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那只是我的殘影罷了?0;6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5814 字
「所以說你把艾米莉弄到哪裏去了?」
「…….」
「別白費力氣耍花招了。都已經被抓到好幾次了,還想逃?你再這樣下去,我就讓你變成你朋友那樣。」
我用腳尖踢了凱爾的膝蓋,示意他放棄抵抗。他纔剛被罰跪在地上不到十分鐘,就已經試圖逃跑三次了。看他雙手撐地、眼神遊移的樣子,我就覺得不對勁,沒想到一試就中。羅根似乎還沒從剛纔的重擊中回過神來,仍然躺在地上痛苦地扭動着。真想讓他嚐嚐同樣的滋味,但又怕自己下手太重,只好作罷。
「最後問你一次。你把艾米莉藏到哪裏去了?」
「……已經來不及了。」
「什麼?大聲點!你這樣含糊其辭,我根本聽不懂!」
「已經來不及了!想救她的話,就應該早點行動。」
「真是的,一個綁匪哪來那麼多廢話?」
凱爾一與我四目相接,就立刻垂下視線,並將雙臂抱在胸前,以爲這樣我就不會打他了嗎?
「……艾米莉已經被我當成祭品獻出去了。很快就會在儀式上被當成衆多祭品之一,獻祭給神明。」
這傢伙,身爲綁匪,竟然還敢大言不慚地教訓我,說我應該早點來。他接着又碎唸了幾句,我忍無可忍,賞了他一巴掌,他才終於安靜下來。
「接下來你說的話,將會決定你的生死。所以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凱爾立刻閉上嘴巴,這倒是明智之舉。因爲我是認真的。
「你殺了艾米莉?」
「沒有!絕對沒有!我從來不親自動手殺人!我只是負責尋找合適的祭品,然後把他們獻出去!」
「也就是說她還活着?」
「對!至少在我把她交出去之前,她都還活着……雖然已經失去意識了……在儀式開始之前,他們是不會殺死祭品的。因爲他們需要活生生的祭品。」
「那個儀式是什麼時候舉行?」
「確切時間我不清楚……不過我聽說是在今天晚上。」
「那裏有多少人看守?」
「很可惜不行。我必須假扮成祭品混進去,但他們似乎認爲年紀越小的孩子越珍貴。在找到艾米莉之前,我不想讓你冒險……」
而且你看,她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還有蹦蹦跳跳跑來的樣子,多麼可愛啊!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我真想抱緊她。
蘿琦一邊說着,一邊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脣,手指也不安分地抽動着。我這才發現,原來像星星一樣閃亮的眼睛,在某些時候也會變得如此可怕。
「不用,蘿琦。今天拜託你的不是這個。」
不愧是專門負責綁架和運送的人,一舉一動都帶着條件。我真想現在就好好教訓他一頓,但艾米莉還在等着我,只好先放他一馬。反正蘿琦會好好收拾他的。
「想嘗的話下次再說。今天先聽我的話,好嗎?我請你喝草莓汁。」
「但是,如果我繼續做下去……說不定就能在地獄得到救贖。我獻上的祭品應該可以讓某個惡魔感到滿意吧。他一定會拯救我的。」
「可是他的靈魂看起來很骯髒。以前那些拷問官最喜歡這種靈魂了,因爲拷問起來特別帶勁。真想在他下地獄之前,先讓我嚐嚐看……」
「爲什麼要做到綁架這麼嚴重的事?帕茨拉夫家給的薪水也沒那麼少吧?只要不被偷,應該夠用纔對。」
我剛使用完「召喚副官」,蘿琦就出現在我面前了。明明村莊在完全相反的方向,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到。卡齊米爾千叮嚀萬交代,要我絕對不要再和這個小惡魔有任何瓜葛,但他那是因爲和蘿琦關係不好才這麼說的。如果蘿琦是我們的夥伴,那可是非常可靠的幫手。
我輕輕撫摸着蘿琦燦爛的笑臉,並將準備好的草莓汁遞給她。我幫她在旅館開了一間房,讓她在那裏等我。這時,我才注意到她纖細的肩膀上揹着一把長長的步槍,槍托幾乎要碰到地面了。這應該是她在幾個小時前的槍戰中得到的戰利品吧?這麼棒的步槍,難怪她會不惜發動槍戰也要搶過來!
「……」
景色和前幾天與艾德安度過的那個寧靜夜晚相同,但艾米莉卻被惡魔崇拜者抓走,生命受到威脅。
「好的,姐姐。需要我殺了這個人嗎?」
「因爲他總是把我媽打得半死,所以我拿刀捅了他,沒想到他那麼容易就死了。我死後一定會下地獄吧?我的靈魂會被烈火焚燒,承受永恆的折磨。我媽是個虔誠的信徒,所以我非常清楚,神明的教誨就是如此。」
「其實我並沒有特別針對她,只是當時需要人手,而她剛好出現而已。身爲一個僕人,她居然毫不懷疑地跟着我走,真是太容易上鉤了。雖然還是花了我一番功夫……嗚,嗚嗚,求求你不要打我。」
冰冷的夜風、烏雲遮蔽的月亮、蟲鳴聲。
蘿琦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但她那雙星星般的眼睛依然閃爍着光芒,似乎在盤算着什麼。看來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折磨凱爾的機會。既然如此,乾脆把凱爾交給蘿琦處理好了?她折磨人的手段絕對不會比我差。
「不是爲了錢,是爲了救贖。」
「什麼?」
「謝謝你總是願意幫我這個忙,蘿琦。」
凱爾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我最討厭綁匪擺出那種呆滯的眼神,於是我不耐煩地用腳踢了踢他,他才慢吞吞地將舉起的雙手放下,笨拙地站起身。趁他起身的空檔,我在技能欄中找到「足跡追蹤」,並按下「使用」鍵。
凱爾一邊沿着通往惡魔崇拜者巢穴的蜿蜒小路,一邊回答。
「……」
「沒聽見嗎?快起來。」
「蘿琦,不好意思,我必須去一個地方,可能會有點危險。你可以先在附近待命,等我呼叫你嗎?」
我把蘿琦送到房間後,一直躲在暗處的凱爾才慢吞吞地走了出來。看他嘴脣微微顫抖的樣子,應該有很多話想問我。但我可沒興趣和綁架艾米莉的罪犯閒聊,於是我只是朝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帶路。
凱爾似乎不願透露這個情報,於是便閉口不言。看來剛纔那幾下打得太輕了,於是我又賞了他幾拳,他才終於清醒過來。
「教區建築的後面,有一個專門用來關押祭品的地方。那裏有一條通道,可以直接通往舉行儀式的地方。那裏有一扇很大的門,活着的祭品會從那扇門進去,死後纔會被擡出來。艾米莉就是從那扇門被帶進去的,所以出來的時候……」
蘿琦的視線越過跪在我面前的我,緩緩地移向凱爾。凱爾似乎察覺到什麼,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看來就算是邪教徒,在面對真正的惡魔時也會感到恐懼。
我不自覺地舉起手,凱爾立刻抱着頭縮成一團。膽子這麼小,怎麼有辦法做綁架這種事?
「……」
我點點頭後,凱爾明顯鬆了口氣,開始繼續帶路。
原本打算用「陰影潛行」技能偷偷跟着綁匪,再伺機救出艾米莉,但現在看來只能改變計劃了。
我順着凱爾下巴的方向看去,一座隱藏在黑暗中的神殿映入眼簾。它不像坍塌的歐若拉神殿那樣宏偉壯觀,但作爲供奉神明的地方,它散發着神聖的氣息,歲月的痕跡也清晰可見。不知爲何,我對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仔細一想,這不是前陣子報紙上大肆報導的那座神殿嗎?據說這裏的信徒以無私的慈善和奉獻來祈求神明的恩典。
「姐姐!你叫我嗎?」
「你把艾米莉送到哪裏去了?」
「就算犯下墮入地獄的重罪,只要獻上祭品就能得到救贖,不是嗎?就算下地獄,撒旦也會立刻拯救我們,對吧?這種用別人的性命來贖罪的機會,誰會願意放棄?」
「算上定時巡邏和看守大門的人,總共大約有十五人。」
「晚上六點。會有半數的人員換班。」
「他們會輪班吧?」
「……」
「帶我進去後,你答應會放了我,對吧?羅根也是。」
「就是那裏,進去以後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蘿琦,謝謝你這麼快就趕來。我需要你幫忙。」
「我明白了。我不會違背姐姐的指示。」
「好,那就馬上帶我去。」
「所以你到底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或許大多數惡魔崇拜者都是抱持着這種想法吧。爲了洗清自己的罪孽,可以隨意犧牲別人的性命。
凱爾的聲音和表情都變得恍惚,彷彿沉浸在幻想之中。也就是說,他爲了洗清殺害親生父親的重罪,不斷犯下綁架和過失殺人的罪行。正常人都知道這種想法有多荒謬,但他顯然已經失去理智,我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
爲什麼會覺得惡魔或撒旦會拯救人類?艾德安就只會想着跟我玩,卡齊米爾滿腦子都是艾薇兒和孤兒院,蘿琦則熱衷於她的槍械。就算換到地獄,他們的興趣應該也不會差太多吧。說不定還會想辦法弄個大型植物園之類的。
「還、還有,你也知道,就算是一般的警察,也不敢隨便踏進帕茨拉夫家的地盤。只要伯爵不發話,調查就不會進行。」
「當然可以!我也想和姐姐一起去。」
「快點帶路。」
「好的,姐姐的要求我一定照辦!」
「真的嗎?你要去那裏?用你自己的雙腳?」
「也沒什麼,我小時候殺了我爸。」
「把羅根丟在那裏應該沒關係吧?他看起來一時半刻也醒不過來。」
或許是因爲我的死亡威脅起了作用,凱爾開始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的問題。我直起身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臉。只見他難掩驚恐的神色,眼神閃爍不定,看來應該是不敢說謊。我轉過頭,望向矗立在村莊中央的鐘樓。現在是凌晨一點左右,時間還很充裕。
「話說凱爾,你爲什麼偏偏選中艾米莉?如果莊園發生失蹤案,所有僕人都會被懷疑吧。」
「足跡追蹤」這個技能可以顯示目標的移動路徑,並以腳印的方式呈現。從巷子盡頭到凱爾現在站的地方,一串微弱的腳印清晰可見。根據技能說明,最多可以顯示12小時前的移動軌跡,所以艾米莉被帶走的教堂前面應該也會留下腳印。這樣我就能確認凱爾有沒有說謊了,畢竟不能完全相信綁匪的話。
而且,我們要去的可是邪教徒的老巢,還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纔行。這種時候能幫上忙的只有一個人。「召喚副官」這個技能我已經很久沒用過了。
沒想到惡魔崇拜者竟然藏在這種地方。我差點想再揍他幾拳,逼問他是不是在說謊,但神殿入口處明顯的腳印證明了一切。
「他們只會選擇最乾淨的水源附近活動,因爲乾淨的地方容易腐敗,也容易掩蓋髒污。所以就算警察出動所有警力,也找不到我們。就算幸運找到線索,我們也早就轉移陣地了。」
原來這就是惡魔崇拜者一直沒被抓到的原因。就算有人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也不敢隨便動神殿吧。就算神殿內部有正直的人願意舉報,恐怕也會被冠上褻瀆神明的罪名而被抓走。看來官方也只能採取保守的應對措施了。
「喂,快點把我綁起來,丟進去吧。」
「做完這件事,你就真的會放了我吧?」
凱爾一邊將預先準備好的繩索纏繞在我的手腕上,一邊再次確認。他說現在放我走,但之後死神會來找我。我點了點頭,他非常高興,繼續將我的手腕綁緊。雖然表面上看起來被牢牢捆綁,但其實我可以自由地把手伸出來或縮回去。不愧是有着一兩年綁架經驗的老手,綁人的手法也相當高超。
話說回來,我白天聽說警方對惡魔崇拜集團毫無頭緒。沒想到我才花了幾個小時就找到了,說不定我也有偵探的潛質?要不要考慮轉行當警察?雖然是個令人擔憂的世道,但公務員的工作似乎也不錯。
多虧了凱爾,我才能順利進入關押祭品的監獄。也許是因爲我是個可靠的運送者,他們甚至沒有核對我的姓名或身份就讓我通過了。
穿過黑暗的通道往下走,就來到了一個潮溼的地下室。才下了三四級石階,一股長期積水腐爛的惡臭就撲鼻而來。走下最後一級臺階,彷彿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薄紗,冰冷的清晨空氣瞬間被地下室裏令人作嘔的空氣取代。
『你已進入惡魔崇拜者據點地牢二區。』
『在地牢內無法進行治療和裝備修理。』
惡魔崇拜者據點地牢二區。這裏據說是祭品等待室,也就是說,實際舉行儀式的區域應該是在一區。
雖然說是祭品收容所,但實際上只不過是在地下室裏擺了幾個大鐵籠。這些籠子就像馬戲團用來關大型動物的籠子一樣,完全不像是給人用的。這裏沒有像樣的廁所,到處都是腐爛的糞便、污物和嘔吐物,孩子們的哭聲在石牆間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我裝作害怕的樣子,僵硬地站在原地環顧四周,這時獄卒大步走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那個,請問我可以自己選一個牢房進去嗎?」
「……」
我假裝腳步不穩,踉蹌了一下,想拖延時間。
『阿得安(惡)對你感到親切。』
果然,惡名昭彰還是有用的。獄卒聽了我的請求後猶豫了一下,但隨即更加用力地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走了。看來他作爲獄卒的職責戰勝了親切感和好感。真是可惜。
很不巧,我被像破鞋一樣扔到了最角落的鐵籠裏。我本來想假裝挑選牢房,趁機尋找艾米莉,但卻失敗了。我只好先從我所在的牢籠開始,一個個地查看,然後再將視線轉移到其他地方。比我先進來的祭品們都無精打采地縮成一團,或者四肢攤開,痛苦地睡着了。
「我們很快就會得救了。我們一定會得救的。你們都給我好好反省並向上天祈禱吧。我們將會以最美麗的姿態獻給撒旦。」
那是一個臉頰凹陷,看起來像是餓了很久的女人。她乾裂的嘴脣上,佈滿了血痂。
我的目光焦急地在人羣中搜尋着艾德安的身影,但不知爲何,連艾米莉的一根頭髮絲都沒看到。我伸長脖子,從各種角度觀察着遠處的牢籠,但還是沒有。要是能問問其他祭品就好了。可是,總不能把睡着的人叫醒吧?還是先等到早上再說吧。
幸好,用餐時間讓牢房裏的所有人都醒了過來。我得問問他們是否知道艾米莉的下落。
「你們真的沒見過嗎?她有一頭紅褐色的長髮,編成了辮子。她的眼睛是深綠色的,長得很漂亮。」
「將我們的鮮血作爲美酒獻上,將我們的肌膚作爲衣裳奉上。如此一來必能得到撒旦的救贖。」
「因爲具備了作爲祭品的充分資質吧。要知道這是莫大的榮光。」
我雙膝跪地,蜷縮着身體,等待時間的流逝。我徹夜未眠,又經歷了一場肉搏戰,早已疲憊不堪,但一想到艾米莉此刻一定在某個地方害怕得瑟瑟發抖,我的睡意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
作爲祭品的資質是嗎。艾米莉雖然善良又漂亮,但實在不需要在這種地方也如此出類拔萃。一開始還以爲只要解決掉兩個僕人就夠了,沒想到難度越來越高,害我都要哭了。要是隻待在那個區域,只要靠着惡名昭彰的名聲就能騙過兩三個守衛偷偷溜出去了。
「請問,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跟我年紀相仿的女孩?她昨晚被抓來的,穿着一件有白色蕾絲花邊的深藍色連衣裙,名字叫艾米莉。」
我也得喫點東西纔行。要救艾米莉,我必須保持體力。我撿起最後一塊木板,一點一點地啃食起來。那是一種硬邦邦的口感,帶着一股奇怪的穀物味。早知道就好好喫頓飯再來了。我開始懷念起艾德安做的美味佳餚。不過,總算是勉強把這些像食物的東西喫完了,我的肚子也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好……優秀的……祭品?」
「你說的那個孩子啊,我見過。她被當成上等的祭品,先被送到神聖的地方去了。」
而且,這個鐵籠的底部也是由鐵柵欄構成的,坐着很不舒服。更別說這裏沒有廁所,大小便都只能直接排在地上……唉,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麼忍受這種環境的。
艾米莉……你在這裏嗎?
我一邊比手畫腳,一邊描述着艾米莉的外貌,但他們卻像事先商量好似的,都閉口不言,甚至不敢與我對視。難道他們都是啞巴?還是因爲我的惡名,讓他們感到害怕?就在所有人紛紛避開我的目光,低着頭的時候,只有一個人看着我。
「喫飯了。」
到了早上,獄卒打開牢門,扔進來幾塊像木板一樣的東西。要不是看到其他祭品們像餓鬼一樣撲上去,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裏,我還真不知道那是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