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局下

「你该不会是……亚历克斯吧？」

正要替洛斯艾萨斯的男人上铐的瞬间，突然听见昔日的名字，马丁内斯的心脏猛然一震。

马丁内斯就近凝视对方，这才发现是张熟面孔。这个男人在维拉克鲁兹集团时代担任拉米罗•桑切斯的司机，是日裔，名字好像叫做中村……不，村中？中岛？中野？中井？啊，是永井，永井。他想起来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状况不妙。马丁内斯暗自咂了下舌头。没想到洛斯艾萨斯里竟然有贩毒集团时代的熟人，是他太大意。九年前，由于马丁内斯告密，与他较为亲近的组织干部几乎都被逮捕，他以为新兴贩毒集团里不会有知道自己过去的人。

这个男人虽然是拉米罗老大身边的人，却只是个司机，或许警方因此轻饶了他。他和贩毒集团的工作没有直接关联，应该不认识在组织卧底的里卡多，但是和马丁内斯见过好几次面。马丁内斯曾和拉米罗老大一起乘坐这个男人开的车，他会认出马丁内斯是理所当然。

自己的身分一旦曝光，计划就泡汤了，这时候只能设法蒙混过去。

「……亚历克斯？」马丁内斯摆出歪头纳闷的样子询问：「那是谁？你是不是认错人啦？」

「少装蒜！」

对方立即驳斥。

他指着马丁内斯的手臂，斩钉截铁地说：「那个刺青是对拉米罗老大宣誓忠诚的证明，我也有同样的刺青。」

正如男人所言，关于这道刺青，马丁内斯无从狡辩，因此他决定老实承认。

「嗯，是啊。卧底的时候，我为了假扮成贩毒集团的药头而刺上的。」

马丁内斯自认这个借口还不赖。

这会儿对方也闭上嘴巴了，似乎不再那么笃定马丁内斯就是亚历克斯。只要继续装蒜，或许能蒙混过去──马丁内斯暗自松一口气。

然而──

「不，等等。」另一个男人突然出声。「我也认得这张脸！」他指着马丁内斯的脸大叫：「这家伙是亚历克斯！在维拉克鲁兹的酒吧里泡我的搭档！」

呃！马丁内斯皱起眉头。这男人原本是维拉克鲁兹市警吗？八成是从警察转行当毒贩吧，这种情形很常见。

「喂，是真的吗？」

「错不了。」男人点头，瞪着马丁内斯。「你那时候强奸了我的搭档！」

「我说过，那是你情我愿！」

接着，他又把视线移向马丁内斯嘲笑：「CIA之后是DEA？你还是老样子，一点节操也没有。」

──糟糕，说了不该说的话。

「是吗？要不要试试看？」马丁内斯露出挑衅的笑容。「……开玩笑的，我现在没空陪你玩，还得把你们抓起来咧。」

完全被他看穿了。

「好粗糙的作战计划。」

后来，乌诺把毒品交给同伙之一看管，将里卡多等人绑起来带往船上，运到这个地方。这里看起来似乎是码头附近的废弃工厂，八成是洛斯艾萨斯的根据地兼商品保管处。

「你是乌诺（1），那可真是发达了。从前明明只是拉米罗老大的司机。」

「啰嗦。总之，乖乖束手就擒吧。」

欧丘看着手表，对乌诺说道。

「做得好，特雷因达。」乌诺对男人说道。

马丁内斯出声制止，但是徒劳无功。外国人转眼间便跑得不见人影，现场只剩下马丁内斯和里卡多两人。

一旁的里卡多怒骂：「你是白痴啊！」

「那是从前的事了。」乌诺皱起眉头。

「我会拿你的脑袋来当足球踢。」

久别重逢，但对方没有半点喜悦之情，声音中甚至带着恨意。

下一瞬间，假探员纷纷发出尖叫，丢下手上的武器，仓皇失措地逃之夭夭。

「……穿帮啦？」

「……」

他连忙用手掌捂住嘴巴，但为时已晚。

「嗯，是啊。」马丁内斯撒谎。「我听说这里有笔大交易，所以才假扮成探员，打算把钱和货都抢过来。」

粗鲁的声音传来，是马场。他坐在驾驶座上，脸颊又红又肿。

「──No se muevan.（别动。）」

在马丁内斯面露贼笑，如此答腔的瞬间──乌诺挥动铁管，殴打马丁内斯的肚子。

没一个字是对的。

乌诺捡起地上的铁管，扛在肩上，缓缓走向马丁内斯。

「……我叫市原。」

「我的好球带很广嘛。」

马丁内斯和里卡多依言把手枪放到地上，举起双手。

「啊！喂，别跑啊！」

背后突然传来西班牙语。

「嗯，我拭目以待。」

「我也这么觉得。」里卡多点头。

「喂，乌诺。」叫做欧丘的男人检视里卡多的物品，发现DEA证件，高声说：「这家伙是正牌探员耶。」

「失礼了，市原。」

「比起足球，我个人更偏好棒球。」

作战失败，功亏一篑，都是因为这个白痴才穿帮──里卡多侧眼瞪着身旁大汉。

马丁内斯痛得微微呻吟，露出苦笑。

「你为什么不穿长袖过来啊？白痴。」

马丁内斯转过视线，只见有个男人举着冲锋枪站在停泊的船上。

「福冈的伴手礼居然是一个臭男人，你太不贴心了。」马丁内斯耸肩说道：「至少买个『博多通馒头』吧。」

这是当然。这个男人垂死路边的时候，是拉米罗老大收留了他，雇用他当司机。马丁内斯背叛了他敬爱的老大，即使事隔九年，他的恨意想必依然未消。

他对着包围自己的假探员大叫：

「把枪丢掉。」乌诺如此命令。

「只会耍嘴皮子，看了就不爽。」

马丁内斯回以笑容。

「我也是，永井。」

马丁内斯听里卡多说过，洛斯艾萨斯的成员是按照顺序使用数字当代号。

咦？林歪头纳闷。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他回溯记忆。记得他和马场在公园里打架……啊，他想起来了。当时他挨了一拳，昏倒了。

双方就着拿枪互指的姿势静止不动。

马丁内斯喃喃说道，身旁的里卡多叹一口气。

他移动视线，映入眼帘的是熟悉景色。红色的车身，狭窄的车内──是马场的爱车。

「……还有其他同伙？」

不过，敌我双方都是两人，人数相同，而且马丁内斯他们手上有枪，局面依然有利。只要把这两人抓起来，任务便完成了。

＊＊

防弹背心被扒下来，两人现在毫无防备。手机、皮夹、手枪等私人物品也被他们全数没收，排放在地上。

「……你醒啦？」

日裔男人啼笑皆非地说：「好一群软脚虾探员，八成是拿钱雇用路边的外国人来凑数的吧？」

「就是说啊。」里卡多也点头。

「你有什么目的？该不会是想抢我们的货吧？」

在马丁内斯的注意力被男人吸引的那一瞬间，乌诺等人趁机迅速掏出手枪。

明明安静点就没事了，这个男人为何老是多嘴？里卡多只觉得傻眼。

走到一半时，乌诺回过头来，指着马丁内斯说：「交易结束之前乖乖待着，待会儿我再来好好疼你。」

「好怀念啊。从前你很怕我，每次跟你说话，你总是提心吊胆的。」

「同感。」里卡多喃喃说道。

「……混蛋。」乌诺咂了下舌头，扔下铁管。「知道了。」他点头，转过身去。

林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车子的副驾驶座上。

「好，形势逆转。」乌诺笑道：「该束手就擒的是你们。」

里卡多皱起眉头。

乌诺又给了马丁内斯一记铁管。这回铁管嵌进侧腹一带，马丁内斯皱起眉头。「干嘛？很痛耶。」

「贩毒集团的杀手怎么当得了探员？」当过警察的男人面露贼笑。「他们全是冒牌货吧。」

马丁内斯大叫，随即醒悟过来。

马丁内斯伸出手，打算给乌诺上铐。就在这时候──

乌诺又拿铁管殴打马丁内斯，怒吼：「我就把你！打到不能！再耍嘴皮子！」

「乌诺，时间快到了，该走了。」

「……啊！」

「简直把人当白痴！」乌诺脸上青筋暴现，大声怒吼：「我最恨的就是你这一点！」

──这是最坏的发展。

什么？乌诺皱起眉头。这时候──

不小心穿帮了，这下子可不妙。马丁内斯皱起眉头。

乌诺的眉头皱得更紧。「那也是从前的事了。」

「我很想念你啊，亚历克斯。」

马丁内斯嘟起嘴巴。

挨了乌诺毫不容情的三击，马丁内斯咳嗽个不停。他一面咬牙忍痛，一面喃喃说道：「Gai Si。」

「果然是亚历克斯！」两个男人同时叫道。

「话说回来……」日裔男人开口说道：「好久不见啦，已经有九年了吧？」

「什么？」

「你忘了吗？拉米罗老大讨厌甜点。」

里卡多的双手被绳子捆住，绳子另一头绑在从天花板垂吊而下的钩子上，动弹不得；即使挣扎，也只是让钩子的锁链铿锵作响，无法解开束缚。非但如此，连双脚也被牢牢绑住。身旁的马丁内斯亦是处于同样状态。简直像屠宰场里的猪一样──里卡多如此暗想。没被倒吊起来，或许已经该庆幸了。

「我会把你们杀个精光！要命的话趁现在快滚！」

「……干嘛打我？我已经照着你说的叫了啊。」

「主人一直换，当狗也很辛苦吧？」

乌诺望着被吊起来的里卡多，喃喃说：「这么说来，这男人就是那个卧底探员？」

乌诺指着里卡多说：「把那个探员的脑袋砍下来寄回DEA总部。」接着，他又改指马丁内斯说：「我会带你回墨西哥，给拉米罗老大当伴手礼。」

马丁内斯咂了下舌头。第三个人在预料之外。原来他躲在船上伺机而动？

＊＊

「所以才要买啊。」

「背叛老大的癞皮狗。」他用铁管前端戳马丁内斯的下巴，怒目而视。「学声狗叫来听听啊，癞皮狗。」

「无所谓，那个名字我早已抛弃，现在的我叫做『乌诺』。」

两个男人离开工厂。

我方只有两人，对方有三人，而且其中一人拿着冲锋枪。若是演变成枪战，我方被杀的可能性很高，局势压倒性地不利。

「汪汪～」

两人几乎是同时倒地，但先醒来的是马场。他不能把林扔在原地，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人搬上车。

「喏。」马场冷淡地递来一条湿手帕。

林乖乖接过手帕。他的右脸颊也在抽痛，马场应该是要他用手帕冷敷。这是这个顽固男人做出的最大让步。

林突然想开了。他觉得这样子赌气实在太蠢。

他一手用手帕捂住右脸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球。

「喏，还你。」

林把球递给马场。

马场接过球，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是──」

「没被我丢掉，球滚到床底下。」

林原本打算等马场道歉以后才要归还，但现在觉得无所谓了。

冷静下来以后，林发现一件事：自己不光是因为马场无故发怒而忿忿不平。

『他也有他的苦衷。』林突然想起源造在摊车上所说的话。

这个满脑子都是棒球的男人不常谈论自己。这次也一样，这颗脏兮兮的比赛用球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如此生气？马场完全不说。林知道他大概是不愿意说，所以也不想逼他说明不愿被追究的事。

不过，林还是忍不住暗想：「为什么不告诉我？」

──欸，我有那么靠不住吗？你还是信不过我？

自卑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这次记得好好收起来。」

林啐道。

「……欸……」

马场把球收入怀中并开口的时候，林的手机震动起来。

马丁内斯回答，毫无反省之色。

榎田半是叹息的声音传来。

「你想被当成足球踢吗？」

「……啊？」

「这次我可不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面对大发牢骚的里卡多，马丁内斯一本正经地说：「差不多该有人来接我们了。」

「当时那小子在我的衣服里放了窃听器。他是个热爱窃听的调皮鬼。」马丁内斯露出苦笑。「他察觉我们遇上危机，就通知这两个人过来。」

「再不快点想个办法……」

是谁？里卡多把视线转向出入口。他原本以为是乌诺等人回来，然而并非如此。

「那可就糟了。」

马场用日本刀，林则是用刀子分别割断绑住里卡多与马丁内斯的绳子。

并不是这么回事。「有什么事吗？」

「抱歉，我昏倒了。什么事？」

必须在乌诺等人回来之前逃出这里。有没有什么好办法？里卡多拚命思考。

『我已经替你开好路啦。』

乌诺等人一离开废弃工厂，马丁内斯便立刻出声说道。刚才被打得那么惨，他还是学不乖，一张嘴又开始咒骂。

「在我旁边。」

听闻榎田突如其来的请托，林发出错愕的声音。

「别把战略交给这家伙拟订。他总是走一步算一步，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总算打通了。』

＊＊

「什么妙计啊！你向来是走一步算一步。」里卡多嗤之以鼻。「拉丁人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才会落到这步田地。」

不过，我方有两个本领高强的杀手，不至于无法抗衡。

马丁内斯用下巴指着他们，扬起嘴角。「看吧？」

林和马场的右脸颊都是又红又肿。

他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

「──对了。」

「『Gai Si』是『去死』的意思，中国朋友教我的。」

里卡多一脸不快，轻轻揍了马丁内斯的肚子一拳。

打从他们被捉到现在，马丁内斯的双手一直被绑着，应该无法求救才是。

『哦，你们总算和好啦？太好了。』

双人组奔上前来，其中一人呼唤：「马丁，你没事呗？」

「要用什么战略？」

话才说完──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顺道一提，『Hei Gui』是『nigger』，『Gao Mi Zhe』是『打小报告的人』。中文发音很难啊，那种要震动舌头的音，和西班牙文的卷舌音不太一样──」

「你还是老样子，滴水不漏。」马丁内斯面露笑容回答：「剩下的交给我吧。」

这么一提，里卡多稍微想起来了。他发现马丁内斯并跟踪对方时，马丁内斯身旁有个发型花俏的年轻人。

「不是。」林恨恨地说：「你别管。」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现在只能照着榎田的话去做。林保持电话接通的状态，对驾驶座上的马场说：「开车。」

「嗯。」马丁内斯点了点头，眯起眼睛。「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哦，是你啊。」

「喂，刚才你说的是什么？」里卡多询问。马丁内斯刚才用既非日文亦非西班牙文的语言对乌诺叫嚣。「中文吗？」

「事务所附近的公园前面。」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什么时候向朋友求救的？」

『原来你知道窃听器的事啊，真不愧是马丁大哥。』

林询问马丁内斯，里卡多带着啼笑皆非的表情插嘴：

马丁内斯点头。

里卡多一口打断悠哉聊天的马丁内斯，双手用力使劲，但任凭他如何摇晃拉扯，锁链和绳子都文风不动。

「毒品交易地点是日落公园，现在乃万组的人应该也来了。」

「里可，这小子是马场。」

『事情是这样的，马丁大哥被敌人抓住。他身上有附带GPS的窃听器，我会用电话替你们带路。』

马丁内斯自信满满地说道。无论是什么战略，相信他们都能完美执行。

他介绍身穿西装、手持日本刀的修长男子，接着把视线移向另一个人。

这么一提……林想起来了。中国人要求自己过去，乃万组也呼叫马场。不过，现在已是凌晨两点半，看来他们两人都得失约，去不成日落公园了。

不过，若是如此，为何不告诉自己？

要搬运十公斤的大麻，他们应该会准备不少人手。相较之下，我方只有四个人，敌众我寡。

『你们快去救马丁大哥。』

「早就看透啦。你怎么可能放着不管呢？」

「我自有妙计。」

接着──

所以他相信榎田一定会采取行动。

听了马丁内斯的话语，林和马场都坚定地点头。

「哎，不用那么慌张。」

马丁内斯按下通话键，把手机放到耳边。「是谁？」

若是让贩毒集团的毒贩继续猖獗下去，总有一天福冈也会步上墨西哥毒品战争的后尘。枪战、暴力、杀人成为家常便饭，普通百姓无辜受害，腐败的警察、媒体与政治全都在贩毒集团的掌控中──从前亲眼目睹的惨状，不能让它在这座城市重演。

＊＊

「别担心，里可。有这两人在，没问题的。」

「我没求救，是我们的情报贩子通风报信。」

「你也见过吧？就是那个金发蘑菇头。」

闻言，马丁内斯面露苦笑。「托你的福。」

林从车内环顾四周。地点似乎没变。

有来电，是榎田打来的。

双人组的身影映入眼帘。

马丁内斯挂断电话，转向马场和林。

「对，他们打算在这里做生意。再这样下去，福冈会变成毒品泛滥的城市。」

林按下通话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到底怎么了？在马丁内斯歪头纳闷之际，他的手机响了。

「情报贩子？」

「嗯。」林点头。「墨西哥的贩毒集团登陆福冈？」

『你现在在哪里？』

马丁内斯好整以暇地说。

「嗯，是啊。」

建筑物的出入口打开。

「你们已经听榎田说明来龙去脉了吧？」

『我已经打了好几次。』

「啊，混蛋。那个混球，打了我五下。」

里卡多逼问。

来电的人是榎田。

换句话说，这男人打从一开始便知道朋友会来救他，所以才故意耍嘴皮子挑衅乌诺，拖延时间吗？

『马场大哥呢？』

「哎，发生一些事。」马场也含糊其辞。

马丁内斯一面抚摸挨揍的肚子，一面把视线转向马场和林。

「我现在说了啊。」

『热爱窃听的调皮鬼。』

「这是林，就是我刚才提过的中国人。虽然打扮成女人的模样，却是个男人。他们两人都是我的队友。」

『马丁大哥，你没事吧？』

他打量两人的脸问道：

「我没空听你的中文讲座。」

「不能让他们胡作非为，你们也来帮忙吧。」

解开束缚、重获自由以后，里卡多立刻把被夺走的物品全部捡回来，一面着装一面询问：

「你们的脸怎么了？两个人都得了扁桃腺炎吗？」

「乃万组好像打算铲除中国人贩毒组织。」

听了马场的话，林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岸原是这么说的，要把中国人引到日落公园杀掉。就算我不在，他大概也会命令手下动手呗。」

「正好，我们就等他们的人数变少之后，再从海上发动奇袭。」

马丁内斯捡起地上的防弹背心和铁管，说着「走吧」迈开脚步。里卡多等人也随后跟上。

「从海上？要怎么去？」

马丁内斯一面穿上防弹背心，一面回答：「那还用说，当然是坐船啊。」

「你会开船吗？」里卡多询问。

「不会。」

「有人有执照吗？」

里卡多向林和马场确认。

「不。」

「没有。」

两人都摇头。

「瞧，就坐那个。」

马丁内斯指着浮在海上的小船。

「那是小船耶！」

「别说了，快上船吧。」

四个男人坐上手划小船，船身大幅摇晃。

「……明显超载了吧？」

钓船就停靠在附近。马丁内斯等人趁乱接近，划过钓船的死角，将小船靠岸。

「别说蠢话。」

不知会先靠岸？还是先沉船？

马丁内斯握紧铁管，面露贼笑。

好，该出航了。马丁内斯握住船桨，用天生的蛮力划船。船身一面摇晃，一面缓缓在漆黑的海上前进。

「摇晃得好厉害。」

林边用刀子切断船身和系船柱之间的绳子边说道。

「──好，攻守交换的时间到了。」

「你太重了，下去。」里卡多对马丁内斯说道。

「没错。」

「喂喂！」船已经离岸了。「我现在怎么下船啊？」

「好像快翻船了。」马场也皱起眉头。「要是又掉进海里怎么办？」

「看，他们在那里。」马丁内斯压低声音，指着那群人说：「气氛不太对劲。」

前进片刻后，一座临海的公园映入眼帘，是日落公园。昏暗的街灯下，聚集了十来个男人，其中也有乌诺等人的身影。

马丁内斯在摇晃的狭窄船上继续说明战略。

「换句话说，把他们全杀光就行了吧？」

「用游的。」

林沉下脸，马丁内斯向林解释：「这家伙是探员。」

「等等，别杀人。」里卡多立刻插嘴：「要是在我眼前杀人，我可就伤脑筋了。」

「没问题吧？」

随后，枪战开始。乃万组围住中国人贩毒组织，将他们一一射杀。

「听好了，首要目的是逮捕洛斯艾萨斯的成员，扣押大麻。日本人放着不管也没关系，但绝不能让贩毒集团的人逃掉。」

「所以把在场所有人全部打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