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逝去的愛Q令人惋惜,但這不代表新歡就不M好。0;8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5564 字
艾德安生日快樂!
時鐘還沒到七點,我的眼睛就睜開了。今天是期待已久的艾德安生日派對!
我像彈簧一樣從牀上跳起來,趕緊洗漱完畢,換上了傳說女僕裝。其實我很想一過十二點就向他道賀,但昨天他看起來不太舒服,所以我只好推遲計劃。
我要第一個祝他生日快樂,第一個送上禮物!
感覺我過去一週把所有的忍耐力都用光了。待在艾德安身邊時,我總能清晰地感覺到口袋裏禮物的形狀,忍住想馬上送給他的衝動真是太難了。
呼!
當我精神抖擻地換上傳奇女僕裝後,原本因爲穿着睡衣而下降的能力值,伴隨着「咚咚」的聲音提升了。工作效率、物理防禦力、魔法防禦力……不管看幾次都令人心滿意足的裝備效果。我以傳奇女僕裝賦予的最快速度離開了房間。
對了,在見到艾德安之前,我還要去一個地方。就是一週前讓我被淋成落湯雞的那個灑水器。因爲那是艾德安可能會經過的地方,我得確認一下它是否真的修好了。其實在那之後,我每天早上都會去檢查,但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因爲不管怎麼碰它都沒有反應,我還特地找了艾米莉來看,就是那個之前到處修理灑水器的女孩。她說雖然正常運作的機器突然故障很奇怪,但如果它完全不能運作,就不用太在意。她還說灑水器出問題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其他的機器也全都壞了,爲什麼我偏偏對這個這麼在意。
「嗯……應該沒事吧?」
我一邊用腳輕輕地踢着灑水器,一邊歪着頭思考。當時的水柱衝擊力道可不小,萬一艾德安被淋到,肯定會直接一命嗚呼。艾米莉都說沒問題了,我到底在擔心什麼呢?爲了以防萬一,我還特地使用了「洞察之眼」,但還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唉,別再想了。我又不是過度保護的媽媽。」
這看起來就像是一般的灑水器故障,我居然還在那邊胡思亂想,擔心它會突然噴水傷害到艾德安,真是想太多了。
「希爾達,你在那裏做什麼?」
「休伯特先生?這麼早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正好遇到在花園裏散步的休伯特,便上前和他打了招呼。除了偶爾外出看診,他幾乎都待在宅邸裏。艾德安的診療時間是每天下午,難道是因爲今天有派對,所以他特地提早來嗎?但看他這身打扮,似乎也不像是要看診的樣子。
「你要外出看診嗎?」
「你還沒聽說嗎?我決定離開這棟宅邸了。」
離開宅邸?那艾德安的病由誰來治療?
「少爺說他不再接受『那個治療』了,所以我只好離開。雖然我擔心少爺的健康,但我也有自己的苦衷。」
雖然和他的身分完全不搭,但每當這種時候,我都會產生一種錯覺,彷彿有個脆弱、嬌小的生物依偎在我懷裏。我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沐浴在陽光下,他閃耀的金髮柔軟地從我的指縫間滑落。
這些禮物就算是最便宜的,加上包裝也要40金幣,比希爾達送的貴多了。價格差距也太大了吧。一想到自己送的那隻40金幣的懷錶,現在就像千斤重擔一樣壓在他的心頭。
「我討厭吵鬧,真的……。」
「我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吵雜又……煩人。」
「算了,我對你也沒有什麼惡意。藥我都已經準備充足了,你就照之前的劑量給少爺服用吧。這棟宅邸支付給主治醫生的薪水相當豐厚,你應該可以找到技術高超的醫生來接替我。不過,說實在的,醫術什麼的根本不重要。你應該很清楚少爺需要什麼藥,不是嗎?」
他小小聲地抱怨,身體朝我靠近了一些。
艾德安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身上穿着筆挺的長褲和長袖襯衫。視線一轉,黑色的燕尾服整齊地掛在屏風上。看來今天帕茨拉夫家族關係密切的貴族也會出席,所以艾德安才特意盛裝打扮吧。
「纔不是呢,少爺,這次是綠色的!書桌上的都是深藍色和橘色的。說不定是伯爵大人體恤你,想讓你換個顏色寫字呢?」
話說回來,把病人當成祭品送去,還僞造死亡診斷書的可是休伯特啊。又不是想同歸於盡,艾德安根本沒有理由去告發他。爲了深愛的妻子,他也做不出同歸於盡的決定吧。真沒想到,爲了錢出賣病人的冷血醫生,居然是個癡情種子。
希爾達好奇地走近,偷偷摸摸地查看打開的禮盒,一隻金光閃閃的懷錶映入眼簾,簡直要閃瞎他的雙眼。不會吧,那該不會是真金的吧?表框上雕刻着華麗的波浪紋路,一看就價值不菲,至少也要一千,不對,三千金幣以上。
他把藥盤放到桌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有些詫異。屏風和書櫃之間堆滿了禮物,有些禮盒已經打開,但大部分都還沒拆封,都是他昨天沒看到的。
「那個治療是指……?」
「是嗎?但就算你真的找到了治療方法,那些病人真的付得起錢讓你治療嗎?沒有錢的話,他們也只能等死吧。」
「你也很清楚吧,希爾達。」
「……」
「早安,希爾達。」
他的視線固定在窗外花園,看來現在的他比起藥物,更需要的是心理治療。我放下手中的水杯和藥丸,將頭微微傾斜。我想看看他的臉,但他微微低着頭,看不清楚表情。
雖然心裏已經做好覺悟,要把懷錶送給艾德安,但希爾達還是忍不住在禮物堆裏徘徊。她再次看向書桌,發現上面真的擺着好幾支一模一樣的鋼筆。每支看起來都一樣,爲什麼要送這麼多?
「請等一下。」
算了!豁出去了!禮物貴在心意,價格不重要!
「保重。」
我突然想起前陣子在整理花園時,偶然遇到的一隻小流浪貓。牠一直耐心等待我從廚房拿食物回來,狼吞虎嚥喫完後,在我腿上蹭了蹭就離開了。
「少爺,我拿藥來了。這些是什麼?怎麼堆了這麼多東西?」
幸好藥還剩很多。說起來,閣樓工坊系統也能用萬能藥草製作各種藥品,緊急情況下可以派上用場。還好我之前囤了不少萬能藥草,下次去村莊的時候再多買一些,感覺用途很廣。
留下簡短的道別後,他離開了宅邸。雖然身爲醫生,休伯特的所作所爲糟糕透頂,但對艾德安來說,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真想問問他,就不能等到繼任者來嗎?但一想到前陣子收到的獎金,就不好意思開口了。艾德安那天光是看診就賺了好幾萬金幣,休伯特送了那麼多「貢品」,卻連一萬金幣都沒拿到。不公平的獎金制度,難怪會導致員工接連辭職。
「我覺得很好啊,這表示有很多人都想爲少爺慶祝生日,不是嗎?」
再賺點錢就好了。一級鎖已經解開了,加上卡登和格羅弗賺的錢,現在總共有210金幣。可是今天也不能去買禮物了,該怎麼辦纔好?艾德安平常都在收這種價格不菲的禮物,怎麼可能看得上區區30金幣的懷錶?萬一他收下後,隨手丟到禮物堆裏,那該怎麼辦?這樣我的心靈會受創的……
「惡魔誕生的日子,人類卻爲此慶祝,真是諷刺。我倒覺得自己一個人過生日還比較好。」
艾德安的語氣中帶着一絲嘲諷。的確,貴族親自送禮這種事,說出去也未免太難聽了。嗯……看來第一個送生日禮物這件事,多半是失敗了。爲了探聽敵情,希爾達偷偷觀察了一下其他貴族送的禮物,發現這裏流行送金幣制品,放眼望去全是金光閃閃的一片。
他知道得太多了,真的可以就這樣放他離開嗎?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他突然冷笑了一聲。
「如果少爺被抓走,我早就被處死了。到時候我妻子也性命難保,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眼神兇狠地瞪着我,彷彿下一秒就會打開醫療包,用手術刀刺向我。不過,我在艾德安身邊已經體驗過各種恐懼,所以並不覺得害怕。看來我已經逐漸成爲恐怖遊戲的老手了。
休伯特的雙眼閃爍着陰森的光芒。他是想說,用收取的錢財來延續垂死老人的性命,就是爲了艾德安而進行的治療嗎?在他眼裏,病人似乎被分成了不同的等級,認爲一個病人的性命可以成爲另一個病人的藥。
「但今天是少爺的生日派對啊,夫人特別用心準備的,還是要去露個臉吧。」
「藥!少爺,該喫藥了!你該喫早藥了!」
「那是父親送的禮物,每年都會送一樣的顏色。」
「你是說少爺說他不想再繼續了嗎?什麼時候說的?」
他拿着藥回到房間,艾德安帶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向他道早安。是身體狀況惡化了嗎?他的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伴隨着「頭痛加劇」的通知,希爾達原本雀躍的心情瞬間冷卻下來。
『艾德安的頭痛症狀加劇。』
「就是上次那件事之後。恭喜你,你成功地毀掉了原本進展順利的治療。我的研究也因此中斷,對那些和我妻子罹患同樣疾病的病人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呵呵,真是牙尖嘴利。」
突如其來的通知嚇了希爾達一跳,她趕緊拿起藥,跑到艾德安身邊。如果是平常,艾德安應該會乖乖喫藥,但這次他卻毫無反應。頭痛越來越嚴重了,得趕快喫藥纔行。
話題又回到原點了。他的聲音聽起來真的疲憊且厭世,讓我一時語塞。看來跟他說「必須出席」這種話也是白費脣舌。
「有喜歡的東西就拿走吧,我用不到。」
艾德安的語氣平淡,彷彿在閱讀報紙上的新聞。希爾達被這突如其來的回答震懾住了,默默地放下手中的鋼筆。爲什麼艾德安的故事聽起來總是這麼悲傷?
艾德安誤會了希爾達盯着禮物堆的原因,開口說道。如果是平常,希爾達早就挑幾個看起來值錢的拿去變賣了。但現在他的腦海裏裝滿了其他事,完全沒有心思去想這些。
「他們這些尊貴之軀,怎麼可能親自送禮物過來。」
艾德安想趁着喫早藥的時候順便看看,結果發現休伯特留下了非常多的藥。目測至少有幾百顆,這也表示艾德安的病情相當嚴重,讓他心情有點低落。如果能過着無病無痛的生活,該有多好。
「他之前囤了不少深藍色的鋼筆,每年送一支,結果送完了。大概是我比預期中活得久,所以又買了其他顏色吧。之前已經換過兩次顏色了,真好奇這次他買了幾支。」
看着比自己還要焦急的希爾達,艾德安緩緩地朝他傾斜身體。咚的一聲,他的頭輕輕地靠在希爾達的肚子上,小聲地說:
「……我不想去。」
「少爺,這支鋼筆是什麼?我好像在書桌上看過好幾支一樣的。」
「……爲我?」
「當然了,你看,有這麼多禮物……」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是說……你也爲我的生日感到高興嗎?」
「那是當然的,毫無疑問。」
艾德安抓住了奇怪的重點。我們就算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會互相質問「爲什麼要出生」這種事吧?他彷彿在調整呼吸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嗯,你這麼說,我今天的心情好像真的變好了些。」
「那就好,夫人費盡心思準備,就算爲了夫人,你也要開心地度過這一天。其實夫人很關心你的。」
「……」
「在聖水事件之前,夫人對你很溫柔的,不是嗎?」
也只有這樣,艾德安纔會這麼在意夫人的心情吧。我邊想邊用指尖捲起他的頭髮,繞啊繞的。
「好笑嗎?惡魔竟然被感情左右。」
「關心自己的母親,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誰敢笑你?一點也不好笑。」
「……」
「在你出發前,先跟我一起休息一下吧。喫了藥,身體也會舒服一點。」
『艾德安的頭痛症狀正在緩解。』
藥都還沒喫,症狀就緩解了?不過今天還是讓他好好休息比較保險,於是我堅持要他把藥喫了。艾德安露出有些惋惜的表情,抬起頭,乖乖地把藥吞了下去。很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距離正式的生日派對開始還有一段時間,爲了讓艾德安放鬆心情,我陪他一起打發時間。雖然以「專屬僕人」這個頭銜來說,我的行爲有點越界,但爲了讓主人順利度過生日派對,稍微迎合一下也是應該的。
艾德安先站起身,走向鋼琴。所謂的「陪他打發時間」,其實就是陪他彈鋼琴。我總不能整天無所事事地坐在那裏打瞌睡吧?看他鋼琴好像彈得不錯,我便開口詢問是否可以教我,沒想到他竟然一臉欣然接受的樣子。
他的手指在琴鍵上優雅地飛舞,而我這個初學者,一開始總是控制不好力道,發出「砰砰砰」的巨大聲響。但他看到我的蠢樣,非但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反而還不斷髮出讚歎聲,說我彈得很好。他是耳朵也生病了嗎?還是聽力有問題?我帶着自我懷疑的心情,在疾病列表中搜尋了一陣子與耳朵相關的疾病。
「少爺,該出發了。」
「最近不是快到蟲子多的季節了嗎?一想到那些飛蟲在空中成羣結隊的樣子,我就頭皮發麻。」
他學我之前說過的話,臉色微微沉了下來。每當我斷然拒絕他時,他就會露出這種反應。看來接下來是場硬仗了。
原本專注於彈奏的艾德安抬起頭來。看他耳朵都豎起來的樣子,看來我是拋出了正確的誘餌。就是因爲艾德安這樣,害我最近都沒辦法專心做傭人的工作。
這個惡魔,竟然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塞入自己想做的事。我立刻表明拒絕的立場。這個話題艾德安已經提過好幾次,雖然我想盡量順着他,但這件事我絕對不能妥協。
叮。這次換成搭在大拇指上的大拇指按下琴鍵。
「你每天晚上八點一到,就會準時離開我的房間。我去你的房間找你,你又會因爲被其他傭人看見而生氣。所以我纔不得已提議去散步,現在你又說因爲蟲多不想去,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別裝作沒聽見,快點。」
咚咚咚咚。艾德安又按了幾個琴鍵。有時候我在想,他是不是覺得比起教我彈鋼琴,摸我的手更有趣。
我們一邊彈鋼琴,一邊吵吵鬧鬧,時間過得飛快。我感覺生日派對應該快要開始了,便開口提醒他,但他卻好像完全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嗯。」
「還能怎麼辦?晚上當然是各自享受休閒時光囉。就算扣掉那段時間,我們白天也整天膩在一起啊?」
「少爺。」
叮。我食指上,搭着他的食指,按下琴鍵。
先不說會被別人怎麼看待,在職場附近租房子本來就是職場大忌。要是週末或清晨臨時有事,就因爲住得近,一定會第一個被叫去。也因爲這樣,一開始堅持要住在公司附近的菜鳥,不出幾年就會偷偷搬到遠一點的地方。
啊,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趕不上派對了。我偷偷瞥了一眼窗外,花園裏已經擠滿了賓客。不行,再這樣拖拖拉拉下去,就只剩一個辦法了。
「希爾達,你覺得整天和我待在一起就夠了嗎?」
「是嗎?那我們把房間換到隔壁去吧。」
「真的嗎?你最近不是說不想出門?」
「少爺,你現在就出發的話,我今晚就陪你去散步。」
和舞刀弄劍時不同,彈鋼琴時他是個相當稱職的老師。當我在琴鍵上迷失時,他就會像這樣把手搭上來,替我彈奏,每當這種時候,我都會產生一種自己彈得很好的錯覺。
他那哀怨的眼神,讓我啞口無言。正當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張着嘴愣在那裏時,他臉上的不悅之色越來越濃。
更何況對方是艾德安?我下班一回到房間,不用五分鐘他就會來敲門吧?雖然我最近是和艾德安走得比較近沒錯,但我可不想過着沒有下班時間的生活!
「希爾達,我們認真談談吧。」
「怎麼話題突然跳到那裏去了?我纔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