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我可沒說過恐怖遊戲裏會有監禁事件啊。0;1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5859 字
「伯爵大人,霍華德、漢米爾頓、博福特家族都捎來信件,除了對老伯爵的逝世表示哀悼之外,也表達了想參加葬禮並與你會面的意願。請問你打算如何回覆呢?」
「替我轉達謝意,但葬禮已經決定由家人們低調舉行。至於問候,就找個適當的時機延後吧。畢竟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都會忙於處理老伯爵留下的事務。」
「我明白了。」
「……你怎麼還站在那裏?阿爾文。」
艾德安原本想轉身離開,但看見處理完事務卻沒有離開的管家,便開口詢問。阿爾文的眼神中帶着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凝視着他。
爲了處理魯伊裏的死,艾德安第一個動手腳的就是竄改阿爾文的記憶,因此他很清楚阿爾文此刻的想法。看着從小體弱多病、不知何時會離開人世的少爺繼承了伯爵之位,想必是百感交集吧。更何況最近又接連失去了雙親,心情肯定更加沉重。雖然很悲傷,但家族的責任無法逃避,所以現在纔會像這樣整理着父親的書房吧。
「沒事,只是看到你如此威風凜凜的模樣,忍不住感到欣慰……」
阿爾文無意間吐露了真心話,隨即驚慌失措地掩飾。他不小心像對待過去的少爺那樣,對待如今的家族主人了。經驗豐富的管家很快地回過神來,調整了自己的情緒。
「抱歉,伯爵大人。老朽一時失態了。請問你還有其他吩咐嗎?」
「目前沒有,不過接下來應該還會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父親留下了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如果能幫上忙,將是我的榮幸。請你隨時差遣。」
他恭敬地行禮,態度無可挑剔。雖然艾德安尚未正式受封,但實際上已經是伯爵了,因此阿爾文已經開始稱呼他爲伯爵大人。目送阿爾文離開房間後,艾德安心煩意亂地快速翻閱著文件。
「真是的……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爛攤子啊。」
而且還處理得如此草率。如果只是憑藉着猜測,就能在離開宅邸的三天內查到惡魔崇拜的情報,那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真不敢相信警察到現在都還沒找上門。
艾德安將書房裏堆積如山的證據一件一件地燒燬。爲了避免有人起疑心而搜查宅邸時找到證據。
兩天前,在奪走魯伊裏性命後,他首先做的事情就是製造不在場證明和目擊證人。
他創造了畫家、駕駛魯伊裏馬車的馬伕、護送馬車的騎士,以及隨行服侍的僕人,讓他們都能證明在魯伊裏死亡的當下,艾德安與他們在一起。馬伕甚至被洗腦成認爲自己在事故中受了重傷,即使身體完好無損,也拄着柺杖一瘸一拐地走路。
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與過去獨來獨往不同,現在的他需要與希爾達共度未來,因此他不能容忍任何風險和可能性。尤其是在確認自己無法將希爾達體內那股不明的外部力量剝離後,更是如此。
雖然無法剝離「那個東西」,但他可以侵入。儘管無法用肉眼確認,但艾德安擁有洞察一切的直覺。他瞬間將自己的力量注入希爾達體內,一部分用於麻痺,一部分用於破壞。雖然在入侵的過程中,偶爾會像撞到牆壁般受阻,但要控制希爾達已經足夠了。這次的新發現是,希爾達出乎意料地受到「那個東西」的控制,並且在借用它的力量。
「我要找誰?還有,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艾德安微微皺眉,笑了起來。原本一直驚恐地盯着地板的雙眼,此刻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望向了他。
不,我不是。我只是……希爾達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只是想保護她……我勉強拼湊出的藉口瞬間瓦解。
叩、叩。
「我不記得了,你要找的人是誰。你剛纔說如果找不到就要報警。再跟我說一次你朋友的名字吧?」
世界上唯一認識希爾達的人只剩下我了。想到這裏,我那如刀鋒般銳利的怒火似乎也平息了些許。
「我有嗎?」
這是讓我無法失去你的唯一方法。矇住你的雙眼,將你的四肢牢牢捆綁。
「是嗎?看來是我聽錯了。那麼,你能把那邊的茶杯收走嗎?我叫你來是要你整理桌子。」
「報警?你爲朋友着想的心真是令人感動。」
(你正在對她施加你曾經認爲最可怕的愛情形式。怎麼樣,是不是更可怕了?)
艾米莉不斷地彎腰道歉,迅速地整理好桌子,離開了書房。現在,這個下人不會再去找希爾達,也不會報警了。因爲她已經把希爾達從記憶中徹底抹去了。
(無論你怎麼包裝,最終都只是在強加你自己的愛情方式,千方百計地想佔有她,不是嗎?你和莉莉絲沒有任何區別。)
萬一她知道了,即使怨恨我,我也會感到高興。因爲那至少代表着,在那一瞬間,她還陪伴在我身邊。
雖然希爾達知道的話可能會生氣……但只要她不知道就沒事了。反正她也不能離開房間,根本沒有知道的機會。
就在那一瞬間,艾德安的視線精準地落在艾米莉身上,瞬間穿透了她內心最深處。墨綠色的眼眸閃爍了一下,當他再次看向她時,她臉上滿溢的擔憂和焦急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艾德安心煩意亂地反覆搓揉着雙手時,傳來了敲門聲。他知道是誰來了。對方在二樓猶豫了很久,最後終於鼓起勇氣上樓了。
「什麼?」
「那、那個,少爺,不,伯爵……大人。我有些事想請問……冒昧打擾了。」
「聽到什麼?」
「真奇怪。我沒有要找的人啊……哎呀,抱歉。伯爵大人。我怎麼敢如此失禮地到這裏來。」
雖然已經恢復了所有力量,但詛咒尚未解除。隨着最後一次殺戮的時間推移,身體各處又開始隱隱作痛,他必須加快腳步了。
其實我並不想像籠中鳥一樣囚禁你。因爲你是擁有無人能及的色彩之光。
(你和莉莉絲有什麼不同?)
無盡的自責如同寄生蟲般啃噬着我的理智。看着莉莉絲時,我感受到的輕蔑和厭惡,正是希爾達對我的感覺吧。這種痛苦讓我無法忍受。我親手抹去了罪證,卻假裝自己內心飽受煎熬。一想到看着莉莉絲的眼睛可能會轉而看向我,我就感到窒息。
一個像利刃般尖銳的問題突然刺入我毫無防備的腦海。我漫不經心地握緊拳頭,硬生生地捏碎了椅子。那殘酷的聲音卻沒有停止。
「你以爲我會知道希爾達在哪裏嗎?我也想知道希爾達在哪裏。已經有兩天沒看到她了。」
我下意識地抓住扶手的動作放輕了力道,以免失控。每當情緒激動時,我的力量就會狂暴地肆虐,摧毀周遭的一切。事實上,就連這張椅子也被我捏碎了五次,然後又修復了。
如果希爾達只是單純地從「那個東西」身上獲取利益,艾德安或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當他恢復所有力量時,感受到那股將希爾達拉走的力道也隨之增強,這讓他無法再坐視不管。
然而,我之所以沒有殺她,是因爲前陣子纔想起的理由。艾德安幾乎像是在自我催眠般地回想着那個理由,以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剋制着自己。他告訴自己,應該對這個光是承受我的目光就瑟瑟發抖,卻還敢來詢問希爾達下落的女孩感到欣慰。
他只能選擇將她囚禁起來。
你的周圍充滿光明,而我的世界卻下着傾盆大雨,希爾達。這場雨一直下個不停。我感到無比迷茫和絕望。
「啊!對、對,沒錯。是伯爵大人你叫我來的。我真是的……抱歉,非常抱歉。」
「希爾達……她在哪裏?」
「你爲什麼要來找我問希爾達的下落?」
艾米莉像是被迷惑了一般,歪着頭。
「是啊,我想我知道。不過,是誰?你要找的人是誰?」
「可、可是我明明聽到的。」
不過,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吧。說不定她看到了不該看的畫面。
我沉浸在獨自一人將她留在房間裏的滿足感中,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
除非我讓它復原,否則那些記憶是不會突然浮現的。抹去記憶,就像偷偷摸摸地偷走別人的日記本,藏在深海洞穴中,並用鐵欄杆封鎖起來一樣。誰能在廣闊的大海中找到深海里的小洞穴,突破牢籠,找回記憶呢?這是不可能的。
我像往常一樣露出溫和的笑容,艾米莉卻慌張地垂下視線。
太可怕了。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如此可怕,在你眼中,我又該是多麼醜陋不堪啊。我原本就遍體鱗傷,現在更是傷上加傷,鮮血淋漓。
「在睡夢中,就是……雖然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但我聽到了希爾達的聲音。她非常擔心我。所以我一醒來就去找希爾達,但已經兩天沒看到她了。不知爲何,我好像也聽到了少爺的聲音……我知道這樣貿然前來十分失禮,但希爾達是我重要的朋友。如、如果她失蹤了,我們應該報警尋找她。」
允許的話語剛落,門便輕輕地開了一條縫。彷彿因爲過於緊張而不敢再打開,就那樣猶豫了許久。看着她畏畏縮縮、鼓起所有勇氣才勉強進來的樣子,我用冰冷的眼神注視着她。
「進來。」
他的直覺告訴他,已經太遲了,希爾達已經被拉往世界之外,但他卻拼命否認。只要控制得更完美,就能把她留在身邊。只要把所有可能性都堵死……
「……」
「什麼事?說吧。」
當時的驚險場景歷歷在目,艾德安的手不禁微微顫抖。由於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導致「那個東西」的力量增強,他的焦慮感也隨之加劇。幸好希爾達這兩天都很安靜,沒有太大的反抗,所以沒有采取進一步的措施,但不安感並沒有完全消失。
不僅僅是她。我打算將希爾達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抹去。
好像是叫艾米莉吧。因爲希爾達在我面前多次提起,所以我才記得她,否則我根本不會讓她踏入書房一步。仔細想想,希爾達會去神殿都是因爲這個下人,我應該找她算帳纔對。
「你不是說要找你的朋友嗎?」
「那、那麼你知道她在哪裏嗎?」
艾德安焦躁不安地搓着雙手,突然意識到,他身上已經沒有了兩天前擁抱她時的那份溫暖。因爲她不在身邊,所以只有冰冷,甚至刺骨的寒冷。他不斷抓撓着,直到抓破了皮膚。雖然有些刺痛,但灼熱的痛感總比冰冷好受一些。他不經意間低頭,看到手腕上佈滿的傷痕,便開始強迫性地整理袖口。
但是,他不能回頭。他必須保護她……
艾德安被一種急迫的強迫症所支配,繼續搜查着魯伊裏的辦公室。任何可能毀掉他和希爾達未來的東西都不能留下。
如果有人想奪走他身邊唯一的溫暖,他會變成世間所有邪惡的化身。
沒有人可以將她從他身邊帶走。即使是希爾達本人也不行。
* * *
「好無聊,好無聊。」
我躺在牀上喃喃自語。這間房子是怎麼做到把天花板都裝飾成這種古典風格的圖案的?這棟豪宅的售價是多少呢?我被關在艾德安房間的這兩天裏,這個念頭至少浮現了三十次。至於說無聊,我已經說了一百遍,不,兩百遍?說無聊大概說了三百遍。當然,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纔會說。因爲艾德安聽到後會露出快要窒息的表情。
兩天前,艾德安隨意操控好感度,遊戲系統接連出現錯誤訊息。從那以後,我一直被關在這個房間裏。伴隨着「咚咚咚」的音效,世界的光芒逐漸熄滅,最後只剩下艾德安和他的房間,那一幕就像照片一樣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裏。
我的世界崩塌時,我只顧着盯着瑟瑟發抖的艾德安,我是不是瘋了?
遊戲系統不斷報錯,我只能傻傻地看着,實際上我的世界已經完全被艾德安掌控了,但換個角度想,這也算是帶薪休假。
這不就是說讓我別工作,好好休息嗎?既然僱主都這麼說了,我就可以合法地在房間裏偷懶了。既然已經被確切告知是帶薪休假,等系統恢復正常後,我的帳戶裏應該會有一筆不小的收入吧。
難得有這麼清閒的時間,我便開始專心閱讀在僕人之間掀起熱潮的愛情小說。當然,過了一天,我也開始覺得有點無聊了。怎麼每本愛情小說的主題都是克服身份差異,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對於看慣了現代各種刺激內容的我來說,實在是太過平淡無奇了。
也多虧了我這種興致缺缺的反應,艾德安才逐漸恢復了平靜。兩天前,也不知他究竟看到了什麼,臉色蒼白,雙手不停地顫抖,真是謝天謝地啊。
雖然說他恢復了平靜,但偶爾還是會陷入極度的不安之中,比如說豪宅周圍變得陰森森的,或者狂風暴雨來襲,又或者像是發生地震一樣,這時我必須跟他說說話,他纔會慢慢平靜下來,震動也會隨之停止。我真擔心他會不會在我睡覺的時候也這樣。那些好好活在世界另一端的人們真是太無辜了。
雖然他把我關在這裏,但我並不害怕。因爲我親眼見證了,即使我快要被燒死了,他也絕對不會殺了我。當他的殺意從92%暴跌到0%時,艾德安幾乎已經用自己的性命換取了我的性命。
「那傢伙能對我怎麼樣?殺了我嗎?」
說實話,如果我大聲嚷嚷着要出去,艾德安一定會邊掉眼淚邊哀求我,最後還是會讓我出去。如果我做出自殘的舉動,他連哀求的時間都沒有。
但是,我沒有那樣做,因爲那樣做不僅無法解決根本問題,反而會加深彼此的不信任。艾德安在我不注意的時候,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有時候,他會偷偷摸摸地做一些我意想不到的事情,然後若無其事地出現在我面前,想想他連遊戲都能結束,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
想想也是,艾德安可是能在熟睡狀態下,6秒內就醒來的遊戲最強者,而且還是惡魔屬性,沒有陰謀詭計才奇怪。
我一點也不驚訝!
好吧,我還是有點驚訝。
正當我腦海中胡思亂想時,眼前突然閃現出一行白色的文字。這是我這兩天來唯一的朋友——錯誤訊息。大意是無法連接到伺服器,載入數據失敗。系統似乎在部分癱瘓的狀態下,仍在嘗試修復。
『WARNING!!無法修復。』
重要的是要讓艾德安對我產生信任。
讓他相信,我留在他身邊不是因爲被囚禁,而是我自願的。我相信,只要我用滿滿的愛意,回應艾德安的不安和不信任,他最終會親手爲我打開這個世界。他過去明明那麼喜歡和我一起散步、逛街、喫美食,怎麼可能永遠把我關在這裏?我不認爲我和艾德安之間的信任如此脆弱。
爲此,我絕對不能動搖。
FATAL–ShowException:System.Threading.ThreadAbortException:AbortDEBUG。』
等等,爲什麼突然在句尾加上省略號?就連惡劣的遊戲系統,這時候看起來也有點可憐。
我不能靠逃跑、發脾氣或威脅來逃離這個牢籠。我要讓艾德安親手釋放我。
『正在進行修復……0;0/16981;』
「唉……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WARNING!!無法修復。』
DEBUG——4085.0766 mile lapsed in LoadNPCData
系統無法運作,我也很煩惱。我想確認艾米莉的情況,但所有按鈕都變成灰色,無法使用,連技能和工房都無法開啓,我現在完全無事可做。
不對,一開始就不應該爲了提升好感度而送他鉛筆。我花光了所有積蓄,買了10支鉛筆送給他,結果卻惹禍上身。這一切都是鉛筆惹的禍……
就像系統不斷嘗試修復一樣,我也該開始爲回到原本的生活而努力了。
說起來,惡魔的藝術之魂碎片,第四塊都已經收集到了,第三塊卻連個影子都沒看到,看來是沒辦法集齊了。如果我當初抽獎運氣好一點,說不定就完蛋了。說不定還會因此提前觸發監禁事件。看來我的運氣不好,反而因禍得福了。
『ProtocolException:Could not open a connection to Server.
我早就該在他和伯爵夫人爭奪地圖開放權的時候,就發現問題了。
『WARNING!無法修復……。』
DEBUG——2764.2568 mile lapsed in LoadMapData
糟糕了,糟糕了。系統現在的樣子,就像是在苦苦哀求我救救它。雖然我很同情系統,但我也是愛莫能助。
『WARNING!!無法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