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
《萬能鑑定士Q事件簿》 · 松岡圭佑 · 6341 字
波照間島的一天很長。因爲無所事事,時間的流逝變得異常緩慢。
莉子佇立在西濱海灘,眺望着無邊無際的藍色大海。所謂西,在這個島上的方言指的卻是北方。明明是北卻謂之西。莉子現在所處的爲止實際上也正是小島的北側。
往年春天的這個時候,這裏會有很多熱鬧的觀光客。但現在卻空無一人。白色的沙灘上,只有莉子一人的足跡。
在八重山諸島的衆多沙灘中,波照間的西濱尤爲美麗。因爲這裏沒什麼珊瑚,周邊的海水清澈見底,不會像有珊瑚時那樣,看上去黑漆漆的。西濱的淺灘裏因爲都是沙子而顯出了統一的淡藍色,非常漂亮。不過被吸引着浮潛其中觀察的話,海底的一成不變還是有點讓人失望的。
就像這個島本身。莉子如此想。
雖然現在島上因爲沒有旅客而顯得嫺靜,但經營民宿和小旅館的家庭就沒有收入了。輪渡的停運讓小島與外界隔離,郵船也很少來,所以現在汽油成了貴重品。以前每天都能看到小排量車在路上跑,現在也完全不見了蹤影。
在港口,聚集在一起的村落戶主們與漁師爭論魚價太貴也成了每日必有的場景。而那個唯一的警官卻因爲有人報案說羊被偷,現在正在島上四處搜找,所以值班室裏也一直沒人。
莉子回島五天了,還沒有任何來自石垣的奶奶的消息。如果工藝官藤堂找過八重山運送,那他應該會留下線索。
但是,僅僅只能如此相信的日子卻讓人很焦躁。
在這個區區六百人左右的波照間島上,居民們以前就學會了不使用金錢而頑強活下去的本領。但現在連這般島民也要在貧窮里掙扎了,那麼都市裏的人估計只會更艱難吧。
東京現在怎麼樣了呢?那個店還能再開門嗎?
莉子沉思到這裏時,忽然聽到了一聲汽車鳴笛。回身一看,緩坡上停着一輛輕卡。
這時候居然還會出現汽車啊,莉子正詫異時,就看到她的媽媽凜田優那從駕駛席裏出來了。
「莉子,」優那揮揮手走了過來,
「你在這裏的啊,我爲了找你都繞島一圈了。」
說是一圈,也不過三十分鐘而已。
「奶奶來了?」莉子問道。
「沒呢,一直聯絡不上。不過,電視上正播着什麼新聞哦。」
「新聞?」
「造假幣的人給電視臺送去了視頻,是這麼說來着。」
「媽媽,我的變化有那麼大麼?」
「你在說什麼啊!」
莉子腦海裏的疑惑轉瞬變成了確信,她咕噥道,
「開個玩笑嘛。不過呢,莉子,你真的是出人頭地了啊。爸爸高興。」
「什麼出人頭地啊,又沒有掙到什麼錢。」
那個微胖的巡查長估計已經有五十多歲了吧,自打莉子記事,他就一直在這裏當巡查長。一拿掉警帽就可以看到他花白的頭頂上都已經禿掉了。
「知道得這麼清楚啊。還有,你果然還是變嘴快了。」
「是麼,那樣就好啊。因爲你奶奶也問起過奇怪的問題,所以我也跟着擔心起來了。找犯人什麼的,還是交給警察管吧,媽媽我都和警察先生講過了。」
這個視頻的分辨率相當高,可以看清那兩張紙幣上的號碼。那兩個號碼分別是RB627549E和HW207822C。而那些塑料袋下面的兩個錢扎最上面兩張的號碼正好與這兩張的號碼一致——RB627549E和HW207822C。
「啊,也許吧。東京的人很多都在努力學習,和他們說話久了,自己的說話方式也會變得生硬起來。」
「啥?那裏不是有很多企鵝和海豹麼?」
莉子站起身,走到了檐廊上。
「要省的不是酒而該是美元吧,你就不能省着點?」
電視上再次放出了那個視頻。冰面上的小屋,以及放在佈滿冰霜的小屋裏的錢沓。
「那個造錢的工廠,在竹富島啊。」
「那不是明擺着的麼,肯定都是假幣啦。」
「哦!瑞慶覽先生,您來了啊,來杯泡波?」
「哎呀,警察先生,這是怎麼了?」
「什麼?」
「聽瑞慶覽先生說,他打漁在竹富島南邊迷路的時候,親眼看到了那個造錢的工廠。」
「噓!」
「這是在作假啊,那裏不是南極。」
「那個放大的建築物,和接下去的片段裏的室內沒有任何關係,那只是犯人爲了誤導觀衆而故意這樣編輯的。那個室內片段不是在南極,應該是在其它很冷的地方拍出來的。」
盛昌又開始插嘴了,
莉子從茶案上拿起了電視遙控器,「我開電視了哦。」
「那是真的!?」
鏡頭移動,焦點停在地上的東西后放大。那是一堆用塑料袋包裹起來的錢,五千萬日元左右一紮,橫豎各有五排。塑料袋上附着薄霜,但裏面的紙幣還是清晰可見。那些無疑都是日本的萬元紙幣。
說完,一個穿着白襯衫和長褲的清瘦老人走進來了。莉子認識這個人,他雖已年過八十,但常年打漁使他的身材依舊保持着年輕挺拔。不過,現在他看起來似乎有些腳步不穩,估計是喝過很多酒。他搖搖晃晃地走進院後,一來到檐廊邊就坐了下來。
「你沒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吧?假幣什麼的,捲入到那種危險事情裏」
畫面切換到室內。昏暗的房間裏面佈滿了冰,天花板上也垂着很多冰柱。畫面下方噴着白霧,應該是那個拍攝者的吐息。
「那些內地人啊,幹了壞事就都會往沖繩跑。是不是感覺外國太遠,沖繩就感覺正好合適呢?可惜就算他們穿上本地衣服,一說話就暴露了啊。說【喫吧】的時候,就該喫的啊。」
莉子下了車,穿過開着豔麗芙蓉的庭院,來到蓋着綠色海貝的檐廊邊。莉子脫掉高跟鞋,剛走進客廳就看見她爸爸正坐在琉球墊上。
莉子邊用遙控器調低音量,邊對父親解釋說,
盛昌一邊倒着泡波一邊說道,
「這樣啊。」過了一會兒,他纔打着嗝又倒起了泡波,
「NHK以及各個民間電視臺的東京總局都有收到這個DVD,裏面沒有附上其它信息,視頻內容只是顯示有大量假幣儲備而已。那麼,接下來就請觀衆們觀看這個DVD的內容。」
主持人繼續說着,
「啊啊,」莉子笑了起來,「私人做鑑定的話,辨別錢幣真假是常有的事哦,總是會想着有什麼能辨別辦法之類的。」
NHK的男主持人正做着報道,
「乍一看的確是這樣,但視頻不是有過剪過好幾回麼?那個冰面的片段有可能是去南極旅遊時拍下的,也可能是直接從買來的視頻素材裏剪輯下來的。數字影片拷貝起來不會影響畫質,可以和新拍的圖像無縫連接上。」
照屋巡長對開始高興地交盞的兩人咳嗽了一聲,
「泡波貴,捨不得喝,所以我摻了些水。結果,難喝得沒法喝了。」
「爸爸也這麼說我來着,說我變了。」
這時,院子裏傳來的優那的聲音,
瑞慶覽啜了一口酒後,有條不紊地說道,
鏡頭向海豹的對面移去,冰層盡頭出現了一個組裝小屋。那個小屋是用數個立方體堆出來的,看不出是用來幹什麼的。也許是越冬隊駐屯的地方。
「那個拼裝小房子應該是建在南極吧,門前不就躺着海豹麼?」
「倔起來了啊。雖然我不知道東京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但是爲了讓你能順利嫁出去,你就不該這麼倔」
莉子暗喫一驚。
忽然感覺心裏浮出一片暗雲,於是莉子問,
「哦,原來是奶奶的影響啊。」
莉子回頭看向盛昌,「安靜點啦。」
「快走吧,」莉子對媽媽說,「得趕緊回去。」
「南極是中國?以前那個恐嚇信上面不說寫的是中文麼?」
優那聽後嘆了口氣,
鏡頭開始特寫那堆紙幣,右下方忽然出現了另外兩張紙幣。是拍攝者放到那個塑料袋上的。
「喂喂,話不能說得這麼死吧,就算不是剛纔的小屋,也可能是在南極其它什麼地方的小屋裏啊。」
「正好看着涼快啊。」
「你在喝什麼啊?」
照屋點了點頭,
「警視廳稱,發出這個DVD的很可能是製造假幣的團伙,此外,由於大量假幣存在的事實被公佈於衆,假幣制造團伙有可能試圖進一步混亂日本經濟,對此警視廳表示將會繼續調查下去。但是,政府針對市面上日益增多的貨幣流通並沒有找到具體的對策,內閣會議上也圍繞是不是該把這種無法分辨真僞的假幣視作通貨產生了分歧,混亂可能還會加劇」
「來了來了,」優那換了個車檔接着說,「城裏人做什麼都這麼急匆匆呢。」
盛昌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了。
莉子大喫一驚,
莉子用手示意他安靜,凝視着電視。
「沒沒什麼。只不過聽說有個嫌疑人也許在沖繩出現過,我來確認一下而已。」
「你是說可惜了?」
她按下開關後調了調頻道,那個三個少得可憐的地上波電視臺節目都在播放着特別報道。這陣子,普通節目倒是完全看不着了,民間電臺連廣告都不放了。
「話是這樣沒錯,但那個三澤建工的南極用拼裝木料哦,這從木板連接處的特徵就可以看出來,都是做過防結露和防腐蝕處理的。三澤建工經營很多觀測用的建築,這應該是他們產品中的一個。犯罪團伙不可能偷偷下訂單在南極蓋這麼一個房子的。」
對本土人而言,這的確是有些費解的地方。幹什麼吧——這種表達在本土人聽來,只是自己要幹什麼而已,並不是讓對方做什麼。
畫面切換到DVD視頻。視頻畫質很清晰,沒有聲音。畫面在微微晃動,拍攝者似乎是用手持DV拍攝的。
莉子想也沒想就跑起來,一口氣衝上坡來到汽車邊就開門坐了進去。
父親盛昌一邊啜着泡波一邊說,
輕卡進入集鎮後,停在一座熟悉紅瓦房門前。
「不會的,我保證。」
接着鏡頭馬上切換到下一個場景,開始慢慢地掃拍空無一物的冰面。畫面再次切換,這次是橫躺着的海豹。
「呃?爲啥這麼問啊?」
「不用那麼緊張啦,又沒有別的節目,電視上一直重複放着那個新聞呢。你喫紅芋嗎?」
視頻到此結束,畫面切回到NHK的男主持人。
畫面裏出現了冰層,上面有一羣企鵝,似乎是阿德利企鵝。它們正一起伏在冰面上滑行。
如果不是在這個島上出生,不是這兩個人撫養長大,莉子此刻又會說着什麼語言呢?
「&6;#%@。」【那我就不客氣了】
「那還不是因爲你奶奶工作的時候經常會遇到難纏的客人啊,她年輕的時候,曾經因爲說過【付錢吧】而和客人吵起來了呢。」
盛昌探出身招呼道,
醉鬼是理不得的。
但是優那的動作卻沒有半點變化,依舊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
雖說如此,但是父親和母親說話的調子都是八重山方言無疑。
「那個啊,」操縱方向盤的優那忽然笑了起來,
「還有呢,變得成熟起來了,像個大人了呢。那個剛剛離開小島時的莉子,我感覺已經不在了。」
「變聰明瞭哦,真的,太讓人喫驚了。還有就是會說些聽起來難懂的詞了呢。」
瑞慶覽臉上滿是笑容地回道。島民的年紀上到他這種程度,出口的方言味道就很重。就算是莉子,也時常會一不留神就聽不清對方說了什麼。
「剛纔不是看到拍的人有突出白霧麼?因爲呼出來的氣和空氣裏的微塵結合在一起形成小水滴,我們纔會看到白霧。南極的空氣很乾淨,所以呼氣是看不到白霧的啊。」
照屋巡長一邊插着汗,一邊笑着走過來說,
盛昌紅着臉回過頭來,呆呆地說,
「南極按條約不屬於任何國家,但是」
「也不是那樣啦,莉子能變得這麼成熟像樣,媽媽我是完全沒有料想到呢。所以啊,我就是感覺很喫驚。是鑑定家來着?你做那種工作什麼的,感覺以前的你是怎麼也不會做的呢。只是,嘛」
「莉子醬,你正好在啊。有個人想和你說說呢。」
是犯罪聲明?這是自上次的中文恐嚇信以來,犯罪團伙第二次發佈消息。
莉子苦笑着說,「我好像沒怎麼用方言這麼說呢。」
「瑞慶覽先生,您不是有話要說的麼?」
「什麼嘛,原來是莉子啊。你最近越來越像你媽媽了。」
「莉子好聰明啊,聰明得讓我感覺好像都不是我的女兒了。看來我得把你媽媽叫來好好問問了。」
「好啦,趕緊開車吧。」
「如剛纔觀衆們所看到的那樣,在這個長約一分鐘的視頻裏,我們可以看到貌似南極大陸的某個小屋裏有着大量日本萬元紙幣。從畫面可以看出,那兩張紙幣都有與之相同號碼的假幣,拍攝者是在暗示塑料袋裏的紙幣都是假幣。」
「真難喝啊,這玩意兒。」他苦着臉說。
莉子的媽媽聽了,一臉困惑地說,
「南邊那邊不是不讓進去的麼?」
「陸上而已,」盛昌說道,
「那裏有日本對蝦的養殖場,從海上靠近些就可以看到。其實還有一些其它工廠,除了那裏的工人,一般人是不讓進的。」
「但是,」莉子難以置信地說道,
「那會是犯罪團伙藏身的地方麼?在那裏工作的應該都純粹是相關人員啊。」
瑞慶覽聽了,直直地盯着莉子說道,
「租過來不就行了嘛。」
的確如此,工廠用地被租出去後,租主原則上是可以自由使用地塊的。
假借其它名義租下工廠後製造假幣。這絕非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不僱用本地島民,假幣制造團伙成員擔當工人的話,祕密就不會泄露出去。而且,只要對外宣稱是印刷工廠,造幣材料的運進和假幣的輸出就能避人耳目。
更關鍵的是,竹富島上沒有警所。如此一想,竹富島幾乎是躲避法眼的最佳地點。
「莉子,」盛昌盯過來說道,
「竹富島的對蝦養殖場南邊有一處冷凍設施,從海上可以看到那裏。」
冷凍設施
條件全部具備了。客觀來說,印刷二十億張假幣的確是需要那般規模和自由度的。
照屋巡長接着說道,
「瑞慶覽先生說,他曾親眼看到有大量錢沓從工廠裏搬運出來。鄰居聽了都大喫了一驚,所以纔來報案的。」
優那聽了卻嘆了一口氣,
「就只有瑞慶覽先生一個人看到?」
「喂,」盛昌指着優那說,
「好吧!」盛昌穿上木屐跳進了院子裏,
「話是這麼說,但現在沒有渡輪啊,也沒法通知警署那邊派船過來。而且要去署裏立案的話,不是我親眼確認過現場就很可能不讓立案的。現在警察也人手不夠,都手忙腳亂的。」
藤堂曾經在沖繩是事實,這足以成爲解開一切謎團的線索。而棄之不管的話,島民就沒有未來。不僅是人們的飲食問題,這個經濟崩潰的國家整個沒落也有可能。
「那樣的話,就只能坐船直接去通知了。」
「說來慚愧啊,我沒法聯繫上石垣島的八重山警署。昨天就打不通電話你也知道,現在連無線也沒用了。」
「向漁師借點燃料吧,我們要動員全島支援。莉子,我來向他們開口,你跟我來吧。」
「這是怎麼回事?如果已經開始調查那個工廠了的話,警署裏不是會來很多搜查員和鑑定嗎?」
「巡長先生,我的確看過那個假幣,但並沒有鑑別出真僞。」
「既然這麼說了,那還是趕緊吧。趁現在還有太陽,讓朝英把船開出來吧。」
「也就是說,要先去竹富島再去石垣島警署了?」
「可是」
「是啊。」照屋點點頭。
不能再讓人爲此痛苦了。如果我能爲此做些什麼,那就該毫不猶豫地去做。莉子用堅定的視線看着她的媽媽。
莉子微笑着對媽媽說道,
莉子其實不想讓媽媽爲她擔心。但是,假幣事件也不能擱置不管。
「這個啊,」照屋說着就擦了擦額頭上汗,
「莉子」
莉子跟上去,出門之前她回頭看向了她的媽媽。
照屋沒改臉色,似乎早就預料到她會作出這般反應。
莉子點點頭,露出了笑容。接着她便轉身,踏上了她未知的冒險之旅。
這時優那開始不滿了,
「爲什麼會知道」
「她爸!」優那責備起來。
自從莉子回到島上,她還沒有對父母提過這回事。莉子不可思議地咕噥道,
「她爸!」
盛昌難堪地躲開優那的視線,嘟囔地說道,
「嚯,」優那板臉看着她的丈夫說,
「還爲什麼呢,這在島上都傳遍了啊。」
照屋巡長馬上插話進來了,
「找我是爲了?」
「嘛,兩位,我也正是覺得不能對瑞慶覽先生的話置若罔聞,所以纔來莉子醬這兒來的。」
「媽媽你不用擔心的。我們沒有搜查令,不能進入工廠的,所以我們只是像瑞慶覽先生一樣,從遠處觀察而已。絕對不會讓莉子陷入到危險中去的。只是,現在假幣問題非常嚴重,已經刻不容緩了。」
盛昌聽了便站了起來,
「媽媽,你別擔心。我已經獨立生活五年了,不會有事的。」
「這咋能怪我呢,不是都說麼,做父親的都會誇耀誇耀自家女兒嘛」
注意安全——媽媽用眼神這樣說道。
「你不是在東京做鑑定嗎?莉子醬,聽說你曾經仔細看過和真錢號碼一樣的假幣,沒錯吧?」
「不要緊的啦,我天黑前就會回來的。雖然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但我會努力爲巡長提供建議的。別看我這樣,我在東京可是有認識的警察哦?」
「在這個島上土生土長的我可以保證,瑞慶覽先生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了!不會說謊也不會弄錯的。」
優那聞言便朝盛昌盯了過去,
優那小聲說着並垂下視線,不再說話了。
「那也希望你能一起來一趟啊,光是我一個人的話,就算假幣擺在我眼前也沒法卻別的。」
優那語塞了。莉子向一臉就要哭出來表情的媽媽抱過去,
「你是想說和某個人正好不同呢。」
「慢點啊,媽媽我可沒法同意。怎麼能把莉子帶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呢。」
莉子此時卻因爲的別的事情而困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