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局下

「──這是在販賣人口吧？」

這句直搗核心的話語，一點也不像是出自於小孩之口。

「……什麼？」

石原驚慌失措。

販賣人口──正是如此。接着要把小孩載往船上，賣給海外客戶。折損的小孩數量已經補齊，計劃應該順利修正了纔對。

這是意料之外的事態，知曉組織祕密的小孩正在眼前微笑。石原心中頓時萌生一股焦慮感，變得不安起來。

有哪個環節出錯嗎？

石原回顧過去的行動。不，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既然如此，她爲什麼知道？這個小鬼是什麼來頭？

意料之外的事態接連發生，讓石原倍感焦躁。

見石原沉默不語，小女孩面露冷笑。「我就知道。」

明明被誘拐卻毫無怯意，這個小孩顯然非比尋常。

「……妳這種小鬼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你說呢？」

面對石原的問題，小女孩露出不似小孩所有的從容表情。

真是個詭異的小鬼。

人對於未知的事物往往懷有恐懼，而且非得要搞清楚它的真面目才肯罷休。雖然交易時間迫在眉睫，但石原不在乎。他現在滿腦子只想着要揭穿這個小孩的底細。

石原走向小女孩，用力踹了籠子一腳。喀鏘！巨大的金屬聲響徹四周。

「別瞧不起人啊！臭小鬼。」

嘉瀨連忙勸道：「等等，石原大哥，要是傷到貨品該怎麼辦！」

「別命令咱。」猿渡咂了下舌頭。「小心咱宰了你。」

「把這個小鬼留下來。」

「根本不是呆瓜臉！」

即使再怎麼怒罵兒子，被毆打的兒子再怎麼哭喊，都沒有人投訴過。如果是石原家，稍微弄出點聲響也不成問題。

三條說是個打扮得像小丑的男人。就算仁和加武士再怎麼喜歡搞怪，也不至於打扮成小丑吧。

「包含備胎在內，已經有六個人了，就算少一個也不成問題吧。」

「哎，話是這麼說沒錯啦……您要帶她去哪裏？」

「……終於來啦？」一個年輕男人從駕駛座探出頭來，用拇指指着副駕駛座。「快上車。」

『我沒說過對手是仁和加武士啊。』電話彼端傳來新田的笑聲。『是你自己這麼認定的。』

石原用低吼般的聲音反駁。

「混蛋！」猿渡啐道，掛斷電話。他恨不得直接把手機摔到地上，又及時打消念頭。他仰望眼前的建築物，把手機收入懷中。

「這個嘛……」石原暗自尋思。他不想讓上司知道自己出了差錯，所以不能帶她前往牟田川組名下的不動產。「我要帶她去我家。」

「咦！」

「不知道敵人什麼時候會來襲。」明明只是個小癟三，嘉瀨卻對猿渡頤指氣使。「你可別大意啊，殺手。」

「這丫頭不是貨品。」

猿渡坐進副駕駛座以後，司機便發動車子。這個年輕男人名叫嘉瀨，是牟田川組的小弟，應該只是個小癟三吧。

猿渡隨口敷衍他一句，繫上安全帶。

「剩下的交給你。待會兒會有殺手過來，你和他會合以後就把貨載到貨船上。」石原用下巴指了指小孩。「我會讓這個小鬼乖乖招出一切。」

猿渡依照牟田川組的要求，在指定時間來到指定地點。倉庫前停着一輛運輸卡車。

猿渡隔着電話怒吼，新田用裝蒜的聲音回答：『咦～？你在說什麼？』

「不是叫你別命令咱嗎？」

「對方的殺手！根本不是呆瓜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