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局上
《博多豚骨拉麪團》 · 木崎千秋 · 6614 字
「真是低俗的影片……」
用「低俗」二字形容似乎太過溫和了。馬丁內斯看了這段殘暴至極的影片後,露骨地皺起臉龐。
爲了確認,他又重新播放一次。那是上傳到影片分享網站的影片,片中有個男人登場,想當然耳,沒有拍到他的臉。地點似乎是男人的家,場景是個狹窄的浴室,八成是某處的公寓。浴室裏有隻骯髒的小型犬,或許是野狗。男人把那隻狗裝進黑色袋子裏,並把袋口綁起來。
──下一瞬間,男人一腳踹開袋子。
狗發出嗚嗚聲。男人連踹了袋子數腳,每踹一次,狗便連聲狂吠,大聲哀號。
男人又拿出刀子,朝着袋子刺下。
一而再、再而三,男人瘋狂地連刺袋子。不尋常的淒厲叫聲響徹四周,狗在袋子裏拚命掙扎。鮮血從袋中溢出,不斷流向浴室的磁磚。
狗揮動四肢,似乎在袋子裏痛苦掙扎,牠的反應逐漸變得遲鈍,不久後,終於連叫聲也停止,不知是不是斷了氣,一動也不動。畫面上映出黑色袋子,被刀刺破的縫隙間露出染血的狗毛。影片就在這裏結束。
這是一段慘不忍睹的影片,連身爲拷問師的馬丁內斯見到這般殘忍的情景也不禁作嘔。次郎忙着製作戲服,由閒暇無事的他代行復仇專家的工作,誰知接到的竟是如此沉重的委託。
委託人是位中年女性,自稱是動物保護團體的相關人士。
「很過分吧?」女人一臉悲痛地徵求馬丁內斯的贊同。「影片不只這一支,每支都是這種內容。」
影片還有三支,全是由同一個帳號上傳,內容也大同小異。
這麼說來,至少有四隻狗成了犧牲品。除此之外,八成還有其他狗受害。
「他到底殺了幾隻啊?真是的。」
「好可憐……這些孩子是無辜的。」
女人淚眼婆娑,拿出手帕擦拭眼角。
「實在太殘忍了。」馬丁內斯低聲咕噥。由於職業的關係,他做過比這支影片的犯人更加殘酷的事,不過現在就暫且忽略這個事實吧。「不可原諒。」
女人緊握手帕,堅定地說道:「我要教訓拍攝這段影片的犯人。」
找出拍攝虐殺影片的犯人,向對方報仇。換句話說,即是將犯人裝進袋子裏拳打腳踢,用刀狂捅。讓犯人嚐嚐同樣的痛苦滋味──這就是委託人的要求。
要這麼做,必須先設法找出上傳影片的人。
「所以,老師爲了避免家長抗議,決定讓班上所有女生都演女主角,當公主。」
看來這會是一件麻煩的工作。
佐伯說明原委。「有些古怪的屍體送到我這裏,光是這半年間就有五具。兇手應該是同一個人,因爲手法相同。」
「我這裏是採介紹制,處理的屍體大多是認識的回收業者送來的……這個兇手似乎不是我的客戶認識的人。」佐伯困惑地說道:「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聽來的風聲,他用匿名的方式透過託運業者擅自送屍體過來,還要業者代爲傳話:『不處理就殺了你。』」
**
「哎呀……爲什麼?」
「──噹噹!做好了!」
「所有人死前都被痛毆過,而且是集中在臉部與上半身。」
「要改成合唱。」
實在令人費解。若是爲了防止死者身分被查出,也該拔掉所有牙齒纔對。別的不說,都已經委託業者處理屍體,根本沒必要自行湮滅證據。再說,死者全是遊民,就算查出身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方和這間店有仇?」
「犯人的公司上司來我們店裏賠罪過:『我們的員工造成您的困擾,真的很抱歉,希望您別把事情鬧大。』好像是公司發現他也有用公司的電腦留言。」
「被打成這副德行,大概無法比對了吧。」
「爲什麼要這麼做……」
在佐伯的催促下,林走進診察室,在椅子坐下來。和白衣男子相對而坐,給林一種正在接受診察的感覺,不過他對自己的容貌沒有任何不滿。今天是爲了工作前來,是昨天源造仲介的委託。
美紗紀剛放學回家,次郎便立刻攤開親手製作的戲服給她看:由他自行動刀修剪而成的蘑菇頭假髮,以及在兒童洋裝加上蕾絲重製而成的禮服。這是次郎的得意之作,不枉費他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全都是爲了讓女兒變身爲美麗的公主。
而兇手又趁着對手虛弱、無法動彈的時候拿出刀子狂捅?
意料之外的事態發展令次郎一臉錯愕。
佐伯的工作主要是處理屍體、仲介屍體買賣或代爲轉賣。見過許多屍體的他所說的這番話,聽起來格外有說服力。
所以不需要戲服了──美紗紀垂下眼睛。
莫非她不中意?次郎感到不安,戰戰兢兢地詢問。只見美紗紀細聲告知:
由於成長環境的影響,美紗紀有些不像小孩的地方。她總是和大人客氣,窺探大人的臉色。她大可以多向次郎撒嬌的。
和委託人道別後,馬丁內斯立刻打了通電話。
林反問:「代表被害人是在手腳可以自由活動的狀態下被毆打的?」
「換句話說,只要找出兇手,解決他就行了吧?」
這就是所謂的怪獸家長嗎?次郎並非無法理解這種認爲自家孩子最優秀的心態,但這不是家長該強出頭的事吧。
糟了──次郎皺起眉頭。聽說美紗紀演女主角,次郎開心過頭,結果反而讓美紗紀顧慮起他的感受。
「請看看這個。」
「好像是死後被拔掉的,沒有專業技術,是用老虎鉗之類的東西硬生生拔掉的。」
說着,佐伯拿出檔案夾遞給林。
林接過檔案夾打開,只見裏頭夾着幾張照片,是橫臥的屍體照。
「咦?」
林想起昨天的抽籤,暗自後悔自己沒抽另一根筷子,聳了聳肩說道。
「榎田,我有事要拜託你調查,今天可以出來見個面嗎?」
美紗紀一臉厭煩地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對。」佐伯點頭。「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些案子的屍體處置方式,給我一種異樣的感覺。」
馬場詢問,店長歪頭納悶。「這我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對方爲什麼要幹這種事……不過,我知道犯人是誰,是一個叫做青柳雄介的男性上班族。」
聞言,佐伯輕輕地笑了。
**
「真恐怖。」
「被害人全都是遊民,已經好幾天沒洗澡,身上沒有任何私人物品,只有幾個銅板。我也驗過屍,死因是出血性休克死亡。」
「老師還重寫劇本。竹彥是個花花公子,和所有公主都有一腿,公主們爲了竹彥爭風喫醋。」
「根本是瘋狂亂捅啊。」
「討厭,也太腥羶了吧?」次郎皺起眉頭。「什麼跟什麼啊?肥皂劇嗎?」
縱然是遊民,也不是打從出生以來就一直過着流浪生活,或許其中有人曾在某處留下紀錄,比如曾經取得某種執照,或是有前科之類的。拜託那個蘑菇頭以屍體的臉龐比對證件照吧──林暗自盤算,卻又察覺這麼做只是白費功夫。
「這邊請。」
美紗紀和得意忘形的次郎正好相反,不知何故,臉色顯得相當黯淡。次郎還以爲她會很開心呢。
林再度把視線轉向照片。確實,每具屍體都是渾身刀傷,看起來像是反手握刀,騎在被害人身上從正上方刺下的傷痕。
這是不折不扣的妨礙營業行爲。自從出現那些留言後,客人的數量明顯減少,再這樣下去,餐廳有倒閉之虞。
「好像不是,身體沒有被捆綁的痕跡。」
「是拷問嗎?」
據他所言,大約半年前開始,餐廳似乎被惡劣的客人盯上,在網路上留下上百件毀壞商譽的言論,資訊交流網站上的評論欄也充斥着:「每種餐點都很難喫,簡直是豬飼料」、「有蟑螂,不衛生,還有垃圾場的臭味」、「店員的態度惡劣到極點,爛」等謾罵言辭。若說是單純的批評,數量未免多得太過異常,甚至可以從中感受到一股怨念。
那是一間靜靜佇立於大名一角的漂亮餐廳。馬場在餐廳打烊後上門拜訪,身爲店長的男人帶着疲憊的笑容出來迎接。他請馬場入座後,帶入正題。
在這個業界,非常規客人引發問題的可能性很高,確實該多加留意。
那一天,林是在晚上九點離開馬場偵探事務所。他搭上博多往天神的巴士,接着又步行前往目的地──佐伯美容整形診所。
「我想也是。」
佐伯延請林入內,帶他前往診察室。
說歸說,做孩子的大概不會懂吧。
「美紗紀,妳聽我說。」次郎輕輕把手放在美紗紀瘦小的肩膀上,望着她的臉龐,凝視她的雙眼,慢慢地開導她。「做父母的都是這樣,爲孩子付出本身就是一件很快樂的事。」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呀。」
「看不到妳演的女主角雖然很遺憾……」次郎眨了眨眼。「不過,我會去看發表會,要好好唱喔。」
美紗紀終於打起精神了。她露出靦腆的笑容,次郎也露齒而笑。
「哎呀呀~」
「聽說莉莉亞的媽媽很生氣地說:『爲什麼不是我的女兒當公主!』」
「沒想到委託人是醫生。」
每具屍體都鼻青臉腫,根本無法判別誰是誰。
部分照片拍的是屍體的臉部特寫。林看見屍體的嘴巴,不禁皺起眉頭。「缺了門牙。」
犯人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吧。在網路方面,馬丁內斯可是有最強的幫手。
「對。」
每張照片上的屍體嘴巴都張得大大的,卻沒有露出門牙。
「……我好像抽到下下籤呢。」
馬場接下的工作是源造的熟人委託的,對方是一個經營義大利餐廳的男人。他本來是黑道小弟,幾年前金盆洗手,開始從事正當行業。
被害人有沒有共通點呢?或許可以從共通點查出兇手。
診療時間早已經過了,診所內只剩下院長一個人。
「怎、怎麼了?美紗……」
「確實很古怪。」林也跟着沉吟。
「怎麼樣?妳看,我還準備了假髮呢。公主就是要金髮才搭,對吧?」
得知犯人的身分已經曝光,馬場露出些微的驚訝之色。見狀,店長說明了緣由。
「哦?」
「可是,最後校長喊停,所以不演了。」
「……嗯。」
**
「──啊,喂?是我。」
「那位上司說已經嚴正警告過青柳……可是,他現在仍繼續留言。」店長皺起眉頭。原本一臉和善的他,眼神倏地變得銳利起來,讓人聯想到他的老本行。「我再也不能原諒他了。」
──不演了?
換句話說,兇手另有目的。
「……《竹筍王國與香菇王國》不演了。」
「這樣啊,真遺憾。」
「……對不起,你特地幫我做了戲服。」美紗紀低下頭喃喃說道。「對不起,次郎。」
「首先,必須查明這些人的身分。」
店長在桌上攤開一張紙,上頭印的是某個網頁。
「沒關係,別放在心上。」
「可是,你特地幫我做……」
對委託人而言,餐廳就如同親兒子一般重要。或許是爲了保護餐廳不擇手段的覺悟與自己的店被侮辱的憤懣戰勝了良心,店長用堅定的口吻說:「請殺掉青柳──殺掉留言的犯人。」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委託,只是想請你幫我調查一件事。」
即使支持的球隊陷入低潮,也不能因此怠慢工作。馬場穿上黑西裝、牢牢繫好領帶後,便坐上愛車。
馬場立刻前往那個上班族──他已經辭去工作──青柳的家。青柳住在侄濱某棟公寓的一樓。馬場繞到後方,打算先從陽臺窺探屋裏的狀況。
陽臺的窗子開着,馬場隔着仁和加面具窺探屋內,不禁啞然失聲。
「呀……」
映入眼簾的是懸在天花板底下的男人身體。他用繩子上吊了,屍體在風的吹動之下緩緩地左右搖擺。
馬場跨越陽臺的欄杆,從窗戶入侵屋裏,透過私人物品確認屍體的身分。他比對皮夾裏的駕照照片與屍體的臉,確認是青柳本人無誤。
「……這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態發展。」
馬場忍不住喃喃自語。
要殺的人竟然已經死了,而且是自殺身亡。
馬場環顧屋內,並沒有打鬥的痕跡,現場乾乾淨淨,簡直乾淨過了頭。
他繼續轉動視線,在桌上發現一張紙。
是遺書,上頭寫着:「不是我做的,我被陷害了。」之後是一連串主張自身清白的文字。
不是我做的──是指誹謗義大利餐廳的事嗎?
如果這番話屬實,代表留言的真兇另有其人。青柳成了某人的代罪羔羊嗎?
馬場感覺像是踏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看來這是件棘手的案子。
「挑剩的東西沒福氣呀。」
馬場喃喃自語着回到車上。
**
馬丁內斯在蓋茲大樓的咖啡廳與榎田碰面。他們相對而坐,待馬丁內斯說明來意後,榎田便立刻打起電腦。
片刻過後──
「我知道犯人是誰了。」
馬丁內斯不忍心折磨只有十幾歲的孩子,便使用強力自白劑逼迫榎田吐露情報,誰知竟然沒有成功。從榎田口中吐出的並非敵人的情報,而是對自己父母與家庭的不滿。到頭來,問出的只有「從小接受父母嚴格的繼承人教育」以及「根本沒時間和同學玩,家庭教師每天緊迫盯人,直到深夜。唯一的喘息空間是每週一次的鋼琴課」等毫無用處的怨言。
馬丁內斯凝視着大頭照,喃喃說道。
「對、對。」
「怎麼可能聯絡?」榎田嗤之以鼻。「我已經被斷絕關係了。」
「這不叫禮物,只是把不要的東西硬塞給我而已吧?」
雖然當時處於接近昏睡的狀態,榎田卻鎖住腦中的重大情報。這是抵抗藥物的手段,他靠着大談自己的祕密來保護客戶的情報。馬丁內斯心想,真是驚人的意志力。雖然手腳被綁、失去自由,臉上卻帶有從容之色,馬丁內斯不由得佩服起這個非比尋常的小鬼。
「最近這類案子很多,把犯罪過程拍下來,上傳到網路上。」榎田也點了點頭。「有的網站可以靠影片點閱數賺取廣告收入,這樣不必工作就有錢可賺了。」
「他說:『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嗎?蠢兒子!』所以我就以牙還牙,把自己製作的病毒植入那個男人的電腦裏。」
「老是麻煩你,真不好意思。榎田,謝了。」馬丁內斯用巨大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要付多少?」
「這是什麼詭異的戲劇?」
「真羨慕,我也想嘗試看看。」他倚着椅背,縮起肩膀。「好想過普通的學校生活。」
「搞不好是種毛病。」榎田露齒而笑。「我有一次偷聽到那個男人這樣說我:『那小子有病,沒藥可醫了。』」
「香菇公主和竹筍王子的悽美愛情故事。」
「……戲劇啊?」
情報販子和逼人吐露情報的拷問師──從事這種危險行業,有時會在因緣際會之下發生衝突。馬丁內斯和榎田初次見面,是在距今七年前。當時,榎田被某個組織捉住,馬丁內斯受僱於該組織,奉命拷問榎田,逼他吐露敵人的情報。
──好懷念。在那之後已經過了七年,榎田對家裏似乎仍懷有恨意。
「不用了。」榎田搖手回應。「下次請我喫頓飯就好。」
「有備用品比較方便吧?」
「本來是要用來表演的,美紗紀班上的戲劇表演。」
榎田嘴角上揚。「哎,你就好好教訓他吧。」
結果戲劇停演,假髮無用武之地,丟掉又很可惜,所以才決定送給榎田。次郎的說法是:「早上起牀頭髮亂翹,直接戴上這個,不就省事多了嗎?」
「戲劇?」
「對了,這個給你。」馬丁內斯遞給榎田一個紙袋。「是要送你的禮物,次郎託我轉交的。」
「原因是什麼?」馬丁內斯詢問。但從先前那番話,大致可以猜測到原因。
昨天去找次郎索取復仇專家的工作時,次郎託他把東西交給榎田。
「他罵我是蠢兒子,我很不爽,所以回敬他『你才蠢』,結果又被他罵到臭頭。」
「真可愛的惡作劇,充滿小孩的風格。」
「那是我製作的第一個病毒,可以在對方的電腦畫面上顯示我指定的文字。」
「我應該就是從那個時候迷上入侵他人的電腦吧。」
「因爲那不是我頭一次面臨死亡。」
榎田與家人失和之事,馬丁內斯之前便聽本人說過。話說回來,其實不是榎田自願對他傾訴,而是馬丁內斯硬從榎田口中問出來的。
「就是這傢伙啊……」
他突然感慨良多地說道。
「誰教你家一點也不普通。」
「知道了。」
那個男人──指的應該是父親吧?
馬丁內斯是在諷刺,榎田卻說:「對吧?」露齒而笑。
每年情人節,榎田都會進行例行的惡作劇。他鎖定沒女人緣的男人,入侵對方的電腦,在畫面上顯示「今年也沒收到巧克力吧?」等嘲諷話語。雖然他本人只是開個小玩笑,但是被開這種玩笑的人可受不了。不但可怕,而且令人滿肚子火。
「話說回來,竟然會有人幹這種無聊的事。」馬丁內斯想起影片內容,如此啐道。
「你從以前就很有種。換作一般人,死到臨頭,早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尤其你當時還是個未成年的小鬼。」
那是個皮膚白皙、看起來很懦弱的男人,不像是會做出殺狗這等殘虐行爲的人。不過轉念一想,看起來越是溫順的人,越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
「真是波濤洶湧的人生啊。虧你還這麼年輕。」
「後來就欲罷不能?」
說到這兒,馬丁內斯纔想起他還有另一件事要找這個男人。
「話說回來,次郎大哥怎麼會有這種玩意兒?」
榎田把熒幕轉向馬丁內斯,上頭顯示某個男人的資訊。多虧優秀的駭客,上傳虐殺影片的人立刻被揪出來。他叫谷山,似乎是住在福岡市的打工族。無論是男人的姓名、生日或住址,在榎田的技術之前全都無所遁形。
不直接說出來,而是透過電腦畫面傳達,確實符合這個男人的作風。
上個月上傳扒竊影片以及上週上傳無照駕駛影片的男人都被逮捕了。蠢蛋真是前仆後繼啊。
「你沒和家裏聯絡嗎?」
「真是一羣蠢蛋,也不知道是想錢想瘋了還是想紅。」
「咦?次郎大哥給我的?是什麼東西?」
榎田窺探袋子,拿出裏頭的物品──是假髮,白金色的蘑菇頭假髮,和榎田的髮型一模一樣。
榎田緩緩地開口說道:「國中的時候,我說『我想當程式設計師』,結果被那個男人揍了一頓。」
「你常在情人節用的那個?」
「……我的頭髮不是假髮。」
榎田嘟起嘴巴。
一點也沒錯。馬丁內斯無法否定,只能打哈哈。
榎田目不轉睛地盯着假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