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那只是我的殘影罷了?0;11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4532 字
『輔助擊殺已確認。』
『已擊殺敵人。0;38/3001;』
『已擊殺敵人。0;72/3001;』
『已擊殺敵人。0;103/3001;』
『已擊殺敵人。0;151/3001;』
『已擊殺敵人。0;274/3001;』
『已擊殺敵人。0;367/3001;』
『不用再殺了。』
『已擊殺敵人。0;398/3001;』
『不用再殺了。』
『已擊殺敵人。0;422/3001;』
『不用再殺了。』
『已擊殺敵人。0;449/3001;』
『不用再殺了。』
『已擊殺敵人。0;501/3001;』
『不用再殺了。』
『敵對目標魯伊裏已死亡。敵對關係解除。』
『敵對目標間的同盟已解除。』
『主線任務——大屠殺已完成。』
紅色的字體以無法辨識的速度快速上升,最後戛然而止。
他沒聽到嗎?我嘗試着出聲提醒,但他依然毫無反應,我只好小心翼翼地將他的手移開。他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微微顫抖着,彷彿被人生生撕裂般,露出痛苦的表情。儘管如此,我也不忍心再讓艾米莉睡在地上,於是我別過頭,背起艾米莉朝着僕人宿舍走去。
『主線任務已完成,獲得經驗值3000。』
我原本以爲他只是把我們從地下帶回了地面,所以並不在意,但沒想到他竟然能瞬間移動這麼遠的距離,這可是連馬車都要走上好一段時間的路程啊!
「你爲什麼……?」
咦,這是做什麼?幫我抓蚊子嗎?邊哭邊幫我抓蚊子的少爺,真是個好孩子。
「艾德安,現在不是任性耍脾氣的時候。」
「我們必須回宅邸,要是被人看見就麻煩了。」
「艾德安,艾德安!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振作一點!我們現在不應該待在這裏。時間已經很晚了,而且回去的路途遙遠,我們早點出發吧。」
雖然艾德安會否認,但我猜測他會哭,大概是爲了魯伊裏。親手粉碎靈魂、拯救母親的小少爺,在殺死父親後,怎麼可能毫髮無傷。雖然魯伊裏已經化爲塵埃,無法被稱作活着,但似乎仍在情感上影響着艾德安。「洞察之眼」顯示他們已經融合爲一,我的猜測應該沒錯。
「嗯?」
「……」
「你還好嗎?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不是蚊子嗎?看着他張開又握緊的手,我感到有些尷尬,抬頭看向他。他到底在看什麼?臉色蒼白得像看見鬼一樣。
在他無數次揮舞的雙手突然垂下時,我的臉色也跟着變得蒼白。難道連惡魔都輸給了鬼?驅魔儀式失敗了?
「……」
直到我安頓好艾米莉並走出房間,艾德安都像一隻被遺棄在雨中的小狗般,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到少爺站在僕人宿舍前,我感到十分不自在。
「……」
「別走。」
「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能在這邊稍等一下嗎?我想先送艾米莉回房間,她已經夠可憐了,不能再讓她睡在地板上了。」
緊緊抓住我袖子的手微微顫抖着。我一時愣住了,不知該說些什麼。
雖然光看錶情就知道他是否難過,但我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爲艾德安明明笑得無比幸福,卻又淚流不止。一開始我還納悶他的臉頰爲何閃閃發光,直到靠近後才發現是淚水的緣故。
「希爾達。」
「呃……剛纔那是,少爺做的嗎?」
我鼓起勇氣問道,但艾德安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在空中揮舞着雙手,像是在試圖抓住什麼東西。
『特殊成長氣息增益效果已套用。』
現在看來,已經不是惡靈不惡靈的問題了,我小心翼翼地搖了搖他的手臂。仔細想想,這裏可是犯罪現場附近,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裏。要是被巡警發現,艾德安可能會因爲莉莉絲的詛咒而死。
艾德安一臉「你爲什麼要問這種問題」的表情。一個連自己在哭都不知道的人,怎麼可能知道自己爲什麼哭呢?看着他幸福的笑容與淚水完全分離,形成的強烈對比,我只覺得心疼。
天啊,看來真的有鬼附身了。不過,冷靜,要冷靜。我身邊可是有惡魔啊!不管多麼強大的怨靈,都不可能贏過撒旦吧?艾德安一定不會放任我被鬼纏身的。
「我旁邊有什麼東西嗎……?有鬼嗎?」
艾德安像斷了線的玩偶般癱軟下來,只有眼珠緩慢地眨動着。原本不斷流淌的淚水也不知何時止住了。他現在的模樣,就像一臺完全壞掉的機器。
伴隨着沙沙的草地踩踏聲,傳來熟悉的聲音。他踏着神殿階梯而上,朝我走近。衣着整潔俐落,完全看不出他剛殺了五百多人。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彷彿能照亮黑暗的夜晚。
「……」
「你爲什麼哭……?」
雖然在神殿大鬧一場,又靠着艾德安的幫助,沒費多少力氣就完成了第二個主線任務,但心裏卻沒有想像中那麼開心。一般遊戲在主線任務結束後就結束了,這款遊戲也是這樣嗎?
雖然完成主線任務的人不是我,而是艾德安……哎呀,看着走近的他,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級提升至39級。0;稱號:惡魔的初戀1;』
「伯爵大人是不是又對你說了些什麼?你剛纔哭着跑出來,現在又一言不發,我真的很擔心你……」
「那個,要送艾米莉回去的話,我必須騰出手來纔行。」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這不可能……。」
然而,周遭的環境卻發生了變化。就在我說出「我們必須回宅邸」並眨眼的瞬間,我們所處的空間就改變了。我回頭望着被漆黑夜幕籠罩的帕茨拉夫宅邸。
「那個,我們現在該回宅邸了。」
「我沒哭,希爾達。」
鬼……該不會真的有鬼吧?我突然感到一陣恐懼。想想也是,不久前神殿裏才發生了一場大屠殺,說不定真有靈魂跟着上來了。更何況,這款遊戲的類型可是恐怖遊戲啊!搞不好到處都有鬼也說不定。
這種瘋狂的遊戲,連生物都不是的系統,根本無法對話或協商。
「……希爾達,別走。」
魯伊裏死亡,主線任務完成……如同沙粒般聚集又消散的文字,映照着呆滯的瞳孔。
「……」
「別走,你不能走。」
這又是什麼意思?我站起身,正想追問,艾德安卻突然抓住了我的袖子。他的臉龐一半隱沒在陰影中,一半暴露在微光下,散發着一種奇特的矛盾感。
「爲什麼……抓不住?」
嗚,難道驅魔儀式不順利嗎?艾德安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慘白,焦慮的神情也更加明顯。與他平常的從容模樣相比,現在的他實在令人不安。
「你還好嗎?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髮呆。」
「少爺,你怎麼……在哭?」
難道是因爲父親的事情讓他受到了打擊嗎?儘管我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艾德安依然緊緊地抓着我的袖子,絲毫不肯放鬆。
「……」
他彎下修長的雙腿,在我面前坐下。深邃的眼眸中,淚水如同玻璃碎片般閃爍着,不斷落下。如果不是因爲他正對着我微笑,我還以爲只有艾德安頭頂在下雨。看着他,我比他本人還難過,不禁皺緊了眉頭。
『主線任務還剩下1個。』
「你難過嗎?」
「希爾達,你爲什麼……?」
怎麼了?什麼怎麼了?我做什麼了?我滿臉疑惑地睜大眼睛,艾德安突然伸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準確地說,是在我的手肘旁邊。
我從未想過主線任務只有兩個,但僅僅是前面的任務就已經讓我感到厭倦和沉重。真希望它能提前預告一下主線任務的主題,而不是突然給我來個措手不及,但紅色的字體沒有提供更多資訊就消失了。
什麼?還剩一個?主線任務結束後會發生什麼事?下一個主線任務是什麼?殺人、大屠殺,接下來呢?
我正想着該怎麼安慰他,然後帶他回家,艾德安卻突然變得奇怪起來。他像被逼急了一樣,焦躁不安地不斷問我爲什麼。
「唉,算了,我們回房間吧,我帶你回去。」
他看起來並沒有不舒服,但從離開神殿後,他的狀態就一直很奇怪,和平時判若兩人。他現在的表情,就像是一個喝醉酒後把強化到20級的裝備全數丟棄的敗家子。
「艾德安。」
我握住他那隻像是被撕裂、破損不堪的手,他的眼神才終於恢復了一絲焦點。看來在我沒注意到的時候,伯爵一定跟他說了些什麼。這個老傢伙,到底對艾德安說了什麼?
「宅邸真安靜啊,對吧?今天是返鄉的日子,大家都提早離開了吧。這裏好黑、好安靜,彷彿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
「啊,好可怕,剛纔是不是有聽到狼嚎?怎麼覺得這裏比剛纔的地方更可怕了?」
可能是因爲剛從命案現場回來,平常上班的地方,今晚的寂靜與黑暗卻讓我感到毛骨悚然。穿過昏暗的走廊時,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腳步聲,更讓人心裏發毛。前往艾德安房間的路上,風不斷拍打着窗欞,不時還傳來貓頭鷹的叫聲。
因爲太害怕了,我試圖找些話題和他閒聊,但他卻一句話也不回。我心想,對着牆壁說話都比這樣不被理睬來得好,沒想到進了房間後,他反而更加沉默了。真是太奇怪了。
「需要我幫忙換衣服嗎?」
「…….」
「嗯,如果不需要的話,我就去把牀單換了再離開。你應該有很多事要忙,一定很累了吧,我卻一直自顧自地說話。今天早點休息,我們明天再聊吧。」
我的話太多,好像惹他不開心了。儘管如此,我還是想把基本的事情做完再走,但他卻沒有任何指示。嗯,點上燭臺的蠟燭,換好牀單就趕緊離開吧。我心裏這樣盤算着,正要走向牀邊時,艾德安突然大步朝我走來,並抓住我的手臂。
「有什麼事要我做……」
「希爾達,別走。」
他沙啞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疲憊。儘管只是緩緩地抬起頭與我四目相交,卻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就像一隻潛伏已久、蓄勢待發的野獸。
「希爾達,別走。」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而清晰。別走?我驚訝地瞪大了雙眼,望着他。燭光在他雕刻般俊美的臉龐上跳動,投下一片陰影。我正要開口,他卻更加用力地握緊我的手,彷彿層層枷鎖將我牢牢禁錮。
「別走是指哪裏?宿舍嗎?我總得回去吧,還是說你還有其他吩咐?」
「希爾達,別走。」
『宅邸外所有地圖已關閉。』
「可是艾德安,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我繼續待在這裏不太合適。而且我可能會不小心睡着,這裏又沒有枕頭……」
我正疑惑他爲何突然道歉,隨即響起誇張的特效音效,白色字體隨之浮現。現在這個時間點不應該出現任何通知,真是奇怪。我漫不經心地閱讀通知,興奮地喋喋不休的嘴頓時閉上了。
「我只能這樣做。」
「你說你愛我,不是嗎?對吧?求求你,說是吧。」
宅邸外所有地圖……什麼?
他像鸚鵡學舌般重複着同樣的話,讓人摸不着頭緒。他半垂的眼眸中閃爍着溫柔而執着的光芒。我努力保持鎮定,再次詢問:
彷彿戲劇開演般,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唯獨艾德安的房間例外。
艾德安緊緊抓住我冰冷的手,絕望地低語。明明是我遭遇了這種荒謬的事情,他卻像迷路的米婭一樣表現得如此失魂落魄。他的手冰冷刺骨,不停地顫抖,彷彿置身於嚴冬之中。
「……對不起,希爾達。對不起。」
「我、我……不能沒有你。」
『宅邸內所有地圖已關閉。』
「所以……你是說你要走?要離開我身邊?」
「哎呀,你別再說同樣的話了。如果我不走,你什麼時候才能休息呢?你今天也忙了一整天,需要好好休息纔行。」
他原本緊緊抓住我手臂的手,緩緩滑落,將我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着我的手背,令人心猿意馬。常言道秀色可餐,果然不假。
他急切的語氣讓我臉頰發燙,心跳也跟着加速。爲什麼我感覺我們好像在說着不同的事情?
「希爾達,別走。」
「怎麼了?你爲什麼這樣?」
「好好好,我知道了。今天我就破例一次,反正宅邸裏也沒有其他人,今晚我就睡在隔壁房間吧。不過,等你的繼承儀式結束後,我們真的要好好談談了。畢竟,我住在你的隔壁房間,在象徵意義上……嗯,有點不太妥當。當然!我並不是說你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
「咦?當然是要離開這個房間啊,不過隔壁房間也只有一牆之隔而已。如果你有什麼事,隨時都可以叫我,我馬上就過來。不過,如果我在睡覺,就儘量不要吵醒我,我今天也蠻累的。」
「你不是說你也喜歡我嗎?」
「我好痛苦,希爾達。」
「希爾達,別走。」
「突、突然說這個做什麼?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