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外傳 艾德安·凱撒·馮·德·帕茨拉夫0;7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6504 字
「等等,少爺!等等!你還有東西沒拿!手給我看看。手,雙手都伸出來。」
「…….」
「給你,這是少爺的常備藥。我按照種類都準備好了,以防萬一,你都帶着吧。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如果覺得不舒服就馬上喫。你知道每一種是什麼藥吧?」
在他決定獨自前往村莊的那天,僕人往艾德安的雙手裏塞滿了藥物。雖然她每天早晚都會拿藥給他,但這次不同。不,應該說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了。她不再只是例行公事地送藥,而是比他本人更早察覺到他的不適,並遞上藥物。就好像她知道他什麼時候、會以什麼方式感到不適一樣。
你是怎麼辦到的?
看着按照種類仔細分類的藥包,他心中湧起了一股莫名的茫然。
弱者爲了生存往往會變得狡猾,但你雖然弱小卻不狡詐。除了純粹真誠的關懷之外,你什麼都不會。
大家都只顧着評斷撒旦是什麼樣的存在、是多麼不祥的存在、擁有着多麼強大的力量,而她卻洞悉了他的痛苦。我,甚至是所有人,都認爲身爲撒旦就理所當然是邪惡的,撒旦強大就不會感受到痛苦或孤獨,但你……。
我以爲你遙不可及,卻不知不覺間你已靠近。觸手可及的距離,你在那裏。尷尬得讓我屏住了呼吸。一種奇妙的緊張感油然而生,讓我只能眨着眼睛。
「應該不用連水都幫你準備吧?我看少爺只要站在村莊中央喊一聲『水!』,就會有很多提着水桶跑來獻殷勤的人。」
「……」
「少爺?少爺?你有在聽嗎?」
我想對希爾達好。
於是我不假思索地前往村莊。在馬車上苦思着該爲她做些什麼時,口袋裏的鉛筆突然浮現在腦海。仔細想想,希爾達總是執着於金錢,甚至會在意休假是有薪還是無薪,但她似乎把那些錢都花在了爲我買禮物上。我擔心起僕人的財務狀況,同時也萌生了「買禮物回送給她」的想法。
一下馬車,艾德安便直奔肉鋪。
「請給我甜的肉。」
希爾達總是快速解決我給她的食物,她說她喜歡甜食和肉。所以她最喜歡的禮物應該是甜肉吧。
「帕茨拉夫家少爺來了!」
肉鋪老闆雙手合十,等待着我的點餐,聽到我的話後卻瞪大了眼睛。看來希爾達所說的「甜」並沒有傳達到。
艾德安決定換個更容易理解的說法。
果然還是殺掉好了。
就在忍無可忍的卡登揮拳之際,艾德安在千鈞一髮之際微微向後仰,躲過了攻擊,害卡登差點跌倒。
搖搖欲墜的身體軟綿綿地倒在地上。艾德安看着眼前一動也不動的兩個男人,咂了咂舌。跟地獄的懲罰比起來,這簡直是小孩子玩遊戲。但這副身體已經沒有其他能力了,他也無可奈何。怎麼會變成這樣……
「啊啊……啊啊啊!」
雖然艾德安可以從希爾達的眼神和手指的動作大致猜到她在看什麼,但他覺得看到她的表情後還是裝作不知道比較好。
也許是被刺穿喉嚨的傷勢太過致命,卡登率先倒地不起,而那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則搖晃着他,試圖喚醒他。都已經面臨死亡了,卻沒有丟下同伴逃跑,真是感人。但是,單憑義氣是無法抵消罪惡的。
有時候,他會從希爾達身上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氣息。有點像惡靈在惡作劇,但又不完全相同。
卡登……這個名字在我腦海中浮現了不下數百次。希爾達對他有好感……不是單純的感情,而是好感!比好感更進一步的情感。在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做之前,我的身體就已經先一步轉了過去。我朝着卡登的方向走去。
「喂,你這傢伙是耳聾嗎?從剛纔就一直用那種令人不爽的眼神盯着我……是想被揍到哭着逃走嗎?嗯?」
「卡登!今天又幹了一票嗎?小姐一定會很開心的。」
我正提着禮物要返回馬車。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兩個街區外的後巷傳來,我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卡登掙脫艾德安的手臂,跌跌撞撞地逃往小巷深處。雖然有點可惜,但艾德安現在的身體太虛弱,無法繼續抓住那個痛苦掙扎的男人。
卡登說他們是在村子裏認識的朋友,那傢伙應該也是同夥。
要殺了他們嗎?
「少爺,真抱歉。但是那種肉……沒有。因爲沒有客人會點這種肉……」
「等等,他一直盯着我們看。喂,你有什麼事嗎?」
老闆滿頭大汗地想要拒絕,卻被一個女人從背後用力推了一把,那女人大概是他的妻子吧。看着他們在裏面手忙腳亂地製作甜肉,我不禁想,早知道就該讓宅邸的廚師們做了,但隨即又搖了搖頭。就像希爾達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禮物還是親自挑選才有意義。
艾德安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微微側着頭。看着眼前這些傢伙互相開着低俗的玩笑,一股莫名的殺意湧上心頭。這些毫無品味的毛賊,到底是怎麼得到連自己都得不到的好感的?而且還是希爾達的好感,真是豈有此理。
不過,還是得想辦法讓他們別再出現在希爾達面前。
艾德安趁着卡登失去平衡的空檔,用一隻手臂緊緊勒住他的脖子,接着將鉛筆刺入他的喉結下方。喀啦一聲,肉被貫穿的真實感,以及從傷口噴湧而出的鮮血沾溼了他的手。恐怖的慘叫聲在黑暗的小巷裏迴盪。
艾德安看着提在手上晃來晃去的禮物,心想。
這該死的虛弱身體。艾德安咂了咂舌,把鉛筆扔在地上,再次將視線轉向小巷深處。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準備扶起彎着腰不斷咳嗽的卡登,卻突然愣住了,就像老鼠遇到蛇一樣僵住了。
「你這傢伙!怎麼能對少爺說這種話?沒有就做出來!呵呵,請你稍等一下,少爺。我馬上就做出來。你能光臨本店真是我的榮幸。」
她甚至利用惡靈的惡作劇讓自己睡了一覺。雖然感覺只有短短6秒左右,但能力奏效本身就足以令人警惕。
「看起來是個有錢人家的大少爺,不想被揍就快滾吧?還是說你也想要這個錢包?嗯?」
艾德安輕聲細語地向希爾達說明,叮囑她使用時要小心。他擔心希爾達會大喫一驚,所以還詳細解釋了自己是如何察覺的,但他的努力似乎白費了,因爲希爾達陷入了沉思。
「請給我用糖醃製的肉。希望像蛋糕一樣甜。」
要把那傢伙也殺了嗎?
「卡登,卡登!」
他帶着幾分苦澀的心情走出小巷,但同時也感到一陣莫名的舒暢。他很期待希爾達收到美味的肉乾後會有多開心。他邁向馬車的腳步變得輕快起來。
「等等,等等!別過來!別過來!你這傢伙,卡登,快起來!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的!」
在後面目睹一切的另一個男人驚恐地大喊。艾德安加大力氣,一邊旋轉鉛筆,一邊繼續往裏推,傷口也隨之擴大。看着汩汩流出的鮮血,他感到一陣滿足。但是,也許是因爲鉛筆太脆弱,無法完全貫穿,他感覺到筆芯在喉嚨裏斷掉了。
一想到自己珍惜的僕人被如此單純地欺騙,艾德安心中燃起另一股怒火。他絕不允許這些卑鄙的混混繼續在希爾達身邊徘徊。就算他現在只是個空有頭銜的落魄貴族,也無法坐視不管。有時候,主人也必須保護僕人。在憤怒和冷靜之間來回掙扎的他,最終冷靜地做出了決定。
「……」
當他們與閃爍着光芒的藍色眼眸對視時,動作瞬間停止了。艾德安像是在享用精心準備的晚餐般,在他們面前停下腳步,傲慢地俯視着他們。他現在只剩下催眠的能力了。雖然催眠無法戰勝對方的求生意志,但只要使用方法得當,就能讓對方變成跟死了沒兩樣。
無形的手侵入兩人的腦海中。如同刀刃般輕易地撬開了他們的意識,看不見的刀鋒在裏面肆意妄爲。記憶之塔無情地崩塌,意識被壓抑、被摧毀。他們的眼睛不斷轉動,只剩下眼白。現在的他們別說是出現在希爾達面前,就連正常的思考都做不到了。
早知道就帶把小刀出來了,真是的。
雖然希爾達本人可能沒有意識到,但她經常一臉倦怠地偷懶,卻又會不時露出像是天上掉餡餅的表情。她會像對待仇人一樣拔草,或是擦窗戶擦到像要打破一樣……就連對人類不太瞭解的艾德安也覺得奇怪,她怎麼會反覆做出這些行爲。
「你這傢伙……!」
正當艾德安準備邁步向前時,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手上的禮物。卡登的血已經濺到了上面。雖然馬上就擦掉了,但他不能把沾了更多血的禮物交給希爾達。而且冷靜想想,如果讓希爾達有好感的對象同時死去兩個,那個膽小的女孩可能會承受不住。
陰暗的小巷裏傳來充滿敵意的聲音。銳利的目光穿透黑暗,掃視着眼前的兩名男子。其中一個身材魁梧,臉上有刀疤,另一個則身材瘦高。從聲音判斷,瘦高的那個應該是卡登。他身上的衣服很普通,但手上拿着一個看起來很貴的錢包,顯然是偷來的。
希爾達一定會很喜歡的。
「……什麼人?那邊是誰?」
還是下次再殺吧。
艾德安用冷靜的眼神看着抓住自己衣領的手。可惜的是,他身上只有口袋裏的鉛筆,但只要使用方法得當,鉛筆也能成爲極佳的武器。幸好他事先把它削尖了。
「是貴族,招惹貴族只會惹麻煩上身。我們回根據地吧。」
「……!」
殺掉好了。
方法很簡單。阻止有目的的行爲,或者重複性的行爲。
艾德安眨了眨眼。
是不是應該阻止希爾達從惡靈那裏獲得力量?
過了一會兒,我接過老闆硬塞過來的剛做好的肉。帕茨拉夫堅持不收我的錢,所以我等於免費得到了這份禮物。
一定是因爲希爾達一輩子都在宅邸工作,不諳世事纔會被騙了。而且從她一直不怎麼好的財務狀況來看,被這些流氓敲詐的可能性也不低。
其他人可能只是覺得她在努力工作,但艾德安卻能感受到惡靈的氣息,所以他開始猶豫是否應該裝作不知道。
他一度傾向於提前阻止,但一想到希爾達可能會因此生氣,他就搖了搖頭。與此同時,他也想到不能讓卡登一行人知道這件事。如果希爾達知道他送的鉛筆被這樣使用,可能會不高興。她膽子那麼小,說不定還會害怕……
他不希望希爾達害怕。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他就是不希望。
雖然他特地買了禮物,但希爾達似乎並不喜歡。想想也是,工作了一整天,還要自己烤肉喫,簡直是另一種勞動。看來他真的選錯禮物了。他陷入了短暫的沉思,開始回顧過去。
仔細想想,在地獄時,魔王也曾來指正過他的送禮品味。當時他精心培育了一種花,其實也稱不上精心,只是碰巧開出了一朵惡魔之花。他當時非常感動,就給每個來訪者都送了一朵。
結果收到花的惡魔中有三分之一在回去的路上被扭斷脖子死了,另外三分之一雖然平安無事地回去了,但後來身體的某些部位都受了重傷。剩下的三分之一則連屍體都找不到,所以也不確定是不是因爲花的關係。魔王聽說這件事後,親自到撒旦的宅邸拜訪,結果被惡魔之花散發出的陰森氣息嚇了一跳。
「撒旦,這些東西……你到底爲什麼要種?不,不,我絕對沒有要批評你的意思。我尊重所有惡魔的喜好。雖然我無法理解……」
「它不美嗎?那晶瑩剔透的花瓣,簡直就像創世神創造的藝術品。」
「晶瑩剔透是挺晶瑩剔透的……不對,我是說它美得像狗屎一樣。撒旦,我知道你喜歡植物……但你知道到目前爲止有多少惡魔被這花攻擊了嗎?說真的,這惡魔之花簡直就是對惡魔武器。被這花害死的惡魔大概都比在與天使的戰鬥中犧牲的還要多了。」
「你說它是對惡魔武器也太過分了。它只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單純植物。」
「不,隨便你怎麼說,總之你趕快把它處理掉吧。投訴實在太多了,我快累死了。我已經好幾天沒睡了。你知道別西卜因爲那朵惡魔之花鬧得多兇嗎?他還拿着花威脅我說要咬我的頭……當然,撒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你越不是故意的就越麻煩,因爲這樣我也沒辦法懲罰你,真的只能……哈哈,我剛纔只是開玩笑的,別當真。」
「……我知道了。就算出發點是好的,也不代表所有的禮物都有意義。我以後不會再送花了。」
「謝謝,謝謝你。哈哈,不過說真的,乾脆趁這個機會把它們全部燒掉怎麼樣?如果你不在,我就立刻把它們連根拔起,扔進地獄之火裏……哈哈,哈哈,我開玩笑的,別用那麼可怕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愛,可愛到讓人想罵髒話。」
地獄裏模糊的記憶再次浮現在艾德安的腦海中。因爲當時的承諾,他不能再送惡魔之花給別人了,但撒旦一直對此感到遺憾。因爲那朵花的美麗只有他一個人欣賞實在太可惜了。
雖然魔王當時只是機械式地笑了笑,但撒旦相信他一定非常喜歡惡魔之花。惡魔是極度追求美感的生物,只要他有眼睛,就一定能看出那朵花的美麗。如果可以的話,真想現在就回到宅邸去看看花園,但現在已經不可能了……
總之,根據過去的經驗,艾德安覺得有必要換個禮物。他立刻把廚師叫了過來。就算禮物再好,也會因爲對象的不同而產生不同的意義。對希爾達來說,最特別的禮物莫過於能滿足她特殊口味的料理。廚師聽到艾德安要求他用肉做出甜點時,露出了「居然有人喫那種怪東西?」的驚訝表情,但隨即就理解了。
一直以來,廚師們都把少爺總是喫幾口就放下餐具歸咎於自己的能力不足。無論他們怎麼改變烹飪方法、變換菜單,少爺都只喫三口就不喫了,這讓他們感到非常沮喪。甚至還有一位廚師因爲想去人間修行廚藝而突然消失,剩下的廚師們都認爲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出讓少爺滿意的料理。
沒想到,原來少爺的口味如此獨特!難怪伯爵大人和夫人每次都對他們的料理讚不絕口,只有少爺不賞臉。現在謎團終於解開了。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用肉做出甜點,但能確認少爺與衆不同的口味就足夠了。廚師像踩在雲端上一樣輕盈地走出了房間,而艾德安則一邊再次感嘆希爾達的口味真是古怪,一邊將目光轉向了還沒讀完的書。
從那天晚餐開始,廚師們就開始端出一道道奇奇怪怪的菜餚。這些甜點在正常人的口味看來簡直難以下嚥,但從少爺饒有興致的觀察目光來看,他似乎很滿意。用肉做的達克瓦茲,就連廚師自己都佩服自己創意十足。
艾德安第一次對此產生了懷疑,他摸了摸下巴。仔細想想,希爾達的反應似乎與其他部下不太一樣。首先是那畏畏縮縮、緩慢後退的步伐。每當艾德安被她嘟囔的模樣逗笑時,她總會這樣退下;過去,他從未將這些舉動放在心上,但如今,這些細節卻開始令他在意。儘管他仍然不清楚原因。
面對艾德安的質疑,希爾達的回答是:「因爲她是人。」
在與休伯特簡短地討論了祭品的事情後,艾德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然而,希爾達離去的背影卻異常地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令他難以入眠。
然而,用餐時間過了許久,希爾達卻遲遲沒有回到住所。她一向注重效率,從未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這讓艾德安不禁擔心,是否惡靈在暗中搞鬼。
「少爺,你覺得怎麼樣?還合你的口味嗎?」
艾德安動身前往花園,找到了正在辛勤工作的希爾達,並再次提醒她,希望她能更加謹慎地使用惡靈的力量。而希爾達一如既往地緊抿着嘴脣,身爲寬宏大量的主人,艾德安決定給予她充分的時間來平復心情。
「……」
希爾達睡着了。如同先前偷拿枕頭睡覺時那樣,睡得深沉到不可思議……
與廚師們的願望無關,艾德安只是靜靜等待着僕人的出現。他暗自心想,這次準備的料理一定能滿足那古怪的口味,說不定會讓她感到高興。
「呼——」
在等待已久的祭品準備就緒的這天,希爾達首次向艾德安提出了請求。如果是其他的請求,或許看在惜才的份上,艾德安會欣然答應,但唯獨這次不行。
「你在說什麼傻話,希爾達?這可是煮熟的鴨子,豈有放飛的道理?」
「我叫你滾出去。」
爲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睡得如此沉,彷彿對任何人的進入毫無察覺?艾德安感到疑惑,同時也隱約嗅到了一絲惡靈的氣息。看來希爾達比他想像中更頻繁地借用惡靈的力量。他嘗試呼喚了幾次希爾達的名字,但她卻連眼皮也沒抬一下。艾德安只好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翻開書本閱讀。
因爲她是人,所以希爾達無法坐視不管。儘管這是個明智的答案,但希爾達的論點卻是錯誤的。擁有惡魔靈魂的艾德安,並不需要以人類的道德標準來約束自己。
不,我只是想見證少爺你生平第一次津津有味地用餐的模樣。面對堅決的命令,廚師們面面相覷,卻也無可奈何地離開了房間。畢竟,他們無法無視命令……只能寄望於稍後,空盤子能證明他們的成功與否。
平復心情……真的是這樣嗎?
距離用餐時間已經過了將近四個小時,此時已是深夜,萬籟具寂。艾德安聽見了花園裏傳來希爾達的呼吸聲。他習慣屏蔽掉大多數人吵雜又令人分心的呼吸聲,但唯獨希爾達的呼吸聲,他最近卻經常留意。那充滿生命力的氣息,令他感到愉悅。出於同樣的原因,他也對觀察希爾達用餐的景象產生了興趣。常年飽受病痛折磨的艾德安,幾乎沒有機會體會「食慾」爲何物。
「滾出去。」
「那個,少爺。那位老奶奶,真的不能放過她嗎?」
對艾德安而言,殺人是他唯一的生存方式。唯有殺人,才能讓他從無盡的死亡陰影和痛苦的輪迴中解脫。如同人類宰殺動物一般,他只是將對象換成了人類。更何況,他選擇以相對仁慈的方式,只結束那些飽受病痛折磨、行將就木之人的性命,這又有什麼不妥呢?
「什麼?」
於是,他破天荒地親自前往希爾達的住處。他知道,身爲主人,親自去見下人實屬罕見,因此他格外小心,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艾德安甚至短暫地感到惱火,心想幹脆把希爾達的房間搬到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