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恐怖遊戲的N僕活下來了嗎？0;111;

哎唷，我的頭！感覺像是有人拿着橡膠槌子，在我的後頸拼命敲打。頭疼欲裂，讓我忍不住乾嘔，這種感覺比昏倒前還要難受幾百倍。真希望能夠一直昏迷到痊癒，可是，這裏是哪裏？怎麼這麼潮溼……？爲什麼我的手腳如此沉重？

我勉強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綠光。

看來我的狀態還是很差。好吧，那我還是繼續睡吧。睡醒之後應該就會好了。

『你已中毒，請儘快解毒！』

『中毒狀態下，自然恢復量降低。』

『中毒狀態下，所有增益效果解除。』

『生命值持續下降中。』

啊哈，原來是因爲中毒了，所以眼前纔會出現綠光。系統真是貼心，連中毒的原因都解釋得這麼詳細……等等，不對啊！我爲什麼會中毒？

「……你終於醒了。」

一個陰森的聲音沿着牆壁傳來，讓我瞬間清醒。

不會吧，這個聲音是……拜託，請告訴我這只是我的錯覺，是我現在身體狀況太差，所以才產生幻聽。

「你一直不醒來，我還以爲你死了呢，女僕。」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在那之前，我得先確認一件事，上次沒來得及做。」

他要確認什麼？聽到哈里森的聲音，我的頭突然一陣劇痛。嗚嗚，只要頭痛消失，我就謝天謝地了。我努力甩了甩頭，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但就在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我差點尖叫出聲。

因爲哈里森正拿着一把左輪手槍，槍口直指我的左胸。

「你、你、你在做什麼……」

我害怕地想要後退，但我雙手被反綁在鐵柱上，動彈不得。不會吧，應該不會吧。他再怎麼瘋狂，也不可能在這麼近的距離開槍吧。他只會殺害罪犯，而我，在他眼中應該還是一個普通的女僕。

我試圖掙扎，雙腳在地板上亂踢，想要拉開和他的距離。但就在此時，我聽見「喀」的一聲，他拉下了擊錘，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死亡宣告。

「上次被一個女人打擾了，沒能好好確認，不過這樣也好。現在這樣，我就能近距離好好確認了。」

「……爲什麼是我？」

這，得先解毒纔行。我得先活下來再說。

「如果你們在等警察，我勸你還是放棄吧。那些傢伙現在應該忙着檢查我準備的屍體。我把他僞裝成了哈里森·里奇蒙，說不定他們現在正在開派對慶祝呢。」

『已使用萬能解毒劑。』

「呼、呃……呼。」

隨着通知的出現，原本充斥視野的綠光逐漸消退，最終完全恢復了正常。我終於可以喘口氣，用餘光觀察周圍的環境。

『一定時間內物理/魔法防禦力減少60%。』

「啊，這個嘛。我需要你幫我引見伯爵大人。」

『中毒減益效果已解除。』

「因爲你必須這麼做。難道你沒感覺到身體開始僵硬了嗎？」

『你體內的惡魔之血對聖水產生反應。』

幽暗的地下石室。這裏沒有一絲陽光，看來我們被關押在極深的地下。滴答，滴答，只有水滴落地的聲音迴盪在耳邊。爲了抓捕我，真是煞費苦心啊。

這瘋子在說什麼啊？我早就解毒了。

「你從哪裏聽到的？」

「很好，你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當然重要。這一定是那些想要敗壞帕茨拉夫家族名譽的人散播的謠言。惡魔也好，聖水也罷……身爲警官，你該不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吧？」

哈里森不耐煩地冷笑道。

「我別無選擇。這關係到我的性命，我還能怎麼做？我只是一個勉強餬口的僕人，雖然是爲了錢才留在伯爵家，但如果死了，一切也都沒有意義了。」

我無法呼吸，只能痛苦地呻吟着，轉動着眼珠。地牢通關獎勵獲得的「萬能解毒劑」圖標，彷彿在催促我趕緊使用，閃爍着光芒。由於雙手被捆綁得無法動彈，我只好扭動身體，用下巴輕輕觸碰，眼前出現了熟悉的正常文字。

「我爲什麼要那麼做？」

「別擔心，你只要把他引到指定地點，剩下的我會處理。這樣我就把解藥給你。」

這傢伙，說話結結巴巴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不過，他大費周章地把我抓到這裏，看來不是普通的變態。

真是的，這傢伙，根本是普通的妄想症患者嘛。常言道，懷抱信念的瘋子最可怕。

「其實我本來有機會的，但見到他本人後，我太激動了，根本下不了手。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他……可惜時間不夠。」

「那……咳咳，那些事不用你多說。快說說你把我抓來這裏做什麼。」

「…….」

「所以呢，嗯？你要去把伯爵大人請來。」

『體力過低。請使用藥水或休息恢復體力。』

「所以你答應我的提議了？」

仔細想想，卡齊米爾這趟旅行除了給艾薇兒寫情書之外，好像什麼也沒做。等回去之後，我得好好問問他有什麼成果，好好教訓他一番。

一個裝着透明液體的小瓶子，在我眼前晃動着。再加上他那副壞蛋的微笑。

『一定時間內自然恢復量減少30%。』

哈里森抱怨着，露出了纏滿繃帶的右腿。

「等、等一下，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這個……嗚嗚，你這個混蛋……」

『懲罰生效。』

可惡，卑鄙的傢伙。難怪我會中毒，原來是這傢伙搞的鬼。我在心裏把所有能想到的髒話都罵了一遍，然後又覺得對不起那些被我拿來罵人的動物。

「別裝了。這把聖水手槍的威力，我可是親自試過的。對付人類，別說是穿透了，根本連癢都不會癢。你裝得還真像。不過，這樣一來就證明你是人類了。」

「現在說這些重要嗎？」

這個……瘋子！又是毒藥又是手槍的，他真的想要我的命……！

『一定時間內力量減少40%。』

哈里森咬緊牙關，雙眼閃爍着光芒。那瞬間散發出的殺氣，如同猛獸捕獲獵物般令人毛骨悚然，但仔細一聽，他的邏輯卻是如此可笑，甚至讓人想笑出來。（我之所以是對的，是因爲我是對的）他始終跳脫不出這種程度的思考模式。

狗？什麼狗……啊，難道是嗅嗅？沒想到嗅嗅立了大功？嗅嗅真是好樣的！做了這麼了不起的事，應該馬上向我報告纔對！最少也能得到十個高級零食，我一定會好好獎勵牠……啊，牠不會說話。

「只是……是啊，或許我曾想相信吧。相信我有了同伴。因爲這條路太過孤獨，因爲這是一條不被世人理解的路。但我沒有錯，最終所有人都會明白我是對的。唯有懲罰那些罪犯……纔是真正的正義。」

啊……好痛。我的肺部像是被擠壓一樣，呼吸困難。我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這樣倒了下去。子彈從我身旁飛過，撞擊在牆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真的痛到快要死了。

「那你快點把我放開。我得趕緊把伯爵大人請來，好拿解藥。我可不想因爲拖拖拉拉而死。」

呼吸困難，眼前一片模糊，白色的字體變成了閃爍的綠色。聖水子彈？這傢伙又從哪裏搞來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同爲人類，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也不想侍奉一個惡魔主人吧？我聽說伯爵夫人曾說現在的伯爵是惡魔，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我真想立刻朝他的臉吐口水，然後好好欣賞他扭曲的表情，但我忍住了。沒必要讓敵人知道對我有利的情報，更何況我現在還被綁着。

他說的小女孩，指的是蘿琦吧？那時子彈擦傷了她，我一直很在意，沒想到竟然是聖水子彈。蘿琦沒事吧？真擔心她的傷口會不會惡化。

「聖水子彈這玩意兒，一開始還以爲被騙了，沒想到意外地好用。早知道多買幾顆，現在省着點用真是麻煩死了。上次那個小女孩好像受傷了，難道她也是惡魔嗎？你知道些什麼嗎？」

「…….」

我故作鎮定地點點頭，哈里森的雙眼頓時一亮。

「如何？用你的命來交換，這筆交易很划算吧？就算你是效忠伯爵大人的僕人，也會珍惜自己的性命吧。」

「是啊，你說的沒錯。」

「但就算他是同伴，如果執行了一場不公正的私刑，那他也必須死。因爲這纔是正義，因爲我是對的……」

「哼，哼，沒差，反正我只要對那個偉大的帕茨拉夫子爵開槍就行了。不，現在應該是伯爵大人了吧？」

嗯，整理一下的話，應該是這樣：從他讓艾薩克代替艾德安在神殿作證這點來看，他應該知道艾德安的事。問題在於他過度解讀了殺人動機。他一直認爲自己是在懲罰罪犯，是在貫徹正義，偏偏讓他目睹了艾德安殺人的場景，便認爲艾德安和他志同道合，是他的同伴，爲了接納他爲同伴，所以要測試他是否合格……

這個瘋子真的扣下了板機。「砰」的一聲槍響，我的左胸肋骨像是被敲碎一般，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這個嘛，試過就知道了。但是現在情況特殊，我沒辦法親自試驗。上次去拜訪你們伯爵時，被一條狗咬了，根本無法靠近。」

「原來如此，你是人類。」

我假裝焦急地扭動着被綁在身後的雙手，鐵鏈撞擊着柱子，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哈里森似乎在揣測我的心思，靜靜地盯着我的臉，最後走到柱子後面，替我鬆綁。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對我下毒反而是件好事，如果沒有中毒，他不可能單憑我的片面之詞就相信我。

雙手和雙腳恢復自由後，我立刻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雖然狀態還沒有完全恢復，但在被子彈擊中後，我的精神反而變得異常清醒。

讓我看看。我擁有PVP技能「一擊決勝的均衡」，再加上剛纔在雜貨商店買的技能卷軸，應該綽綽有餘。先從最上面的技能開始吧。我點選了右側閃閃發光的技能圖標中的一個。

「毒藥完全在你體內發作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動作快一點的話，在這段時間內應該足夠你把伯爵帶過來。碰面的地點是……」

砰！一顆不知從哪飛來的燃燒棒球，狠狠地砸在哈里森的頭上，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差點沒拿穩那把被他視若珍寶的左輪手槍。

哇，這就是火球術嗎？真的是一顆燃燒的球！果然使用技能最痛快了！我興致勃勃地瀏覽着其他技能，而哈里森則抱着頭，痛苦地呻吟着，接着轉過頭來瞪着我。我明明沒有靠近他，但他卻被連續擊中了五次，臉上滿是錯愕的表情。

「剛纔那是……什麼？你是想放棄解藥，選擇去死嗎？」

在充滿殺意的血紅雙眼下，我勾起了嘴角。

「殺了我啊，沒那麼容易的。因爲在那之前，我會先殺了你。」

「……哈，事情變得有趣了呢。」

與哈里森平靜的語氣不同，他的表情變得如同惡鬼一般。那副模樣，讓我想起了他以蠻橫的力量掐住卡齊米爾脖子的情景。摧毀一切的瘋狂、失去方向的執着……。

我直覺地意識到，這次如果再見到艾德安，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聖水子彈射入他的心臟。就像他剛纔對我做的一樣。

殺了他。我必須殺了他。因爲只要這個人還活着，就會像跗骨之蛆般地糾纏着艾德安。這是一場不殺了他就無法結束的戰鬥。

我一邊按着仍然隱隱作痛的左胸，一邊怒視着他。艾德安被聖水覆蓋、全身燃燒的景象如噩夢般浮現，隨後又消失無蹤。

就在與那雙在黑暗中閃爍着光芒的雙眼、與那股殺意對視的瞬間。

『主要任務』

咦？

『獵殺天敵』

……

『身爲惡魔協助者的你，將會擁有一個如同惡魔般的天敵。』

不是，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思考啊。一般來說，反派不是都會在主角變身，還有陷入沉思、自言自語的時候耐心等待嗎？這個傢伙完全沒有職業道德可言。

「你不是說要殺了我嗎？說會在我殺了你之前先殺了你？」

「哇啊啊！嚇我一跳！」

我委婉地把這些話用盡全力說了出來，但哈里森卻充耳不聞。

等等，那現在該怎麼辦？艾德安不能殺哈里森，因爲一旦殺死天敵，他就會受到詛咒而迎來死亡。但如果不殺哈里森，他就會對艾德安發射聖水子彈，而如果我殺了他，遊戲就會結束。遊戲結束的話，我……。

「我不能接受一個來歷不明的傢伙當同伴。」

這簡直比致命動作驚悚片還要刺激。喂，你也太投入了吧？

我反射性地躲開了從眼前傳來的令人不快的聲音，一根鐵管猛地揮過我剛纔所在的位置。天啊，如果被打到頭，我至少會再昏倒一次。鐵管的末端……好像沾滿了鮮血。

「不是，那個同伴什麼的，根本就是你單方面想要的吧！伯爵大人根本沒這個想法，什麼資格不資格的，有什麼意義！」

最後一個主要任務以鮮紅的文字浮現，如同傷口流出的鮮血般刺痛了我的雙眼。

「剛纔不是很囂張嗎？怎麼現在這麼安靜？」

他的頭慢慢地歪向一邊，那模樣就像準備攻擊獵物前的毒蛇，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喂，你冷靜聽我說。我不知道你在神殿裏看到了什麼，但那都是誤會。我看你是想和我們伯爵大人成爲同伴吧，但你再這樣開槍的話，我怕你會因爲情緒激動而直接離開喔？」

『主要任務－獵殺天敵已開始。』

儘管爲時已晚，但當我試圖進行社交互動時，一根鐵管再次朝我襲來。鏗！刺耳的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讓我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說的好像遇到了什麼不得已的狀況似的。明明就把好好待在村莊裏的人打暈拖過來。

「子彈射出去只會讓彼此的感情更糟，而且艾德安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同伴候選人，就算知道了也肯定不會同意的，你們還是各走各的路吧。」

「很遺憾，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可能放你走。」

但是我真的不願意就這樣放棄主線任務，所以我還是不放棄地喊道：

「喔，是嗎？但我看你一點也不害怕啊。」

儘管殺人魔就在眼前虎視眈眈，我卻只能愣在原地。我一直試圖延後、逃避的第三個任務，最終還是以無法避免、無法逃脫的形式出現了。多年來，我竭盡全力避免觸發最後一個任務，如今想來卻是如此徒勞，令人感到無比失落。

「那個，警察先生。我們先冷靜下來好好談談……哇啊啊！」

『本次不支援同盟系統。』

「那……那個其實只是隨便說說的。因爲我想說那樣說不定你就會害怕得逃走。」

『你必須除掉的對象是「哈里森．里奇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