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韓國人,連在遊戲中也喜歡「肝」0;6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6001 字
艾德安笑着,目光重新回到我們進來時就一直在看的書上。萊蒂莎似乎聽到了我們的對話,悄悄走過來,威脅道:「把托盤放在門口的事,我們以後再談。」
我愁眉苦臉地站在那裏,似乎聽到旁邊傳來一陣輕微的嗤笑聲。我懷疑地回頭,但艾德安只是專心致志地看書。這小子,是不是故意在耍我?
「哎喲,這窗簾……哎喲,天啊,椅子也被撞壞了,留下了劃痕。這可是從國外好不容易弄來的……」
「這樣的話,夫人應該不會受傷吧?」
「醫生來過,如果受傷了,應該已經治療了。我們還是趕緊收拾一下這房間吧,也要管教一下孩子們。」
即使小聲說話,也應該能聽到,但艾德安卻裝作聽不見,獨自悠閒自得。房間變成這樣的時候,他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一點也不在意?
仔細想想,他這樣安靜地看書,看起來真的很普通。完全不像惡魔,反而像個美貌的貴公子。就連他那長長的睫毛,也稱得上優雅。看到頭上浮現又消失的好感度,我感到很奇怪。
難道我是在恨錯人了嗎?
好感度本來就不屬於這款遊戲的設定,但現在卻出現在我眼前。如果這款遊戲與我所知的完全不同,那麼艾德安的設定也可能會有所不同?也許他不是惡魔,或者說,他不是通過殺人獲得惡魔力量的。
這完全有可能。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
「嗶嗶嗶!」
不停響起的警報聲讓我頓時火冒三丈。不行,這樣不行,得調成靜音纔行。
「我把地毯鋪好就回來,哎喲。」
我捲起被飲料弄髒的地毯,萊蒂莎示意我快去快回。我拿着地毯去了廚房,順便在技能欄裏找到設置按鈕,將音量調低了一些。很好,這樣就不會太吵了。
「希爾達,地毯就放在那裏,等會兒一起洗。」
卡特琳娜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聽到清脆的響聲,應該是把玻璃碎片都撿起來了。啊,現在是詢問的機會。
我把地毯放回地上,拖着它靠在牆邊,然後迅速走到卡特琳娜身邊。她把玻璃碎片單獨放好,仔細檢查着一起拿來的盤子和茶杯,看有沒有破損。
「那個,姐姐,艾德安少爺的房間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不是都跟你說了嗎?」
「什麼啊,希爾達,你該不會是忘記了吧?當時整個宅邸都被翻了個底朝天,鬧了好一陣子,你居然不記得了?」
「有的辭職了,有的突然消失了。你懂的,工作太辛苦了,很多傭人都會選擇逃跑。我們也懶得去找他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一把抓起窗簾,推着萊蒂莎的背,她一邊抱怨着,一邊開始邁步。
「……好吧,你去吧。」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起衝進房間時看到的景象。
「所以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夫人要那樣對待少爺的房間?」
「知道了,知道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這麼着急?」
「就是那個啊,14年前發生的事。」
「我,我。萊蒂莎女士,你跟我一起去……廚房看看吧。」
「緊急!真的很緊急。現在必須去。」
「現在?」
我把她推出了房間,偷偷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兩雙眼睛炯炯有神。那是一種危險的目光,彷彿要吞噬一切。我與他對視的瞬間,彷彿被火灼傷般,趕緊轉過頭去。
砰!一到門口,我毫不猶豫地轉動門把手。萊蒂莎背對着我坐着,正打開破損的窗簾,艾德安在她身後……
「現在房間裏還有誰?」
「艾德安少爺是夫人的心頭肉啊。夫人本來身體就不好,還經歷過一次流產。好不容易再次懷孕的時候,她有多高興啊……萊蒂莎女士說,她至今還記得當時夫人欣喜若狂的表情。伯爵大人工作太忙了,照顧少爺的重擔幾乎都落在了夫人肩上,但她看起來很幸福。直到給少爺舉行洗禮之前。」
「等等,姐姐。你一個人從房間裏出來的嗎?」
我一口氣爬了兩三級臺階,呼吸立刻急促起來。一口氣跑到四樓,沒有停下來休息。在廚房的時候,一直沉默的警報器又開始閃爍着紅色的光芒。
我驚訝得打了個嗝。
「快,窗簾我來拿!」
萊蒂莎專注地摺疊着厚厚的窗簾,只稍微轉過頭說了一句。我焦急地咬着嘴脣。
我尖叫着喊出她的名字,艾德安微微停頓了一下。萊蒂莎轉過頭的時候,他已經把手藏到了身後。我努力不看他慢慢直起身子的動作,大口喘着氣。
「天啊!」
「等等,你知道這件事的人現在已經不多了?姐姐和萊蒂莎女士,我,艾米莉……還有誰?」
「哎呀,少爺,你什麼時候醒的?」
「嗯,伯爵大人和夫人,阿爾文管家,德洛蕾斯……就這些吧?」
他會不會先把知道這件事的人殺掉?
我焦急地懇求着卡特琳娜,她半信半疑地張了張嘴,最終放棄了,嘆了口氣。然後,她面露愁容地開口說道:
「現在!馬上!快!」
我急切地追問道,卡特琳娜的眼睛睜大了。
「是啊,這世上哪有惡魔啊。而且你看,如果少爺真的是惡魔,這宅子裏的人怎麼還能安然無恙?早就出事了。一開始,夫人一直喊着『惡魔』,把我們都嚇壞了,但現在大家都覺得她精神失常了。當時在場的傭人也沒剩幾個了。」
「快,快!」
「啊,應該只有少爺和萊蒂莎女士吧?也沒人會特意去少爺房間啊。」
遊戲設定裏沒有這樣的劇情!難道是因爲我還沒玩到伯爵夫人出現的部分所以不知道嗎?早知道就別管明天上班的事,直接通關遊戲了。
「爲什麼這麼驚訝?是擔心夫人來了嗎?不用擔心……」
「夫人正好趁着沒人,去少爺房間了。她肯定又在那裏大喊大叫,說少爺是惡魔。這種事,大家都選擇閉口不談。如果傳出去,說夫人精神不正常,對我們沒什麼好處。」
「剛醒。看到你在開窗簾,很辛苦,所以想來幫忙。」
「剩下的呢?都辭職了嗎?」
「沒說啊,只說了那個……。」
「呵,呵呵……惡魔?哪來的惡魔啊。」
「哇,我簡直不敢相信……」
「少爺真是心善。別擔心,少爺。有優秀的醫生在治療,夫人很快就會恢復意識的。你還記得嗎?夫人有多麼疼愛你。只要有機會,就會帶你去花園散步……」
「嗯,其實我真的忘了。剛纔萊蒂莎女士還說我腦子不好使呢,看來我真的忘光了。」
「然後呢?洗禮成功了嗎?」
艾德安爽快地後退了一步。我緊張地偷偷瞥了他一眼,萊蒂莎卻感動得眼泛淚光。
「萊蒂莎女士!」
「哎喲,好。你力氣確實很大。少爺,抱歉。廚房好像出了點事……我過去看看,回來再收拾。」
「你說什麼?」
「洗……禮?」
我的心跳得厲害。他那種彷彿隨時可以打破「多人時不能殺人」的規則,撲上來殺人的殺氣,讓我不寒而慄。
(不能殺他。哦,天哪。上帝啊。)
「爲什麼?廚房怎麼了?我這裏收拾完再過去。」
「是,是啊。記得,記得。哈哈,我也記得。」
我試着站在艾德安的角度思考了一下。艾德安作爲惡魔,按理說應該與洗禮和聖水相剋。如果這些東西能用來揭露他的身份,艾德安會怎麼做?
「那今天少爺的房間……」
我急得跺着腳,萊蒂莎嘆了口氣。這棟宅子真是這樣,只要我離開一會兒,就會發生意外……她一邊低聲抱怨,一邊準備起身,卻發現了頭頂的陰影。
「從那以後,夫人就因爲焦慮症,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間裏。她一個人不停地自言自語,偶爾能聽到一些讓人毛骨悚然的話。你如果去伺候夫人,就假裝沒聽到,趕緊走開。萬一她又提起少爺的事,她就會激動起來。」
艾德安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我慌忙想要岔開話題。他緩慢而悠長地掃視着我,彷彿每停留一處,都會點燃火焰。我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捕食者盯上的獵物,瑟瑟發抖。現在我只想離開這個房間。
沒有時間慢慢解釋。我一把甩開卡特琳娜的手,衝出廚房。之前出來的時候卡特琳娜還在,所以我才放心的,結果一心想着套話,竟然忘了艾德安和誰留在這裏。
「哈哈,哈。她真是個好人……萊蒂莎女士,快!」
「……。」
萊蒂莎蹲坐在地上,艾德安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後。他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靠近萊蒂莎,兩隻手也伸到她身邊。
「嗯。少爺六歲生日的時候,夫人特意邀請了神父來爲他舉行洗禮,說是給他的驚喜。」
「那個,少爺拒絕了,神父也只好離開了……不過,神父還是留下了聖水,說是祝少爺生日快樂。夫人接過聖水,往少爺身上灑去,結果就亂成一團了。夫人說,聖水碰到少爺的皮膚就好像被灼燒一樣,一定是惡魔附身了,可是誰也沒親眼看到。」
他乾澀的喉嚨裏發出吞嚥聲。
「那分明是……要勒死她吧?」
爲了救她,我慌慌張張地把萊蒂莎拉了過來,可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麼辦。廚房裏靜悄悄的,一片祥和,萊蒂莎根本沒有急着下來的理由。卡特琳娜正在檢查盤子,她笑着說:
「哎呀,你怎麼這麼早就下來了?」
「希爾達,廚房裏有什麼事嗎?」
「那個,那個……」
「嗯?快說吧。你連禮儀都顧不上,把少爺拉出來,總該有個理由吧。難道廚房裏進了老鼠?是那樣嗎?」
萊蒂莎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低到幾乎聽不見。她全身散發着黑色的氣息,這恐怖遊戲的女主角,莫非就是萊蒂莎?
我想要後退,卻被其他僕人攔住了。憤怒的萊蒂莎判處我三天拔草的刑罰。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救了她還是害了她。我去打掃的時候,她似乎又叫了幾個僕人來幫忙。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不對,等等。什麼叫萬幸?我爲什麼要覺得幸運?
我抓着頭髮,陷入沉思。仔細想想,不過是像素塊之間的互相殺戮罷了。他們沒有溫度,只會按照程序思考和行動。他們也不是活生生的生命,就算死了,按下「New Game」就能復活。我根本不需要感同身受,去救他們。在這個遊戲中,只有我死了才無法復活!
可是,我爲什麼要把萊蒂莎救得那麼明顯?艾德安當時看着我的眼神……現在回想起來,我竟然沒有當場暈過去,真是奇蹟。一定是暴露了!我估計是被抓住了,然後拿着鏟子挖了個坑,自己跳進去躺下了
想要離開這個遊戲,是不是目標太高了?事實上,我連活下來都難。
我的頭痛欲裂。我感覺自己要在這個遊戲中度過一生,還要思考一輩子的問題。
「哈,今天就別想這些煩心事了,休息一下吧。」
明天是明天的太陽,明天的艾德安,就交給明天的我來對付吧。
我強迫自己安慰着,準備回到房間躺下。就在這時,我疲憊的雙眼看到了一行令人憎恨的白色文字。
爲什麼,什麼。又怎麼了。
『獲得Lv.1工資。
金幣+30G
爲了顯示耐用度耗盡,枕頭的縫線全裂開,裏面的棉花都露出來了。
早知道剛纔就修理了。反正錢都要被搶走,至少還能休息一下再被搶走。做一個健康的窮人,總比做一個疲憊的窮人好……
『沒有枕頭,無法躺下。』
我對着空氣大聲咆哮,但怒火依然無法平息,我用拳頭猛擊牀鋪。我做錯了什麼?我犯了什麼錯要遭受這些倒黴事?我只是!
是否前往安娜處進行維修?』
牀鋪耐久度下降,造成損失。
金幣——5G
『沒有枕頭,無法躺下。』
『牀鋪耐用度下降,造成損失。
注意!如果不能按時睡覺,第二天將無法工作,無法領取工資。』
我委屈得快要哭了。你想讓我睡在地板上,連牀單都沒有嗎?
系統不斷地彈出各種信息,喋喋不休地催促我睡覺。我怒火中燒,彷彿患上了憤怒控制障礙。我難道是玩遊戲玩得樂不思蜀,纔不睡覺的嗎?
這點錢我還是能出的。我可是領工資的女人。我笑着拍了拍枕頭,就在這時。
「金幣—-5G」
「這太過分了!瘋了!你們瘋了嗎!」
枕頭被摧毀,造成損失。
『疲勞度急劇上升。
金幣不足,無法支付更多。
我的拳頭距離牀鋪只有1毫米,停在了半空中。我小心翼翼地觀察着,生怕自己引起的風吹到它,然後慢慢地鬆開了拳頭。
我蹲在衣櫃前,望着縫線裂開的枕頭和牀。
「爲什麼要這樣對我!進到這個遊戲裏就夠倒黴了,進來之後什麼好事都沒發生!這是什麼遊戲啊!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體力下降。
「什麼?這合理嗎?」
「枕頭耐久度下降,造成損失。」
金幣不足,無法支付更多。』
我強忍着怒火,收回了踢向牀的腳。再降低牀的耐久度,恐怕真的要負債了,而且,我打算正式抗議這個荒謬的規則。
我正要躺下,卻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猛地推開了。我退後幾步,然後再次走到牀邊。
如果我去維修,它肯定會獅子大開口,要100枚金幣,或者200枚金幣,簡直是天價!我知道的,這個系統已經把我摸透了。
說着說着,我感到既荒謬又悲傷。只是一個枕頭壞了,就讓我如此激動,這都是因爲我積壓了太多情緒。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我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我一邊哭一邊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就在這時,那令人厭惡的白色字體再次出現。
我記得昨晚我枕頭被我捏了好幾下,就彈出了這個提示。不,不去。我感覺要花錢。我辛辛苦苦攢的55枚金幣,不能再被威脅了。這個系統似乎專門研究如何有效地、讓人抓狂地掠奪我的財產。
金幣不足。無法再支付費用。』
還沒看完一句話,下方就跳出密密麻麻的訊息,讓我頭昏腦脹。哎,我只是輕輕碰了一下,耐用度就降到0了,還被摧毀了,又得賠償,所有財產都歸零了……什麼?
雖然不知道該向誰抗議,但無論如何,我再次走向牀,開口說道:
枕頭耐用度已降至0。耐用度降至0的物品無法修復,將被摧毀。
枕頭未經維修,耐久度下降。
金幣—5G
它原本是米色的,還是白色的,被染成了黃色?這個枕頭又髒又破,我都不敢枕着它,難道它的耐久度降到零,我還要賠償嗎?這東西頂多值5枚金幣。
好吧,睡覺吧。先睡一覺,明天再想辦法。對這個系統生氣,只會像對着牆壁大喊大叫而已。我平靜了一下心情,準備躺下……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否」,然後翻來覆去地檢查着枕頭。
金幣——5G
「沒有枕頭也能睡,所以請讓我躺下。」
「啊啊啊!你們這些瘋子!」
我一邊喃喃自語,將世間所有的悔恨和怒火都傾瀉而出,夜色越來越深。我無法抵擋襲來的睡意,迷迷糊糊地睡着,頭撞在衣櫃上才醒來,但已經沒有力氣發脾氣了,只能將額頭靠在膝蓋上,繼續昏昏欲睡。每次快要睡着,就會撞到衣櫃醒來,然後又昏昏欲睡。我太想睡覺了,甚至嘗試用衣服捲成枕頭,甚至還試過枕着胳膊,但都被無情的拒絕了,因爲那不是枕頭。每次醒來,系統提示都會厚顏無恥地出現在我眼前。
「喝了酒玩恐怖遊戲而已……」
枕頭耐用度下降,造成損失。
「這是因爲沒有枕頭就不能躺上牀啊!」
『沒有枕頭,無法躺下。』
『牀鋪耐用度下降,造成損失。
「只要讓我躺上牀,剩下的我自己解決!求求你,讓我躺下!」
我看着顯示爲0G的全部財產,尖叫起來。白色的提示訊息像煙霧一樣消失了,但留給我的衝擊卻越來越強烈。衝擊變成絕望,絕望又變成憤怒和怨恨。
呃……這……是什麼……?
被搶走了財產,還不能躺下,怒火中燒。沒有枕頭就不能躺下,這算什麼規則?世界上有多少人沒有枕頭過日子!
金幣不足。無法再支付費用。
『沒有枕頭,無法躺下。』
那個發黃的枕頭值50枚金幣,而牀鋪到底值多少,我根本無法想像。我對系統感到憤怒,但如果發泄怒火,損失的只會是我珍貴的金幣。
我嘗試躺上牀,卻被彈飛了五次,最後跌坐在地板上。錯了,這個系統是無法說服的。毫無道理的設定,只會給玩家帶來壓力,爛遊戲,超級爛遊戲,難怪沒有玩家……
金幣—-50G
但『無法領取工資』這句話又觸動了我的心絃,我再次掙扎着站起來,試圖躺上牀。然而,我的努力都被嘲笑,白色的提示窗口再次出現,無形的手把我推開,伴隨着『沒有枕頭,無法躺下』的字樣。
枕頭耐用度下降,造成損失。
該死的枕頭,枕頭,枕頭!該死,該死……
我一邊哭一邊生氣,再次蹲在衣櫃前,準備睡覺。冰冷堅硬的木地板硌得屁股疼,這是什麼鬼遊戲啊,我一邊抱怨,一邊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