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逝去的愛Q令人惋惜,但這不代表新歡就不M好。0;4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4967 字
該死,我的目的雖然達到了,但我卻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藉口。艾德安似乎也被我突如其來的無理舉動給惹怒了,同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必須趕快想個藉口纔行,但我腦中浮現的,卻只有蒼蠅停在他臉頰上的爛藉口。
怎麼辦?在這種情況下,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全身而退?我原本是想救我的搖錢樹,結果現在卻要先死了。
就在我臉色慘白、支支吾吾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掌變得溫熱起來。不,不是我的手掌變熱了,而是艾德安的臉頰變熱了。原本蒼白的臉上,似乎也恢復了些許血色。
完了,他一定是氣到血液循環都變好了。
「艾德安的脈搏急速上升,懷疑是『心律不整』。」
什麼!心律不整!他之前沒有這種病啊,難道心臟也不好嗎?
我的天啊,真是亂成一團。得先把卡登和格羅弗趕走纔行。
「少爺,抱歉,請你在這裏稍等一下。」
「……」
「我馬上回來,馬上!」
留下眼神渙散的艾德安,我立刻衝進巷子裏。卡登和格羅弗看到我,臉上堆滿了比剛纔招手時更加興奮的神情。我真想賞他們一人一巴掌。
「你們瘋了嗎!不知道我跟誰在一起嗎!這次真的想死嗎!」
「但、但是,大姐。你交代我們削鉛筆之後,就一直沒回來找我們。」
「我們只好自己來找你了……」
聽到我壓低音量怒吼,他們倆同時垂下肩膀,露出沮喪的表情。就算這樣,也不能在別人狀態異常的時候出現吧?
要不是艾德安不知道爲什麼放過他們,他們早就沒命了。他們居然還敢在我面前說,只要想的話,也可以對其他人施展催眠術。
「還不快滾?想真的死在這裏嗎?」
「大姐,在你提出請求之前,我們是不能離開的。爲你效勞是我們的榮幸。」
「沒想到你居然認識那位可怕的人,不愧是大姐,真是太厲害了。光是看着就讓人毛骨悚然,你是怎麼和他相處的……」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要是艾德安恢復意識追過來看到他們,那就糟了……
這邊的事情解決了,該去處理另一邊了。雖然難度高出許多。
「我就是啊。還有什麼人比我更適合『小小的』這個詞?我不過是少爺的食物罷了,是爲了不時之需而準備的預備糧食。」
「大姐,你終於提出請求了!沒問題!我最擅長的就是代客綁架!」
「少爺你自己也說過,你是真的想要殺了我。」
「你以爲我會因此而感激你嗎?你說慶幸自己沒有殺了我,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你反悔了,還是會殺了我,不是嗎?這有什麼好開心的?」
我對艾德安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情愫,有時甚至會覺得他可憐,但我仍然感到害怕。當他伸出手時,我不禁顫抖,當我的目光與他相遇時,我想起了他帶着殺氣逼近的樣子。我小心翼翼地在他身邊走動,時刻注意着腳下,唯恐被刺傷。
爲了避免被他發現,我偷偷摸摸地從他身後靠近。他就像一座冰雕,保持着剛纔的姿勢和角度,一動也不動。
『請求將隨機選擇。由於好感度已達MAX,難度自動選擇爲「拼死完成」。』
奇怪,他也陷入狀態異常了嗎?看起來不像故障了。難道是因爲剛纔系統提示的心律不整?糟糕,我沒有治療心律不整的藥。
「偷竊是我的拿手好戲,包在我身上!」
從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刻起,艾德安就對我抱持着懷疑,不斷地試探我,不僅遞給我毒茶,甚至還試圖親手殺了我。我們的關係就停滯在那裏。試圖殺死與努力活命的關係。雖然現在情況有所不同,但那段記憶並未完全消失。
我一邊說着連我自己都不相信的廢話,一邊繞着艾德安走了一個半圓。最後,我小心翼翼地與他面對面,卻發現他眼神空洞,似乎完全沒有在聽我說話。
「但我沒有殺你啊。我很慶幸我沒有殺你。」
「少、少爺,我回來了。剛纔有點急事。」
「你不明白突如其來的善意有多可怕,你不明白我有多麼焦慮地猜測你的意圖。今天一整天,艾德安少爺你只在乎讓我感受到你想要我感受到的情緒。因爲在關係中佔據主導地位的始終是你。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如果不滿意,殺了我就是了。」
這真的是正常的關係嗎?
「嗯,我沒事。我現在沒事了。」
今天,我甚至有種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困在遙遠的陷阱裏掙扎,而艾德安卻獨自一人走在前面。
「所以,請不要這樣。請讓我繼續對你抱持着好感。我現在這樣就很好,我別無所求……」
我感到一陣胸悶,那些我努力想要埋藏在心底的疑問,此刻卻像沸騰的開水般,不斷地翻滾着。我要說出來嗎?還是裝作不知道?我猶豫了片刻,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我再也無法忍受將這些話憋在心裏了。
我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錯了。
「少爺,你沒事吧?」
雖然最近我們的關係變得比較融洽,但我怎麼可能忘記,我們一開始的關係是什麼樣子。
他似乎很在意我喜不喜歡、快不快樂。
我知道他不會輕易地殺了我。但我也知道,在這些甜言蜜語和莫名其妙的禮物攻勢下,我很容易就會忘記,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我們彼此心知肚明,但那道被我們刻意隱藏的傷疤,此刻卻被赤裸裸地揭露出來。原本像石化般僵硬的艾德安,突然慌張地回答道。
「……」
幸好,在回宅邸的路上,艾德安恢復了正常。他的眼神不再迷離,脈搏也恢復正常,不再發出警報。當我們回到宅邸時,夕陽已西下,餘暉灑在他的臉龐上。
「好啦好啦!我答應你們!什麼請求都可以,趕快說出來然後滾!」
「……」
沒關係?我還以爲他至少會說一句要我注意自己的行爲,真是出乎意料。
湛藍色的雙眼緩緩地望向我。那雙總是充滿着冰霜般銳利的雙眼,此刻卻不知爲何蒙上了一層迷霧。像剛睡醒的人似的。有趣的是,惡魔即使剛睡醒,也不會如此迷糊。
我突然感到呼吸急促,是因爲我自己揭開了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還是因爲艾德安那副像是被擊中要害的表情?我感覺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我的喉嚨,讓我難以呼吸。
「……不用,沒關係。」
我知道艾德安已經對我格外寬容了。但這就是問題所在。
我話音剛落,卡登和格羅弗就一溜煙地消失了。雖然我有點在意他們說的代客綁架和偷竊,但反正他們每次也只會拿走不到30枚金幣,就算了。反正我的薪水都被沒收了,也沒有努力工作的動力和金錢,就當作是幫幫忙吧。
「少爺,今天真的很感謝你,但以後不用再這樣做了。我很感謝你爲我着想,但你沒必要對一個小小的僕人如此費心。」
「你在說什麼啊,希爾達。我,我……」
「希爾達,這次我好像彌補了,對吧?」
不過,蘿琦那邊就算來拜託我,也不能答應她。她感覺會爲了錢殺人越貨。還是隻答應卡登和格羅弗這種小打小鬧的請求就好。
艾德安用更加明確的語氣又說了一遍,然後緩慢地邁開步伐。他拖着腳步的樣子,像極了被鬼迷了心竅的人。
「……嗯,我沒事。」
我和艾德安之間的所有互動都只是建立在「讓我活命,我努力活下來」的基礎上。我無法在他面前感到安心,也無法毫無恐懼和擔憂地與他交談。他所表現出的善意,總是伴隨着讓我感到恐懼的代價,而他注視我的目光,也充滿了威脅。
關於惡魔,我有着無數的疑問,但這次的疑問,卻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你沒事吧?抱歉,我剛纔抓着你的臉,只是突然想看看你的眼睛。」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外面的情況。還好,艾德安還站在原地。他應該沒有聽到我們在巷子裏的對話吧?他的聽力可是堪比貓咪的。
像我這樣的人,他卻給我好喫的東西,給我買昂貴的禮物,就想讓我感到幸福?
他不生氣嗎?那他剛纔爲什麼那樣?難道真的不是心律不整嗎?我得回去跟休伯特說一聲。我追趕着已經走遠的艾德安,加快了腳步。
怎麼了?爲什麼他會在意這些?
「你說什麼啊,什麼小小的僕人。你可不是什麼小小的僕人。」
「那個,少爺。剛纔很抱歉。我說過不會再突然對你動手的。我保證不會再做出這種無禮的舉動,請息怒。」
「我們一開始不就是這樣的關係嗎?」
看起來不像不舒服。也不像是因爲我突然抓住他的臉而生氣。但對主人動手畢竟是大錯,我認爲還是得請求原諒。
正要走進宅邸的他突然轉身問我。從他在餐廳裏準備的詭異晚餐,到送我五套傳說級女僕裝的郊遊,他是在問我,他是否彌補了之前的一切。五套傳說級女僕裝,足以改變一個僕人一生的命運,但這並不是艾德安的目的。
「如果我這樣說僭越了,請你懲罰我。我會欣然接受。」
雖然我已經收下了他爲我準備的生日禮物,還說出這樣的話,實在可笑,但我和他之間存在着難以言喻的情感和事件。雖然我還沒找到明確的答案,但顯然只有一條路可以提高我的生存機率。
那就是,彼此之間不要抱持着強烈的感情,不論是好感還是惡意。不要產生會讓我感到困惑的情感……。
「我……我累了,想去房間休息了,少爺。如果你有事,請隨時叫我。」
我低着頭,目光始終停留在艾德安的腳尖,不停地說着,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阻止我這個擅自說話就離開的無禮僕人。
他如果又生氣,就會來殺我吧。殺不殺我,全憑他的心情。我絞盡腦汁又有什麼用呢?反正我也無法真正瞭解他的內心,只能見機行事。長久以來的委屈湧上心頭,我的想法也變得有些扭曲。就像精心飼養的豬,即使流着眼淚,最終還是會被宰殺,做成美味的五花肉。
我拋開鬱悶的心情,發揮着我盡職盡責的職業精神,順道去拜訪了休伯特醫生。醫生告訴我,少爺雖然身患各種疾病,但並沒有心律不齊的問題,這讓我有點失望。奇怪,難道是系統出錯了嗎?
回到房間後,我脫下外出服,換上了工作服。灰濛濛的裙子,搭配着荷葉邊的白色圍裙。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了,但我想艾德安睡覺前可能會叫我,所以最好還是做好準備。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艾德安並沒有叫我。當我聽到茶館和服裝店送貨上門的動靜時,我跑到窗邊張望,卻不見艾德安的身影。真是奇怪,他之前明明很喜歡茶館送貨來時,就立刻跑出去迎接的樣子。
「我……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我整個人癱坐在牀上,呆呆地望着桌上搖曳的燭光。
「我一定是說得太過分了,對吧?」
他會不會因此而感到受傷?因爲我一直低着頭,不敢看他,所以我不太清楚,但他很有可能會受傷。我應該說些更溫柔、更體貼的話,而不是說什麼預備糧食之類的,直戳他的痛處。艾德安對我很好,我們之間也建立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戰友情誼。
「唉,我還是去跟他道歉吧。」
我的心裏感到很沉重,根本睡不着。
我下定決心,從牀上跳起來。就在那一瞬間,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誰啊?」
「……」
幸好這棟宅邸的警衛森嚴,我不必擔心有小偷闖入。是誰呢?艾米莉嗎?我疑惑地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男人的肩膀。令人驚訝的是,我竟然知道這是誰的肩膀。
肩膀、頸部、下顎。我的視線一點一點地往上移。我沒有勇氣再往上看。
他這次是想悶死我嗎?艾德安緊緊抱着我,語無倫次地說着什麼。隱約聽到他說了「我」、「不是」、「那樣」、「預備糧食」之類的詞,但我已經因爲缺氧無法思考了。難道我說了那句話,他就馬上來殺我嗎?居然趁我毫無防備的時候襲擊我,真是卑鄙的惡魔!
不,艾德安爲什麼會親自來這裏……
我一屁股坐在牀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突然,一滴水珠落在了我的臉頰上。我反射性地睜開眼睛,看見艾德安正雙手撐在牀上,俯視着我。啊,所以說……他不是眼睛在流淚,而是在哭泣。
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你知道你正在殺死我嗎?我握緊拳頭,輕輕地捶打他的背——怕把他打傷,我已經儘量控制力道了——然後開始往後退。明明是艾德安把我抱在懷裏,但他卻像黏在我身上一樣跟着我移動。拜託,讓我喘口氣吧!
「少爺,你的眼睛在流眼淚……」
這又是什麼病?眼睛會流淚的病……淚腺過度發達?有這種病嗎?
「希爾達。」
我鼓起勇氣,勉強直視艾德安。他深邃的藍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眼角盈滿的淚水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
「希爾達,不是的,不是那樣的,我……」
我的房間很小,從對角線的一端走到另一端也只需要幾步,所以沒走幾步,我們就撞到了牀。也多虧如此,艾德安才鬆開了我,我終於擺脫了缺氧的危機!
「不,我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了。在那之後,我從未想過要殺你。但是對不起,對不起,如果嚇到你了,我很抱歉。」
不知爲何,我的喉嚨哽咽了,還奇怪地顫抖着……應該不是想殺我吧?
「希爾達。」
他止不住的淚水順着臉頰滑落,滴在我的臉上。溼透的睫毛在他眼眸上方投下一片陰影。
「你哪裏不舒服嗎?」
我呆呆地想着,艾德安突然伸出雙臂。等我回過神來,我的鼻子已經埋進了他的胸口。啊,這似曾相識的玫瑰香氣……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對不起,希爾達。」
我的天啊,惡魔居然哭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我的嘴巴瞬間變得乾燥無比。
「少爺,我真的要死了……咳咳,咳咳咳。」
「……」
「少爺,請放開我……唔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