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韓國人，連在遊戲中也喜歡「肝」0;21;

伴隨着劇烈的頭痛，我醒來了。啊，真是的……早知道就少喝點酒，早點睡了。人就是不能做沒做過的事。我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伸了個懶腰。

現在幾點了？該上班了。

「手機，手機……」

我習慣性地伸手摸索，但沒有摸到手機，便翻過身，將手臂伸得更長。我的牀並不算大，應該很容易摸到手機的。

但手機不見了。不，不僅僅是手機不見了，這裏也不是我的房間。

「這裏是……哪裏？」

我昨天到底做了什麼，在哪裏睡覺的？我是不是在外過夜了？不對，我明明買了酒回家，還玩了遊戲。

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中，我努力回想着，突然，空中出現了白色的文字。

『等級1.技能無。

等級5時，可以獲得「感知」技能。』

「我是不是瘋了？怎麼會看到幻覺，而且還一直……。」

看來我還沒完全清醒。我用力搖了搖頭，再次睜開眼睛，文字消失了，但陌生的房間依舊存在。我用模糊的視線環顧四周。

這是哪裏？我昨天是不是玩VR遊戲玩到睡着了？我得去上班啊。

就在這時，有人猛烈地敲門。

「希爾達！希爾達！快起牀！」

「……？」

「希爾達！又睡懶覺了！快去把藥拿給艾德安少爺！」

這句話我好像在哪裏聽過，在哪裏看過。

可是，我卻想不起來。

「希爾達，真是個沒用的傢伙。到底要我親自來叫你幾次你纔會起牀？」

萊蒂莎？真的是萊蒂莎。她用她那獨特的尖酸刻薄的聲音嘮叨着，然後砰地關上了門。

「沒錯，Exit！Exit！」

「真的嗎？這……這簡直是瘋了！」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正要點擊的時候。

「希爾達，快起牀換衣服……不，不行。艾德安少爺的藥我來拿吧。」

門猛地打開，一張怒氣衝衝的臉突然出現。我再次環顧四周，除了我以外，沒有其他人。

這是怎麼回事？我今天要上班，還要交報告。不然又要被主管罵了。

「哇，這真是一個真實的夢。太像現實了。我是希爾達？」

門再次打開，一個和剛纔萊蒂莎長得很像的女人走了進來。令人驚訝的是，她也是昨晚玩遊戲時見過，覺得很熟悉的人。我呆呆地張了張嘴。

艾米莉帶着真心地擔憂的眼神看着我，然後低聲說：「萊蒂莎女士可別太生氣了。」說完就關門離開了。

「哎，明明長得挺好的，怎麼個個都這麼懶，真是的！一個靠譜的都沒有！」

「起牀時間都過了，還偷懶不去給少爺送藥？連衣服都沒換？打算整天這樣嗎？頭髮怎麼回事？亂七八糟的！」

「這到底……？」

偏偏是恐怖遊戲……

我茫然地望着虛空，然後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

進入遊戲了，不，而且是進入一個充滿殺戮的恐怖遊戲！

「哇，這個遊戲是監獄嗎？」

打得耳朵發麻，但沒有醒過來。再加上這種真實的疼痛和觸感……還有窗外呼呼的風聲，樹枝上鳥兒的鳴叫聲。如果是夢的話，不可能這樣。

「我實在忍無可忍。所有人集合！你們這些傢伙都瘋了嗎！」

如果不是瘋了……

「站在那裏發呆幹什麼！快過來！」

我呆呆地看着關上的門，心想。

「希爾達？……是我嗎？」

「別怪罪任何人！不是因爲誰，而是最近大家紀律鬆懈了，所以才把大家叫來的！今天我們要一起整理花園！」

「爲什麼這麼生疏地叫我？不舒服嗎？」

「啊，嗯……對不起……」

「艾米……艾米莉？」

「唉……」

我有些緊張地點擊了「Exit」按鈕。然後出現在我眼前的是……

我顫抖着手指，點擊了視野右上角的小字「菜單」。然後，虛空中依次出現了「New Game」和「Exit」。沒有「Exit Game」嗎？那試試「Exit」吧？

「希爾達！叫你下來你沒聽到嗎？我到底要忍耐到什麼時候！」

「希爾達，希爾達。」

「什麼？這是什麼？」

「呼……今天最好不要被萊蒂莎女士看到。她最近一直說僕人們紀律鬆懈，正準備嚴懲呢。」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幾次張開嘴又閉上，然後把衣服重重地放了下來。

我頓時泄了氣，癱坐在牀上。雖然不知道在電腦上玩的時候是不是這樣，但無論如何，從官方提供的菜單裏，我什麼也做不了。

『無法退出遊戲。』

如果這裏真的是遊戲世界，Exit就能回到現實世界了吧？不會是Exit人生吧？

「希爾達，你還沒睡醒吧。快起牀準備一下。如果萊蒂莎女士回來看到你這個樣子，你會被罵得很慘的。」

她用手撐着腰，看着我，不停地嘆氣，然後從衣櫃裏拿出一些東西扔到牀上。是一條厚厚的灰色棉布裙子，還有一條舊的圍裙，用來防止裙子弄髒。遊戲裏僕人都是穿這種衣服的。

「希爾達，你又睡懶覺了？萊蒂莎女士生氣了。」

她就是昨天遊戲裏出現的僕人。我笨拙地指着自己，喃喃自語。仔細一看，那個打開門，用鄙視的眼神看着我的女人，也是一張熟悉的臉孔。不過，是在遊戲裏。

艾米莉用肘部戳了戳我的肋骨，我這才注意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異樣目光，趕緊快步走過去，站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我進入遊戲了？」

伴隨着巨大的聲響，萊蒂莎怒氣衝衝地打開了門，再次出現在我面前。她那副隨時都要衝過來打我屁股幾十下的樣子，讓我本能地關掉了菜單。雖然他們也看不到菜單。

「……」

雖然只進行到一半，但我確實記得遊戲一開始希爾達的角色就是去給艾德安送藥的。

四面八方傳來一陣陣嘆息聲，好像事先約定好的一樣。

如果要進來，我希望是帥哥雲集的戀愛模擬遊戲！

萊蒂莎大聲喊叫着消失不見，艾米莉這時從艾德安的房間跑出來，我愣住了，她催促着我趕緊穿好衣服，跟着她一起跑。我腦海中浮現出中學或高中時，全班一起被罰站的場景，那時真的累得要死，難道這裏也要這樣嗎？

「不是你還能是誰？少說廢話，快起牀！」

「New Game」有用嗎？這個也不起作用嗎？

我跟着艾米莉一路狂奔，突然忍不住驚歎出聲，因爲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華麗的庭園，彷彿是凡爾賽宮的縮影，佔據了我的整個視野。哇，這比遊戲畫面還要壯觀，真是氣派非凡。

整理花園嗎？大概是每年一次的大掃除吧。的確，這麼大的花園，即使這麼多人一起忙碌，恐怕也要花上一整天。

「安靜！安靜點！」

萊蒂莎厲聲呵斥着，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她比之前生氣了十倍，糟糕，這些人還沒有受過教訓。

本來一開始就做好，就能輕輕鬆鬆地過去，可是……越是抗拒，工作量就會成比例地增加。

「你們還沒清醒過來嗎！趁此機會，把後院也一起清理了！」

你看吧，我說得沒錯。

雖然還是有一些人抱怨着，一邊整理着園藝工具，但幸運的是，萊蒂莎看到伯爵來了，就匆匆跑走了。

伯爵應該是艾德安的父親，我遊玩的部分還沒有到他出場的階段，所以不太瞭解他。我應該仔細看看遊戲角色的介紹，當時喝醉了，只是草草地瀏覽了一下，現在也記不清了。

「哎，今天早上就感覺不太妙。」

連艾米莉也嘆了口氣，她從早上就預感到要被訓斥。我偷偷觀察着她的表情——爲什麼要觀察NPC的表情？——撿起了一把除草刀。然後我走到雜草叢生的附近，抓住一株雜草，用刀把它割斷。就在雜草被割斷的那一刻，發出了「唰」的聲音。

『除草獲得經驗值1點。』

一個通知在視窗下方閃爍，（+1）這個白色的發光字體出現後又消失不見。哦，這是什麼？

『除草獲得經驗值1點。』

我又割了一株雜草，下方又出現了（+1）然後消失不見。也就是說，我除掉了兩株雜草，獲得了2點經驗值。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左下角，發現有一個像真正的線上遊戲一樣的經驗值狀態欄，剛剛獲得的2點經驗值讓經驗值條上升了一點。

哇……這簡直就是MMORPG。竟然能做出這麼逼真的遊戲，如果真的發行的話，肯定會大賣的。

經驗值升級有什麼好處呢？難道還有技能之類的嗎？我環顧四周，在右上角發現了「技能」這個選項，點擊了一下。

『等級1.無技能」

等級5.感知

等級10.未開放

等級15.未開放』

原來是這樣啊……我有些尷尬地接過除草工具。我從小在城市裏長大，住在公寓或單間公寓裏，怎麼可能親手除過草呢？在遊戲裏，只要點擊草，角色就會自動清除。

旁邊傳來驚恐的聲音，我頓時清醒過來。拔什麼東西？不就是普通的野草嗎？

那麼升到4級呢？升到5級呢？

難道重新種回去後，會收回那5點經驗值嗎？

除草獲得經驗值1點。

……

「抱歉，我還沒睡醒吧。這裏，那裏，那邊，我會全部整理好的，你去那邊做就行了。」

『除草獲得經驗值1點。

那些經驗值都是我的！

升級至2級。「稱號：微不足道的勞工」

艾米莉一把從我手中搶過那根笨拙的除草工具，把它深深地插進土裏。然後毫不費力地連根拔起我那拙劣地割斷的草叢。

嗯，沒有出現收回的提示。

「艾米莉剛纔是怎麼做的？應該是這樣……。」

「我的天，希爾達！你到底拔的是什麼東西！」

我一邊感嘆着天生就是幹活的料，一邊流下了眼淚。我不會在這裏一直做苦力活，然後就回不去了吧？不，我能回去嗎？

除草獲得經驗值1點。

想要獲得一個技能，恐怕要連續一週不停地拔草都不夠。雖然我機械地拔着草，但前途一片渺茫。

「到底哪裏不舒服？腦袋是不是壞掉了？伯爵大人每天早上都會仔細查看的卡蘭科埃，你怎麼能碰它！」

我沉浸在各種想法中，不知不覺就升到了3級。和大多數遊戲一樣，等級越高，需要的經驗值就越多，問題在於差距。升到2級需要100點經驗值，而升到3級需要200點經驗值。對於玩家來說，100點的經驗值差距並不大，但對於我這個小小的工人來說，卻是100株草的差距。

「這些都從你的工資里扣，記住了！」

我彎着腰拔了半天草，但身體卻出奇地健康。雖然精神有點恍惚，但這個身體的主人原本就是希爾達，一個僕人和工人，所以纔會這樣吧。她的體力和力量與我現實中的自己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如果是我原本的身體，早就累倒了。

萊蒂莎說着，用可怕的眼神盯着我。哦，道歉就能原諒嗎？

「真的嗎？這裏全部？一個人做太廣了，你不會太勉強嗎？」

天啊，真的有技能！還能使用技能嗎？感知是感知什麼呢？先把等級升到5級吧？不過我會用到技能嗎？

明明說要我道歉，但當我真的要道歉的時候，她卻轉身走了。艾米莉也用帶着嘆息的眼神看着我，但我仍然感覺不真實，彷彿只是存在於這裏。

先升級吧。在遊戲裏，等級就是一切。如果能升到滿級，也許就能從這個遊戲裏出來了。

開發者還是有良心的。我那微不足道的5點經驗值……

我安撫着擔心我的艾米莉，把她趕到遠處，然後握緊了除草工具。

雖然「它們」看起來像人，也會跟我說話，但實際上它們並不是人類。它們只是由0和1組成的數據，再加上一些繪製的像素塊而已。拂過臉頰的風，溫暖的陽光，雖然都感覺無比真實，但最終都是像素塊。所以，我不會產生任何人類的情感。這就像玩遊戲時，不會對NPC感到抱歉，也不會因爲它們死亡而感到悲傷一樣。

「對不起，萊蒂莎女士！今天希爾達很不舒服……」

我被這無比詳細的提示信息驚呆了。帕茨拉夫伯爵，珍愛的，卡蘭科埃……？等等，這僅僅只有5點經驗值？這遊戲任務效率有問題吧？

「除了卡蘭科埃，你把其他不是雜草的東西都拔掉了！」

「對不……。」

除草獲得經驗值1點。

我捲起袖子，開始拔草。起初緩慢的動作逐漸加快，拔出的草堆像墳墓一樣堆積在旁邊。我有多麼熱情呢？艾米莉擔心地走過來，偶然路過的僕人看到後竊竊私語。

「幸好根部沒有損壞，我會重新種回去的！伯爵大人也看不出來，我會處理得非常乾淨！」

從早上開始就忙得不可開交的可憐的艾米莉急匆匆地跑過來安慰我。

帕茨拉夫伯爵珍愛的卡蘭科埃被拔掉了，獲得了5點經驗值。

我拔起野草，把除草工具插進根部附近，然後向上提。雖然比艾米莉那嫺熟的技巧差遠了，而且根部還留了一半在土裏，但總算拔出來了。我看着下方不斷上漲的進度條，感到很高興。在RPG裏，通過辛苦勞動升級纔是樂趣所在。

好吧，做點什麼吧。

艾米莉驚訝地問我，看着我指的地方。但在我眼裏，那不是枯燥的工作場所，而是經驗值田地。

「我的天啊，希爾達！你怎麼這樣割草！要連根拔起！」

「行了！別再跪地求饒了！快去收拾這爛攤子！其他的也全部收拾乾淨！」

我瘋狂地拔草，經驗值提示框不停地刷新。同時，我的經驗值進度條也穩步上升。很好，這樣下去，升到5級獲得技能就輕而易舉了。

萊蒂莎翻看着我旁邊那堆積如山的雜草，大聲說道。這一次，艾米莉也無話可說，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轉過身就能長出來的東西是野草，這樣割掉也除不乾淨的……不過你今天真的很奇怪，知道嗎？」

除草獲得經驗值1點。』

……不過，我確實對艾米莉感到有些抱歉。

除了拔草，還有沒有其他獲得經驗值的方法？哪怕是每日任務也好，每週任務、每月任務、成就什麼的……

「萊蒂莎女士！我錯了！這件事……請你原諒！」

「嗯？嗯嗯，對啊。」

艾米莉急急忙忙地拍拍我的手。啊，她說要重新種回去。我裝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把卡蘭科埃放回去，把周圍散落的泥土收集起來，用力地壓實。但是，這看起來很珍貴的熱粉色花朵，因爲被吹了點風，已經枯萎了，耷拉着腦袋。艾米莉急急忙忙地解釋說澆點水就會恢復，但我因爲其他原因感到緊張，盯着空曠的地方。

「希爾達沒有道歉，整天都呆呆的，你爲什麼要替她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