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我的遊戲世界0;完結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8310 字
『感謝你遊玩「帕茨拉夫伯爵家的殺人案」。』
『你被選爲可以親自進入「帕茨拉夫伯爵家的殺人案」世界進行遊戲的Beta測試玩家。』
『是否進行Beta測試？若不進行，測試資格將永久失效。』
『你已選擇進行Beta測試。』
『歡迎。』
『請先選擇你的玩家角色。
1.艾達鎮的商人（力量、金錢↑）
2.可以進入帕茨拉夫家的警官（持有大量生存道具、生存率↑）
3.帕茨拉夫家的僕人（體力↑）
4.受到神恩典的祭司（持有大量對抗惡魔道具、生存率↑）』
『你選擇了「帕茨拉夫家的僕人」。』
『你按錯了。』
『無法重新選擇玩家角色。』
『當你睜開眼睛時，你將以「帕茨拉夫家的僕人」的身份開始遊戲。』
『遊戲中有「惡魔協助者」和「惡魔獵人」兩條路線，根據你的選擇，主線任務也會有所不同。』
『等級提升後，你可以獲得各種技能和道具。』
『請熟記主線任務的觸發條件。』
『完成主線任務後，Beta測試將會結束。』
『遊戲即將開始。』
『資源加載中……。』
「什麼？怎麼會記不得呢？伯爵大人那樣的人，求婚肯定浪漫得讓人永生難忘吧！」
「沒有啦，只是做了個噩夢。我的表情有這麼明顯嗎？」
『計算金錢中……。』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習慣直接命令艾米莉，所以大部分的工作都交給了德洛莉絲負責。我也讓她負責管理那些艾米莉難以管束的僕人，並讓她擔任樓層主管。她也做得很好。
「艾米莉，說到這個，你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我之前的提議？就是開一間繩結編織品店的事。現在你只是靠着版權費收取佣金，只要你願意開店，我馬上把所有權都轉讓給你。店面我也會幫你張羅好。」
我敷衍艾德安說沒事，並把他趕去工作，結果這次換艾米莉來問我。連艾米莉都這麼說了，看來我的表情真的很不好。
「嗯，好奇什麼？」
『艾德安正走向你，準備向你求婚。』
他是求婚了，沒錯。
『已選擇「接受」，請問是否正確？』
難道我這輩子都要活在遊戲系統的陰影之下嗎？
我立刻坐到椅子上，艾米莉便拿着梳子過來，開始輕輕地幫我梳頭。我們家艾米莉怎麼連梳頭都這麼在行呢？真是一點就通，仔細想想，她似乎很早就展現出女僕長的才能了。
「啊？嗯……對，他是求婚了。」
『任務準備中…….』
每次艾德安向我求婚時，這些莫名其妙的通知就會不停地跳出來，我根本沒辦法好好聽他說話。而且還伴隨着「叮鈴叮鈴」的通知音效，有時候他的聲音都被蓋過去了。在四次求婚之後，我腦海中只剩下「希爾達，和我」、「一輩子」這兩句話。
『艾達鎮道路鋪設中……。』
『檢查宅邸屋頂是否破損中……。』
「那……個，我記不得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牀鋪耐久度下降，已造成損失。』、『你的興奮度已超出正常值。』、『艾德安的心跳急速上升，疑似「心律不整」！』、『請對艾德安使用藥物。』、『牀鋪耐久度已達危險數值。』這些通知就會一直跳出來，讓我完全無法專心。
『已選擇「否」，請問是否要取消？』
儘管我有很多擔心，但艾米莉還是做得很好。雖然她在僕人中年紀尚輕，可能會被輕視，但她毫不畏懼地領導着大家。我原本以爲她只是個溫柔和善的孩子，沒想到她也有果斷決策的一面，簡直和萊蒂莎一模一樣。或者，是因爲職位改變了一個人？總之，我爲她感到驕傲。
『制定道具價格中……。』
她一邊拉長尾音，一邊停下梳頭的動作，看來是真的很想知道。
「沒有啦，真的沒事。讓你們擔心了，抱歉。」
「你看起來太嚴肅了，害我以爲發生了什麼事。好久沒幫你梳頭了，要幫你梳一下嗎？」
艾米莉原本像個聽老師講初戀故事的學生般兩眼發光，聽到我的回答後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向我抗議。我尷尬地笑了笑，跟她道歉說下次想起來再告訴她，但她還是鼓着一張嘴。但這真的不是我想私藏，或是不想告訴她。
早餐時，艾德安突然拋出這個問題，我抬起頭。他湛藍色的雙眼中滿是擔憂。我這才意識到，整個用餐時間，我都只是板着臉，有一下沒一下地戳着沙拉。
所以有一次，我決定無視這些通知。不管發出什麼聲音，或是跳出什麼文字，我都不予理會，專心享受激情的一晚。結果，牀鋪耐久度在我不知不覺中歸零，害我直接從牀上彈了出去。而且還是在我們做到一半的時候……這合理嗎？我千年的慾火瞬間全滅了。
雖然艾米莉現在已經身居高位，大家都對她敬畏有加，但私底下，她和我相處時，還是和以前一樣。她總是隨意地與我交談，而且非常善解人意，會事先處理好可能會讓我操心的事情。她真是個能幹又值得信賴的朋友。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真的被求婚了，但一句話也沒聽見。更何況還不只一次，我被求了四次婚，但四次都沒聽到。我只記得每次求婚的場景都很棒，浪漫得令人永生難忘。
「哎呀，我說過我不要了。我怎麼能丟下你一個人離開宅邸呢？」
『制定搜刮金錢計劃中……。』
「好啊，麻煩你了。」
「發生什麼事了？早上你突然驚醒，之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
『遊戲介面字體調整中……。』
『艾德安正在向你求婚，請問要接受嗎？』
並不是我對艾德安的求婚不上心，而是系統一直干擾我，讓我沒辦法專心。我知道系統不喜歡艾德安，但我沒想到它居然會這樣妨礙我們戀愛。
普莉希拉過世已經六個月了，宅邸發生了很多變化。首先，我正式與艾德安結婚，併爲成爲伯爵夫人做準備；艾米莉升任爲女僕長，卡齊米爾則接任了管家一職。萊蒂莎、阿爾文和奧莉薇亞在普莉希拉的葬禮結束後，便決定暫時退休，搬到別墅安度晚年。而萊蒂莎之後被視爲下任女僕長人選的卡特琳娜，也以無法拋下母親獨自生活爲由，跟着她們一起離開了。
『惡魔感到非常開心！快去領取金幣和經驗值吧！』
『遊戲現在開始。』
「希爾達，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發生什麼事了？」
「希爾達，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好呢。」
再這樣下去，我到死的那一刻，可能都來不及回顧自己的人生，或是和艾德安約定來世，就只能盯着『你正在死亡。』、『請說服死神降低殺意。』、『請儘快服用藥物以恢復生命值！否則你將會死亡。』這些通知，然後一命嗚呼了。
而且還有個更大的問題，你可能會問，還有什麼問題能比聽不到求婚更嚴重？但真的有。求婚只有一次就算了，但從某天晚上開始，我們每次做愛時，系統通知就會像發瘋似的狂跳出來。
當然，遊戲系統也帶給我不少幫助。在前任伯爵夫人的葬禮結束後，我靠着各種裝備和增益效果，拼了命地學習，最後成功完成了進階課程。我的等級也因爲升級增益效果而提升到最高，技能也變多了。
我是被求婚了，但我沒聽到。
「我知道了，我會再想想看的。希爾達，不過我有點好奇……」
我原本擔心艾米莉會感到喫力，希望萊蒂莎能多留一段時間，但在看到普莉希拉的葬禮隔天，萊蒂莎的頭髮就全白了之後，我實在說不出挽留的話。萊蒂莎放心地離開了宅邸，臨走前只留下一句話，說她很放心把我們倆留在這裏。
「我也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我身邊。但是，待在宅邸外，不是比待在這裏更自由、更舒服嗎？」
『享受遊戲的所有準備已完成。』
『已接受艾德安的求婚。』
我迅速調整了表情，但艾德安在那之後還是問了好幾次，是否發生了什麼事。
「婚禮就在下週了，真期待你穿上禮服的樣子。」
『頭銜更新中……。』
『已選擇「是」，請問是否要取消？』
「抱歉。只是昨天做了個噩夢。」
「哇！真的嗎？怎麼求的？他怎麼說的？」
也因爲這樣，我根本不敢向他提出販售植物園裏盆栽的商業計劃。他肯定會嚇壞的，畢竟那些都是他悉心栽培的植物，怎麼捨得賣掉？但是，眼睜睜看着能賣錢的東西擺在眼前卻不拿去賣，也很奇怪吧。嗯，看來這件事得祕密進行了。
的確做了個噩夢。在夢裏，我被嚇了好幾次，還氣得捶胸頓足，但醒來後卻什麼也不記得。感覺像是想起了一些被遺忘的記憶，但奇怪的是，心情卻很糟。
長滿尖牙的花瓣上還滴着口水，居然想把那種東西種在宅邸裏？我當然嚇壞了，堅決反對，結果艾德安爲此生了好幾天的悶氣。
「伯爵大人，他向你求婚了嗎？應該求了吧？」
『帕茨拉夫宅邸壁爐除塵中……。』
『驅趕圍觀羣衆中……。』
還有一件事也改變了……艾德安終於實現了他長久以來的願望，擁有了一座屬於自己的植物園。他一恢復所有力量，就說現在可以去地獄一趟了，還問我能不能帶回惡魔之花。幸好我有去過地獄副本，差點就一口答應了。
艾米莉噗哧一笑，開始幫我編織側邊的長髮，彷彿在聽天方夜譚。當初我提出這個建議時，還特地告訴她繩結編織品的版權費有多麼豐厚，但她還是給了我同樣的反應。我甚至說過，她一天最多可以賺到四萬金幣！我的朋友簡直就是無慾無求的化身。
『艾德安想知道你喜不喜歡這次的求婚。』
在夢中又被系統耍了嗎？
我不得不承認，遊戲系統給的裝備真的很強，我收集了許多古代級和神話級的裝備。打開衣櫃，就能看到20級強化的古代級和神話級洋裝和禮服散發着耀眼的光芒，那景象和日漸增加的財產一樣令人心滿意足，所以我總是會在閒暇時打開衣櫃欣賞一番。
但是，那也僅限於有用的時候。現在詛咒已經解除了，不僅不再需要殺人，而且因爲有哈里森這樣的敵人，也不再需要道具和技能了。也沒有窮困到需要討好別人來使喚。
我現在已經不需要系統了，但偏偏只能通過遊戲來面對世界，這讓我感到很痛苦。雖然我知道不是，但下意識地還是會把人當成NPC，把東西當成道具，而且我自己也感覺像是這個世界永遠的局外人。
更何況，不知道系統什麼時候會亂來，敲詐我的錢，這讓我感到不安。我並不是沒有被敲詐過的經驗，10億以外的所有財產都在艾德安名下，這對我這個要管理豪宅的人來說，非常不便。這又不是匿名帳戶，真是的。
我也想像普通人一樣生活……我沉重地嘆了口氣，看着眼前佈滿按鈕的畫面。
＊ ＊ ＊
「卡齊米爾，你是怎麼向你妻子求婚的？」
「求婚？」
「對，求婚。」
傍晚時分，艾德安結束了外部行程，在回程的馬車上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他向對面的部下問道。他的部下三個月前纔剛舉行完婚禮，總是抓住機會就炫耀他甜蜜的新婚生活，真是可惡。卡齊米爾想像着今天回去後艾薇兒會多麼可愛，他眨了眨眼睛。
「求婚……我沒有特別準備，只是很普通地送了花，然後告白了。」
「這樣嗎？這樣她也答應了？」
「當然了，艾薇兒和我本來就很相愛。只要彼此的心意是真誠的，求婚的形式有什麼重要的呢？」
「只要心意真誠就行了嗎？」
「是的！當然了。呃，不過，伯爵大人你這樣問，難道希爾達對你的求婚不滿意嗎？這樣……婚禮下週就要舉行了。」
「……」
「你別太擔心了，伯爵大人。你該不會是因爲求婚的方式太草率了吧？女人心海底針，這也沒辦法啊。想到你一生一次的求婚竟然搞砸了，我突然覺得希爾達好可憐。要不要我讓艾薇兒去安慰她一下？」
殺了他吧？
看着部下一臉天真地說着「我們家艾薇兒最擅長安慰人了」、「她長得漂亮，什麼都會」，艾德安心中燃起了一股淡淡的殺意。
「伯爵大人，你當初爲什麼要那麼衝動，直接就求婚了呢？應該先問問她的意見啊。希爾達肯定也想要一個浪漫又美好的求婚，她該有多失望啊……」
好，殺了他。
「……是，伯爵大人。」
『警告！偵測到外部干擾。』
他的聲音如同夢境般傳來。我轉過頭，目光與他相遇的瞬間，我的呼吸瞬間停止。
我喜歡你笑靨如花。當你幸福地眨着眼睛，坦率地說出你的感受時，我的心都要融化了。我也喜歡你爲了擁抱我而踮起腳尖的樣子。當我把你抱起來時，你會害羞地笑，那聲音也讓我着迷。我喜歡你像嬰兒般溫暖的體溫。我喜歡你依偎在我懷裏取暖的樣子。我喜歡你毫無保留地依賴我、依靠我的感覺。我喜歡你一手就能掌握的腰肢。我喜歡你容易感到癢的腳踝。我喜歡你微微嘟起的嘴脣和溫暖的口腔。我愛你的一切，希爾達。
艾德安並沒有從部下那裏得到什麼有用的建議，他煩躁地望着窗外。現在正值炎炎夏日，如果是平常，他一定會讚歎窗外那片翠綠的景色，但現在卻只覺得煩躁。
我垂頭喪氣地在河邊蹲了下來。如果系統一直不消失怎麼辦？難道我要這樣過一輩子嗎？我已經不記得上次沒有那些礙眼的按鈕和文字，單純地欣賞風景和人物是什麼時候了。難道就這樣過個十年，我就能習慣了嗎？即使有無數的通知彈出，通知音不斷地轟炸我的耳朵，我還能泰然自若地繼續我的生活嗎……我覺得不可能。
「是，我絕對不會開口說話的，伯爵大人。」
『任務/聯盟功能已關閉。』
看到她，世界都變了。
一頭飄逸的棕色長髮披散在她的背後。側邊的頭髮似乎經過精心編髮，看來今天是艾米莉幫她梳妝打扮的。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她一動也不動地坐在那裏，頭靠在整齊併攏的膝蓋上。馬車的聲音和他的腳步聲，她似乎完全沒有聽見。
『艾德安提升好感度至10級。』
『艾德安提升好感度至20級。』
『副官功能已關閉。』
難道是因爲這個嗎？
「你竟敢不回答我的話？」
「希爾達？」
「我說了叫你閉嘴。」
希爾達，你也喜歡夕陽映照下的河水嗎？你喜歡涼爽的秋天勝過炎熱的夏天嗎？還是你喜歡白雪皚皚的冬天呢？
起初我感到茫然失措。將近一年來，我第一次身處在沒有按鈕和文字的世界，只覺得空虛無比。習慣出現的東西突然消失，就像失去了一隻眼睛，讓我感到空虛和失落。然而，眼前的世界卻是如此清澈明亮。原本烏雲密佈的天空彷彿撥雲見日，散發出無數耀眼的光芒。比起我曾經想像着沒有遊戲的世界，用手在眼前比劃出一個小孔來窺探時所見到的景象，現在的景象更加鮮豔奪目，讓我啞口無言。
難道她厭倦了嗎？如果她真的厭倦了，該怎麼辦？要用什麼方法才能挽回我的心呢？沒有她的生活，我已經無法想像了……
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心煩意亂，連學習的書都看不進去，到了傍晚，我決定出門去迎接艾德安。好不容易纔擺脫了那些堅持要跟着我出門的侍從們，我來到河邊，卻發現滿眼的遊戲按鈕和文字，令人眼花撩亂，根本無法好好欣賞夕陽。一旦注意到這些東西，就更加讓人心煩意亂。
卡齊米爾察覺到危險的殺氣，立刻閉上了嘴巴。而艾德安原本帶着殺意伸出的手也在同一時間停了下來。仔細想想，希爾達之前確實交代過，叫他不要殺卡齊米爾。她說卡齊米爾工作認真，還被提拔爲管家，如果殺了他，就很難再找到可以替代的人選。而且冷靜下來想想，一年前爲了追求希爾達時，卡齊米爾也幫了不少忙。這麼好用的部下，怎麼能輕易放過呢？萬一殺了他，不知道要等他多久才能再次轉世，變成一個有用的人。
『遊戲控制權限已被剝奪。』
『請求功能已關閉。』
希爾達？聽到這個名字，艾德安反射性地轉過頭。他心想，如果這是謊言，這次一定要了結這個手下的性命。然而，當他看向卡齊米爾所指的方向時，發現真的是希爾達。從這裏到宅邸只有一條路，估計是出來迎接他的吧。艾德安沒有理會手下的碎念，徑直停下馬車，走了下去。
我對你的瞭解，就像你對我的好奇一樣多。
『好感度/敵意功能已關閉。』
有時候，我甚至希望系統能夠理解我的心情，自動消失。今天我已經在心裏默唸了不下百遍，但它依然紋風不動，看來是不可能了。
＊ ＊ ＊
艾德安拿起隨身攜帶的鋼筆，狠狠地敲了一下卡齊米爾的額頭。「哎唷。」卡齊米爾捂着額頭，正要伸手去接鋼筆，沒想到又被敲了一下。「啪」的一聲，這次更用力了。卡齊米爾嚇得乖乖閉上嘴巴，縮到馬車的角落裏。還好牙齒沒被打掉，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環顧世間萬物，他獨自一人心煩意亂，突然意識到這股煩躁源於最近一直困擾着他的問題，於是不禁愣住了。
技能和等級圖示消失後，剩下的圖示也一個個消失，最後隨着通知訊息的消失，視野變得一片空白。唯獨讓我感到欣慰的是，我的全部財產依然存在。
『行爲限制權限已被剝奪。』
『技能功能已關閉。』
我還沒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原本佔據我視野上方和左上角的圖示就這樣消失了，視野變得一片乾淨。我感到十分困惑，緩緩地抬起頭。那些東西怎麼突然不見了？
夕陽西下，天空漸漸染上了一片絢麗的色彩，美不勝收。微風輕拂過她的髮絲，令人感到舒爽愉悅。河水倒映着夕陽的餘暉，波光粼粼，美不勝收。能在如此美景前看到更美的她，令他感到無比幸福。
艾德安緩緩地舉起手。他以前也做過類似的事情，只要運用當時的感覺，應該不難做到。
「……」
沒有遊戲系統的輔助，我所看到的他，以及他身處的世界，是如此美麗動人。
他的求婚，和卡齊米爾說的不一樣，其實相當出色。他總共求了四次婚，每一次都很棒。儘管如此，希爾達卻沒有哭。想當初，他將回憶鋪滿天空，又將之裝進玻璃珠送給她的那一天，她感動得幾乎泣不成聲，然而面對這四次求婚，她卻一滴眼淚也沒掉。不，應該說她根本沒有在聽他說話。
『金幣回收權限已被剝奪。』
「呼……」
『好感度已達上限。』
都已經傍晚了，陽光爲什麼還這麼刺眼、這麼炎熱？風不僅沒有帶來涼爽，反而更加悶熱黏膩，讓人更加心煩意亂。眼看還沒到家，艾德安的怒火更盛了。就連早上希爾達還稱讚好看、讓他心情愉悅的穿着，現在也只覺得累贅不堪。還有那條河，爲什麼要閃閃發光？真想把它裏的水全部抽乾。
『等級功能已關閉。』
艾德安停下腳步，沒有上前擁抱她，而是靜靜地觀察着她。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她如此煩惱，嘆息聲此起彼伏。艾德安也開始思考着她的煩惱，突然，他從她的目光中發現了一些端倪。仔細想想，最近她經常露出厭煩和疲憊的神情，望着空蕩蕩的地方發呆。即使周圍沒有人，她也常常陷入沉思，顯得十分不安。仔細回想起來，她似乎總是望着同一個地方嘆氣。
爲什麼呢？難道是因爲我沒有聽卡齊米爾的話，把事情搞得太過火了嗎？最近晚上也總是難以集中精神……
「希爾達。」
就在這時，在夕陽的映照下，橘紅色的河面上突然閃爍着白色的文字。我什麼也沒做，怎麼會有通知呢？又是什麼事啊？
「卡齊米爾。」
「到家之前，閉上你的嘴。」
正當艾德安想立刻上前擁抱她時，卻聽到了一聲長長的嘆息。他原本以爲她是因爲欣賞風景而看得入神，看來並非如此。她微微低下頭，再次嘆了口氣。
「唉……」
『遊戲介面已完全關閉。』
「啊，伯爵大人。那邊是不是希爾達小姐？」
艾德安察覺到我的異樣，再次呼喚我的名字。我立刻奔向他，投入他的懷抱，用行動代替了言語。
他自然地將我擁入懷中，溫暖的感覺逐漸蔓延開來，他用寵溺的眼神看着我。這一切是如此美好，讓我感動得熱淚盈眶。同時，這一切又是如此不真實，美得令人難以置信。
我彷彿置身夢境，輕撫着他的臉頰。在不斷跳出的通知訊息背後，他是否一直都是這樣的眼神和表情？在沒有任何干擾的視野中，艾德安只是一個平凡的熱戀男子。
我曾經覺得遊戲系統很方便。它能將對方的狀態、好感度和想法以文字呈現，更加準確和詳細。雖然有些礙眼，但爲了生存，我認爲應該儘可能地利用它。
然而，我錯了。即使沒有好感度的顯示，他的眼神依然充滿愛意。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但即使沒有文字說明，我的心也能感受到他的心意。我不再需要依靠警告訊息來判斷他的痛苦，而是能感受到他強烈的心跳；即使好感度沒有提升，我也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悸動。我不需要閱讀狀態通知，就能從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和在他背後不安分的手指，感受到他的情緒。雖然不夠精確，卻是真實的；雖然沒有文字的詳細描述，但情感的傳遞卻讓我感到無比滿足。
「希爾達，你哭了嗎？我又做錯什麼了嗎？」
我們不再被稱號定義，只是一對彼此相愛的平凡戀人。
「……沒有，這次你做得很好。這纔是我……想要的。謝謝你。」
「……」
「謝謝你，如此渴望地呼喚我，將我帶到你的世界。」
最終，也讓這裏成爲了我的世界。
沒有任何求婚比這更動人。
我的眼眶再次溼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我緊緊抓住他的衣襟，將他拉近。艾德安順勢側過頭，我們的脣瓣緊緊相貼。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我的遊戲世界，最終成爲了完全的現實。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正文完。
參考文獻
=<第6話艾德安的臺詞中，「她的色彩運用技巧……（中略）真是令人垂涎的人才。」、「將巨大的形體……（中略）如此堅定的形體……」等描述，摘錄自安格爾的藝術札記（作者：尚·奧古斯特·多明尼克·安格爾，譯者：북노마드，出版社：漫遊者文化，出版日期：2014年7月28日）。
=<第8話中，萊蒂莎臺詞「你們這些傢伙！0;中略1;所以要每天感謝伯爵大人，更加努力地工作！」中出現的僕人們的生活，「數不清的銀餐具和黃銅餐具0;中略1;試了一次，手都腫了」是參考了《英國管家日常》（村上理子着/AK Communications，2017年10月11日）。
=<第8話中，艾德安的臺詞「最初亦是最後，開始亦是結束」出自「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後的，我是開始，我是終結。0;啓示錄22:131;」，「救贖、榮耀、神的所有力量」出自「此後，我聽到好像羣衆在天上發出大聲音，說：哈利路亞！救恩、榮耀、權能都屬乎我們的神！0;啓示錄19:11;」。
=<第9話中，艾德安彈奏的貓咪華爾滋改編自YouTube QBIC的《這也是貓咪嗎，各位？？——貓咪之舞》的改編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