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越是被上司喜愛,日子就越不好過。0;1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5511 字
我從睡夢中醒來,茫然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我下意識地開始回想,毒藥、地下監獄、威脅、預定左右手……我努力讓狂跳的心臟平靜下來,閉上了眼睛。
不,這是不可能的記憶,一定是做夢吧。我怎麼可能是什麼惡魔的左右手,我只是一個善良的市民,這太荒唐了。對,一定是做夢,惡魔怎麼會選我當左右手?不可能的。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點開了狀態欄。拜託,希望我看到的不是「惡魔的僕人」,希望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希爾達
職業:僕人
稱號:惡魔的預定左右手
等級:11
持有技能:2個』
「不——可——能……」
不是做夢,是真的。我這個善良的市民居然成了惡魔的左右手,還要負責找活人獻祭。我痛苦地捂着臉,長嘆一口氣,放下了雙手。
我想退出遊戲,但要退出遊戲就必須在遊戲的主舞臺——這棟宅邸中找到答案,可我現在只想趕快逃離這裏。每天都要面臨生命威脅,薪水還少得可憐,昨天甚至還被關進了地下監獄?這勞工福利和待遇也太差勁了吧!
但是離開這裏,我就會變成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我沒有存款,也沒有積蓄,更別提失業救濟金了。沒想到在遊戲裏比現實生活還要窮困潦倒。我不敢奢望過上揮霍無度的生活,只求能讓我平安無事地活下去……
「把能讓我恢復力量的祭品帶過來,我就相信你。」
艾德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彷彿在嘲笑我的天真。我上哪兒去找祭品?總不能把宅邸裏的人抓走吧?也不能隨便在路上把人打暈拖過來吧?
我感到無比絕望,但更讓我絕望的是,我馬上就要去見那個可怕又陰森的惡魔了。我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如果在遊戲一開始,我就把送藥的任務推給別人,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如果我根本沒遇到他呢?
「至少他沒有真的要殺我……」
我喃喃自語着,從牀上爬了起來。對,這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艾德安真的想殺我,他當時有的是機會。隨便就能把弱小的人類解決掉,恢復一點惡魔的力量,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地用毒藥試探我兩次。
看來真正引起他興趣的是「洞察之眼」,但他要是以爲我會用其他技能幫助他,那就大錯特錯了。
我只是個被困在這個遊戲裏的可憐玩家,這個爛遊戲等級難升,技能也難獲得。我還要很久才能獲得新技能……雖然越解釋越覺得自己可憐,但事實就是如此。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刷好感度了嗎?艾薩克到底什麼時候纔來?我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點開了委託列表。此時此刻,我的表情就像一隻淋了雨的小狗,可以用0;´;ロ;`1;這個表情符號來形容。
艾薩克:ヽ0;o´∪`o1;ノ單戀對象的窗臺前,跳着求愛舞……lv.30;20/301;』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正要走進宅邸,卻被人擋住了去路。
萊蒂莎的怒吼如同晴天霹靂,瞬間讓整個廚房陷入一片死寂。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手中的托盤也應聲落地。在一片寂靜中,只有托盤撞擊地面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這傢伙,都過了這麼多天,居然一點要來宅邸的意思都沒有?什麼求愛舞?他是天鵝嗎?是孔雀嗎?我現在嚴重懷疑他是不是捲款潛逃了。連賣水果的阿婆都騙,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你什麼都別碰!」
「真是瘋了。就算這樣,他也太惡劣了吧。」
或許是被我戳到痛處,他眼中閃爍着如同蟲殼般的光芒,緊盯着我。我一度考慮要不要把他設定爲好感對象,讓他永遠被困在五級好感度,但很快便打消了念頭。這種傢伙,我連一根鉛筆都懶得在他身上浪費。
「什麼!你說那傢伙說話的樣子看起來就不太對勁,結果竟然是強姦犯?」
他們的眼神中既害怕又好奇,但他們並沒有一擁而上,向我打聽消息,看來是上級有交代。我不知道艾德安是怎麼處理後續的,但顯然他處理得並不好。唉,我還沒喫飯就覺得消化不良了。
「那個,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那我去準備餐點……」
「請你讓一下,我要去廚房拿藥。」
什麼?我一直以來都被催促要趕快準備藥,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阻止我。我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正要轉身去盛湯,卻被萊蒂莎打斷了。
「希爾達,你……沒有受傷吧?沒事吧?我看到你被拖到地下室,真是擔心死了。」
我無法想像,如果我把當時的恐懼,以及爲了脫身而答應的條件告訴艾米莉,她會有多麼難過。
這個瘋子抓住我的手腕,還舔了舔嘴脣,自顧自地說着我一點也不想知道的女性喜好。
「好了,別哭了,也別擔心。對了,剛纔那個下巴像屁股的男人是誰?我有點記不清了。」
這裏是遊戲世界,怎麼會有性騷擾犯啊!我感到無比厭惡,用力甩開被他抓住的手腕。我原本只是想把手抽回來,沒想到他竟然踉蹌後退了好幾步。
我怒氣衝衝地換上衣服,0;`ヘ´1;地走出了房間。
「好的,那我去準備水。」
「噢,這不是希爾達嗎?」
「嘖。」
「希爾達……你來了?」
是我的錯覺嗎?我剛走出來,原本聚集在宿舍前竊竊私語的僕人們就一鬨而散,就像一羣蟑螂看到光亮一樣,迅速地躲進了角落。我穿過花園,走向宅邸,一路上遇到的僕人都紛紛回頭看着我,交頭接耳。
「真是太好了。我們該如何報答少爺的恩情呢……」
「呃,下巴像屁股……噗,你是說馬廄管理員傑德嗎?就是他!我看到他對你動手動腳,嚇得馬上就跑過來了。很多女僕都喫過他的虧,你要小心一點。」
「希爾達!你在那裏做什麼?萊蒂莎女士在找你!快點進來!」
「直接把他趕出去不就好了嗎?」
「我沒事,只是發生了一點小誤會。少爺很快就發現了,並過來救了我。」
「喔?真是有趣,太有意思了。我最喜歡用鞭子和拳頭馴服那些反抗的母狗,真想看看你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屈服於我。要不要辭掉無聊的工作,來和我共度美好時光?」
「大家都在談論你呢。聽說你試圖毒害夫人和少爺?真是膽大包天。這宅邸裏的人都是膽小鬼,真令人厭煩,沒想到居然有你這樣潑辣的女人。」
我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呆呆地看着萊蒂莎,她則強忍着顫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像你這樣的女人怎麼可能做平凡的藥物遞送工作。比起乖巧順從的女人,我更喜歡像你這樣野馬般奔放不羈的女人,馴服起來才更有意思。」
我踏進廚房的瞬間,空氣變得異常尷尬。彷彿事先約好似的,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談話,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嘴脣嚅動着,欲言又止。只有艾米莉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臂,像是要給我支持,我從未想過她那纖細的手臂竟能帶給我如此強大的力量。
「這種人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宅邸裏?太不可思議了。」
「不,不用了!餐點我們也會另外準備,你直接去少爺那裏就行了。以後每天都這樣。」
「雖然想懲罰他,但沒有證據。不過,聽說萊蒂莎女士看到已經有四個人因此喪命,實在看不下去,就發出瞭解僱通知。但是,那傢伙說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也沒有理由被解僱,所以現在還賴着不走。」
「放開我!」
「我的天啊,希爾達,你不記得了嗎?他很有名的,專門誘騙女僕,然後對她們做壞事。如果不小心懷孕了,他就會完全不認帳。很多朋友都因爲偷偷去做墮胎手術而喪命。」
「話是這麼說,但總得有人管理馬廄。聽說新來的馬廄管理員被他像瘋子一樣騷擾,最後被逼走了,他也不在乎。你也知道,伯爵大人的馬非常難伺候。已經有好幾個人試圖接手,但似乎都不容易。」
「是嗎……那個,我現在要去廚房,請你讓一下……」
艾米莉似乎目睹了剛纔的景象,急忙從遠處朝我招手。或許是因爲管家叫了我的名字,他不得不讓開了道路。然而,在我快步走向艾米莉時,依然能感受到他陰險的目光如蜘蛛般緊緊纏繞着我。直到轉過拐角,我才終於擺脫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
艾米莉,昨天看到我被帶走,哭得不知所措,結果還因此感冒了嗎?
「等等,等等,就這樣讓你走,我可有點不甘心。」
「藥?你是說毒藥嗎?」
難道他身上的肌肉都是裝飾用的嗎?我有些錯愕地看着他勉強穩住身體。希爾達的身體雖然經過多年的除草、擦窗戶和其他無數家務勞動的鍛鍊,但我沒想到她竟然能輕易地推開一個男人。
我對艾米莉感到擔心、抱歉,同時也充滿感激。但當我看到艾薩克的狀態時,一股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艾米莉:0;´._.`1;正在擔心希爾達,等待希爾達回來……感冒中lv.40;0/40)
與其等艾薩克,還不如我自己去村裏買鉛筆。等他回來,我還要罰他去當5級強盜。
我感覺到自己還是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比較好,於是我反手握住艾米莉的手,拿起托盤準備去拿艾德安的藥。我正要前往藥櫃,萊蒂莎卻突然擋在我面前。
還沒走到廚房,艾米莉就拉住了我。
「喫他的虧?」
看他們臉色凝重地談論這件事,看來這傢伙是這個宅邸的一大麻煩。不過,幸好身爲人事決策者的萊蒂莎似乎並不害怕他。他應該不敢對她的女兒艾米莉和卡特琳娜動手動腳。
「萊蒂莎女士似乎考慮給他一筆錢,讓他趕快離開。希望他別鬧事,乖乖走人就好。」
「希爾達!沒事的,少爺的藥我會準備好的。」
我皺起眉頭,毫不掩飾自己的不耐煩。我得去拿惡魔的藥,已經夠不情願了,還要被人擋路,怒火簡直要衝破天際。我好奇他是誰,便抬頭確認他的長相。濃眉下,一雙綠色的眼眸像是在舔舐着我,但我立刻將視線下移,停留在他的下巴上。他的下巴中間凹陷,看起來就像屁股一樣。
突然出現的魁梧男人擋在我面前,絲毫不肯讓路。我試圖從右側繞過,他卻馬上跨一步擋住;我假裝往左走,再轉向右側,他依然牢牢地擋着。
她緊緊握着我的雙手,眼眶泛紅,臉上的表情和任務清單上的表情符號一模一樣。一想到被拖到地下監獄的場景,我的手就不禁顫抖起來,但我還是努力擠出笑容,裝作若無其事。
雖然實際上是被半威脅地挖角。
「希、希爾達,你昨天不是發生了大事嗎?你現在一定還很難受,我怎麼能讓你做事呢?」
看到萊蒂莎對我接觸食物的反應,我瞬間明白了現在的處境。我不知道艾德安在監獄裏說了什麼,但在僕人們的內部審判中,我已經被判有罪了。
他們根本就不打算找出毒殺案的真兇吧?畢竟確鑿的犯人就站在這裏,不是嗎?
「那個,萊蒂莎女士,你說過已經搜查了僕人們的房間,但是沒有找到任何毒藥。會不會是已經被處理掉了,或者……是手法高明的職業殺手?」
像是爲了回應我的疑問,一名守衛正好走進來,向萊蒂莎低聲耳語了幾句。說完,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我。搜查僕人們的房間當然找不到毒藥,因爲犯人可是那位尊貴的少爺啊。我忍不住開口說道。
「那個,請問你們有搜查過少爺的房間嗎?說不定毒藥就在……」
「希爾達!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你是說少爺在要和夫人一起喝的茶裏下毒嗎!我的天啊,少爺如此寬宏大量,不計較你的嫌疑,你竟然還敢這樣污衊他!」
衆人紛紛向我投來鄙夷的目光,彷彿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叛徒,我只能默默地閉上嘴巴。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那個惡魔在要和母親一起喝的茶裏下毒!我強忍着滿腔的怒火,用力地握緊手中的托盤。
我的手勁之大,托盤上的一個小裝飾瞬間被捏碎了。系統提示我需要支付10金幣的損壞賠償,但我努力地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冷靜。呼,冷靜,冷靜。
「……希爾達,對不起,我剛纔大聲說話嚇到你了。我只是太驚訝了。就像我剛纔說的,藥和餐點我們會準備,你先去少爺那裏吧。他今天起得很早,應該在花園裏。你知道的,就是他平常待的地方。」
「好的。」
「好,快去吧。」
萊蒂莎大概是被嚇得不輕,臉色蒼白地走到窗邊,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這種時候跟她辯解也無濟於事,只會讓她覺得我是個更可恨的僕人,只能乖乖聽命行事。
嗚嗚,可是真的很委屈,又不是我下毒的。
我有些垂頭喪氣地走出宅邸,卻看見一輛眼熟的豪華馬車停在大門口,伯爵夫人正挽着一位男士的手臂,優雅地登上馬車。和昨天在艾德安面前瑟瑟發抖的模樣不同,她今天看起來倒是十分平靜。不過她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一大清早的,是要去哪裏呢?
「咦……少爺?」
我目送馬車遠去,隨意地轉過頭,卻在花園附近發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等等,那真的是艾德安嗎?我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真的是他!而且他看起來好像已經在那裏站了很久,說不定我還沒出門他就來了。
伯爵夫人似乎沒有察覺,依舊神色如常,但目不轉睛地望着馬車的艾德安看起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直到馬車揚起陣陣塵土,消失在視線盡頭,他的目光都沒有移開過。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始終注視着馬車的艾德安身邊。他在想什麼呢?爲什麼要這樣看着伯爵夫人?他的臉色蒼白,面無表情,我實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母親說要去別墅住一段時間,她最近總是心神不寧的。」
「少、少爺!話、話不能只聽一半啊!雖然你突然這麼問,我確實嚇了一跳,但這並不代表我沒有放在心上!」
「我性子急。」
「別墅?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也快到她的生日了,也許去別墅住一段時間是個不錯的選擇。」
「是嗎?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把人帶來?其實你就可以了。」
「都寫在臉上了。」
我還在猶豫要不要開口,艾德安卻先說話了。
艾德安的聲音溫柔動聽,我差點就要被他迷惑了,但他最後一句話卻讓我瞬間清醒過來。啊,對了。
「啊?」
一陣冰冷的觸感貼上了我的眉心。我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皺眉,卻沒想到艾德安會突然伸手觸碰我,嚇得我連忙後退了一步。呀!我不禁發出一聲驚呼,艾德安的臉色似乎又沉了一些。他收回手,轉身走進了花園。
「沒有,你昨天才交代的事,這麼快就問?」
哇,他怎麼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果然不能指望惡魔會有同理心和職業道德。
「少爺,我知道你需要恢復健康和力量,但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決定殺人吧?雖然我不得已要幫你的忙,但你千萬別忘了,我可是個奉公守法的良民。少爺,希爾達是良民,你一定要在每天早上起牀、午餐後和睡覺前,把這句話默唸三遍!」
「希爾達,看來你今天早上也過得不太平靜啊。」
原來惡魔也會過生日啊。話說回來,伯爵夫人就算去了別墅,應該也不會抱着羊頭玩偶吧?早知道就早點把玩偶做好了。
「……所以,要殺的人呢?找到了嗎?」
這種感覺,就像早上才被分配了工作,午餐時間剛過就被主管追問進度的社畜一樣,真是讓人火大。這個萬惡的資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