得爛醉如泥,完全不記得犯人的長相;監視器的影像也不清晰,無法繪製犯人的肖像畫。勉強可充當證據的,只有犯人給被害人的名片上採到的指紋,但是前科犯之中並沒有指紋相符的人。

「沒這回事。」

次郎立刻否定,但美紗紀不相信,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次郎。

「這樣效率比較好。」

他猛然醒悟。

「他說殺掉下一個目標之後,就要金盆洗手。」

源造轉過頭來詢問。

「哎,依那小子的個性,應該會一直打棒球吧。就算變成老頭子,也還是繼續上場打球。」

東京的犯人已經被捕,但是這裏的犯人卻連尾巴都還沒露出來。

聞言,源造也歪了歪頭。

「我剛好來到附近,順道來看看你。」

「真的,少了那小子,我的生意大概也不用做啦。」

說歸說,身爲刑警的重松無法阻攔打算金盆洗手的人。

重松在長板凳正中央坐下來。

重松無法想像不當殺手的馬場會是什麼模樣。

「對了,說到退休……」重松突然想起前些天的事。「那小子好像也要退休了。」

**

「太可惜了,他明明還可以活躍很久。」

──潛入派對,擔任誘餌?

這麼一提,鷹隊的資深選手將在這個球季結束之後退休,今天福岡的地方體育新聞都在討論這個話題。

「爲什麼?」

重松和源造望向對方,放聲大笑。

「那個三冠王也要在今年退休啦。」

「不用擔心,以後會讓妳獨自行動的,等妳再長大一點。」

以父親的身分,以復仇專家的身分,將她培養成獨當一面的接班人──經過那件事後,次郎如此下定決心。

「爲什麼?」美紗紀抗議。「我想獨自行動。」她鼓起臉頰說道:「我不要老是當你的跟班。」

「……現在這樣和以前根本沒兩樣,我完全沒幫上你的忙。」

「話說回來,犯人的手法實在很俐落。」重松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束手無策。「線索太少,我正在傷腦筋。從小酌酒吧到特殊浴場,我跑遍中洲的店,結果還是沒得到任何有用的情報。」

「誰曉得?」

再說,馬場才二十八歲,要退休還太早了。

當然,次郎明白美紗紀的心情。幫不上忙就會被拋棄的想法深植她的心中,留下巨大的陰影。

「犯罪也有流不流行的麼?」

「怎麼?蹺班呀?」

任何明星選手都有退休的一天。對於球迷而言,這是再感傷不過的事。

「哎,是啊。」重松嘆一口氣。「最近正在追查迷魂大盜。」

「原來還有這一招啊!」次郎叫道。

「哦?迷魂大盜呀……這麼一提,東京好像發生過同樣的案子。」

然後──

重松感慨良多地說道,源造點頭附和。

「那小子?」

「他還會繼續當偵探麼?」

次郎把咖啡送到嘴邊時,突然停下動作。

仁和加武士也幫警方不少忙。他殺了許多法律無法制裁的壞人,身爲殺手殺手,成爲抑制暗殺業界的一股力量。這是始於上一代的交情,算算已有幾十年。

「……」

「問題是他現在連個對象也沒有。」

這是重松的真心話。

美紗紀嘟起嘴巴叼着吸管,咕嚕嚕地發出有失禮儀的聲音,吸光剩下的柳橙汁。她好像還是無法接受。

不過,現在時候尚早。

他鑽過紅色的布簾,打了聲招呼。

「我們一起去嘛。」

「好,我們分頭進行。」

次郎一口否決。

源造的聲音顯得相當落寞。對於一路看着馬場從新人變成老手的源造而言,馬場的退休想必令他感慨良多。

的確。源造也笑道:「只要有棒球可打,那小子就很幸福了。」

「真是辛苦你。」源造將報紙折起來,面色凝重地沉吟。

「爲啥突然要退休呀?」

源造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探出身子詢問:「真的?」馬場似乎還沒有向源造提起這件事。

刑警這份工作真的成天在走路。今天也一樣,四處奔走,搞得自己筋疲力盡,卻毫無收穫可言──這個事實讓重松的精神更加疲累。

「嗯,我去找小重,你去找榎田。」

馬場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男人即將重見天日,他八成是打算和那個男人做個了結之後就金盆洗手。

「哦,這不是重松麼?怎麼了?」

源造如此開玩笑,但重松明白他會尊重馬場的意願。

「哦,原來如此。」源造點頭。「哎,我也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那個男人快出獄了,他應該就是馬場的最後一個目標吧。」

美紗紀一本正經地點頭。

「你好,源伯。」

重松一臉疲憊地走在中洲,大大嘆一口氣。

她對於現在扮演的角色似乎有所不滿。

每到傍晚,那珂川沿岸的道路就熱鬧起來,攤販逐漸聚集,一齊準備開張。重松在其中發現熟人經營的攤車「小源」,走上前去。

聽到源造一針見血的話語,重松笑道:「穿幫啦?」今天爲了問案,他走遍這一帶,現在正想歇歇腳。

次郎歪頭詢問,美紗紀垂下頭來說:

「福岡也發生了。是正在流行嗎?」

「……咦?分頭進行?」

「最近過得怎麼樣?很忙麼?」

「不知道那小子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個人希望馬場能夠結婚,建立幸福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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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博多豚骨拉麪團 1

  1. 01插圖
  2. 02開球儀式
  3. 03一局上
  4. 04一局下
  5. 05二局上
  6. 06二局下
  7. 07三局上
  8. 08三局下
  9. 09四局上
  10. 10四局下
  11. 11五局上
  12. 12五局下
  13. 13六局上
  14. 14六局下
  15. 15七局上
  16. 16七局下
  17. 17八局上
  18. 18八局下
  19. 19九局上
  20. 20九局下
  21. 21延長賽十局上
  22. 22延長賽十局下
  23. 23延長賽十一局上
  24. 24賽後訪談
  25. 25後記

第二卷博多豚骨拉麪團 2

  1. 01插圖
  2. 02開球儀式
  3. 03一局上
  4. 04一局下
  5. 05二局上
  6. 06二局下
  7. 07三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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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11五局上
  12. 12五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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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14六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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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17八局上
  18. 18八局下
  19. 19九局上
  20. 20九局下
  21. 21延長賽十局上
  22. 22延長賽十一局上
  23. 23延長賽十一局下
  24. 24延長賽十二局上
  25. 25延長賽十二局下
  26. 26賽後訪談
  27. 27後記

第三卷博多豚骨拉麪團 3

  1. 01插圖
  2. 02開球儀式
  3. 03一局上
  4. 04一局下
  5. 05二局上
  6. 06二局下
  7. 07三局上
  8. 08三局下
  9. 09四局上
  10. 10四局下
  11. 11五局上
  12. 12五局下
  13. 13六局上
  14. 14六局下
  15. 15七局上
  16. 16七局下
  17. 17八局上
  18. 18九局上
  19. 19九局下
  20. 20賽後訪談
  21. 21賽後典禮
  22. 22後記

第四卷博多豚骨拉麪團 4

  1. 01插圖
  2. 02開球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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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14六局下
  15. 15七局上
  16. 16七局下
  17. 17八局上
  18. 18八局下
  19. 19九局下
  20. 20精彩畫面
  21. 21賽後訪談
  22. 22後記

第五卷博多豚骨拉麪團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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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14六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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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19九局上
  20. 20延長賽十局上
  21. 21延長賽十局下
  22. 22延長賽十一局上
  23. 23延長賽十一局下
  24. 24賽後訪談
  25. 25勝利隊伍的教練訪談
  26. 26後記

第六卷博多豚骨拉麪團 6

  1. 01插圖
  2. 02開球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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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12五局下
  13. 13六局上
  14. 14六局下
  15. 15七局上
  16. 16七局下
  17. 17八局下
  18. 18九局上
  19. 19九局下
  20. 20延長戰
  21. 21賽後訪談
  22. 22後記

第七卷博多豚骨拉麪團 7

  1. 01插圖
  2. 02開球儀式
  3. 03一局上正在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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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四局下
  11. 11五局上
  12. 12五局下
  13. 13六局上
  14. 14後記

第八卷博多豚骨拉麪團 8

  1. 01插圖
  2. 02六局下
  3. 03七局下
  4. 04八局上
  5. 05八局下
  6. 06九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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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12延長賽十二局上
  13. 13延長賽十二局下
  14. 14賽後訪談
  15. 15後記

第九卷博多豚骨拉麪團 短篇集 Extra Games

  1. 01插圖
  2. 02寒冬的雙盜壘
  3. 03洋將
  4. 04適當的野手選擇
  5. 05正當錢財
  6. 06拳打歹徒
  7. 07後記

第十卷博多豚骨拉麪團 9

  1. 01插圖
  2. 02開球儀式
  3. 03一局下
  4. 04二局上
  5. 05二局下
  6. 06三局上
  7. 07三局下
  8. 08四局上
  9. 09四局下
  10. 10五局上
  11. 11五局下
  12. 12六局上
  13. 13六局下
  14. 14七局上
  15. 15七局下
  16. 16八局上
  17. 17八局下
  18. 18九局上
  19. 19九局下
  20. 20賽後訪談
  21. 21後記

第十一卷博多豚骨拉麪團 10

  1. 01插圖(嚐鮮)

第十二卷博多豚骨拉麪團 11

  1. 01插圖(嚐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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