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越是被上司喜愛,日子就越不好過。0;12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5680 字
「我不喜歡。」
惡魔的眼中閃過一絲凌厲。但這一點我也絕不退讓。
「很抱歉讓你不開心了,但他們不行。」
那可是我可靠的財源!
「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是因爲你喜歡他們,所以要我保護他們嗎?而且還不止一個……原來如此,希爾達,你腳踏兩條船……」
「我不知道。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總之,他們絕對不能殺。」
「你是我的僕人。你要做什麼,要說什麼,都由我來決定。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
「你一下子說我對你來說很重要,一下子又說我是僕人。外面那麼多人,爲什麼偏偏是他們兩個?對少爺來說,這個世界根本就是你的養殖場吧。」
「希爾達,別說其他的了,把他們兩個帶到我這裏來。你要是不答應,我真的會生氣。」
「少爺,你別說謊了。我知道你根本沒生氣。」
「不,我很生氣。」
「你根本沒生氣。」
「我氣到都能感受到殺意了。」
「騙人。你根本一點殺意也沒有。」
『艾德安感到慌張。』
如果真的生氣或感到殺意的話,白色字體早就跳出來通知我了,但自從艾德安開始虛張聲勢說他生氣後,系統就一直毫無動靜。當然,艾德安的演技很出色。他那閃爍着藍光的雙眼、低沉的嗓音,再加上臉部肌肉的完美詮釋,完全就是一個怒火中燒的人。如果沒有系統的話,我可能也會被他嚇得瑟瑟發抖。但現在不同了,我能清楚地知道艾德安的狀態。
這個惡魔再也無法耍我了!
其實,直到昨天爲止,他都還在耍我。
『你從惡魔手中保護了邪惡的角色!你是所有惡人的朋友!你的惡名昭彰無人能及。』
怎麼又來了……看到白色字體無視當前狀況,歡快地跳出來幫我增加惡名,我心裏滿是無奈。我並不是真的想保護他們,我只是不想讓我雄心勃勃的事業還沒開始就胎死腹中罷了。
艾德安擦完臉頰後,放下手許久,才用低沉的嗓音開口。我不禁開始後悔剛纔的舉動,自己無意識的過度反應,似乎反而傷害了他。
就在此時,一陣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我們之間的緊張氣氛。仔細想想,也差不多是休伯特看診的時間了。我連忙扶起倒下的椅子,整理好凌亂的衣襬,而艾德安只是靜靜地看着我。
「原、原來是這樣。抱歉。」
我慌慌張張地用袖子擦了擦左臉頰。這時,艾德安又說:「右邊也是。」並戳了戳自己的右臉頰,我才接着擦拭右臉。
鉛筆與削鉛筆刀摩擦的沙沙聲。調整呼吸的聲音、偶爾翻頁時指尖輕撫書頁的聲音、指腹劃過乾燥紙張的聲音、春風吹拂窗簾的沙沙聲、遠處溪水潺潺的流水聲。
「你臉頰上沾到鉛筆芯的粉末了,黑黑的。」
我猶豫了一會兒,決定放棄攀談,重新拿起鉛筆削起來。閱讀的艾德安,削鉛筆的我。靜謐而安穩的沉默,如同旋律般在我們之間流淌。
「我希望你不要害怕我,也不要對我感到恐懼,或許是因爲我對你產生了感情吧。」
『休伯特(惡)對你產生了好感。』
休伯特是醫生,怎麼可能是惡?醫生是救人的職業,仔細想想應該是絕對的善才對啊?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遊戲出錯了嗎?我心想,要不要先把他加到好感對象名單裏看看,於是在休伯特經過之前,我點了一下「是」。這次按鈕並沒有像上次加入伯爵時那樣亂跑。看來攻略伯爵的難度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我前陣子因爲去探望夫人,所以一直沒空過來,你沒事吧?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少爺在房裏嗎?」
也不知爲何,他突然放下書,朝我伸出手。
休伯特是惡?我側身讓出一條路,視線卻依然停留在白色字體上。
『艾德安感到委屈。』
「嗯,可以,開門吧。」
「只有這點好感的我,可不能隨便碰你的好感對象。我明白。」
他們正在談論前往別墅的伯爵夫人。我暫時停止抱怨遊戲,豎起耳朵仔細聆聽,這時,休伯特轉過頭,目光稍微停留在我身上,然後明顯地壓低了聲音。
「希爾達。」
艾德安目不轉睛地看着驚慌失措的我,突然舉起手,戳了戳自己的臉頰。
如果我真這麼說,艾德安一定會問,提升好感度對我有什麼幫助。然後我就會回答「因爲我的等級還停留在1級,所以不清楚!」,到時候艾德安就會把我當成瘋子看待。說不定好不容易提升的好感度還會因此歸零。
我猛地甩開他想要扶住我的手,好不容易纔站穩腳步,連忙後退。我甩開他的力道似乎過大了,隱約能看見艾德安的手背泛起一片紅。
「咦……?」
「喔,希爾達!你在少爺房間啊!」
我愣愣地看着他,直到指尖毫無預警地觸碰我的臉頰,我才嚇得跳了起來。「碰!」一陣巨響,椅子被我突然站起的動作撞翻在地。我慌張地想後退,卻被椅子絆住差點跌倒。
不,你也是好感對象啊。卡登和格羅弗成爲好感對象之前,你就已經是了。雖然他這麼說,是想讓我別感到難過,但我該怎麼解釋「好感對象」這件事呢?完全沒有頭緒。
「……好吧,我知道了。希爾達,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希爾達,你還是很怕我吧。」
臉頰?
「呃……?嗯,他在房裏,請進。」
「我最近都有按時喫藥,感覺好多了。母親看起來如何?」
「啊……」
「嗯,但是我很在意你害怕和恐懼的樣子。」
什麼?爲什麼要伸手……
艾德安,真是個讓人完全捉摸不透的混沌屬性惡魔……
他語氣中一閃而逝的苦澀,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在我面前展露出的些許人性,就像是被剪刀abruptly剪斷般,瞬間消失殆盡。現在不是沉浸在這種感傷情緒的時候,我趕緊上前幫休伯特開門。
休伯特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我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遲了一拍纔開口打招呼。
「哇!別、別過來……!」
「……臉頰上。」
「你的聲音在顫抖,手和腳也是……」
「少爺,我是休伯特。」
「歡迎,休伯特先生。」
當我專注地削着鉛筆,抬起頭時,當這些奇妙又平和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傳入耳畔時,當我意識到進入這裏後,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平靜的氛圍,而且還是在惡魔的身邊時……我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我有多麼驚訝。
「我本來就很容易被嚇到,你不是不知道我膽子小。」
對我來說,他就像一朵帶刺的玫瑰。外表美麗、溫柔,卻不知何時會露出獠牙,將我吞噬殆盡。即使我沉浸在難得的平靜之中,只要一接近警戒範圍,恐懼就會像發作般席捲而來。
原來最多隻能設定三個好感對象,難怪不能再加了。不對,既然不能再加,那就不要問我要不要加啊!之前用伯爵的按鈕嚇唬我是怎樣?這該死的遊戲,爛透了……
雖然是他親口說出口,但他的眼神卻像是完全無法理解自己在說什麼。總覺得他好像想用「感情」兩個字來含糊帶過……惡魔展現出的樣貌實在太多變,就連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他真正的想法。原本以爲他沒有心,但現在看來,或許只是不善表達吧。
『好感對象名單已滿。』
「我想幫你擦掉,結果嚇到你了。」
我該怎麼說,在我眼中有個只有我能看見的系統,只要提升你們的好感度,就能開啓地圖或獲得金幣?
「少……少爺,請問可以開門嗎?」
「少爺,你的身體狀況如何?」
「啊,呃……」
我削好了五支鉛筆,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不經意地飄向艾德安。他的手不會酸嗎?就在我凝視着他依舊高舉着遮住臉龐的歷史書籍時,艾德安的一隻眼睛突然從書的縫隙中探了出來。如同被蠱惑般,我與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四目相接。
就在他朝我伸出手的那一刻,當他的手被陰影籠罩的那一刻……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他滿身鮮血從黑暗巷弄走出的畫面。雖然那只是演戲,但那些被他殺害的人們的慘狀卻歷歷在目,讓我無法承受。
況且,要開口和眼前這位正把厚重的書高舉至臉前閱讀的惡魔說話,並非易事。那本書看起來真的很重,他這樣拿着,過一會兒應該就會手痠了吧……
「沒有啦,我只是有點嚇到,因爲你突然間沒說話就碰我……」
「……」
什麼、什麼啊。怎麼回事。爲什麼突然碰我?我的心臟怦怦直跳,雙腿發軟,就像在昏暗的小巷裏突然撞見怪物一樣。
「咦?」
『是否將休伯特加入好感對象?(0/3)』
「那個,少爺,要不要請希爾達先回避一下?接下來要談論的事情,不適合讓她聽見。」
「不用了,沒關係,你直接說吧。」
「是,是的。那麼……」
休伯特用有些驚奇的眼神瞥了我一眼,便將衣服和包包放在沙發上,只帶着醫療器具走向艾德安。我裝作保持適當距離的樣子,乖乖地站在沙發旁邊。然後趁着休伯特背對我的時候,偷偷地看了一眼包包裏面。
裏面裝着醫生包包裏常見的東西。聽診器、繃帶和藥膏、針筒等急救醫療用品、原子筆,還有一本舊筆記本……。雖然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但不知爲何我的目光卻被那本舊筆記本吸引住了。
要不要讀一下呢?說不定運氣好的話能找到什麼線索。
我一邊觀察着艾德安和休伯特的反應,一邊偷偷地把筆記本塞進口袋裏。艾德安的急救藥、用來討好他的骷髏戒指和鉛筆、以防萬一帶上的稻草,再加上休伯特的舊筆記本。我的口袋簡直就是個百寶箱。
剛纔偷拿筆記本的事,應該沒有人看到吧?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再次把注意力轉移到他們的對話上。他們似乎都把心思放在伯爵夫人的近況上。
「那個,夫人最近好像還是定期與神父們見面。聽說大主教也去過了,雖然我試着打聽了一下,但他們只說是因爲祈禱。」
「那就好。母親是虔誠的信徒,一邊祈禱一邊接受治療,對她來說應該是很大的慰藉。」
「少爺,這件事不能用這麼人道的方式處理。夫人現在因爲接受了不科學的洗腦,纔會混淆現實和幻想。再這樣下去,你和夫人的關係會永遠破裂的。那些神父們一看到我就閉口不言,他們肯定在密謀些什麼。」
「母親身體不適,現在正在休養,怎麼可能有什麼陰謀。你太過擔心了。」
「我總覺得事情不太對勁。還是儘快向伯爵大人報告,讓那些神父們不準靠近別莊一步。或者乾脆把夫人接到宅邸內的醫療院……」
「不用了。母親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就讓她在別莊好好靜養吧。最重要的是讓她安心。」
「哎呀,這可不行。少爺,你的呼吸聲比上次更急促了。最近有發作過嗎?」
「發作過一次。」
「少爺,這段時間我得另外開一些消炎藥給你。你一定很痛苦吧,很抱歉要離開一下。我必須回一趟醫療院拿藥,請你稍等一下,我到宅邸後就直接過來了,所以沒來得及準備。」
「你慢慢來,休伯特醫生。」
我緊張地想着他會不會先發現筆記本不見了,沒想到休伯特看都沒看我和沙發一眼,就匆匆忙忙地走出房間。我隨便編了個藉口跟艾德安說有急事,然後就追了出去。他的腳步真快,我馬上就追出去了,卻還是在一樓的樓梯口才追上他。
而且仔細一看,我甚至不確定這到底算不算是一種語言。語言好歹要遵循一定的文法規則,至少會有一些重複出現的模式,但我看了半天,別說規律性了,這根本就跟我國高中時期打瞌睡時抄的筆記一樣亂七八糟。
「我好不容易收集了證據,結果卻看不懂,這樣是要怎麼繼續玩下去?就算遊戲世界觀有自己創造的語言,但這畢竟是遊戲,不是應該只要點擊一下,就會跳出說明的彈出視窗嗎?退一萬步來說,好歹也給我個抽獎轉蛋機,讓我抽個翻譯器吧!難道要我學習異世界語言嗎?是要我花多久時間學啊?」
「希爾達,發生什麼事了?如果不急的話,我們待會兒再說吧。」
「讓我看看,這裏寫了什麼?」
「該死,我在遊戲裏是個文盲啊!」
斷然拒絕的休伯特迅速地離開了現場。
「可是,老師,真的不行嗎?我保證不會亂碰東西,只是安靜地參觀一下就出來。」
我努力地試圖否認現實,用手指戳着舊筆記本的各個角落,但白色的文字卻絲毫沒有出現的跡象。明明在我想都沒想的時候,它就會自己跑出來,偏偏在最需要的時候,卻連個影子都沒有。等等,難道我真的看不懂這些文字嗎?
任何古老的書籍中都一定隱藏着祕密。我小心翼翼地拿出藏在牀墊下的筆記本,翻開一看。
上次我想獨自進去醫療院時,系統顯示地圖尚未開放,不讓我進去。到目前爲止,幫我開啓大部分地圖的人都是伯爵夫人,但醫療院是由休伯特管理的,所以我想他應該不會讓我進去。只要他說一句讓我進去醫療院看看,地圖應該就會解鎖了。
我氣得差點把筆記本撕爛,就在這時,我終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文字!阿拉伯數字!看來開發者雖然有閒工夫創造新的文字,卻沒有心思連數字都重新設計一遍。阿拉伯數字萬歲!
「遊戲玩家是個文盲?開發者,你在開什麼玩笑?」
更何況,○、△、×、◇、□、◎、〓這些隨手畫的圖形還毫無章法地混雜在一起……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文字啊。如果全世界只有我看不懂這些文字,我還能安慰自己說服自己,但問題是「雖然大家都看不懂,但姑且就當作是文字吧」,大家都這樣約定俗成了,那我還能說什麼呢?這又不是梵文。
「那裏除了病人和我以外,誰都不能進去,我也是聽從指示辦事。過去那裏曾經爆發過傳染病,真的很危險,抱歉,我現在有點忙。」
「我瞭解你的心情,但很抱歉,那裏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去的地方。」
我連續戳了三十幾次,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好盯着筆記本看了半天。這是我第一次玩到這麼爛的遊戲。除非開發者是想測試玩家的忍耐極限,否則怎麼可能設計出這種遊戲?但神奇的是,他們還真的設計出來了。我也很想幹脆放棄不玩,但問題是,就算放棄了,我也還是在遊戲裏啊……
「那個,老師。你剛纔說要去醫療院對吧?就是那棟白色的小房子。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嗎?」
嗯,先看看筆記本吧。
「是的!是我小時候在神殿長大時照顧我的奶奶。前陣子我和夫人一起去神殿時,聽說她之後會在慈善醫療院度過餘生。她無依無靠,感謝你們願意收留她,這對我來說是莫大的恩情。」
是我的錯覺嗎?休伯特的聲音聽起來像砂紙一樣粗糙。他原本朝着醫療院的方向,現在突然轉過身來看着我。我裝作若無其事地,笑着點了點頭。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我聽說我認識的人住進去了,所以想去看看那裏是什麼樣的地方。」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什麼?你要去醫療院?你有什麼事嗎?」
哼,看他這樣遮遮掩掩的,醫療院裏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只要能進去裏面,我就能用「洞察之眼」查出點什麼,但連門口都進不去,真是不容易啊。到底要怎麼潛入醫療院呢……
「……是嗎?是很熟的人嗎?」
是我的錯覺嗎?休伯特的眼中閃爍着如刀鋒般銳利的光芒,同時又散發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他嘴上說着太好了,但眼神卻像是在說「真遺憾」。
看起來就很詭異的慈善醫療院究竟隱藏着什麼祕密?艾德安和休伯特的關係真的只是醫生和病人那麼簡單嗎?會不會休伯特被歸類爲惡人,其實和艾德安有關?我翻開筆記本,希望能找到蛛絲馬跡,但一看見裏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我立刻就明白了。
「哇,這什麼鬼遊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