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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多豚骨拉麪團》 · 木崎千秋 · 9483 字
諸葛一如平時,坐在博多口站前廣場的長椅上等候,但是幹部遲遲沒有現身。約定時間已經過了十五分鐘。
難道是發生什麼意外?就在諸葛開始起疑之際──
「嗨。」
一道年輕的男聲響起。
諸葛把視線轉向出聲招呼的男人,不禁瞪大眼睛。
「你、你──」
映入眼簾的是髮色鮮豔刺眼的男人──blackleg。
「暫停。」
blackleg舉起手掌制止連忙起身的諸葛。
「勸你別輕舉妄動。」說着,他在諸葛身邊坐下來。「這些路人全是公安的人。那邊那個打掃的人,和那個看起來像是上班族的男人都是。你應該不想引人注目吧?」
blackleg笑道。
諸葛的臉上浮現苦澀的表情,依言乖乖坐着。他擠出聲音詢問:
「……你怎麼還活着?」
「因爲我根本沒死。」
──沒死?
不,不可能。這小子確實死了,被井良澤殺了,諸葛也收到證據影片,而且親眼看過。爲什麼──
「……井良澤怎麼了?」
「井良澤?」
諸葛猛然醒悟。由於過度動搖,他竟然說出井良澤的名字。太大意了。
「哦,那個退役拳擊手啊?」
哎,不過我還是比他高了一點──blackleg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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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戴上這個吧。」
馬場(隨後打電話給榎田。)
林(稍微錯開時間前往廁所。)
blackleg的嘴角浮現笑意。「哎,說來話長。」
這似乎是把林和榎田調包的作戰。
「……這是怎麼回事?」諸葛皺起眉頭問道:「你們是什麼時候交換的?」
「殺手?」
林在鏡子前整理好儀容後,便握住門把。「那我該走了。」
榎田把一個紙袋遞給穿上他的紅色修身牛仔褲與連帽上衣的林。裏頭是先前馬丁內斯給他的那頂假髮。
若是在廁所裏停留太久,敵人或許會起疑。
劇本──換句話說,榎田要他們照着紙上所寫的去做。
榎田:「太好了,謝謝。」
榎田的裝扮十分獨特,所以容易假冒。
「這樣很難換衣服耶。」
「尺寸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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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也只能照着榎田所說的去做了。林按照指示,做好準備,前往指定的家庭餐廳。
「好窄喔,你過去一點啦。」
榎田:「喂?」
「對吧?我根本沒死。」
大和扒來的皮夾裏的紙上寫着這段文字。
「已經沒空間了。」
「小心點。」榎田舉起一隻手來,掌心向着林。「祝你好運。」
『真遺憾啊。駭客沒有電腦,就只是只弱雞而已。』井良澤舉起刀子。『──去死吧!』
聞言,諸葛瞪大眼睛。
『一小時後去接你。』
確實,比起只是個駭客的榎田,身爲殺手的林被抓比較安全。
雖然外貌相同,但顯然是另一個人。駭客不可能打得贏井良澤。
「寄給你的影片是假的,真的在這裏。」
馬場:「一小時後去接你。」
「越是沉浸於高科技的人,越容易被古典的手法欺騙。」
馬場:「我認識的託運業者會安排你搭上從博多港出航的貨船。」
到這裏爲止,都和井良澤寄來的影片一模一樣。
「唔……」馬場閱讀劇本,微微沉吟,顯得一臉不安。「行得通麼?」
林皺起眉頭:「這回要拿我當誘餌?」
榎田:「好,我等你。」
「喂,開門。」是林的聲音。
『……好像是。』
「嗯。」
「那個男人是誰?」
停電是在二十分鐘後發生的。當電燈再度亮起時,林已經消失無蹤。
blackleg在這裏停下影片。
『我不是駭客。』
「不賴嘛。」榎田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模一樣。」
──七局上──
影片中的人,外貌與blackleg一模一樣。金髮、黃色連帽上衣,還有紅色修身牛仔褲。
林(穿上蓋住頭部的衣服,前往平尾的家庭餐廳,暫時在餐廳裏待命。)
──八局上──
「好,我等你。」
林穿的不是平時的女裝,下半身是牛仔褲,上半身是連帽上衣,戴着帽兜。
榎田目送林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後,自個兒也在林的座位上坐下。
榎田打開門讓林入內。隔間雖小,但還足以容納兩個矮小的男人。
──不過,後來就不同了。
『你的朋友不會來救你啦。』
馬場(前往家庭餐廳與榎田會合。)
馬場:「喂?是我。」
榎田一面抱怨,一面換上林剛纔穿的衣服,深深地戴上帽兜。這麼做是爲了隱藏他獨特的髮型。
井良澤在畫面中央痛苦掙扎。
依據林的描述,可知敵人使用的手法。對方八成會拿對付macro-hard那一套來對付榎田。擄走駭客,痛毆一頓之後再殺掉他。不過,敵人必定會瞧不起弱不禁風的駭客,因此輕敵。這樣的心態便是可乘之機。他們應該作夢也沒料到,抓住的男人居然是個殺手。
──六局上──
【劇本】
說着,blackleg拿出平板電腦,將熒幕轉向諸葛。偌大的畫面映出影像,地點似乎是井良澤家。車庫裏的擂臺,無處可逃的圍欄空間,blackleg和井良澤相對而立,臉部和身體不斷被毆。
「正好身高和我差不多,所以我拜託他來當我的替身。」
『遺憾的是你。』
接着,男人迅速拿出武器,反手握住,刺向井良澤的側腹。
畫面中的blackleg突然開口。他的語調變了。
林和他擊掌。「包在我身上。」
榎田和林脫掉身上的衣褲與鞋子,互相交換。
「你是什麼時候準備了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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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形勢逆轉的瞬間。
林以專用的髮網束起長髮,戴上假髮,牢牢固定,以免脫落。假扮成榎田的林憲明就這麼完成了。
──這個男人全都知道了嗎?
「我認識的殺手。」
「來,這個給你。」榎田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和紅背蜘蛛型發訊器交給林。「我會追蹤你,記得隨身攜帶。」
「次郎大哥給我的。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什麼劇本啊?」林歪頭納悶。「那個蘑菇頭要演戲嗎?」
和馬場照着劇本說完臺詞後,榎田便起身離席,前往餐廳角落的廁所。男用隔間是開着的。
榎田、林(互換衣服,之後回到對方的座位。)
「開始吧。」
他走進廁所裏,片刻過後,傳來一陣粗魯的敲門聲。
「沒什麼好高興的。」林則是一臉不滿。「話說回來,這樣真的騙得了人嗎?」
榎田(掛斷電話,前往家庭餐廳的廁所。)
「他們是靠着記號辨識我。金髮,蘑菇頭,上衣是黃色的,褲子是紅色的──他們只會循着這些記號找我,所以一定會上當。」
「……該不會……」
馬場一面環顧家庭餐廳,一面喃喃自語。那小子跑去哪裏?
榎田不見人影,讓馬場有股不祥的預感。不過──
「馬場大哥。」店內深處傳來呼喚聲。「這裏、這裏。」
仔細一看,一個深戴帽兜的青年正在招手。
「搞啥,原來你在那裏呀。」面對離席走向自己的榎田,馬場露出苦笑。「你和平時穿得不一樣,害我認不出來。」
和林交換服裝的榎田,用帽兜遮住他的招牌蘑菇頭。
「計劃進行得如何?」
馬場詢問,榎田一如平時地回答:「順順利利,全按照預定計劃進行。」
「小林呢?」
「現在應該已經深入敵陣了吧。」
黑巖的針孔攝影機拍攝的影片揭露了敵方的手法:下藥迷昏再抓人。想必對方有個可以安全殺人的巢穴,因此林裝作被迷昏的樣子,故意被擒。
林帶着竊聽發訊器,所以榎田可以掌握林的所在位置和周圍的對話,接下來只要前往林被帶往的地點,把他救出來即可。
「我們也快點趕過去吧。」
榎田立刻結帳。
「──啊!」走出店門時,榎田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居然完全忘掉了。」
「唔?」
「齊藤老弟還在當我的誘餌。」
「哎呀呀。」
榎田還沒把懸賞齊藤的留言撤下,現在齊藤八成在某個地方發抖吧。榎田向馬場借用電話。「喂?八木,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打到第七拳時,男人瞪大雙眼叫道:「你、你是什麼人?」
「林老弟,等等。」
榎田借用馬場的手機打電話給馬丁內斯,馬丁內斯笑道:『我還以爲你被做掉了,急死我啦。』
「……好像是。」
「爆炸?」林把視線轉向男人,對方面露冷笑。「原來如此。」
「這小子拿我當誘餌。」
他用藏在身上的武器刺穿男人的側腹。
就在這時候……
「手機裏應該會有聯絡方式唄?」
「你的朋友不會來救你啦。」
「……少、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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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現得太晚了。」
他目不轉睛地打量榎田和林──蘑菇頭雙人組。
──八局下──
「他主動把手機交給我們,代表他對於防駭對策很有信心。不過……」
榎田告知他現在位置的地址,要馬丁內斯立刻過來。
「最好別亂碰。從這個男人的反應看來,搞不好他的手機是設計成落到敵人手裏就會爆炸。」
他無視於臉色更加發青的齊藤,深深低頭致意。
林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馬場雙眼閃閃發亮。「超像的!」
「嗚!」男人發出慘叫聲,窩囊地在地上打滾。「唔,啊啊!」
「哎,別管他啦,快點檢查手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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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要打開圍欄的鎖。
「纔沒有。」榎田半是嘆息地否定。「看清楚一點,那是林。」
林迅速拉近距離,一拳打向對手搖晃的上半身。
齊藤張大嘴巴,歪頭納悶。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你打了我十拳。」林從長長的白金色瀏海縫隙間瞪着對手說道:「臉部四拳,腹部四拳,背部兩拳──我會加倍清算。」
「……哦,你們來啦?來得挺快的。」
男人像只毛毛蟲在地上爬動。林從他的衣服口袋中搶走鑰匙,將遍體鱗傷的他關在圍欄裏。
突然傳來一陣哀號,是歹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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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只要查出這傢伙同夥的下落就行了。」
車庫的便門突然打開,兩個男人走進來。是榎田和馬場。他們循着紅背蜘蛛型竊聽通訊器的情報追到這裏。
林嘆一口氣,一拳揍向對手的左臉頰。
林簡潔地說明,馬丁內斯總算明白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我有工作要拜託馬丁大哥。」榎田把視線移向金髮男。「請你從這個男人口中問出情報,儘量別殺他。」
被打的帳已經結清,遊戲到此爲止。爲了防止男人逃走,他割斷對方的腳筋。
好,反擊開始。
發生什麼事?齊藤瞪大眼睛。
對手又痛又驚地往後跳開。
「──哈哈!」
林趁着對手失去平衡時給了臉部一拳。這是第二拳。他又繼續交互毆打對手的臉龐與身體,同時在心中數着第三拳、第四拳。
「怎麼有種可疑的感覺?」馬場皺起眉頭。
「──嗚!」
齊藤姑且收下。
「還有這個也請您收下。」老人遞了一盒梅枝餅過來。「是伴手禮,昨天我去了太宰府。」
「哎呀呀。」馬場瞥了圍欄中的男人一眼,聳聳肩。「看來用不着我們來救你。」
「這次我們家少爺給您添了很多麻煩。」
只見他微微一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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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模仿技術怎麼樣?」林面露賊笑。「很像吧?」
「感謝您平日對少爺的關照,這是一點小心意,還請笑納。」說着,他從懷裏拿出一束鈔票,照厚度看來,大約有一百萬圓。
「呃!」
他努力逃離追趕他的歹徒,但說來不幸,眼前是死路。
「……你增生了?」
榎田制止他。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他想起了從前,被圍欄包圍的空間。在設施長大的期間,他受過許多次在這類地方戰鬥的訓練。
眼前忽然出現一個瘦長的老人。打扮得活像在豪宅裏當總管的老人,一把扭住歹徒的手臂,接着又迅速給他一記手刀。
誰知──
「難道你和那小子互換了?」
林立刻站起來,重整陣腳,並環顧四周喃喃說道:「這種舞臺真讓人懷念。」
面對一頭霧水地愣在原地的齊藤,老紳士發出高雅的笑聲:「呵呵呵~」
聞言,齊藤更加喫驚了。這個老人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好意思,突然要你過來。」
「真遺憾啊。駭客沒有電腦,就只是只弱雞而已。」
「遺憾的是你。」林倏地動了。「我不是駭客。」
他以爲自己完蛋了,必死無疑。雖然過去曾數度化險爲夷,但這次他的運氣真的用光了。
──少爺……是誰?
歹徒當場昏迷。
「齊藤先生……對吧?我正在找您。」
這個老爺爺究竟是何方神聖?齊藤目瞪口呆。
「啥!」馬丁內斯瞪大眼睛,大喫一驚。「有兩個榎田?」
「搞什麼,原來是林啊。」接着,馬丁內斯又皺起眉頭:「林幹嘛假扮成榎田?」
榎田的表情顯得從容不迫,一臉開心地喫喫笑着。
眼前的男人正要揮落刀子。
林打了聲招呼。
正在找您?難道這個老人也是想要自己項上人頭的獎金獵人?
「這種時候,別從機器下手,從人下手就行了。」
齊藤拚命狂奔。
「哦、哦……謝謝……」
榎田出聲說道。
見狀,男人皺起眉頭。「……有什麼好笑的?」
臉部八拳,腹部八拳,背部四拳──接連把對手打得毫無反擊之力以後,林的右手再度握住武器。「我和你不一樣,不是出於嗜好殺人。我是職業殺手。」
「一點也不像。」另一方面,本人則是癟起嘴巴。
「殺手。」
圍欄裏的男人突然發出笑聲。他從懷中拿出智慧型手機,扔到地板上。「有本事就試試看啊。」
接着,林用拇指指着男人,改變了話題。「我已經先把他打到動彈不得。」
──九局上──
「專挑軟柿子喫,還敢得意忘形。」
十幾分鍾後,馬丁內斯來到車庫。他歪了歪頭,環顧車庫內部。「這個房間是怎麼搞的?拳擊具樂部嗎?」
復仇專家用來當作處刑場的倉庫座落於箱崎碼頭一角。林等人被叫來這座倉庫,是在拷問開始的五個小時之後。天已經亮了,周圍也變得明亮起來。
倉庫中央有個手腳被綁住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虛弱無力地垂着頭。他似乎喫了不少苦頭,渾身是血。
馬丁內斯一臉疲憊地站在男人身旁。
「那傢伙死了嗎?」
「不,還活着。」馬丁內斯面露苦笑。「不愧是退役拳擊手,很耐打,逼他開口費了我不少功夫。」
「拳擊手?」
「對。」馬丁內斯閱讀便條紙。他把拷問得來的情報寫在上頭。「名字叫做井良澤,自從幾年前在比賽中打死對手以來,就再也無法站上擂臺。」
井良澤的精神逐漸失常,沉溺於殺人的快感中。
林、馬場和榎田三人聆聽着馬丁內斯問出的情報。
「錄製殺人影片的作用大概和精神安定劑一樣吧,透過觀看影片來緩和心情,抑制殺人的衝動。」
「這種殺手根本是三流的,三流。」林插嘴說道。「是誰僱用這種專挑軟柿子喫的傢伙?」
「他有兩個同夥,一個叫做諸葛──應該是假名,是這傢伙的僱主,似乎是某個網路恐怖組織的諜報員。」
「啊!」榎田叫道:「八成是『.mmm』的人。」
「另一個人是自由殺手,被稱爲『破壞者』。」
「呀!」這回輪到馬場驚叫。
「你認識?」
「聽說過。」
根據問出的情報,井良澤使用的手機是「.mmm」開發的,施加了高度防駭措施。爲了防止遭人竊聽,聯絡全是透過組織的郵件伺服器進行,並受到多重防火牆保護,無法入侵。此外,還有精銳部隊進行二十四小時監控,防堵入侵者。只有相關人士與持有同樣手機的人能夠互相通訊,完美地阻絕外界的攻擊與病毒。
不僅如此,只要輸入錯誤密碼三次,手機就會爆炸,化爲灰燼。只可惜這在拷問師面前毫無作用。
「密碼他也招出來了。」
「玩弄別人的人生,很開心麼?」
「……咦?」
這只是開頭而已。先引發粉絲對她的不信任感,再捏造足以掀起軒然大波的罪行。還是選擇毒品類的罪行好了,藝人扯上藥物問題並不稀奇。
「接下來要怎麼辦?」
「現在立刻開拍,借我刀尖會縮回去的刀子和血漿。」
「我會付酬勞的。」榎田補充說道:「以後你就不必住這種破破爛爛的便宜公寓,可以改住養四隻狗綽綽有餘的大房子。」
谷山連忙叫道:「噓!安靜點,會被房東發現啦!」
有個男人站在房門口,是個用仁和加面具遮住臉孔的詭異男人。
「我的工作到此爲止,接下來,公安和網路課的人會好好款待你們。你等的人已經先走一步了。拜拜。」
諸葛只能恨恨地看着黃色背影消失於車站中。面對步步接近的男人們,他緩緩地舉起雙手。
「『Flammulina』正如其名,能像菌類一樣增生,和你聯絡的人都會中毒。你同夥的資料已經被我一網打盡。」
「……好,接下來該拿誰來玩呢?」
門明明上了鎖,他是從哪裏進來的?不知是不是因爲太過專注於入侵他人帳號,溼婆渾然不覺,壓根兒沒發現對方的氣息。
blackleg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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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面喃喃自語,一面挑選目標。
溼婆倒抽一口氣,猛然回頭。
「哦……嗯,好啊。」谷山雖然一頭霧水,還是答應了。
「看起來像是我死掉了的影片。」榎田回答。
「不好意思,打擾了。」
畫面邊緣,有道疑似人影的黑影閃過。
「──所以我們就編輯影片,製造我已死的假象。」blackleg得意洋洋地繼續說道:「打從下載影片的那一刻起,你的情報就落入我的手中。」
駭客沒有電腦,就只是只弱雞而已──井良澤的話語閃過腦海。
諸葛徹底輸了。
「混蛋!」他啐了一句。
「原來你就是犯人呀。」
聞言,馬丁內斯恍然大悟。他終於明白榎田在打什麼算盤。
溼婆回溯她的社羣網站帳號,盡是些沒有營養的內容:和某某人出去玩、體重增加一公斤、皮膚變得很乾燥等等,根本一點也不重要。
「哎呀,請別這麼捨不得我。」
好,繼續追殺她,直到經紀公司和她解約爲止。
打從剛纔開始,屋內便充斥着狗叫聲。四隻小型犬在他們腳邊跑來跑去。
『blackleg自制了一個資訊開放病毒,叫做「Flammulina」,主要是藏在附檔裏,下載影片或圖檔就會感染。』
「自己人寄的附檔,纔會毫不懷疑地下載啊。對吧?」
馬丁內斯詢問,榎田面露賊笑說道:
說着,馬丁內斯將井良澤的手機扔過來,手機已經解鎖。
榎田瞥了博多站的大時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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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來。粉絲的反應真令人期待。他們看了這則訊息,現在八成已經淚眼婆娑了吧。
這下子又解決一件工作。現在沒有其他委託,暫時可以隨心所欲地過日子。
「這樣不行啦。」溼婆面露賊笑,敲打鍵盤。「要發文就要發一些更勁爆的內容纔行啊。」
blackleg揮了揮手,邁開腳步。下一瞬間,幾個身穿西裝的男人突然現身,包圍住諸葛,大概是警察吧。
聞言,諸葛總算察覺了。「……是『Flammulina』?」
決定了,這傢伙就是下一個目標──溼婆如此暗想。動機向來微不足道,目標是誰都無妨,只要是值得摧毀的人生即可。
榎田點了點頭笑道:「再說,製作影片感覺很好玩。」
面對這個出乎意料的請求,谷山瞪大眼睛。「影片?」
下一瞬間,一道強烈的衝擊襲向胸口。宛若關掉了電源,視野變得一片漆黑。
溼婆自知敵不過這個男人。
榎田確認郵件的收發紀錄,發現井良澤似乎把殺人影片寄給某人。「這封信好像是寄給僱主的。」
這個男人似乎以爲馬丁內斯是來檢查他有沒有領養小狗。馬丁內斯搖了搖頭說:「哦,不是啦,今天是爲了別件事而來。」
「哎,說來話長。」馬丁內斯回以苦笑。
聽完blackleg道出的真相,諸葛啞然無語。
馬丁內斯也跟着進屋。
是把假影片上傳到影片分享網站的那個男人──谷山真二。面對再次造訪公寓的馬丁內斯,他露出明顯的厭惡之色。
接下來要發佈什麼訊息?什麼都行,只要能破壞這個女人的形象就好,像是「聯誼好好玩」或是「劈腿被發現了」。這就來打醒這傢伙的粉絲──那些被騙的蠢男人吧。
溼婆不經意地抬起視線,並排的熒幕之一映入眼簾。尚未啓動的漆黑畫面上,映出自己的臉孔。
榎田望着這幅光景問道:「……這間狗屋是怎麼回事啊?」
「換句話說,你要在影片檔裏夾帶病毒,寄給敵人?」
「你們看。」
「──您用不着特地來月臺送我。」八木一臉惶恐地說道:「我老歸老,搭新幹線還是不成問題的。」
「你好像重聽了?就算是你,也敵不過歲月啊。」
這次就來摧毀這個女人的演藝生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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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好主意。」
「遊民連續殺人案果然是這傢伙做的。」林點了點頭。
上當了──諸葛緊咬嘴脣。現在才發現已經太遲了。
原來是想嚐鮮啊?馬丁內斯聳了聳肩。
「我們想借助你的技術,替我們製作影片。」
「打擾了~」榎田自門縫擠進來,毫不客氣地踏入屋裏。
男人拿着日本刀。
「反正以後就不必再看到你這張臉。」榎田面露賊笑。「耳根子也清靜多了。」
看是拿那個叫井良澤的男人當人質引出同夥,或是冒充井良澤約同夥見面,與他的同夥接觸的方法多的是,何必這麼麻煩?
是殺人影片。在擂臺中,一個骯髒邋遢的男人正被井良澤痛毆。
「別件事?」
「──呃!」
「又是你……這次來幹嘛?」
對方一看見馬丁內斯的臉就發出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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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男朋友吵架了……糟透了。
他抓起鍵盤扔向對方,男人扭動身子避開,逼近眼前。
「欸,榎田。」馬丁內斯好奇地詢問:「有必要大費周章演戲、製作影片嗎?」
溼婆一醒來便收到諸葛支付的酬勞。
「喂,不要隨便跑進來啦!還有,你是誰啊!」
這個男人是何方神聖?
榎田立刻查看內容,從中找到幾個影片檔。
谷山瞪着馬丁內斯他們。「你看,我已經照着你的吩咐去收容所領養回來了。」
「啊、啊啊……」溼婆臉色發青。「住、住手!別過來!」
「你、你是誰──」
「好,時間快到了。我認識的人要回東京,我得去送行。」
他上網瀏覽娛樂新聞,視線不經意地停在某個剛出道的寫真偶像身上。她似乎是因爲演出連續劇而開始走紅。
他曾經這麼說過。沒想到從井良澤的手機寄來的那封信──拍下殺人過程的那支影片裏,竟然藏有「Flammulina」。
擁有駭客的技術,盜用帳號輕而易舉。溼婆竊取ID和密碼入侵後,便立刻冒充她留言。
溼婆立刻着手調查這個寫真偶像。她好像是走清純派路線的,但由於職業需求,總是穿着強調胸部的衣服,老實說,實在有點勉強。
男人開口問:「很開心麼?」
溼婆說過的話重新浮現於腦海中。
說着,男人緩緩走過來。
榎田聳了聳肩,遞出一個紙袋給八木。
「來,這個給你,是伴手禮。」
裏頭裝着十五入的博多通饅頭。
「這次多謝您的幫忙。」八木接過饅頭,深深地低下頭致謝。「多虧少爺,終於能夠高枕無憂了。」
事件解決了。
勒索松田和夫的「macro-hard」黑巖學已經去世,帶走他資料的「.mmm」諜報員與幫手全數關進大牢,連結松田和榎田的資訊也全都清除。
這下子事情解決了──不過,有件事令榎田耿耿於懷。
打從剛開始調查這次事件時,這件事便一直梗在他的心頭。
「──欸。」榎田坐在月臺的長椅上,緩緩開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是,請問吧。」
「macro-hard把那個男人調查得一清二楚,從通話紀錄、電子郵件,到信用卡的消費明細都有。」
「是嗎?」
「怪就怪在這裏。松田和夫在八年前用自己的信用卡買了張前往福岡的機票。」
聞言,八木的臉色微微地變了。
「這是怎麼回事?」
說到八年前前往福岡的機票,榎田心裏有數。是八木放他逃走時給他的機票。
「爲什麼那張機票是用那傢伙的名義買的?」榎田追問。
如果八木是瞞着松田偷偷放自己逃走,不可能使用松田的信用卡。
──換句話說,那張機票是出於松田自己的意願購買的。
八木的嘴角浮現笑意,老實承認:「反正時效已經過了。」他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隱瞞之意,甚至很高興榎田察覺到真相。
發車鈴聲響徹四周,門唰一聲關上,掩去他的身影。
「不。」八木搖了搖頭。「那也是老爺的命令。老爺要我對少爺開槍。當然,要故意射偏。」
「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少爺要不要回家一趟?老爺的生日快到了,大家可以一起替他慶生。」
果然是這麼回事?雖然難以置信,但也只能這麼解釋。
「幹嘛特地這麼做……」
「那麼,當時你原本要殺我,是你自己的意思?」
「……什麼意思?」
『那小子有病,沒藥可醫了。』這是榎田偷聽到的那句話,但之後松田又小聲地說:『所以,該放他自由了。』
「所以我不是說過嗎?一切都是老爺的命令。」
「是老爺命令我讓少爺逃到其他地方,假裝少爺已經死了。」
榎田側眼望着駛離的新幹線,轉身離去。
「……蠢斃了。」榎田輕輕咒罵一句。
八木如此提議。
榎田不悅地皺起眉頭,八木抖着肩膀笑道:「父子倆都一個樣,喜歡惡作劇。」
「這是老爺的主意:『那小子做了壞事,要讓他得到一點教訓纔行。』當我向他報告『少爺嚇得一愣一愣的』,他開心極了。」
八木「呵呵~」地微笑,看來並未放在心上。自己果然敵不過這個傭人。
接着,八木靜靜地道出當年的真相。
「不要。」榎田冷淡地拒絕。「我絕對不會再回那個家。」
「什麼跟什麼?」居然爲了這種無聊的理由命令八木開槍?話說回來,真的開槍的八木也有問題就是了。
時間到了,新幹線進站。在搭車前,八木說道:「少爺,請多保重。」和那一天所說的話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