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我可沒說過恐怖遊戲裏會有監禁事件啊。0;2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6010 字
我下定決心,望向窗外。窗外一片漆黑,彷彿這個房間漂浮在宇宙中。我只能透過微弱的聲音和光線變化,來判斷外面的天氣狀況。從沒有任何陽光,只有陰冷的風吹進來的情況來看,今天的天氣應該也是陰沉沉的。自從兩天前艾德安失去理智後,天氣就一直是這樣。
兩天前……兩天前的晚上。
「啊,又想起來了。」
我用手捂住眼睛,痛苦地呻吟。那是兩天前的事了。艾德安提議共度良宵,我猶豫了一下便答應了。雖然沒有考慮太久,但我的心情絕不輕鬆。
他呢喃着說不會讓我做噩夢,然後抱着我走向牀邊……但令人驚訝的是,他就這樣把我晾在一邊。艾德安甚至沒有在牀上睡覺。不知道爲什麼,他已經兩天沒睡了,只是遠遠地看着我。明明他渾身散發着魅力,性感撩人的時候讓人難以抗拒,結果關鍵時刻卻像換了個人似的。昨天我差點就忍不住開口問了:
「你爲什麼對我無動於衷?我好不容易答應在你房間過夜,你卻把我晾在一邊算什麼意思?至少也該有個吻吧?」
真想抓着卡齊米爾問個清楚,惡魔不是應該慾望強烈的種族嗎?但是又見不到他,我只能自己胡亂猜測。
一開始我以爲是自己缺乏女性魅力,但似乎又不是。離開宅邸之前,他不是還總是黏着我嗎?
「難道他的性癖和人類不一樣?撒嬌和性慾是兩回事。也可能是少爺意外地禁慾,他從小到大都體弱多病,說不定沒接受過基本的性教育……」
這樣胡思亂想了一番,我又開始自責,自己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啊,竟然對最喜歡園藝的純潔少爺抱持這種想法。
「不對,我只是出於單純的學術好奇心。我的身體已經恢復了,爲什麼他反而開始疏遠我?我們交往也沒多久,正是你儂我儂的時候,他卻反其道而行之,這太奇怪了。」
雖然嘴上說着是爲了建立信任,但我似乎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庸俗了起來。我可不是什麼慾女,我只是想說,如果艾德安有什麼難言之隱,我願意爲他尋遍天下的奇珍異草,咳咳。
這時,敲門聲響起,房門被緩緩推開。除了我之外,只有艾德安能進這個房間。我反射性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因爲剛纔我一直在牀上翻來覆去地想事情。
「艾德安,你回來了?今天回來得有點晚呢。」
我一見到他就立刻打招呼。
其實之前有次我在隔壁房間專心看書,沒有注意到艾德安進來,結果他出來找我的時候,外面竟然電閃雷鳴,像是要天崩地裂似的。雖然他說過需要獨處的時候可以去隔壁房間,但實際上看不到我,他反而更加不安。從那之後,除了無可避免的事情之外,他幾乎都和我待在一起,這似乎讓他安心不少。
「希爾達,今天過得怎麼樣?一個人會不會無聊?」
「就只是把之前沒睡好的覺補回來,看看書,做點自己的事情。知道我會無聊,就早點回來嘛。」
我故意用撒嬌的語氣抱怨,他原本緊繃的嘴角這才微微鬆懈下來。他輕輕地吻了吻我的額頭,緊緊地握住我的手,這樣的招呼舉動已經變得相當自然了。
「抱歉,處理父親的事情比想像中棘手。」
我原本想把哈里森的惡行一五一十地告訴他,結果聽到這句話後,我的嘴巴瞬間閉上了。誰瘦了?我怎麼不知道?
我儘可能裝作不在意的回答,艾德安則半垂着眼皮,緩慢地應了一聲:
我明明三餐都準時喫得飽飽的,但他那副真心爲我感到擔憂的語氣,讓我一時語塞。光看臉的話,怎麼看都是你老人家喫得比較好吧。
「我不過是離開宅邸一陣子,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所以說啊,希爾達,我今天特別吩咐廚房準備了更多料理。我們邊喫邊聊,如何?」
「聽你這麼一說,我的肚子好像真的有點餓了呢。餐廳是吧?我們走吧!」
我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艾德安的反應。他總是喜怒不形於色,但畢竟我們相處了這麼久,我多少還是能察覺到他一些細微的變化,像是眼神、手勢、語氣、聲調等等。這些容易被人忽略的細節,在他身上卻是重要的線索。
「……」
「不行,先喫飯。你最近瘦了,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這樣有多心疼嗎?」
「嗯,你應該也不知道吧?畢竟你回到宅邸後一定很忙,沒時間關心每個僕人的狀況。」
「再這樣下去你會瘦到消失不見的,希爾達。」
「在想什麼?怎麼皺着眉頭?」
「……」
說到這裏,我偷偷觀察了一下艾德安的反應,擔心他又會陷入悲傷的情緒。幸好他現在的注意力全放在幫我切肉這件事上,似乎沒空想其他的。
「嗯,喫飯的時候再說。」
總之,今天的晚餐還是一如既往地美味!
雖然我不希望如此,但艾德安似乎選擇了這條路。從他之前把卡登和格羅弗打成重傷、把卡齊米爾揍得面目全非的那些事蹟來看,他的偏激作風我早就見識過了,所以並不怎麼意外。真要說的話,沒痛下殺手還比較令人驚訝。他會這樣做,應該是因爲我說過不希望身邊的人受傷或死亡,所以他才手下留情吧。
「我知道了,希爾達,我會注意安全的。」
雖然我驚人的基礎代謝率目前還勉強守住了防線,但照這樣下去再過一個禮拜,我恐怕會腫成什麼樣子連我自己都無法想像。今天早上才照鏡子覺得臉好像變圓了,結果你現在是在說什麼鬼話?
現在的他,只是因爲不安而迷失了方向。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後天,如果還不行,那就一個月,或者更久。艾德安一定會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守護他的真心,又能將我留在身邊。我的愛是如此堅定,他不可能忍心讓我等這麼久。
「這樣啊,那就好。」
從萊蒂莎那邊得到的情報肯定是假的,他八成是直接去見艾米莉了?可是他卻隻字未提……唉,看來事情正朝着我預想的諸多劇本中最糟糕的方向發展。
「誰?我嗎?」
「不用了,我沒有要報仇的意思,你自己小心點就好。那個人一直對你很有敵意,被瘋狗咬到可不是開玩笑的。」
雖然他乖乖地回答了,但那遲疑的反應,想必是心裏有什麼疙瘩吧。
「很快就能說完的,是關於哈里森警官,他盯上你了。」
「你看你這手腕,輕輕一碰就會斷掉似的。」
「這樣啊……」
「如果你願意,我明天可以幫你仔細打聽一下。」
但如果艾德安的擔心會變成更豐盛的餐點,那情況就不一樣了。胖就胖吧,現在開心最重要。
我沉默了一會兒,因爲我從艾德安口中得知了那天系統訊息裏沒有說明的真相。艾德安似乎察覺到我的情緒,將一小塊肉塞進我微微張開的嘴裏。我一邊咀嚼着美味的肉塊,一邊陷入了沉思。
我簡直氣到說不出話來。你知道這句話有多麼荒謬嗎?這兩天我只是一直待在房間裏喫喫喝喝,結果就是體重直線上升,而且是每分每秒都能感受到的那種!雖然我沒有做平常的家事,但食量卻絲毫不減,會變成這樣也是無可奈何吧。
「仔細想想,他每次見到我都故意找碴,的確很奇怪。沒想到會在艾米莉的事件裏再次遇見他……對了,你有看到艾米莉嗎?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因爲頭部受傷昏過去了,不知道她現在醒了沒?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猛地站起身,艾德安玩味地笑了。他輕柔地撫過我的頭髮,順勢滑過臉頰,那般溫柔和寵溺的觸感,就像是在撫摸一隻貓咪,讓我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希爾達,以後不準再這麼莽撞行事了。如果我晚到一步,你會有什麼下場你知道嗎?幸好你的傷勢在我能力範圍內,如果再嚴重一點,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那個傢伙。」
「然後呢……嗯,這肉真好喫。警官該不會和伯爵大人結盟後,就把我供出來了吧?說什麼我的手已經好了,應該把我抓回去之類的。怎麼會有這種人啊?我好歹也看他是個警察,還特地告訴他交班時間,讓他可以自己一個人逃跑。」
「……話說回來,如果沒有那個警官,我也不會受傷啊。」
艾德安的食指輕輕地點在我的眉心。我像是突然驚醒般看着他,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沒有跟他提過這件事。
「艾德安,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父親的事情,應該是指惡魔崇拜吧?偏偏艾德安也牽扯其中,要撇清關係肯定需要花費一番功夫。而且哈里森既然已經察覺到了,其他警官順藤摸瓜,遲早也會查到蛛絲馬跡。
每次走進餐廳,都會看到餐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佳餚,但過程中我從未見過任何負責上菜的僕人。不知爲何,我開始有點想念與人接觸的感覺,但一想到在宅邸裏可以不用放開艾德安的手,我又釋懷了。
我的手腕可是連續工作九個小時都不會累的,怎麼可能一碰就斷?
他用一種「要抹草莓醬還是奶油」的語氣問我,害我差點脫口而出「好可愛!」。我連忙搖搖頭。
說到哈里森那個混蛋,現在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當初他口口聲聲說要執行正義,結果自己一個人逃之夭夭,連個同事都沒派來。如果艾德安沒有及時出現,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雖然我不會死,但還要保護艾米莉,情況肯定相當棘手。他真的是警察嗎?怎麼想都覺得他很可疑。
「不用了,他平安無事就好。」
「我真應該先教訓教訓那個警官纔對,抱歉,我沒注意到這件事。你想對他做什麼嗎?儘管說,我會幫你執行的。執行完我會回來跟你報告細節。」
在這個既不能開窗也不能開門的房間裏,我每天只有三次機會可以出去,那就是用餐時間。雖然艾德安會爲我開門,但系統卻不會跳出任何地圖解鎖的通知。我就像個盲人一樣,緊緊抓着艾德安的衣袖,跟隨他走動,而周遭也只有我們身邊會亮起微弱的光芒。
「這個嘛,我不太清楚。我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萊蒂莎跟我報告過,說是有個僕人失蹤後又回來了,目前正在休養中。既然她沒有受傷,對你來說也是個好消息吧?」
「然後啊,那傢伙突然就開始拿頭撞鐵欄杆,還吵着要見你們老大之類的。我早就知道他瘋了,但我沒想到他居然會想把我一起拖下水……結果我就在那裏遇見了伯爵大人。」
讓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抹去我的存在,讓我成爲這世上從未出現過的人。
鮮嫩多汁的烤肉,每咬一口肉汁就在嘴裏迸發,堪稱人間美味。其實我剛到餐廳就急着跟艾德安告哈里森的狀,結果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艾德安見狀只好開始幫我切肉,還一口一口餵我喫。儘管嘴巴忙着咀嚼,但我還是滔滔不絕地說着:
「希爾達,慢慢喫,別噎着了。」
我的胃口再好,也不可能把準備好的食物全部喫完。
艾德安看我像要把食物塞滿整個嘴巴似的狼吞虎嚥,不禁露出驚訝的表情,但也跟着加快了進食的速度。回到艾德安的房間後,我們享受着下午茶時光,閒話家常,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我看了看時鐘,發現差不多該睡覺了,便小心翼翼地開口問坐在對面的他:
「少爺,我需要睡衣,可以讓我回房間拿一下嗎?」
因爲被囚禁的時候穿的是那件外出洋裝,所以我身上其實沒有其他像樣的衣服。雖然我已經把外出洋裝洗乾淨晾乾了,但總不能穿着它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吧。
一開始我以爲頂多關個兩三天就會放我出來,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最糟糕的情況,看來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既然要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我也得把衣服和生活用品準備齊全才行。
目前我暫時從衣櫃裏找了一件長的內搭長袍穿上,雖然因爲身高差距的關係,穿在我身上可以遮到大腿一半左右,但只要一不小心就會走光,實在讓人很在意。
「說起來,希爾達,你就這樣毫無準備地住在我這裏,我實在是太疏忽了。」
艾德安這才注意到我一直緊抓着裙襬的手,語帶歉意地說道。
「沒關係,我去拿件睡衣就回來,很快的,我保證。」
「不用了,你在這裏等我,我去拿。」
「咦?少爺去嗎?」
我原本以爲應該是我親自去拿纔對,沒想到艾德安竟然放下茶杯,優雅地站起身來。艾德安要替我去房間拿衣服?這個提議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讓我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少爺……可以嗎?真的可以嗎?這樣不會太麻煩你嗎?」
「嗯,要拿什麼?」
雖然嘴上說要替我去拿,但仔細想想,這等於是要堂堂貴族少爺替僕人跑腿。雖然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爲他把所有出口都封死了,但平常只要我們待在一起,都是我在東奔西跑,從來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然而,艾德安卻表現得十分自然。之前他也主動提議讓我直呼他的名字,看來他是一位思想比想像中還要開放的貴族少爺。
「我需要睡衣,它就放在……」
我努力回想睡衣到底是被我洗好晾起來了,還是收進衣櫃裏了。
「衣櫃先找找看吧,你之前來過我房間,應該知道在哪裏吧?比我的衣櫃小很多,大概這麼大而已,你打開第二個抽屜,裏面有幾件長度到腳踝的白色睡袍,最左邊應該有摺好三件左右,全部拿過來就可以了。」
「長度到腳踝的白色睡袍。」
「嗯?嗯。你幹嘛這麼驚慌?臉都紅了。」
「別問了,快點給我!」
這位天真的少爺絲毫沒有察覺到我內心的焦灼,他帶着滿滿的好奇心,追着我不放。是什麼?那是什麼?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的眼神卻非常吵鬧。總覺得放着不管的話,他會一直這樣到睡覺吧。
「那個給我!快、快點!」
我像個第一次差遣弟弟跑腿的姐姐一樣,在房間裏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但隨即又覺得自己太杞人憂天了,便放下心來。他只是去隔壁房間一趟,又不是要出遠門,能有什麼事?
趁着這段時間,我趕緊去洗個澡吧。艾德安應該會在我房間裏找上一段時間,時間很充裕的。我這樣想着,走進艾德安房間裏的浴室,快速地衝了個澡。正當我用毛巾擦拭着溼漉漉的頭髮,準備走出浴室時,我突然停下了腳步。令我驚訝的是,艾德安竟然已經回來了。幸好我已經穿好事先準備的內搭長袍,否則就尷尬了。
「希爾……達。你說的是這個嗎?」
然而,這種莫名其妙的尷尬感是怎麼回事?從眼神交會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像凍僵了一樣,彼此沉默不語。我勉強將視線下移,看着他懷裏滿滿的衣物。明明只讓他拿睡衣,他卻像是把整個衣櫃都搬來了。
「……衣服。」
把衣櫃裏的東西全拿來了,當然其中也會有我要的。而且不知爲何,我強烈地預感到,他不該帶來的東西,他大概也帶來了。我勉強動了動僵硬的脖子點點頭,艾德安的臉上頓時綻放出笑容。他滿臉都寫着「完美完成任務」的得意。
「啊,不用了。那個,全部給我吧!」
「內……內衣。女生穿的。」
我差點脫口而出,但就算艾德安再怎麼體貼,我也不可能讓他去拿那件東西。我正準備開口阻止,艾德安似乎已經聽見了,他喃喃自語着「第一個抽屜」,便轉身離開房間。他真的找得到嗎?艾德安從小到大,應該從來沒有幫別人跑過腿吧?身爲惡魔的時候應該也是一樣。
「少爺你不用知道也沒關係!」
「那就好。其實你說的是什麼,因爲全都是白色的,所以我找不到……這些整理到衣櫃裏就行了嗎?」
「……」
「希爾達,這是什麼?我第一次看到。」
「對,然後在第一個抽屜裏……不對,沒事,當我沒說。」
「嗯?我聽不太清楚。」
白色的、綴着蕾絲的布料,在他手中微微展開。看着他一臉天真地問這是什麼,我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爲什麼偏偏是這個掉出來,我簡直想仰天長嘆。我扔下手中的衣物,伸手去搶。
「怎麼了?我可以自己放進去。」
他肯定沒上過性教育課!這一刻,我堅信着這一點,迅速地從艾德安手中搶過那件東西。要是我的裝備有增益效果就好了,這樣就能馬上收起來藏好,爲了避免這種大災難發生,我甚至開始猶豫要不要乾脆穿着女僕裝生活。
他似乎終於明白了狀況,閉上了嘴巴。詭異的沉默讓我羞紅了臉,感覺臉頰都要爆炸了,但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內衣有什麼大不了的。仔細想想,世界上所有人都在穿啊。我也穿,艾德安也穿……啊,剛纔那句當我沒說。
「啊。」
我連毛巾都扔到一邊,急急忙忙地走上前去,艾德安有些不知所措地把那堆衣服遞給了我。我正鬆了一口氣,以爲沒事了,沒想到衣服堆裏夾着什麼東西掉了出來。啊,不妙。只是短暫的碰觸,指尖殘留的觸感卻讓我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