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在惡魔面前談論嫉妒，還不如在蠶蛹面前擺架子。0;1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6182 字
送走伯爵夫人的那天，艾德安一整天都很奇怪。明明說要讓我整天工作，卻不知爲何他看起來更奇怪。是因爲弄垮神殿那件大事故之後的關係嗎？他看起來異常不安和焦躁。
艾德安他到底怎麼了？照顧他之餘，還要費心平復自己的心情，我已經分身乏術，於是決定尋求外援。那就是向我溫柔體貼的朋友艾米莉傾訴。我特地爲她做了一杯焦糖瑪奇朵，將好感度提升至5級後，開始認真地吐露心聲。
「那個，艾米莉，這絕對不是我的事，是我朋友的事啦。」
「嗯嗯，說來聽聽。哎呀，這個太好喝了。」
『艾米莉非常喜歡你精心製作的飲料。』
『艾米莉的好感度增加了20。』
『目前艾米莉好感度等級50;20/501;』
「我朋友和她直屬上司的關係非常親近。但是她上司最近有點奇怪，不發一語就跑出去闖禍之類的。當然，他沒有義務告知所有私事，我朋友也知道自己沒有立場抱怨。但她就是很不開心，不該不開心的，卻還是不開心。」
「嗯嗯，然後呢？」
「問題是我朋友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不開心。而且每天都要見面，卻一直投入私人感情，感覺好像違反了職業道德……」
「哎呀，希爾達！你喜歡少爺吧！」
艾米莉笑着說完，我一口噴出剛喝下的焦糖瑪奇朵，全灑在草坪上。我急忙用手帕擦拭沾污的嘴角。
「什、什麼？」
「我就知道！我就覺得有點奇怪，現在總算明白了。你說少爺最近很奇怪？嗯，其實我不太瞭解少爺的爲人，也沒有可以傾訴心事的人……要是休伯特先生還在就好了。」
休伯特，那個瘋狂的醫生，確實是個可以暢所欲言、討論各種話題的對象。如果他還留在宅邸裏，或許在很多方面都能幫上忙。我不禁點點頭，卻突然回過神來。
「不是啦，艾米莉，你誤會了，誤會了。」
「嗯？不用害羞啦，偷偷愛慕少爺的人又不是隻有一兩個。而且希爾達你就在少爺身邊服侍他，很有機會的，嗯。」
「真的嗎？有人偷偷喜歡少爺？」
喜歡恐怖遊戲最終BOSS，是膽子太大，還是沒有眼光啊……
「看吧，希爾達，你的表情馬上就變了。還說沒有？在我看來，你已經不只是喜歡而已了吧？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有跟少爺說過嗎？」
『艾米莉的好感度下降了50。』
『目前艾米莉好感度lv.40;30/401;』
我看向笑盈盈、面色蒼白的艾米莉。總覺得這位親切的朋友手中，握着一把看不見的機關槍。
「嗯？不是嗎？那生日派對那天少爺爲什麼那樣看着你？」
我對艾德安有戀愛感情的話會怎麼樣呢？對艾德安來說，這裏是現實，但對我來說，只不過是登出就結束的遊戲。就像我不是自願被捲入這裏一樣，離開的時候也可能一樣。就連想好好道別的願望都是奢侈吧。如果說要交往，卻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對艾德安來說，不是會造成更大的傷害嗎？
卡登：0;:3[▓▓]躺在牀上睡覺……lv.100;MAX）
就算遊戲無法登出，也一樣令人沮喪。就像艾米莉剛纔說的，我們之間身分差距懸殊，會很辛苦的。就算退一萬步來說，艾德安對我有好感，但因爲我僕人的身分，他也不可能讓我當他的妻子。聽說艾德安因爲身體不好，所以連個常見的未婚妻都沒有，等他身體健康了，應該就會出現了吧。
『目前艾米莉好感度lv.30;10/301;』
叩、叩。
「艾米莉那邊也需要確認一下。」
在退出遊戲之前，我必須先恢復艾德安的健康。還要找到並解決可能終結他世界的敵人。我不想看到他因爲莉莉絲的死而更加難過。恢復健康，敵人也消失的話，艾德安就能在這裏幸福地生活了吧……雖然沒有把握，但我還是儘可能這樣想。
我對艾德安……
「難道你們已經在交往了？難怪……生日那天少爺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不愧是在交往吧？什麼時候可以聽到好消息啊？」
怎麼會這樣，我剛纔的地瓜拿鐵都飛走了。
那他要給我個妾的位置嗎？艾德安是個超級富豪，我可以不用喫苦，但我也不想要那樣。我可不想把美好的青春浪費在嫉妒正妻上。
「嗯？不是，不是那樣的。」
「那個，艾米莉，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我跟少爺不是那種關係。唉，我瘋了嗎，交往什麼的。」
我一邊說，一邊感覺到了一種違和感。我只是對艾德安產生了好感而已。對他抱持戀愛感情什麼的太荒唐了。對，太荒唐了。戀愛感情什麼的……嗯，真的沒有嗎？
「等等！艾米莉，等等！」
我只是想確認艾米莉的狀況，蘿琦卻突然吸引了我的目光。大量招募副官是好事，但被拒絕就開槍是怎麼回事？大概是威脅對方不要張揚吧？哈哈，一定是這樣。再怎麼說，她也不可能因爲被拒絕就殺人……不知爲何，我對自己的猜測沒有信心。
「難怪我怎麼問你都不說。原來你是希望我都不知道。我有點難過……我們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嗎？我也是因爲想馬上告訴你纔來的……」
我一邊在心裏碎碎念，一邊快步走出房間。明明不久前還在爲此苦惱不已，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真是奇怪。
「明天有空再繼續說可以嗎？對不起，希爾達。我只是自己自作多情，然後又自作自受……」
「既然如此，貪圖不屬於我的東西，又有什麼意義呢。」
回到房間，我一屁股坐在牀上，茫然地望着虛空。
因爲我能親手守護我的人，所以反而感到高興。這一點，即使我回去了也不會後悔。
「不是的。不論你看到什麼都不是那樣的。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我只是，只是……」
原來我就是那個愛上恐怖遊戲最終Boss，有眼無珠的人啊。瘋了，瘋了。這麼說來，我原本是在遊戲裏尋找登出的方法啊。是什麼時候開始，我完全忘記了這件事，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辦法拯救艾德安。
雖然我無法永遠陪伴艾德安，但我並不感到悲傷。
唉，真是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應該要安慰艾米莉纔對……我對艾德安有戀愛感情嗎？艾米莉好像很介意……我對艾德安有戀愛感情嗎？
我喜歡他，他也重視我，這樣就足夠了。
那麼，現實點來說，我向他坦白心意有什麼好處呢？對我們雙方來說，不都是Bad Ending嗎？
雖然想到結局會有點難過，但事情過去之後，應該就沒事了。就算離開了遊戲，只要我努力地生活，應該很快就會忘記的。
『艾米莉的好感度下降了30。』
唉，又要散步了。他要是沒有我陪，就沒人可以一起玩了，真讓人擔心。我只好再陪他一次。最近因爲艾德安的事，我根本無法專心做傭人的工作。僱主都這樣了，哪個傭人還會認真工作？伯爵家的未來一片黯淡啊。
「希爾達，這個送你。」
我一邊轉動着眼珠陷入苦惱，原本滿臉笑容的艾米莉的臉色漸漸凝固。她緊緊握着還剩下一半地瓜拿鐵的馬克杯，嘴脣微微顫抖。
（少爺！你在那裏做什麼？這麼晚了。）
「希爾達。」
「希爾達，你該不會是不想跟我詳細說明吧？」
「不是的，艾米莉！絕對不是！我不是想隱瞞，是真的沒有喜歡過少爺啊！」
這時，外面傳來敲打窗戶的聲音。我轉頭一看，發現有人在外面用小石子扔窗戶。是誰啊？哪個瘋子？
「雖然身份有差距，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先例。雖然會有很多困難，但只要有愛就能克服一切，不是嗎？不幸中的大幸，少爺身體不好，連常見的未婚妻都沒有。也沒有阻礙，機會很大。所以你現在就去跟少爺告白……」
「等一下，艾米莉。」
節奏太快了。我還沒跑到起跑點，艾米莉就已經抵達終點，回頭看着我了。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我以爲艾米莉雖然溫柔，但在感情諮詢方面也會是如此，是我錯了。她怎麼會毫不猶豫地投出直球呢？我被那記光速直球擊中胸口和腹部，吐血不止……
我走到窗邊往外看，一個聲音清晰地傳來，就像在我耳邊低語一樣。我慌忙打開窗戶，確認了那個瘋子的真面目。
我像幽魂附身般，穿過昏暗的花園，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宿舍。雖然剛纔因爲太突然而否認了，但仔細回想我的行爲，如果說不喜歡，實在是太違背良心了。我只顧着救艾德安，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我的行爲代表着什麼。
我知道艾德安在人際關係上也很喜歡我。所以才更不能碰他。跟他說我也喜歡他，然後就離開，跟自己穿着救生衣逃離水面沒什麼兩樣。
『艾米莉：0;｡•́︿•̀｡1;對希爾達感到委屈……lv.30;10/30）
我並沒有刻意隱瞞，只是隨口說說，卻造成了不必要的誤會。她泫然欲泣的表情像疤痕一樣烙印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現在在做什麼呢？我點開委託列表，白色的視窗隨即出現在眼前。
「啊，啊啊？艾米莉，等等，聽我說……」
「沒有啦，什麼好消息。」
我們沐浴在清新的夜空中，並肩走在月光鋪成的路上，艾德安突然遞給我一個東西。那是一束用各種花朵編織而成的五彩繽紛的小花束。原來他一直把手藏在背後，就是爲了準備這個驚喜嗎？
「我之前不是說過，花園西邊開了很多春花嗎？我想讓你看看。」
我用口型示意他不要出聲，怕被別人聽到，他卻心領神會地招手示意我下去。
蘿琦：︻╦╤——҉——————正在向拒絕副官邀請的惡人開槍……lv.100;MAX1;』
「沒關係，希爾達。不用勉強找藉口。你不想公開，但我卻先提出來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她的聲音末尾微微顫抖。怎麼會這樣？我連忙放下馬克杯，揮舞着雙手。
「這是你親手做的嗎？」
艾米莉真的好像很傷心，眼淚汪汪地站了起來。然後，丟下語無倫次的我在原地，像失戀了一樣快速地離開了座位。我像被暴風雨掃蕩過的廢墟一樣，呆愣在原地。
格羅弗：0;:<[▓▓]躺在對面的牀上睡覺……lv.100;MAX）
「嗯，喜歡嗎？」
「嗯……還不錯。」
他用草莖將親手摘下的各種花朵捆綁在一起。雖然稱不上精巧，但卻充滿了真誠和純樸。嗯，我今天是不是表現得太生氣了？我一直覺得他很在意我的反應，沒想到他居然會親手做花束送我。真是個心思細膩又感性的人啊。
我輕輕一笑，艾德安也跟着笑了。
「那就好。其實我想挑選像你一樣的花，但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特別顯眼的。想到維護花園要花費鉅額資金，卻沒有一朵花比得上你，真是令人不甘心。」
「哎呀，你怎麼能怪罪無辜的花園呢？要怪就怪我長得太漂亮了吧。」
「也是，都怪希爾達你太美了。」
「……」
「都是你的錯。」
他只是隨口開玩笑，沒想到我會當真，一時語塞，愣在那裏。接着他又喃喃自語，說就算翻遍整個天界也找不到像我這樣美麗的花，我聽了臉頰發燙，羞紅了臉。他一定是故意的，不然怎麼會說出這種讓人害羞的話？
「別、別說這種奇怪的話了。少爺你是在開玩笑吧？一定是故意捉弄我。」
「你在說什麼啊？我是認真的。明明春天的花朵都很漂亮，但自從見過你之後，它們在我眼裏都黯然失色。我甚至猶豫要不要把這些花送給你，但最後還是忍不住……如果要我挑選比你更美的花，那我這輩子都送不出禮物了……」
「我聽不見，我聽不見少爺在說什麼。」
「你聽不見我的聲音？怎麼會這樣？你的耳朵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希爾達，看着我。」
「哇啊啊！別過來！把手放下！你敢碰我的臉，我就不客氣了！」
這簡直是進退兩難！想當初我假裝被他身上的氣味吸引，故意撲向他的時候，也沒覺得這麼難爲情過。問題是，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真是太厚臉皮了！雖然我不該這麼說他，但他真的太不要臉了！
唔唔唔……我絕對不承認這種被反將一軍的狀況！我原本以爲自己很會應付惡魔，沒想到這次卻反被他揶揄，真是太丟臉了！這簡直是我遊戲生涯中最大的恥辱！一股莫名其妙的勝負欲油然而生，讓我忍不住想要扳回一城。
「你再這樣，我就、我就撲倒你喔？就這樣撲上去，聞你身上的味道！」
都怪我一直太縱容他，現在他居然得寸進尺！
我絕對不能把主導權拱手讓人！我還有「變態招式」這個連惡魔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必殺技！我帶着三分氣惱、七分賭氣，大步朝他走去，沒想到艾德安這次居然沒有像以前那樣驚慌失措。以前我只要一靠近，他就會臉色蒼白，頭痛欲裂，這次怎麼……
「說啊，要不要脫？」
我進退兩難，只能露出愁眉苦臉的表情，艾德安見狀，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在我苦苦哀求了好幾次之後，他終於把我放了下來，但我的手依然被他緊緊握住。
我的本意是想遠遠地觀望，就像欣賞藝術品那樣……
「那、那個，你這麼高興嗎？」
他貼着我的耳朵，輕聲細語，我的脖子和耳根都麻酥酥的。他身上散發出的熱氣將我團團包圍，我的心跳加速，彷彿要從胸口跳出來，震耳欲聾。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再這樣下去我會被玩壞的！
我們的視線精準地在同一高度相遇。他單手抱着一個人，卻絲毫沒有顯露出任何喫力的跡象，這一點令我感到無比驚訝。
這傢伙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壯的？他的防禦力又是什麼時候提升的？那個過去總是病懨懨、動不動就昏倒的嬌弱少爺，突然間變得如此強悍，實在讓我難以適應。難道他只是獻祭了幾個祭品，就能在轉瞬間變得如此強大嗎？
我原本以爲他聽到這句話就會放開我，沒想到他反而抱得更緊了。
「你竟敢把自己的頭往哪兒磕？你的意思是想繼續保持這樣嗎？」
我輕輕地撥開他散落在眼皮上的髮絲，他的眼神瞬間變得迷離。這個惡魔該不會是想殺了我吧？我感覺自己的腹部好像被一根根細長的羽毛搔弄着，同時又像被困在熊熊烈火中一般。再這樣下去，我恐怕真的會血壓飆升或是腦袋出問題，於是我不得不舉白旗投降。
「現在夠了嗎？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襯衫脫掉。」
「好，我怎麼會拒絕你的要求呢？」
我、我的腳離開地面了！我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他的另一隻手穩穩地托住我的背。
他一邊緊緊地抱着我，一邊用溫柔又曖昧的語氣說道。
我一定是瘋了，纔會在這種地方想着他的襯衫！我一定是瘋了！但我真的無法控制自己，我的眼睛根本不敢直視他。
「對不起，那我還是乖乖待着吧。」
我一邊說，一邊不安分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定是我的速度太慢了，他還沒反應過來！我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一把抓住他的襯衫，準備使出我的「地獄級狂吸」！就在這一瞬間，他原本看着我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而炙熱。
我原本以爲他會嚇得花容失色，沒想到他竟然用手臂環住我的背，猛地將我拉近。一眨眼的功夫，我就被他緊緊抱在懷裏。我的鼻子撞到他的胸口，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那是他身上獨特的玫瑰香……無論何時聞到，都讓人心曠神怡。
「嗯，我也很高興看到你的臉，希爾達。」
救命啊！要出人命啦！他雖然沒有用力到讓我窒息，但我還是覺得呼吸困難，眼前開始天旋地轉。看來我必須承認，以前屢試不爽的招數，現在已經不管用了。
他突然鬆開我，微微拉開距離，然後一隻手托住我的大腿，將我抱了起來。
想改掉惡魔的壞毛病簡直是癡人說夢。
「現在滿意了嗎？」
「既然這樣，我們就這樣永遠抱在一起吧。我一直覺得擁抱你都嫌不夠，現在這樣真是太好了。」
「希爾達，這樣就滿足了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的嘴角就漾起一抹微笑。那燦爛的笑容令我目眩神迷。他的臉龐近在咫尺，幾乎要碰到我的額頭，但這種不真實的感覺反而讓我感到一陣疏離。我的身體從脊椎到腳趾瞬間蜷縮起來。他笑起來真是太迷人了。
我必須先讓他冷靜下來，不然我的心臟就要從嘴巴里跳出來了！
「那、那個，少爺，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了。請你放我下來吧，我願意立刻磕頭謝罪。」
「我怎麼可能不高興呢？我感覺自己就是爲了這一刻而生的。」
「唔唔……不、不用了。這樣就夠了，唔……少爺，少爺身上的味道好好聞……就像牛奶一樣香甜……我永遠聞都不會膩……」
我拼命地呼吸，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以前用過的一個絕招。沒錯，就用這招！他一定會投降的！
他暗示我最好不要拒絕他晚上一起散步的邀請，迫於他的氣勢，我只能裝作沒聽見，默默地點了點頭。因爲我真切地希望，他千萬不要察覺到我指尖傳來的陣陣心跳聲。
「少爺，你先冷、冷靜一下……少爺……我想看看你的臉……這樣我看不到你的臉……唔……」
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閃爍着溫柔的光芒，彷彿沉浸在愉悅的幻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