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局下
《博多豚骨拉麪團》 · 木崎千秋 · 2050 字
「──不不不不不!」
新進員工似乎看到待銷燬的文件內容,發出叫聲。
飛雄真一陣愕然。搞不好被人聽見了。「噓!」他用食指抵着嘴脣,名叫齊藤的新人立刻閉上嘴巴。
「你太大聲了。」
「對、對不起。」
飛雄真打開門確認走廊,看到有個人站在經理室前。清潔工正在拖地。那個清潔工是外國人,聽說不懂日語,應該沒問題吧。飛雄真鬆一口氣地關上門。
齊藤做了幾次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之後,再次開口說:
「……呃,這是詐騙吧?」
「你發現啦?」
「當然啊!」
說得也是,飛雄真點了點頭。這樣還沒發現才奇怪。他們努力銷燬的文件,顯然是詐騙指南。
只見齊藤大大嘆一口氣,並抱住腦袋說:
「唉,詐騙啊……」
飛雄真很同情他。
「我懂,很震驚吧?」飛雄真輕輕把手放在垂頭喪氣的齊藤肩上。「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居然是在幹這種事。」
聞言──
「……不,傷口還算淺,因爲我之前上班的公司更糟糕。哈哈哈……」
齊藤發出乾笑,眼神充滿感慨。
飛雄真內心驚訝不已。這個人以前是在什麼公司工作啊?雖然好奇,但這似乎是個禁忌話題。
「五十嵐先生也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進公司的嗎?」
齊藤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似乎坐立難安,慌慌張張地站起來。
「咦?」
這層樓沒有窗戶,這一點飛雄真已經確認過。也沒有緊急出口之類的設施。
「……五十嵐先生。」
飛雄真邊將文件泡入水中,邊繼續說明:
齊藤睜大眼睛,又「啊!」了一聲。
「總之,我們最好乖乖聽公司的命令。要是輕舉妄動,會被做掉的。」
「之前也有員工想去跟條子告密。」他壓低聲音告知:「後來好像被殺人滅口了。」
齊藤一臉錯愕。
「我是某個業餘棒球隊的投手,幾乎每個禮拜都會參加球隊練習,如果我沒有去練球,隊友應該會擔心我、開始找我。他們都是些很可靠的人,一定能夠查出我的下落,過來救我──」
這時候,在他肚子一帶搖晃的員工證映入飛雄真的眼簾。飛雄真開口說道:「呃,齊藤先生。」
出口只有一個,就是一樓的玄關正門。
「天、天啊!」
飛雄真搖了搖頭,制止新人。
「什麼?」
這只是飛雄真的想像:或許江口在獲得信任之前,都是裝出忠心耿耿的模樣,扮演模範員工欺騙上司,以伺機檢舉這家公司。然而,最後他的計劃還是穿幫了,遭人滅口。
「齊藤先生,你也有什麼隱情嗎?」
那是個不到一公分的小黑塊,仔細一看是蜘蛛的形狀,背後還有紅色斑紋。記得這是種名叫紅背蜘蛛的毒蜘蛛。
他小聲叫道,在房裏來回踱步。
飛雄真需要錢,他必須賺取哥哥的住院費用,因此雖然隱約察覺了,卻只能對公司所做的壞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也想跟外界聯絡,還曾偷偷溜進經理室拿回手機,可是這裏好像收不到訊號,不能打電話也不能寄信,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是收不到訊號,還是爲了防駭而阻斷訊號,飛雄真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和外界聯絡的手段斷絕了。
「什麼事?」
「哇啊啊啊啊啊!誰來救救我!」
「……不,等等。」
和少時放蕩的自己相比,齊藤看起來就是一副規規矩矩的模樣,爲什麼會被分發到這個部門呢?
「要出去,必須搭電梯上一樓,而電梯要有磁卡型員工證才能使用。這種卡只有少數人才有,比如代表、後藤經理和其他在這家公司混久了的前輩。」
齊藤詢問。
說到這裏,齊藤「啊!」了一聲,睜大眼睛。
就像江口前輩一樣──飛雄真在心中補上這一句。
「我們……」齊藤一臉認真地說:「或許有救了。」
齊藤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就算想逃,也逃不出去的。」
「噫!」
「那是什麼?」
垂頭喪氣的齊藤突然喃喃說道。他的眼睛似乎亮起希望之光。
齊藤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新人一開始都得做這類單純的工作,像是銷燬文件,或是貼不實請款明信片的收件人貼紙之類的。實際經手業務,是在上頭的人認可以後。」
「這個部門裏的員工好像都有隱情,比如欠了一屁股債、走投無路,或是有前科、一直找不到工作,全是些背景不光彩的人。我也一樣,從前混過飆車族、被警察抓過,公司大概認爲我很合適吧。」
「總之,必須立刻報警。」他焦急地說道。
「不行……我已經跟他們說過研習要住宿,暫時不能去練球……」
「你看你的員工證。」飛雄真指着員工證。「套子裏是不是裝了什麼東西?我看到背面有個黑影晃來晃去。」
「這麼說來,我們以後也會被迫成爲這家公司的詐騙共犯嗎?」
「最好別這麼做。」
「哇,那是蟲嗎?好噁心。」
齊藤四處張望。
「……哎,算是有吧。」
在一廂情願地期待又一廂情願地絕望之後,齊藤發狂了。
聞言,齊藤歪頭納悶,將員工證翻過來。
「有沒有可以逃脫的路──」
「是啊,我也很震驚。」飛雄真點頭。「我一開始是在樓上工作,做的是深夜網路購物頻道的接單工作,後來這個部門缺人,我才被調過來。公司半是威脅地跟我說,如果不想被炒魷魚,就要負責特殊業務。」
飛雄真詢問,齊藤含糊地回答:
飛雄真從旁窺探,皺起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