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局上

「嗚、呃啊啊！」

側腹的傷口被人從繃帶上用指頭使勁按壓，林忍不住發出慘叫聲。確認雙人組離去後，林壓低聲音說：「……很痛耶！虐待狂。」

拿着老虎鉗的馬丁內斯聳了聳肩。

「喂喂，你居然說趕來救你的恩人是性虐待狂呀？」

「你就是一臉開心的樣子啊。」

「什麼話？我從來不覺得做這份工作很開心。」

「你的臉在笑。」

馬丁內斯面露苦笑，抓住林的上臂。「站得起來嗎？」

「勉強可以。」

老實說，林覺得很喫力。雖說不是致命傷，但林的四肢都受了傷。不過，現在不是喊痛的時候。林藉助馬丁內斯之手，咬緊牙關，忍痛從椅子站起來。

「話說回來，真是嚇我一跳，沒想到客戶居然會傳你的照片過來。」馬丁內斯指着林的傷口。「瞧你遍體鱗傷，是被誰打的？」

「忍者。」

「忍者？」

「他丟手裏劍射我。」

馬丁內斯噗嗤一笑，似乎不相信。「手裏劍？喂喂，別開玩笑了。」

林懶得說明事情經過，改變了話題。「接下來該怎麼辦？」

「哎，交給我吧。」

說着，馬丁內斯打開行李箱，裏頭塞着一具年輕男人的屍體。他和林一樣個子矮小、留着褐色長髮，身上並未穿衣服。

「記得跟佐伯醫生道謝，這是他臨時替我準備的。假髮是次郎弄的，因爲時間不夠，只用黏着劑黏住而已。」

馬丁內斯從工具箱中拿出刀子，在屍體上林受傷的部位刻上同樣的傷痕。

他們好像很滿意馬丁內斯的工作成效。

馬丁內斯露出賊笑繼續說道。

「你不用自責。」馬丁內斯聳了聳肩。「像我們這種地下社會的人，原本就是活在隨時有生命危險的狀態下。再說……」

馬丁內斯回答，打開了箱子。

「真的？」

馬丁內斯闔上蓋子，林的眼前變得一片漆黑。「保持安靜啊。」

「是、是。」

片刻過後，三道腳步聲傳來，似乎是馬丁內斯去隔壁的房間把委託人叫來。

男人詢問馬丁內斯，是年紀較大的那個男人的聲音。

「你擔心馬場啊？」馬丁內斯問。

「出血太多，回天乏術。他死前有透露一點情報。」馬丁內斯繼續說道：「這傢伙好像是仁和加武士的同夥。」

「仁和加武士忙着處理別的委託，所以才叫這傢伙替他赴約。我只來得及問出這件事。」

「2.0版？」那個蘑菇頭又做了怪東西？「和之前的有什麼不同？」

什麼意思？林還來不及發問，馬丁內斯便轉過身，背對着林邁開腳步。「別說這些了，快逃吧。你走得動嗎？」

「那是什麼？」

「又來了？」

林依言脫下西裝褲，身上只剩下一條內褲。

馬丁內斯走向旅行車，把某樣東西裝在車身上。

「也不是啦……」林結結巴巴地回答，並垂下頭來。「我只是不想再因爲我的失誤而造成別人的麻煩。」

「算了。」馬丁內斯制止他。「你的演技有夠爛。」

馬丁內斯回過頭來露出苦笑。「別呆呆地站在那裏看，發出點慘叫聲啊，不然會被懷疑的。」

「應該是。」林點了點頭。「我就是坐那輛車來的。」

見狀，林皺起眉頭。「嘔！」真虧馬丁內斯能若無其事地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林不禁感到佩服。

「……欸，跟他們說實話不要緊嗎？」

「好窄。」很不舒服。「而且有股屍臭味。」

「……呃啊～好痛～救命～」

「嗯。」林拖着腳跟上。這時候──

馬丁內斯對雙人組說的是事實，林的確是仁和加武士的同夥。雖然不知道他們是誰，但他們鐵定又會找上仁和加武士。

「新的可以黏在牆壁上，也可以當手機吊飾使用。」

林的身體浮起來，馬丁內斯似乎提起了行李箱。等到下樓離開公寓後，林從內部捶打行李箱，要馬丁內斯放他出去。

背上有着紅色花紋的蜘蛛模型牢牢地黏在車身上。

「林，褲子脫下來給這傢伙穿。」

「欸，那輛車是那兩個傢伙的嗎？」他指着停在公寓前方的白色旅行車。

結束屍體的拷問後，馬丁內斯幫屍體穿上林的衣服，在全身上下抹上血漿，並讓屍體坐在林剛纔坐的椅子上，這項移花接木之計便大功告成。

林從裏頭跳出來，吸滿新鮮的空氣才問道：

「別抱怨了。」

馬丁內斯突然停下腳步。「啊！」

這麼一提，以前也幹過這種事。林不情不願地進入行李箱，縮起身子。

「不，夠了。」

「紅背蜘蛛型竊聽發訊器2.0版。」

「你殺了他？」

「……怎麼了？」

馬丁內斯說：「好，快進去吧。」並用下巴指了指剛纔裝着屍體的空行李箱。

「那我先走了，以後也請多多惠顧。」

馬丁內斯在屍體上動手腳，製造受過拷問的假象。他挖出眼珠，削掉耳鼻，割裂兩側嘴角，把整張臉破壞得面目全非。

「那傢伙可不是坐以待斃的男人。雖然他看似漫不經心，其實早就想好對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