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我可沒說過恐怖遊戲裏會有監禁事件啊。0;7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5971 字
像堆鹽堡一樣小心翼翼的提問。我笑着點了點頭。
「當然,我暫時會住在這棟宅邸裏。下次見面就輕鬆一點,不用那麼拘謹了。」
「好的。那我先走了。不是因爲不舒服,而是我現在不能在這裏。」
「我理解,路上小心。」
不知道這棟宅邸裏有什麼好小心的,還一再叮嚀。我揮了揮手,艾米莉尷尬地低下頭打了招呼後離開了。就在她環顧四周,即將走出花園時,我再次揮手示意。
看到她很健康,真是太好了。這段時間我一直很擔心她過得好不好。下次見面一定要和她好好聊聊。
雖然和艾米莉見面讓我有點難過,但我努力擺脫了悲傷。即使一切已成廢墟,我們還是重新成爲朋友了。艾德安也逐漸對我敞開心扉,相信不久後就能找回過往的回憶了。
「話說回來,艾德安好像去了很久。」
我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難得有這麼充裕的自由時間,要不要做個和上次艾德安做給我的一樣的草戒指呢?想像他收到後戴在手指上,會露出多麼開心的笑容,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一個星期?嗯,不對。至少要讓他戴着飛一個月。而我則會以一種欣慰的眼神注視着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收到後不喜歡」這個選項。
艾德安喜歡什麼花呢?他好像比較喜歡草,但草沒辦法編成戒指,真是可惜。我一邊看着腳邊盛開的五顏六色的花朵,一邊摘了幾朵開始試着做戒指。看起來很簡單,但要一邊不折斷花莖,一邊做出圓形並不容易。
艾德安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正當我因爲做戒指失敗,對着堆積如山的失敗品感到抱歉時,艾德安回來了。
「啊,你、你回來了?你遲到了,看來談了很久呢!」
我趕緊把手上的花堆往桌上一掃,然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看到了嗎?應該沒看到吧?我一邊拍掉剩下的花瓣,一邊偷偷觀察他的表情,發現他臉色不太好。
「希爾達……我們進去吧,回房間……快。」
艾德安沒有任何解釋,焦急地抓着我的手。
「什麼?啊,好。等一下,我整理一下。不過今天超時的話,明天不會扣除時間吧?那樣我可是會很難過的。說起來都是因爲你啊。」
「那種事隨便你,快走吧,快,跟我走。」
我本來想先跟他約定好,不能因爲今天超時就從我以後的時間裏扣除,但他只是自顧自地拉着我的手往前走。他的力氣比想像中還大,我不由自主地發出「啊,啊」的聲音,跟在他的身後。
我能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這讓我感到很難過。我不知道爲什麼他要這樣焦慮和害怕,白白浪費我們可以更快樂的時光。
「……」
「希爾達……對不起,雖然約定好了……」
「艾德安,你還好嗎?」
現在就是唯一的答案了。今天我一定要撕爛他那件白襯衫,和他一起跨越那條線。「枕邊細語」這個詞可不是白白存在的。只要我們坦誠相見,就能暢所欲言,解開彼此的心結。
「……」
雖然這麼突然可能會嚇到艾德安,但我都等了四個星期,應該夠了吧。
因爲是你,希爾達,因爲是你。我默默地看着他,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將嘴脣貼在我的手背上。此刻的他,比四周前那個緊緊抓住我、苦苦哀求我的他,更加焦慮不安。
艾德安語氣近乎哀求,彷彿只要我說錯一句話,他就會崩潰。遺憾的是,我無法完全相信他的話。
「嗯。」
「……」
「不只是我,所有人都是這樣的。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因爲害怕天塌下來而活着,不是嗎?」
「你說……出去?要離開我?」
艾德安突然走上前,握住我的手,或者應該說是抓着我的手。雖然他比我高出一個頭,但此刻的他卻像是在遙遠的低處。我被他冰冷顫抖的手嚇了一跳。
怎麼了?爲什麼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只是被困在這裏?
光是想像艾德安臉紅的樣子,我就開始興奮起來。不過,他今天穿的這件襯衫好像比昨天那件貴。這樣撕掉好像有點可惜。早知道昨天就應該霸王硬上弓的。
「不,在我眼裏不是這樣的……人類是如此容易受傷,如此容易死去。你也是……一直以來,你隨時都可能死去,隨時都可能消失。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在我來不及阻止的時候。」
艾德安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只是一再地道歉。果然,他在遠處也聽見了,我就知道。
「我會爲你準備你需要的一切。你想看的東西,我會用圖畫代替;你想聽的聲音,我會用演奏代替。等到時間久了,你想和其他人聊天時,我可以挑選一些人來這裏。他們會爲了你而歡笑,你一定也會很開心的……」
我可是隻要一記重擊,就能把強壯的卡齊米爾打飛到昏迷不醒,這話是什麼意思?
艾德安沒有回答,只是步伐匆忙地穿過大廳,走上樓梯。他的速度快到如果沒有傳奇鞋子的增益效果,幾乎不可能跟上,甚至在樓梯上差點跌倒。艾德安每踏一步,燈光就亮起又熄滅,反覆循環,看得我更加頭暈目眩。砰的一聲,他用力關上門,把我們兩個關在裏面,這才稍微鎮定下來。
「這段時間的散步……抱歉,可能不行了。」
「等、等一下!走慢一點!啊,啊!」
但我錯了。艾德安的恐懼,源自於我。正因爲我的存在,纔會讓他如此不安。
他一直碎碎念,但我滿腦子都是即將到來的新婚之夜,根本聽不進去。果然還是捨不得撕掉他的襯衫。我決定還是解開釦子就好,但艾德安一直低着頭,讓我無從下手。
「少爺,你爲什麼突然這樣?你倒是說句話啊!人怎麼可能一輩子像倉鼠一樣,只在固定的五個地方打轉呢?」
「我……覺得這裏也還不錯。我甚至覺得這樣更好。既安全,又能滿足我所有的需求……」
「你……不喜歡待在這裏嗎?希爾達,告訴我。」
「你之前說過,因爲是人,所以你無法見死不救。是啊,託你的福,我也算是欠了你一條命,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危險之中。」
「少爺,我很感謝你如此關心我,但我是一個即使沒有人照顧也能好好活下去的人。你不必把我當成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地呵護。我沒有那麼容易受傷,就算受傷了,也會痊癒的。」
艾德安嘴脣動了動,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希爾達,你……你之前爲了救一個人族女孩,竟然不顧危險地獨自一人闖入那樣的地方。誰能保證你以後不會再這樣做?人類是多麼脆弱、多麼容易死去……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有我在你身邊,你感到幸福嗎?還是我反而讓你感到不幸?」
「……」
「少爺,我說過我愛你吧。也說過我會小心的。這樣你還是不放心嗎?」
我能看到的只有房間裏的五個地方:牀、桌子、衣櫃、側房和房門。這次的景象變得更加模糊,就像宇宙中漂浮着傢俱一樣……嗯,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希爾達,我沒有堅強到可以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所以,留在我身邊吧,哪兒都不要去,也不要見任何人……我會這樣懇求你。因爲我無法失去你……因爲這種可能性,讓我快要窒息了。」
我明明和艾德安有很多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
「希爾達……你、你……太脆弱了。」
「少爺,你能抬頭看我嗎?」
嗯,就算捨不得,也要狠下心撕掉嗎?不行,艾德安那麼纖細敏感,說不定會被我的粗暴舉動嚇壞。我可不想在這個重要的日子裏被他數落。
那一瞬間,我眼前的景象消失了,原本照亮房間各個角落的燈光像停電般瞬間熄滅。即使沒有從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這個房間原本是唯一能看見的地方,但現在已經不是了。
「我會更加小心一點的,說實話,我從來沒想過會讓你這麼擔心。」
我不禁意識到,一個月過去了,什麼都沒有改變。我以爲情況正在逐漸好轉,但那隻不過是我的錯覺。
「少爺你真的完全不相信我嗎?」
艾德安的聲音越來越小,嘴角卻浮現出一絲苦笑。啊,我一直以來都錯了。我一直以爲,是因爲他身爲強大的惡魔,卻無法接受人類脆弱的身體和有限的生命,纔會導致他如此過度保護我。因爲他曾經一言不發地離開,也親眼目睹我身處險境,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我一直堅信,只要持續給予他信心,他就會好起來的。
「不要再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了。這樣對你我都不好。」
「但我不能就這樣放着你不管……因爲是你,所以不行。」
「可是少爺現在看起來很不幸福。」
我突然感覺像是被人當頭棒喝。我因爲有他而感到幸福和安心,而他卻因爲有我而如此不安。
這樣下去,就算我被關在這個房間裏一輩子,情況也不會改變吧。
雖然不應該這麼想,但看到他因爲害怕失去我而惶惶不可終日、夜不能寐,我不禁開始這樣懷疑。與其說他把我關在這個房間裏,讓我感到窒息和恐懼,不如說我更心疼他因爲我的存在而感到不安。我難過的是,即使我一直在他身邊,他卻仍然感到孤獨。
「不幸什麼的……怎麼可能。你不知道有你在我身邊,我有多幸福嗎?」
艾德安背對着門站着,臉色蒼白得嚇人,沒有一絲血色。他雙脣緊閉,像上了蠟一樣,只能發出粗重的喘息聲,看起來狀態非常糟糕。我本來想抱怨他爲什麼要這樣把我拉過來,但看到他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又把話吞了回去。我能想到艾德安會如此失控的理由只有一個:艾米莉。
「……」
「我嗎?」
雖然我一直幻想着和艾德安的第一晚會更浪漫一些,但沒想到最後竟然是我主動出擊,實在有點可惜。不過,只要開了頭,接下來就會水到渠成。我得建議他下次表現得像第一次一樣。艾德安很擅長裝害羞,他一定會做得很好吧?
艾德安的鑽牛角尖似乎沒有盡頭,看來我必須主動出擊了。
「真的,一點也不信嗎?」
「你是說……像以前那樣生活。但我沒辦法放下你。」
我叫他抬頭,他卻把頭埋得更低了。他的背已經彎成一個完美的弧形,卻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嗯,完全不配合我呢。乾脆從下面開始解決嗎?」
〔其實我真想把他們全殺了。所有被你看過、和你說過話的人。〕
「……因爲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沒有任何事照我的意思發展。以前從來沒有過。明明一切都那麼簡單。我只要有你就夠了,唯獨這點……辦不到。〕
因爲是第一次,我還猶豫着是不是不夠大膽,結果變成這樣的話,就只能從下面開始解決了!我下定決心,伸出手,卻發現了奇怪的事。潔白的襯衫上,不斷有黑色的墨水滴落。
這是什麼啊。墨水嗎?我的天啊,這件昂貴的衣服……。這應該很難洗掉吧。話說回來,這墨水是從哪裏滴下來的?
〔我以爲讓你待在身邊,給你準備好東西,你就會開心。就算不是全部,至少也會滿足吧。就像我只要有你就夠了一樣,我以爲你也是。〕
不對,用手摸起來,並不是墨水。仔細一聽,連聲音也很奇怪。是艾德安的聲音沒錯,但不像人直接說話,而是像樂器共鳴般,從四面八方嗡嗡作響。
〔我想再次抹去那個女孩的記憶。從頭開始。就說因爲太急着帶你回來,所以準備不足……。我努力地安慰你,想消除你的不安。想把你安置在更好的房間,更珍惜地對待你。這次我想要好好對待你……。〕
〔如果這樣還不行,就算耗盡所有力量也要……。〕
〔就算殺了你也要……。〕
〔是啊,與其無力地失去你,不如……。〕
〔莉莉絲笑了。她說就像我曾經鄙視她一樣,這次輪到我了。〕
〔我的牢籠是有多麼悲慘啊。〕
〔懦夫。你終究會被憎恨。最後將一無所有。〕
〔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最終也和莉莉絲沒什麼兩樣,都是你所厭惡的樣子。說到底,你們是同一個惡魔。〕
〔毫無價值的灰色。〕
不知是艾德安還是其他什麼東西的詭異聲音,哭喊着介入。一陣刺耳的聲音,像是指甲颳着黑板,我忍不住捂住耳朵,隨即回過神來,先捂住了艾德安的耳朵。
隱藏地牢已開啓。
〔不如死了算了。〕
無論我怎麼大聲呼喊,耳膜都被堵住,聲音傳不出去。彷彿置身宇宙的真空之中,只有我一個人瘋狂地嘶吼。
〔你走出房間時,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你已經很久沒有那樣笑了。看到你幸福的樣子,我甚至想就這樣讓你離開。雖然我不能沒有你……。〕
最後,數字變成了1698。當進度達到100%時,另一行新的文字出現在我眼前。
「少爺,少爺!」
〔愛我吧。〕
「艾德安,你還好嗎?艾德安!」
〔我把你……關起來了。把你關起來,你就會是我的。〕
〔好可怕。〕
〔是我讓你感到悲傷和不幸嗎?我不過是不想失去你而已。〕
結束了……嗎?
艾德安腳下的影子蠕動着,一點一點地擴散開來。如樹枝般蔓延的黑暗,攀附着牆壁向上延伸。滴落在襯衫上的墨水,像傾盆大雨般嘩啦啦地傾瀉而下,艾德安的身影也開始被染黑。黑暗像活着般,從角落開始吞噬一切。
我試着對着房間角落裏像蜘蛛網般糾纏在一起、脈動的黑暗說話。它在我的聲音下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看來艾德安就在那附近。但我的指尖一碰到它,它就迅速地縮了回去,我也只能收回手。
轟隆一聲,整棟宅邸都傾斜了。我嚇得抓住旁邊的傢俱,但整個地板都在傾斜,牀也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被推得移動。黑暗不斷地滋長,從門縫和窗戶縫隙中鑽了出來。就像烏雲密佈,所有的光線都消失了,時間也停止了。
〔好痛苦。〕
逐漸蔓延的黑暗瞬間膨脹。漆黑的藤蔓像怪物般生長,向上攀爬,直到天花板都被染成了黑色。轟隆、轟隆。柱子像被巨大的力量壓迫般碎裂開來,出現了裂縫。幸好,在倒塌之前停了下來,但還是很驚險。
『修復完成。現在可以開始遊戲了。』
久違地啓動遊戲系統,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仔細一看,到處都能看到與被囚禁前不同的變化。房間裏的黑暗、黑暗上方浮現的白色文字首先吸引了我的目光。
〔總覺得你隨時會消失,我好不安。無論怎麼抓住你,你好像都不在我身邊。我什麼都無法相信。〕
緊接着,黑色的海嘯席捲而來。海浪不斷高漲,巨大的風暴將我掀翻在地。等我回過神來,艾德安已經被吞噬了。
〔我不想看到。〕
除了被從艾德安身上蔓延出來的黑暗侵蝕的部分之外,原本像斷電般漆黑的世界開始亮了起來。地圖、技能、好感對象、請求等等。我原本看不到的地方都亮了起來,我可以使用各種工具,原本無法使用的按鈕也恢復了正常。
無論我怎麼呼喚,聲音都傳遞不出去。我試圖伸出手抓住他,卻只能在空中揮舞。他已被濃厚的黑暗籠罩了一半以上,我無法觸及。他迷濛的雙眼,再也無法找到我的身影,只能茫然地遊移着。
〔希爾達。求求你。希爾達……我……〕
喂,艾德安先生?你說愛我才過了不到五分鐘吧?
艾德安細微的低語,化爲文字,在空中留下黑色的痕跡。像墨水般渲染開來,隨即滑落,將空氣染成一片漆黑。文字被黑色、血紅色快速覆蓋。
〔我在你眼中,是有多麼醜陋不堪?〕
〔放手的話,你會幸福嗎?〕
雖然情況變化太快,我還沒有完全理解,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艾德安躲起來了。
〔我並不想渴望你給的溫暖……〕
「……艾德安?」
〔我的不幸也沾染了你嗎?〕
我跌坐在地板上,看着白色的數字不斷變化。
呢喃聲之上,是另一道呢喃聲,層層疊疊,聲音交織在一起,毫無頭緒地喧鬧着。空中浮現的文字也是同時出現,快速地湧現又消失,我根本無法跟上。它們氾濫、滿溢。狂風大作,我幾乎睜不開眼。
就在這時,艾德安沉睡時我曾瞥見的文字在我眼前閃現。是因爲艾德安不在的關係嗎?0、37、79、184……修復正在緩慢地進行。
然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彷彿失去了呼吸。
我在傾斜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不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急忙喊了他的名字,但那雙藍色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焦點,變得模糊不清。他好像完全瘋了。
〔就算沒有我,你也能獲得幸福吧。就像你和那個女孩再次成爲朋友一樣。雖然我不能沒有你……。〕
『修復完成。請稍等……』
『正在進行修復。資源獲取中……0;0/16981;』
「艾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