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恐怖遊戲的N僕活下來了嗎?0;12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5267 字
「喂,你聽我說……唔!」
『當前體力低於總體力的1/3。』
『與敵人的體力差距過大。』
被他揮舞的鐵管末端擊中手臂,上方的體力條瞬間變成紅色並閃爍起來。
我現在的等級是44,總體力1332,當前體力441。因爲剛纔被打了一下,瞬間降到了420。哈里森的等級是81,總體力1546,當前體力1076……我的體力因爲毒的關係已經下降了很多,這傢伙也太卑鄙了吧。之前還用了好幾張卷軸,所以哈里森的體力纔會下降,一開始應該幾乎是滿的吧。
體力差距這麼大,這算什麼PVP,你要是真的想維護正義,就等體力恢復了再來單挑啊,膽小鬼!
雖然心裏不停地碎碎念,但我實際上已經躲過了哈里森五次攻擊。早知道就穿着閃避套裝來了。閃避攻擊然後趁機反擊纔是我擅長的!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僕人竟然如此忠心耿耿。爲了主人連命都可以不要……真是讓我感動得要哭了。」
他那張撲克臉說出這種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好嗎。
「我本來就看你不順眼,既然威脅也沒用,那就乾脆在這裏解決你吧。」
他的眼神就像死魚眼一樣渾濁。我說的對,我的確該死,反正這個社會也不會制裁你……他像着了魔似地喃喃自語,現在的他完全看不出以前那個機智敏銳的警官的影子。雖然我已經不抱希望說服他了,但該做的還是要做。
「喂,你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你當初成爲警察的時候,應該不是抱着這種想法的吧。我一個普通市民,爲什麼要被你……呃,爲什麼要被你殺掉?」
「說了你也無法理解。這麼多年來……我親眼見證了那些傢伙,不管抓了多少次,他們都只是受到一些不痛不癢的懲罰就逍遙法外,這種心情,你怎麼可能會懂。」
「那是你們警局內部要解決的問題……!」
「爲了實現真正的正義,必要的犧牲是不可避免的。我不能因爲害怕小小的犧牲而放棄大義。我只要見到伯爵,確認一切就夠了。」
我原本以爲,我們會像那些在下班後一邊喝酒一邊抱怨「唉,是啊,這世界就是這樣。但只要活着,總會有辦法的。這世界真是太糟糕了……」的上班族一樣,在互相理解後結束這場鬧劇。沒想到,他的想法比我想像中還要根深蒂固。好吧,聽起來的確會讓人感到氣憤,但這跟我和艾德安有什麼關係啊!
『-67』
『暴擊!-80』
『暴擊!-93』
哈里森一邊發出悲慘的低語,一邊毫不留情地發動攻擊,我的體力也不斷下降。危險,體力一下子就掉到100多了。因爲聖水的負面效果,體力根本恢復不了……再這樣下去就糟了。
『暴擊!-89』
「把你藏在懷裏的聖水槍交出來,還有子彈,全部。」
我預判了他的預判,朝他身後的方向用力一掃,但哈里森又預判了我的預判,朝反方向拉開距離。我預判了他的預判,迅速按下卷軸圖標,而哈里森又像鬼魅般預判了我的預判,躲開了燃燒的棒球。
爲了配合遊戲原本的目的,爲了讓艾德安變得完整……
從一開始,哈里森這個人就不重要,只要能解除詛咒,誰都可以。
從目前的狀況來看,我似乎佔了上風,但實際上並非如此。令人絕望的是,我只要被致命一擊擊中一次就會完蛋,而哈里森的血量還有900多。現在他可能因爲我中了毒,又對殺人猶豫不決而掉以輕心,但被他發現真相只是時間問題。
殺了哈里森遊戲就會結束。
我一手拿着鐵管,一手用力按下技能圖標,一個無形的箭矢憑空出現,瞄準了哈里森。儘管鋒利的箭頭直指他的心臟,但他卻絲毫不感到害怕,反而勾起了嘴角。
「喂,你真的要在這裏趕盡殺絕嗎?」
技能只剩下幾個了,與他決一勝負的辦法卻只有一個。使用技能「孤注一擲的平衡」後,雙方的體力都會剩下1,變成公平的狀況,誰先被打到就會死。現在把手放在技能圖標上的這一刻是絕佳的機會,但就像哈里森看穿了一樣,我一直猶豫不決。
『-32』
「少廢話,快拿出來。不想死的話。」
「呃!」
除了說服哈里森之外,還有沒有其他解決的辦法?任務會不會改變?天敵會不會改變?或者艾德安的詛咒在那之前就能完全解除?但這一切都只是模糊且不確定的,沒有一個比眼前閃着紅光的「主線任務」更實際。
這個遊戲原本是恐怖遊戲。通過殺人來恢復惡魔力量的遊戲……
「休想!」
『-11』
「給我坐下。在我把這個插進去之前。」
「砰」的一聲巨響,如同山崩地裂,哈里森被撞飛,滑行了一段距離後撞到牆上。我的首要目標是讓他昏迷,其次是讓他掉落聖水槍,最後是掉落鐵管,可惜的是,結果是最後一個。
「喂,僕人。虛張聲勢是沒有用的。你這樣猶豫不決,一輩子也殺不了人。話說回來,殺人這種事也不是誰都能做的。」
哈里森一邊嗤笑着,一邊在懷裏摸索,然後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裏。這瘋子,都這種時候了,還是一樣敏銳。我在心裏暗罵,同時緊緊握住鐵管。
『-5』
「……你還真是悠閒啊。如果是我,早就先喝解毒劑了。」
我勉強睜開眼睛,系統提示我完蛋了。現在只剩下91點體力……面對如此不利的局面,我不禁感到危機重重,真想大肆抱怨這場不公平的戰鬥。
「……」
「你的手在發抖呢。真是可憐。放棄吧,把伯爵帶來吧。我不是要你殺了他,只是確認一下。如果他問心無愧,就不會死。」
『-20』
「呵呵,你的表情真好看。是啊,人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殺的。」
『-46』
「對。」
艾德安,我進入這個遊戲是爲了救你。
就算現在逃避,它也會以其他形式再次出現。不管是要求我殺死天敵,還是給我更殘酷的任務。
我明白了。我之所以會收到三個主線任務的原因……
鏗!
我的憤怒爆發了。殺人、大屠殺,還有殺死天敵。爲什麼這個遊戲總是讓人殺人?又不是沒有其他任務可以做!難道這就是恐怖遊戲嗎?遊戲結束後還能不能再進來都不知道……!
鐵管堪堪擦過我的頭髮,砸在地面的瞬間,我抓住這個空隙,想要把他絆倒,但哈里森早有預料,往後一閃。
我緊緊咬住嘴脣,不讓自己尖叫出來。我氣得渾身發抖,哈里森卻誤解了我的意思,放聲大笑起來。
「……」
先不說痛不痛,爲什麼他的普通攻擊傷害那麼高,致命一擊的機率還這麼高?這傢伙該不會也有「熟睡」技能吧?他那件大衣裏該不會穿着幸運洋裝吧!
「……」
我的心臟怦怦直跳。如果只是單純的殺人,我早就殺了。但是一想到要和艾德安分開,我就猶豫了,說什麼也下不了手。於是我在腦海中拼命地尋找其他的方法。
「怎麼?殺了我,東西不就都是你的了嗎?」
我迅速撿起鐵管,抵住正要起身的哈里森的喉嚨。
就在那一瞬間,令人驚訝的是,他那雙原本狂熱盲從的眼睛動搖了。一直以來,無論我說什麼都無動於衷的他……竟然動搖了。但是,我沒有時間悠閒地欣賞這一幕,立刻在技能欄中點擊了「重擊」,沒有任何助跑,直接衝了過去。
「希爾達。」
「怎麼了?剛纔還一副要殺人的樣子,現在機會來了卻不敢下手了嗎?」
讓他昏迷也好,讓他掉落物品也好,哪個都行。衝啊衝啊,撞上了,啊!
不對,等等。真的沒有關聯嗎?
我用力地將鐵管抵住他的喉嚨,彷彿下一秒就要刺穿,哈里森順勢靠着牆壁滑落,坐倒在地。看到他慢慢地舉起雙手,我心中鬆了一口氣,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呼,真是場艱苦的戰鬥。過程中還把火焰球都用光了。早知道就多買點魔法卷軸了。我瞥了一眼哈里森閃爍着紅光、迅速減少的體力值,原本一直縮着身子捱打的哈里森突然朝我衝了過來。「砰」的一聲,眼前一黑,我被猛地推倒,後腦勺撞到了柱子上。
必須儘快分出勝負。
我死死地盯着哈里森,腦海中不斷迴盪着主線任務的內容。殺人、大屠殺、殺死天敵……一般來說,主線任務的設計都會與遊戲的目的或劇情息息相關,但這個遊戲完全不是這樣。難道是劇情企劃用腳寫的嗎……?
「其他人呢……傑弗裏警探呢?你不是一直和他形影不離嗎?警探雖然嘴上抱怨,但還不是一直聽你的!你知道你爲了讓證人開口,讓警探陷入多麼尷尬的境地嗎?你這也能算是爲了大義而做出的微不足道的犧牲嗎?」
第一個任務「殺人」,是爲了救艾德安的命。第二個任務「大屠殺」,讓艾德安恢復了所有的力量,而最後一個任務「殺死天敵」……是爲了消滅艾德安最後的障礙——天敵,從而達成遊戲的目的。
但是,我憑藉着年輕時在遊戲廳玩耍的經驗,連續點擊圖標,「砰砰」的爽快打擊音效響起,我成功地痛擊了哈里森。
* * *
找到她並不難。多虧了事先給她餵了血,他只要順着她的氣息就能找到她。他甚至能回溯她在哪個地點做了什麼,雖然他平時都會細細品味她的每個瞬間,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
他不相信希爾達是自己離開的。以他對她的瞭解,她至少會當面跟他道別。這樣一來,就只能認爲她是被其他人帶走了……該怎麼處理他們呢?在去找她的路上,艾德安陷入了沉思。反正都要殺了,問題是要讓他們死得多慘。
他把自己所知的酷刑都想了一遍,但還是覺得不解恨。他想讓他們每呼吸一次就後悔一次。他一定會讓他們後悔的。
他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一個陰暗的地下石室。這裏似乎已經被廢棄很久了,一打開門就聞到一股黴味。他能感覺到裏面有兩個人。他快步走下樓梯,看到希爾達拿着一根鐵管。靠牆坐着的男人是前幾天在警局見過的哈里森……雖然他是他的天敵,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自從神殿大屠殺之後,一直保持在一定程度的外力明顯增強了。過去像雲霧一樣圍繞在希爾達身邊的力量,現在就像和她融爲一體一樣,緊緊地貼在她身上。他直覺地意識到,系統設定的任務,最後一個任務來了。
要相信希爾達。他努力壓抑着不安的情緒,試圖往好的方面想。在不斷變化的情況下,希爾達選擇留在他身邊,並且一次又一次地證明了她的選擇。
即使看到無法觸碰的外力在她身邊盤旋,他之所以沒有囚禁她,也是因爲相信她。他相信她過去的選擇,也相信她未來的選擇。
「希爾達。」
但現在的希爾達不一樣了。她一貫堅強而自信的眼神,此刻卻充滿了悲傷。她的眼眶裏滿是淚水,彷彿下一秒就會奪眶而出。
她爲什麼要這樣,希爾達。明明說過會一直在我身邊,爲什麼現在卻像要離開一樣……
難道她已經做了什麼決定了嗎?我能感覺到,周遭流動的外部力量正在增強,她的世界正一點一滴地與他的世界產生差異。
他的手開始顫抖。
我不能沒有你,只要有你就足夠了。
求求你,不要放開我的手。
(那就殺了他,把他留在身邊。)
一個他曾在某處聽過的可怕聲音,此刻正悄悄在他的耳邊低語着。即使在他屏住呼吸的瞬間,那低語聲依然持續着。
(那個女孩一旦回到她的世界,就會馬上忘記你這種傢伙。凡人的心就是如此輕浮、如此短暫,真是可憐啊。)
(她很快就會和其他人交往、結合。你將成爲一個她連名字都記不得的存在。只有你獨自一人,被無足輕重的感情束縛,度過餘生。真是可悲啊……)
(你能接受嗎?你打算就這樣讓一個區區人類擺佈你嗎?)
(如果不想失去,那就殺了她。得不到,就毀了她。就算只是一具屍體,也要把她留在身邊擁抱。這就是我們的愛,不是嗎?)
(我愛你,主人。我愛你,我愛你。)
我想了很多不結束遊戲的理由。我都已經殺過人了,回去之後也只能當個社會邊緣人吧?我無法想像沒有我,艾德安會哭成什麼樣子,也擔心他會因爲憤怒而遷怒於其他人,爲了世界和平,我也必須留下來……
* * *
只要除掉哈里森,艾德安就能平安無事。而能殺死哈里森的,只有我。
「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太過傷心。」
但這些其實都是藉口。我只是想要和艾德安在一起,只想和他生活在同一個世界。
我結束遊戲,不是爲了離開艾德安。而是爲了拯救他,我只能結束遊戲。
「對不起,艾德安。」
哈里森會一直追殺艾德安。就算這次不是他,憑藉着那股令人驚歎的瘋狂執着,他也一定會把聖水子彈射進艾德安的心臟。艾德安的力量對身爲天敵的哈里森不起作用,所以他毫無防備。不論是被哈里森殺死,還是爲了阻止哈里森而親手殺了他,從而實現莉莉絲的詛咒,又或者是一直提心吊膽地躲避着看不見的敵人的槍口,最終在病痛的折磨中度過餘生……只要哈里森還活着,艾德安的結局就註定是悲劇。
艾德安明白這是無可奈何的選擇嗎?希望他不要因爲被拋棄而感到受傷。
我一直以爲這個遊戲要我殺人,但其實不是。只是因爲,拯救他的方法只有殺人而已。
對不起,現在看來,你不相信我也是理所當然的。
對不起,沒能守護你到最後,對不起。說了愛你卻要離開,對不起。沒能遵守約定,對不起。
「如果註定要分開,我只希望你能在你的世界好好活着。」
我感到無比失落。我以爲自己還有選擇的餘地,但實際上,從一開始就只有一條路可走。從我進入這個遊戲的那一刻起,答案就已經註定了,我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也許,從我遇到艾德安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沒有選擇了。
在最後一刻才明白這個事實,讓我感到無比困惑,但當我看到艾德安的臉時,我的思緒卻奇蹟般地清晰了起來。
我的願望就是如此強烈。
艾德安的眼中充滿了震驚。他那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消失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到了遠處我的耳中。也許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才一直不相信我。
也許我可以無視第三個主線任務,就這樣活下去。雖然系統不會輕易放過我,但如果幸運的話,我或許可以撐到遊戲結束也不一定。但是,如果艾德安的結局會是那樣的悲劇……那我拼命留在這個世界上也就沒有意義了。沒有你的世界,我一個人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我無力地笑了笑,向他道別,這也許是最後一次了。
(你現在應該完全理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