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局上
《博多豚骨拉麪團》 · 木崎千秋 · 1661 字
再也沒有任何事比來到這裏更令人鬱悶──仰望着與福岡鐵塔並排矗立的三十五層高級大廈,麗子大嘆一口氣。
麗子在美輪美奐的入口大廳前下了計程車,穿過電子鎖大門。大廳裏有四臺電梯,她搭上高樓層專用的電梯,朝最上層前進。
走出電梯馬上能看到一扇門,那個男人就住在這一戶。麗子並未按門鈴,而是用向宗方借來的備份鑰匙直接打開門。玄關的鞋櫃上擺着棒球選手的簽名球,聽說是住在同一層樓的選手贈送的。麗子一面脫鞋,一面高聲說道:「我進去囉!」然而屋內並沒有回應。
麗子立即走向客廳。客廳裏有個男人,頭髮染成黑褐雙色,穿着寬鬆的灰色運動衫,衣服上血跡斑斑。這個男人就是原田市長的獨生子原田祐介。
祐介坐在高級的黑色皮沙發上,手拿着零食,正在看電視。電視大得活像電影院的熒幕,十之八九是用父親的錢買來的。不光是電視,他的所有一切都是用父親的金錢和權力換來的。這個腦筋和品行都差勁透頂的男人,之所以能夠就讀福岡最好的國立大學,連份打工都沒有就獨自住在這種職棒選手居住的高級大廈,無論殺死多少人都沒被問罪,還能繼續悠然生活,全都是託父親之福。人生真是不公平──麗子心有慼慼焉地暗想。
「那個女孩在哪裏?」
麗子詢問,祐介依然盯着電視回答:「牀上。」
麗子依言前往寢室。這裏的格局是四房兩廳,但真正用到的只有客廳和寢室,實在太浪費了。
打開寢室的門,麗子有種不忍卒睹的感覺。一個年輕女人死在牀上,身上一絲不掛,手臂被繩子綁住,雙腳大開,模樣十分悽慘。
那個男人到底把女人當成什麼?麗子啐了一聲。她立刻回到客廳勸諫祐介:「法律規定不可以殺人,你知道嗎?」
「這個笑話還不賴。」祐介喀滋喀茲地嚼着零食。一如平時,他根本沒有認真聆聽的念頭。
「那個女孩是誰?」
「不認識~在路邊看到的。」
「你爲什麼殺死她?」
「因爲她一直尖叫,很吵。」
「去找願意和你上牀的女人不就好了?花錢找做這一行的啊。」
「我討厭老手。鰻魚不也是天然的比養殖的好喫嗎?」祐介舉了個莫名其妙的例子。「再說,特種營業的女人感覺上都是腦袋空空,下身鬆鬆。」
腦袋空空,下身鬆鬆的人是你吧──麗子瞪着祐介。
同爲女人,這個男人的言行舉止總是令她憤怒,只要一看見他那張臉就想吐。麗子甚至想過乾脆殺死他算了。
「以後別再做這種事,很麻煩。」
他真的明白嗎?麗子信不過他。
「聽好了,就算退一百步來講,殺死人就算了。」其實不能算了。「你可別像上次那樣,隨隨便便扔在路邊啊。」
面對看着影片嘻嘻笑的祐介,麗子傻眼地嘆一口氣。
前些日子,祐介犯了另外兩起同樣的案子,當時他把屍體擱在野外,被媒體發現並報導出來,趁着事情尚未曝光前請業者處理掉屍體的計劃因此泡湯,他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湮滅祐介留下的證據。最後,這些案子成爲懸案。
有這種國王遊戲還得了?麗子皺起眉頭。
這是事實,這個男人確實活得比普通人愜意許多──託他父親的福。
「所以我就命令他們去打附近的外國人,這是那時候拍下的影片,很好玩吧?」
打從剛纔開始,客廳裏的大型電視便持續播放着猶如外行人所拍攝、嚴重手震的影片。
麗子煩躁地回答:「做掉他們。」
「把這時候和你在一起的朋友的名字全都告訴我,一個也別漏掉。」
一點都不好玩,這個男人的腦子到底異常到什麼地步?
祐介像個幼稚園童般精神奕奕地回答:「是~」
電視裏,三個男大學生正在踹一個男人,還用疑似鐵棒的物體毆打他。拍攝這一幕的似乎就是祐介本人,他那獨有的噁心「嘻嘻嘻嘻」笑聲從電視裏傳來。真是低俗的影片。
「辦不到。」他一口拒絕:「我就是忍不住嘛,有時候會突然很想殺女人。」
「你在看什麼?B級電影?」
「好啊,問這個幹嘛?」
「之前和社團朋友去喝酒後一起玩國王遊戲。妳知道規則嗎?國王遊戲,我是國王,對大家下命令。」
「我最喜歡看別人痛苦的樣子~看到身邊的人痛苦,才能突顯出我活得多麼愜意,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