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局上
《博多豚骨拉麪團》 · 木崎千秋 · 8026 字
遊民連續暴力殺人案似乎有新進展。林接到佐伯的通知,在診療時間結束後前往佐伯的診所。
佐伯迎接趕來的林,帶他前往診所內的密室。密室內一片幽暗,中央並排着幾個平臺,氣氛與驗屍室頗爲相仿。
「請看看這具屍體。」佐伯催促道。
這次不是照片,而是實物。掀開塑膠布後,現出的是赤裸的男屍。
「又是同一個兇手送來的。」
林仔細觀察躺在平臺上的屍體。從肌肉的發達程度及皮膚的光澤判斷,年紀大約是二十五歲至三十五歲之間,一如往例,被打得鼻青臉腫,嘴巴張得大大的。
「這傢伙的門牙也被拔掉了。」
「是啊。」佐伯也點了點頭。「不知道目的究竟是什麼?」
戰利品──馬場的話語閃過腦海。莫非是透過拔牙來滿足自己的支配欲與所有欲?
「被害人的衣服和指甲上留有金色頭髮,應該是和兇手搏鬥時留下的。」
「原來如此。」兇手是金髮啊?
「這些是這個男人身上的物品。」
說着,佐伯遞出一支極爲普通的智慧型手機與皮夾。皮夾裏有幾張萬圓鈔票,財物似乎完好如初。
「兇手好像不是爲了錢。」
「是啊。」
還有駕照。名字是黑巖學,記載的住址是福岡市中央區藥院,離這裏並不遠。
「太好了,這個男人有家。」
先前的屍體全都是遊民,但黑巖似乎不同。
調查被害人的住處,或許能找出什麼蛛絲馬跡。林抄下住址,立刻前往黑巖家。
**
路邊攤「小源」正準備開張。馬場在忙碌的源造面前坐下來,報告這次的工作結果。
「對,我到場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啊!」林叫道。這麼一提,佐伯把黑巖的私人物品交給他了。「手機在這裏。」
──門沒鎖。
macro-hard的巢穴距離藥院大通站只有五分鐘路程。榎田決定趁黑巖不在家時偷偷溜進他的住處,拷貝他的電腦資料。必須確認黑巖是不是macro-hard本人,並掌握他寄威脅信的證據。只要證據確鑿,八木便會自行收拾他。
「你在這裏幹嘛?」
殺手發出錯愕的聲音。
「他死了。」
「別嚇我嘛,真是的。」
應該不是忘記鎖門,這個單間套房凌亂不堪,活像是有人翻箱倒櫃後匆忙離去。更令人費解的是,屋裏竟然沒有半臺電腦。這裏可是駭客的住處啊。
當他舉起刀子時,赫然發現對方是榎田,高舉的手臂立刻停住了。
「不,重松大哥說是自殺沒錯。」
榎田朝門把伸出手時,發現一件不對勁的事。
公寓二○二號室。榎田按了門鈴,但沒有回應。
「或許這次也是有人駭了青柳的電腦陷害他。」
「……自殺?」源造停下手,瞪大眼睛,凝視着馬場。
「……嚇了我一跳。」
佔據整面牆的大書架最上方有隻絨毛狗玩偶,仔細一看,玩偶左右眼的顏色不一樣。
「哦?」源造似乎頗感興趣地探出身子。
仔細一看,那是張熟面孔──是林憲明。
「正合我意。」
「這個男的是誰?」
「好,那就來量量看吧。」
「──啊!」
**
這方面的事還是交給這個男人比較好。
突然傳來開門聲。
「──啊?」
林感覺到視線,似乎不是多心。
他拿出手機,遞給榎田。
「駭客呀……」
──有人來了。
「但是他本人否定這件事。」馬場不認爲青柳是在說謊。「現場留有遺書,說『不是我做的』。」
榎田心下一驚,倒抽一口氣。玄關有道人影。他沒時間躲藏,那道人影一瞬間便逼近眼前,當他回過神來時,身體已經傾斜,被壓倒在地板上。
兩人背對着背,比較身高。
「原來他安裝了監視器啊。或許是知道有人要他的命,所以暗中戒備。」榎田說道。「話說回來,真虧你能發現,不愧是殺手。」
一頭長髮垂到榎田的臉頰上。
榎田打腫臉充胖子。
馬場凝視着男人的照片,喃喃說道。這個男人似乎是四處勒索別人的壞蛋,馬場沒有理由拒絕。
馬場簡潔地說明青柳上吊自殺的事。
榎田應該也有足以把人逼上絕路的技術,但他對這種事毫無興趣。
榎田嗤之以鼻。「就算脫掉鞋子,也是我贏。」
林打開屋內的電燈。
「狗的左眼好像是鏡頭。」
「沒問題,區區四位數的密碼,有跟沒有一樣。」
「黑巖學,是個駭客,有很多人要他的命。」源造繼續說道:「這是某個警界人士提出的委託。他僱用殺手暗地裏收拾犯罪者,被這個男人發現,威脅不付錢就要把事情抖出來。」
**
「你呢?」林反問。
榎田很快就找到寄出威脅信的犯人。又或者該說,他早就聽到風聲了。代號macro-hard的駭客,本名黑巖學,最近由於行事過於張揚而被各方人馬盯上的男人。
「哪有?明明是我比較高。」
「好像有人在看我……」
「我纔沒有。你自己的腳跟纔是懸空的吧。」
「……好像被人捷足先登。」林環顧四周,喃喃說道。屋裏被翻箱倒櫃,不知是不是殺害黑巖的兇手所爲?
「……是那個。」林回過頭來,指着某樣東西。「針孔攝影機。」
替松田和夫工作的事實雖然令人不快,但被八木那麼一激,榎田無法打退堂鼓。這個傭人打從以前就深諳操控榎田之道,這讓榎田有些氣惱。
「……咦?」
「我來拿,我長得比較高。」
榎田爬起來,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哎呀呀。」所以才被追殺?
「怎麼樣?馬場,這份工作你接不接?」
「駭客真是種棘手的生物呀。」
「會不會是有人殺了他,僞裝成自殺?」
「他似乎很難受,主動辭職以後,一直窩在家裏。」
榎田在狹窄的屋內歪頭思索。就在他朝着電燈開關伸出手,打算更進一步調查的時候──
「被殺了?誰殺的?」
攝影機的位置很高,不使用踏腳臺顯然構不着,不過──
是被捲進什麼事端裏?還是抱着營生工具趁夜逃走?
或許兇手的目的正是電腦裏的內容。
「哎,他是自作自受。」源造聳了聳肩說道:「誰教他給別人添麻煩?」
「看吧,是我比較高。」
「應該有把資料備份在某個地方,比如備用電腦或智慧型手機。」說着,榎田又舉起雙手。「哎,看屋子裏的狀況,備份八成也被兇手拿走了。」
對方舉起刀子,下一瞬間──
榎田點了點頭。
「不曉得。」林歪了歪頭。「你不知道的事,我怎麼會知道?」
「……搞什麼,原來是蘑菇頭啊?」
「不不不,是我比較高。再說,你穿高跟鞋耶,根本是作弊。」
就在這時候,傳來「喀嚓」的開門聲。兩人心下一驚,似乎有人來了。林和榎田面面相覷,頓時慌了手腳。現在不是比身高的時候。林立刻從懷中拿出武器,將視線移向玄關。
「好,那支手機就給你吧,隨你調查。」
源造說道,馬場也點頭附和。「和這個犯人相比,榎田老弟可愛多了。」
榎田悄悄地打開門,從門縫窺探屋內。沒有人的氣息。他屏住呼吸,踏入屋內,只見窗戶被黑色窗簾蓋住,一片昏暗。他定睛細看,屋內果然空無一人。
突然,林察覺一股奇妙的氣息。這是什麼感覺?他四下張望。
「啊?」這句話可不能聽過就算了。「怎麼看都是我比較高吧。」
「對了、對了,說到駭客……」源造突然想起一事。「這傢伙。」說着,他把一張照片放到馬場的眼前。
脖子上的繩子痕跡並無不自然之處。倘若是受人威脅而上吊,或許另當別論,不過青柳確實有自殺的動機。
「我有事要找這裏的住戶。」
「怎麼了?」榎田詢問。
「沒有電腦。」
「你自己還不是穿厚底鞋?」林指着榎田的鞋子說道。
糟糕,是殺手──榎田扭動身體,試圖擺脫對方,卻無法如願。對方整個壓在他身上,令他動彈不得。
齊藤也險些因爲觸犯恐嚇罪、威力業務妨礙罪和兒童色情法而被捕。他的電腦因爲遠端監控病毒而自行啓動,在網路上留下殺人及炸彈預告,並擅自儲存少女裸照,甚至連社羣網站的帳號都被盜用了。
「這是我要說的話。」林摺疊刀子,收起武器,也跟着吐了口氣。「差點就把你給殺了。」
「你不覺得和先前齊藤老弟的案子很像麼?」
眼前有個亮晃晃的物體,是刀子。對方拿出了刀子。
「只是鎖起來了,看不到內容。」
林正在調查是誰殺死黑巖,期待能在這裏查出眉目。但願這個地方留有線索。
「大概是兇手拿走了吧?」
林前往那具男屍──黑巖學的住處,發覺門未上鎖。進入屋內一看,屋裏有人,或許是殺害黑巖的兇手。林暗自警戒,決定先下手爲強,迅速撲倒對方,用體重封住對方的動作。
「怎麼可能?」林立刻反駁。「喂,你可別踮腳尖啊。」
「這裏的住戶是黑巖學吧?他被殺了,屍體被送到佐伯醫生那裏。」
站在那兒的是身穿黑西裝、臉戴仁和加面具的男人──馬場。
林整個泄了氣。
「……搞什麼,原來是你?」
「馬場大哥。」榎田也吐了口氣。「別嚇人嘛。」
真是無巧不成書,沒想到三個相識的人居然不約而同地齊聚一堂。
「你們在幹啥?」馬場拿下仁和加面具,瞪大眼睛問道。
「比身高。」
「你覺得我們兩個誰比較高?」
林詢問,馬場打量兩人說道:「唔……看起來差不多呀。」
「……」
馬場答得漫不經心,氣得林的臉部不禁抽搐,榎田也癟起嘴巴。
馬場並未理會他們,而是在屋內四下張望。
「好像有視線?」
他似乎也察覺到針孔攝影機的存在。
「是那個呀?」他走向書架,朝最上方的絨毛狗玩偶伸出手。「嘿咻!」馬場輕輕鬆鬆就構着了。「瞧,我找到攝影機了。」
「……」
林和榎田默默無語地瞪着馬場。
「……你們幹啥露出那種表情?」馬場一臉錯愕地歪頭納悶。「怎麼了?」
**
「你等等。」
源造遞給林的是仲介名單,上頭有三十人份的電話號碼。事到如今,只能一個一個問了。
馬場等人把攝影機接上電視,目不轉睛地凝視着畫面上映出的影像。先是三個男人硬闖進屋,身上穿着搬家業者的制服,帽子和口罩遮住他們的臉。
確實,委託的風險也很低,順利的話,或許還能把對方逼上絕路,就像青柳那樣。
「你很閒吧?那幫我工作。」林說道。他口中的工作,大概是指遊民連續殺人案吧。「我去找仲介問問看,你去向遊民打聽消息。」
「咦?我纔不閒呢。」馬場拒絕。他只想早點回家。「我還有棒球比賽要看。」
「……原來如此。」
「不曉得。」男人歪了歪頭。「最近都沒看到他。」
「他們的目的果然是電腦。」榎田說道。
林用刀子割開絨毛狗玩偶,拿出裝在裏頭的東西。有個小型攝影機藏在棉花裏。黑巖在這間屋子裏發生什麼事,應該全被影片記錄下來了。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男人反過來詢問馬場,一副興味盎然的模樣。「不瞞你說,別看我這副模樣,其實我以前是刑警。」
「會不會是搬去別的地方?」
「反正會輸,有什麼好看的?」
當他鑽過布簾──
馬場微微地嘆一口氣。前幾天的目標自殺,這次的也被殺了,總是搶先他一步。
結果,馬場終究拗不過林,只好幫林工作。林要他向遊民打聽消息,因此他來到遊民聚集的公共設施。
丟掉工作,而且變得身無分文,這個男人只能流落街頭。充滿正義感的刑警竟被塑造成毒蟲。
「cracker?」馬場反芻這個單字,歪頭納悶。「是說鞭炮嗎?」
「靠着入侵電腦殺人?怎麼殺?」
「稱不上好。」
「哦,是林呀?」老闆源造出聲招呼。「情況如何?」
「這傢伙搞不好就是兇手。」林再度把視線移向影片,喃喃說道:「先活捉黑巖,把他搬到其他地方之後才殺掉。」
他們之所以假扮成搬家業者,八成是爲了避免在搬運物品離開時引起懷疑。
此時──
「把人打得鼻青臉腫,拿刀子狂捅,最後再拔掉門牙。你有沒有聽過使用這種手法的殺手?」林展示佐伯給他的照片。「瞧,就像這樣。」
「那個新哥現在在哪裏?」
──得到的盡是這類答案。
確實很沒效率。如果是職業殺手,應該會用迅速確實的方法奪走對方的性命。明明只要往要害刺上一刀就能殺人,卻選擇折磨並狂刺對方,顯然是有施虐嗜好的業餘殺手所爲。
他們再度把視線移向影片。之後到榎田進屋之間並沒有發生任何事。
「嗯,我有事想問你。」林在椅子坐下,進入正題。「你認識會拔掉屍體門牙的殺手嗎?」
**
「只知道鐵定不是搬家業者。」
一看見遊民,他便詢問「最近有沒有看過可疑的男人」,可是──
「拔掉門牙的殺手?」源造歪了歪頭。「那是啥?」
「能不能把詳細經過告訴我?」
「這些人是啥來頭?」馬場凝視着畫面,喃喃說道。
這個男人從此無法在社會上立足,實在太可怕了。
「嗯,拜託你了。」林也點了點頭。
他們並肩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當過刑警的遊民開口說:
「我拿回去解析,看看能否查出他們的身分。手機上的資料也一樣,要是我查到什麼會聯絡你們。」
「對,屍體送到佐伯醫生那裏。從剛纔的影片看來,兇手鐵定是那個金髮男人沒錯。」林一面繫上安全帶一面回答。
「我長年以來都在追查那個破壞者,好不容易快抓住尾巴,卻被擺了一道。那傢伙攻擊我,把我這個刑警塑造成犯罪者。」
雖然已經到了九月,晚上還是很悶熱,馬場送了冰果汁充當情報費,遊民露出一口黃牙而笑。
馬場把陣地從博多轉移到天神,逐一向遊民打聽消息,直到第十五個人──睡在公園裏的男人,才查到一點蛛絲馬跡。
「我的旗下沒有用這麼沒效率的方式殺人的傢伙。」
馬場沉下臉來,林在他的身旁抖着肩膀狂笑。
「啥?」
「看來又是白跑一趟。」
林垂頭喪氣。源造長年在這個城市當殺手,引退之後又轉行當仲介,對這一行相當瞭解。林原本以爲他至少會聽過一些風聲,只可惜事情的發展不盡人意。
「這個給你,是我認識的仲介,或許裏頭有人知道。」
馬場兀自沉吟。
**
離開公寓以後,馬場和榎田道別,回到停在投幣式停車場的愛車。林則是坐進副駕駛座。
「換句話說,黑巖已經死了?」
「應該是要拷問他吧?」
「誰曉得?」
「小哥,你知道破壞者(cracker)嗎?」
林在中洲下車,留下一句「好好工作啊」之後,便和馬場道別。他的目的地是平時常去的攤車。
林掛斷電話,忍不住嘆了口氣。他打遍源造給他的名單上的電話,打聽那個男人的消息。這個女人是最後一人,結果還是毫無收穫。太遺憾了。
「不是、不是,是這個城市的自由殺手。」男人繼續說道。「他是靠着入侵電腦殺人的。」
「等等,你這句話是啥意思?」
馬場大喫一驚。用不着直接接觸目標就能殺人嗎?
之後,這些男人又把屋裏的所有電腦帶走了。
「這個男人或許就是我要找的人。」林指着搬走黑巖的金髮大漢說道。「我在調查遊民的連續殺人案,黑巖也是死於同樣的手法。」
『好像不是我旗下的殺手。』在彩券行工作的中年女性回答。她似乎也是源造認識的仲介。『再說,我最近沒接到暗殺遊民的委託。』
「透過揭露見不得光的醜事或捏造罪行,毀掉別人的人生。事實如何根本不重要,因爲只要風聲一傳開來就完蛋了。對於靠人氣喫飯的人而言,這種殺手最可怕。」
被人陷害才丟掉工作──這句話有點耳熟。對了,那封遺書。上吊自殺的青柳雄介留下的遺書。他也一樣堅稱自己是清白的,是被人陷害,不得已才辭掉工作。
「欸,小哥,能不能借點錢給我?」
源造盤起手臂沉吟,但似乎毫無頭緒。
「那傢伙用我的電腦進行麻藥交易,還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貨藏到我家和我的私人物品裏,真是個滴水不漏的混蛋。不只這樣,連我的信用卡都被盜用了。有人假扮成我刷卡。」
「捏造罪行,讓對方在社會上無法立足。」男人說明其中的機關。「比方說,有個政治家想要除掉礙事的對手。如果僱用殺手暗殺,就算再怎麼巧妙地僞裝成意外或自殺,還是會有人懷疑到自己頭上來,對吧?不過,破壞者就不同了。他不是除掉目標,而是讓目標喪失社會上的信用及名聲。」
只不過現在人事全非了──他露出自嘲的笑容。
「不,屍體沒有被捆綁的痕跡。」
聞言,馬場臉色大變。
「我被人陷害才丟掉工作。」
「這麼一提,之前新哥跟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在說話。」
看完影片後,榎田抽出了資料。
其中的高個子男人抓住黑巖,捂住他的嘴,似乎是用藥迷昏了他。接着,男人將黑巖裝入袋子裏扛起來,大概是打算綁走他。
林道謝過後,便離開攤車。
聽到這句話,馬場心念一動。
「新哥?」
「怎麼可能?他的家當都還留着。」
「今天一個人來?」
「他做了什麼?」
源造拿出便條紙,寫下一些字。
據林所言,兇手是金髮的可能性很高。
工作幾乎沒進展。好不容易纔找到疑似兇手的人,卻沒有其他線索。
男人所指的地方擺放着塑膠墊和紙箱。
「可疑的男人?如果你是在問暴露狂,那條路上常出現。」
「住在這附近,資歷比我還老。」
「我還以爲你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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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壞者呀?」
「不知道。」
今天先回家吧──無可奈何,林只好放棄,坐上巴士。
有沒有其他獲得情報的方法?林一面隨車顛簸一面尋思。突然,他靈光一閃:這麼一提,不是有個彙集地下社會情報的網站嗎?
或許那個網站上有關於拔牙男的傳聞。
林拿出智慧型手機,打開「地下求職網 福岡版」的首頁,立即搜索全站。
關鍵字是「門牙」──他輸入這個詞,按下Enter鍵。
搜尋結果 0項
「……果然沒有。」
改用其他關鍵字搜尋吧。林想起針孔攝影機拍到的那個金髮男人,這次改用「金髮」當關鍵字搜尋。
搜尋結果 5項
似乎搜到了幾項結果。
而且,其中一篇留言吸引了林的注意力。
懸賞五百萬圓捉拿這個男人。
特徵:身高一百六十五至一百七十公分,體格偏瘦,金髮
這段文字之後貼了一張圖,是男人的照片。
看見照片上的臉孔,林不禁瞪大眼睛。
「……不會吧?喂!」
必須儘快通知那傢伙。
林立即下了巴士,慌慌張張地打電話。然而,對方並未接聽,鈴聲持續作響,似乎是在通話中。糟糕──林皺起眉頭。
**
『那份極機密名單是世界各地的駭客名簿,好像是叫做黑客名單。』
到底是爲什麼?
『blackleg──你的名字也在上頭。』
「黑客名單?」
此時,智慧型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有人來電,是他熟識的那個網路犯罪調查員,狩村。
榎田窩在網咖裏埋頭苦幹。
狩村劈頭就切入正題,聲音顯得有點陰鬱。
必須先查出他們的身分纔行。
榎田解析影片,試着查出三人的身分,卻是徒勞無功。他們藏住了臉,無法進行精確的比對,和任何資料庫的照片都不吻合,榎田束手無策。
榎田突然導出一個假設:莫非三人組的目的和自己一樣?或許是某個被這個男人捉住勒索把柄的人,委託職業殺手殺人,所以他們纔拿走電腦,殺黑巖滅口──這種可能性很高。
『還不只這樣,請看第三頁。』
榎田依言用滑鼠捲動頁面,孰悉的文字映入眼簾。
「據說『.mmm』的根據地在北韓或中國,也有人說是好幾個網路先進國家聯手組成的。非但政府默認,甚至還有政治家暗中支援他們。」
『有人入侵我們部門竊取關於駭客的偵查資料,被偷的是你的檔案。』狩村用沉重的聲音說道:『請小心,榎田先生。你也被「.mmm」盯上了。』
雖然macro-hard消失了,但是問題並未解決,因爲有人帶走黑巖的資料──針孔攝影機拍到的三人組。他們清查macro-hard的資料進而發現松田的祕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寄威脅信的犯人好不容易自世上消失,把柄卻又落入其他人手中,這樣根本沒有任何不同。
一個疑問浮現於腦海中:三人組爲什麼要暗殺macro-hard?雖然光看影片看不出有沒有殺人,不過聽林的說法,是他們下手的可能性很高。
「macro-hard也在上頭。」
『對。我現在就傳給你,你看看。』
榎田打開剛收到的檔案。如狩村所言,上頭是成排的駭客名字,那個男人也在其中。
調查同步到智慧型手機裏的備份檔案後,榎田發現macro-hard的資料裏隱藏許多名人的祕密。威脅松田和夫的犯人果然是這個男人,就連兒子被抹去的犯罪事蹟也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解讀出來了?」
在網路戰爭中,優秀的駭客就是敵人。有別於只要扣下扳機,誰都能輕易發動攻擊的現實戰爭,在網路戰爭裏,善用武器的人十分有限。換句話說,少了這些駭客,自己的國家就能在網路戰爭中佔得上風。
榎田打開郵件,下載附件。
blackleg_nameko
榎田接起電話。
macro-hard,亦即黑巖學,剛被殺的駭客。
「……真的。」
事到如今,只能從三人組手上奪回資料,並且堵住他們的嘴巴。
『關於前幾天你給我的名單……』
『沒錯。』狩村點了點頭。『這份名簿就是暗殺清單。上個月,美國有三個駭客死了,那三個人的名字也在上頭。』
『「.mmm」表面上是自由參加型的網路恐怖組織,其實背地裏從事的是完全不同的活動。』狩村繼續說道:『幹部在世界各地安插諜報員,暗殺駭客。』
「換句話說,他們的另一面是專門暗殺駭客的組織?」
榎田望向眼前的電腦,信箱正好收到新郵件。「哦,來了、來了。」
blackleg_nameko──通稱blackleg,是榎田過去使用的代號。
暗殺駭客──又是個駭人聽聞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