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逝去的愛Q令人惋惜，但這不代表新歡就不M好。0;111;

一大清早，就響起了敲門聲。我打開門，立刻與一道俯視的目光相遇。如果用嚴厲而刻板的家庭教師的面孔做模具，刻出來的一定就是這張臉。不知道爲什麼，她身後還跟着至少二十名僕人。我微微探出頭，打量着他們，靜靜地笑了。

「奧莉薇亞女士，早上好。這麼早有什麼事嗎？」

「我是來見少爺的，他在裏面吧？」

「請稍等，你要是有事找少爺，應該先跟我說吧？」

我擋住想要直接闖進來的她，她愣了一下。她再次看向我的眼神中帶着幾分惱怒。

「我現在正在執行夫人的命令，你是什麼東西，敢擋我的路？」

「請不要生氣，奧莉薇亞女士。你在執行夫人的命令，而我只是在優先執行少爺的命令而已。少爺再三叮囑過，無論是誰，有什麼事，都要先向他報告。」

「……夫人的命令是讓我來查看少爺的身體狀況。」

「如果是這個命令，那你可能要晚點再來了。少爺嚴格交代過，除非是像伯爵大人那樣昏倒的情況，否則一律不見客。請你理解，少爺的身體本來就不好，昨天的事又讓他受到了很大的驚嚇，再加上休伯特老師的離開，他現在非常傷心。」

「昨天因爲聖水的關係，沒有發生什麼事吧？」

「什麼？聖水？」

「啊……」

奧莉薇亞似乎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嘴，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我立刻接着她的話說道：

「聖水？難道昨天從灑水器裏噴出來的是聖水嗎？天哪，我不知道啊。那麼珍貴的東西……等等，奧莉薇亞女士，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瞪大眼睛，捂着嘴，裝出一副喫驚的樣子。奧莉薇亞的雙眼眯了起來，一半是懷疑，一半是慌張。我天真無邪地笑了笑，將她僵硬的表情盡收眼底。

果然是你吧？

「哇，我當時就覺得水怎麼閃閃發光的，沒想到竟然是聖水。你聽到了嗎，少爺？昨天從灑水器裏噴出來的東西，竟然是聖水！」

「聖水？」

艾德安簡短地問了一句，出現在我身後。他站在我身後，替我扶着門。他剛洗完澡，穿着睡袍，溼漉漉的頭髮用毛巾隨意地包着。當然，他毫髮無損。他低下頭，掃視着站在奧莉薇亞身後的一排僕人，他們的頭都低了下去。

「詳細說說吧，昨天從那裏噴出來的是聖水，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另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撫摸我的眼周。昨天因爲各種原因哭腫的雙眼，又熱又痛，簡直一團糟。早上起來的時候還刺痛難耐，幸好隨着時間過去，現在已經舒服多了。

「不過，奧莉薇亞小姐……我們的猜測果然沒錯。她果然是來確認少爺的狀況的。」

如果是在事情發生的當下，或者是我正拿刀威脅那些管家時，或者是在艾德安在後山殺人時，他們突然出現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了，就照你說的做吧。」

「郊遊？」

「嗯，現在這個時候，應該已經通知所有到場的家族了。我會向他們爲招待不周致歉，並以母親長期臥病、出現幻覺爲藉口。就說我只是被水淋溼昏倒了，是母親看錯了。」

艾德安用他特有的溫和語氣問道。雖然是我先發制人，但艾德安的一句話卻讓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十度。奧莉薇亞努力想保持鎮定，但從她泛紅的耳朵來看，似乎不太順利。

「……」

昨天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客人和僕人都慌慌張張地離開了，但我知道奧莉薇亞目睹了艾德安倒下的那一幕。

最後還是變成這樣了啊。聽說伯爵再也無法忍受伯爵夫人在賓客面前企圖自殺的行爲，所以纔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也算是意料之中。我很慶幸伯爵夫人已經消失，無法再傷害艾德安，但我隱約覺得這樣還不夠……

「不用下跪。罪名成立後，我會決定如何處罰你。」

「她當然會這麼做。」

「請、請你處死我吧，少爺。」

同時，艾德安也在仔細觀察我的狀況。聖水的威力果然強大，雖然昨晚殺了兩個人，但他的氣色還是沒有完全恢復。看來兩條人命只夠治療燒傷而已。真是可惜，早知道就連第四個副官一起解決了。

「啊，我想起來了。大概一個星期前吧？我被那個灑水器淋了一身水，當時好像看到了奧莉薇亞女士。我當時拜託你找人修一下，沒想到你完全沒放在心上，而且你也知道那是聖水……該不會，奧莉薇亞女士，你是故意……」

低沉的笑聲像煙霧般蔓延開來。奧莉薇亞像只面對毒蛇的老鼠，肩膀瑟瑟發抖，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我太瞭解艾德安發火時有多可怕了。

「那就好。那個，少爺，剛纔奧莉薇亞說……能不能不要殺了她？我檢查灑水器的時候，發現並沒有直接針對少爺你的惡意，她只是聽命行事而已……要不要乾脆把她處理掉，讓她在宅邸裏消失呢？當然，如果少爺你有其他想法，我會遵從你的指示。」

「那個，少爺。夫人她……還在昏迷嗎？」

「這麼說來，你在生日派對上一直不停地指派工作給我。而且還親自來確認少爺的身體狀況。嗯，我只是想問問，雖然我不認爲是真的，但該不會以爲……少爺真的是惡魔，所以被聖水弄傷了，你纔來確認的吧？還帶了那麼多僕人當目擊者？」

雖然伯爵夫人突然刺傷自己，讓她沒能仔細查看，但僅憑艾德安被聖水淋溼後倒下的畫面，就足以讓她完全相信伯爵夫人的說辭。所以她纔會如此理直氣壯地找上門來。

雖然我很想吐槽他，別開這種玩笑了，但艾德安看起來是認真的，反而讓我感到害怕。能下地獄的，生前肯定作惡多端……我纔不想看到那種靈魂，所以還是算了吧，可能性爲零。真是謝天謝地！

他什麼時候變成萬事屋了？還是說，這件事他想要隱瞞？我一邊玩弄着他的手，一邊安心地放了下來。太好了，看來指甲暫時保住了！

「……是、是的。」

艾德安連看都沒看可憐兮兮地低下頭的奧莉薇亞一眼，就走進了房間。我環顧了一下竊竊私語，擔心會不會被連坐處罰的僕人們，然後關上了門。

艾德安從上方俯視着我，語氣聽起來有些奇怪。這不是在稱讚我吧？

「也就是說，少爺你會處理嗎？」

「對啊，我們一起去呼吸新鮮空氣、曬曬太陽吧。爬山很辛苦，我可以幫忙推你上去。用那個怎麼樣？」

「……」

刻意舉辦盛大的生日派對，把艾德安叫到前面潑灑聖水，就是想讓衆人皆知他是會被聖水影響的惡魔。她希望越多人親眼見證越好。我原本以爲，以她的執着程度，就算自己死了，也會事先下達命令……

奧莉薇亞原本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艾德安，聽到這句話後，目光閃爍了一下。

這次換他用指尖纏繞住我的手指，而且沒有放開。

我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於是拉了拉艾德安的手。他原本放在椅背上的手輕輕地垂下，被我拉到眼前。我握住他修長的手指，仔細檢查有沒有受傷。指甲都好好的吧？

「幸好她昨天沒有馬上帶人過來，不然就糟了。」

「真麻煩。全部帶回去，聽候發落。」

「你在說什麼啊？你明明比我擅長多了。」

其實他一直都很可怕，只是我沒想到自己會變成恐怖遊戲高手，所以經常忘記這件事。當然，艾德安對我變得友善也是原因之一。

「希爾達說的都是真的嗎，奧莉薇亞？」

「沒有啊，纔沒有……」

其實我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我不願相信伯爵夫人會如此逼迫艾德安……

「抱、抱歉……」

「那個……少爺，那個……」

出乎意料的是，艾德安爽快地答應了，反而讓我更加驚訝。真的嗎？這麼簡單就答應了？話雖如此，他該不會表面上說不殺，實際上卻是要把她折磨到生不如死吧？在我充滿懷疑的目光注視下，艾德安緊緊握住我的指尖。

難道要這樣，讓彼此都帶着傷痕結束嗎？

「我說過，只要你叫我別殺，我就不會殺。你覺得我會只是留她一條命嗎？就算把地獄裏的靈魂抓來，我也辦得到。」

「我是在問希爾達說的話是否屬實，奧莉薇亞。」

「我昨天確實昏倒了。本來身體狀況就不好，突然被水潑到，眼前一片模糊。如果不是希爾達立刻把我移開，我可能就這樣死了。我碰到灑水器就是這個意思。你既然來找我，是想親自認罪嗎？」

我突然笑逐顏開，艾德安疑惑地歪着頭。

在後面等候的艾德安牽起我的手，把我帶到窗邊的桌子旁。一坐到椅子上，我就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全身的緊張感都煙消雲散。

被我接連戳中要害，奧莉薇亞的臉色變得蒼白，身體微微顫抖。額頭上不知何時冒出了冷汗，瞳孔劇烈地搖晃着。這就是大嫂的魄力！

艾德安房間的角落裏，放着一張看起來很久沒用過的輪椅。我一開始看到的時候，還以爲他以前腿受過傷，但後來才知道，他在更小的時候，身體虛弱到無法自行走路，而且這種情況還很頻繁。既然連成人輪椅都準備好了，想必是擔心他隨時會回到那種狀態，所以才預先準備的吧。

「呼……嚇死我了。少爺，我以後不想再扮演這種角色了。我怕說錯話，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我怕觸動他的傷痛，所以儘量用謹慎的語氣詢問，但他回答的語氣卻很平靜。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眼睛腫了。」

「沒睡好吧？」

「嗯。父親聽說後，下令把她軟禁在別墅裏。他應該很快就會帶着主治醫生和僕人一起搬到別墅去。無論生死，她這輩子都別想再踏出那裏一步。」

我含糊其詞，但他肯定不會相信。自從第一次殺人未遂之後，失眠的毛病又犯了，害我難以入睡，這是事實。雖然使用「熟睡」技能就能馬上入睡，但昨天不知爲何，一看到遊戲介面就覺得厭煩，所以沒有使用。雖然完成第一個主線任務後，經驗值和金幣都增加了許多，但我根本沒心思去關注。

「話說回來，關於昨天來訪的客人們……沒關係嗎？雖然說因爲突如其來的水柱，大家都在慌忙逃命，但夫人你那樣大吼大叫，說不定還是有人聽見了，哪怕只有一個人也好。」

「少爺，我們去郊遊吧？」

「那件事我會看着辦的，你不用擔心。」

順着我的指示看過去後，艾德安微微皺起眉頭，比起不想坐輪椅，他似乎更想去郊遊，所以沒有立刻拒絕。雖然他應該還是想靠自己的力量爬山，但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辦到，這點他自己也很清楚。

「來，快點坐上來！我來推你！」

我把輪椅用力地放在通往後山斜坡的起點，向他提議。雖然他從宅邸一路沉默地跟了過來，但艾德安看起來還是不太情願。一想到會變成這樣，我就感到五味雜陳，一半是後悔，一半是自責。

看到他這副表情，我突然慶幸昨天把他扛上山的時候，他已經失去意識了。要是他還有意識，肯定會覺得很丟臉吧。

「在山上推輪椅，你不覺得太勉強了嗎？」

「不會啊，一點也不。你快點坐上來吧，快點。」

「……」

我輕輕敲了敲輪椅兩下，艾德安嘆了口氣，走了過來。他一坐下，就從掛在輪椅扶手上的袋子裏拿出護腕戴上。

『護腕效果：手臂力量提升15%。』

白色字體浮現的同時，我感到手臂充滿力量。果然遊戲還是要靠裝備加持！我原本就因爲各種家務和拔草鍛煉出了強壯的體格，再加上傳說女僕裝和護腕的力量提升效果，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我甚至覺得，只要我想，就能推着輪椅把艾德安送上太空。

我小心翼翼地開始推輪椅，以免速度太快。嗯，果然山上的空氣就是好。彷彿還能聞到從哪裏飄來的芬多精香味。

雖然現在只能來附近的山，但下次要去植物園。艾德安好像比較喜歡觀葉植物，所以最好是去有很多綠葉的地方，而不是花田。

「少爺，要去山頂看看嗎？我覺得從上面往下看風景應該很美。而且春天也開了很多花。」

我一邊推着輪椅爬上斜坡，一邊看着周圍的景色，開口問道。春天百花盛開，從山頂往下看，艾德安應該會很喜歡。而且空氣也會更清新。

「嗯，好。」

艾德安也說好！既然如此，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我停下來喘了口氣，然後緊緊握住扶手。艾德安好像察覺到不對勁，似乎想叫我，但我就像朝着鬥牛士衝鋒的公牛一樣，眼中只有山頂。

「我們出發吧，少爺！」

「希爾達，等一下……」

輪胎髮出的巨大噪音蓋過了艾德安的聲音。碰碰碰！雖然輪胎好幾次撞到石頭髮出巨響，但並沒有造成太大的阻礙。我只想讓艾德安艾德安看到山頂的風景，於是一路衝向山頂。

「到了！空氣清新、風景秀麗的山頂！」

「你……你哪裏不舒服嗎？」

「……」

「不，我沒事。不用道歉……」

「這種事不用你操心，希爾達。」

我使出渾身解數，瞬間到達山頂，大喊着。從後山俯瞰的景色堪稱絕景。各種花草樹木將山林染成五彩繽紛的顏色，風吹過時，花瓣如雨般落下。

「對……對不起，少爺。我是不是太快了？我一時興奮，忘記你身體不舒服了。」

「這樣啊，那就好。」

既然處理屍體變得容易了，就需要多開發幾種挑選祭品的模式。總不能一直召喚副官來殺害，萬一哪天被抓到把馬腳怎麼辦？

艾德安嘴上說着沒事，臉色卻非常難看，最後整個人癱軟在輪椅上。他看起來真的像是快要死了，我嚇了一跳，正想叫醒他時，看到接連不斷彈出的通知，纔想起要召喚副官。

「你覺得怎麼樣，少爺？」

「……」

艾德安一定也被這景色感動了吧！我這樣想着轉過身，但事實並非如此。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看他微微張着嘴的樣子，應該是感到想吐，卻在拼命忍耐。

啊，就是這個！雖然推着輪椅跑上來讓我滿身大汗，但一切都很值得。幸好這裏的路面平坦，沒有岩石。

「少爺，話說回來……那個，使用這種……該怎麼說呢，魔法般的力量，真的沒問題嗎？會不會用得越多，壽命就越短，或是身體變得更加虛弱之類的？」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早知道就慢慢上來了。我白白辛苦了一番，還用了道具，現在更是感到加倍愧疚。

那天，我們在郊遊時又殺了三名罪犯。

更何況「副官召喚」，這招好像是爲了完成艾德安主線任務而獲得的技能，但用起來實在很不方便。如果能在召喚的瞬間，讓他們立刻出現在我指定的地點就好了，但副官們的個性都不同，抵達的時間也千差萬別。

他竟然能召喚火焰！而且屍體瞬間燒成灰燼，卻一點味道也沒有。火焰也沒有蔓延到附近的樹葉上，也沒有留下任何灰燼。他說那是地獄用來懲罰罪人的火焰。

「哇，燒得真乾淨。」

「莉莉絲的詛咒只是暫時封閉了力量的通道而已。因爲它是透過殺害人類並吸收生命力來創造新的通道，所以和疾病無關。」

「昨天也是這樣處理的嗎？我還擔心會不會留下痕跡。」

虛弱的身體和失去的力量，兩者的根源雖然都是莉莉絲的詛咒，但兩者之間並沒有相互影響的關係。真是太好了，沒有任何副作用，就能將死去的人處理得乾乾淨淨。

艾德安語氣中帶着些許不悅。他殺死三名召喚的副官後，又恢復了正常，他不希望我看到他處理屍體的樣子。但我堅持要看，他也拿我沒辦法。我想看看會不會留下痕跡，如果要挖洞埋屍體的話，我可以幫忙，結果他們是用一種完全不需要我幫忙的方式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