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韓國人,連在遊戲中也喜歡「肝」0;3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4957 字
在逐漸散去的僕人們的怒視中,以及艾米莉的安慰下,我整理了那堆亂七八糟的雜草。
整天忙着刷經驗值,最終我勉強升到了4級。在這過程中,我發現了一件事,在這個世界裏,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會根據難度等級,轉化爲經驗值。
今天是通過勞動獲得的,但如果更廣闊地思考,與人交談、同行,也都可以轉化爲經驗值。就像開隨機寶箱一樣,讓人隱隱有些期待。如果這是真正的遊戲,那該多好啊!
「希爾達,進去休息吧。」
善良的艾米莉認爲我今天很沮喪,所以把我送回了房間。這種善意,也都是被編入她角色裏的吧?她看我的眼神,她的善意,都是。
「艾米莉。」
「嗯?」
艾米莉轉過身看着我。我因爲心急,遲遲才說出想說的話。
「我,今天很抱歉。」
「…….」
「我好像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
我對NPC道歉,莫名其妙感到有些複雜,於是伸手撓了撓額頭。艾米莉靜靜地看着我,溫柔地笑了。
「沒事,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好好睡一覺,明天見。」
她說完就轉身走回走廊。雖然是NPC,但真的很好相處。
我目送着她消失的背影,然後打開房門走了進去。早上醒來就看到這個房間。即使算上寬敞的部分,也只有七坪左右,房間裏塞滿了小小的衣櫃、抽屜櫃、一張單人牀和一張書桌。
我剛進房間,一個提示就彷彿等着我一樣彈了出來。
『已發放Lv.1工資。
金幣+30G』
哦,還有工資嗎?我抬頭看了看,在金色硬幣旁邊有一個小小的數字(330G)。意思是之前我的全部財產只有300枚金幣嗎……?
就在這時,一聲「嗶」的聲音響起,白色的字體在空中閃爍。
再拖延下去,萊蒂莎就要上來了,我慌慌張張地跑到廚房。由於玩了段時間遊戲纔回來,所以對宅邸的構造已經很熟悉了。寬敞乾淨的廚房裏,伯爵家的專屬廚師們正在準備早餐,萊蒂莎……
叮噹。她推來了裝滿了藥碗和其他碗盤的托盤。
萊蒂莎搖搖頭,嘆了口氣。我反射性地問道。
如果這次不去,她可能會抓住我的耳朵,所以我趕緊端着托盤,像逃命一樣跑出廚房。沒有人可以推卸,總之,還是得送過去。如果把藥藏起來,萊蒂莎真的可能會勒死我。
我幾乎要哭出來了,不斷地點擊Exit,但還是隻有提示框出現。怎麼回事,真的不能用嗎?那我怎麼回家?
只要遊戲裏的畫面在我眼前出現,我的心臟就會停止跳動。
「不,不,不行……」
我被震耳欲聾的喊聲驚醒,反射性地回答。正要上樓的怒氣衝衝的腳步聲又退了回去。與幻影般的過去的早晨不同,萊蒂莎沒有打開我的房門發火。難道說,討厭的拔草工作也不需要做了嗎?
就因爲拔了幾株卡蘭科埃,我的全部家當就這樣沒了。那些花朵比我一天的辛苦工作還要值錢嗎?
像往常一樣催促着我。她這樣下去,不會真的修煉成仙了吧?我裝作愧疚地、裝作反省地、戰戰兢兢地走近她,她用看無藥可救的人的眼神嘆了口氣。
「外面很危險?」
今天早上又重新開始的一天。天啊。
每次我點擊它,都會出現一個提示,說這個選項無法使用,但我還是瘋狂地點擊,毫無顧忌。有些遊戲裏,如果一直點擊被禁用的按鈕,就會觸發一個可以讓它激活的bug。每個遊戲都會有bug,發現並利用它們是玩家的能力。
「呼……」
我睜大了眼睛。難道,難道……
我做不到,絕對做不到。
「希爾達!」
「哎,我們的艾德安少爺……真可憐。不能隨便出去,還得終身服藥。現在外面雖然很危險,但不能像同齡人一樣自由自在,真是太可惜了。」
我就像確認彩票最後一個號碼一樣,查看了經驗值狀態欄,然後直接癱倒在地。
難道我以後都要這樣生活嗎?被困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工作,得不到應有的報酬,甚至連手機都沒有!
我張開嘴巴,轉過頭。原本昏暗的房間被燦爛的晨光照亮。和從遊戲中醒來時看到的一模一樣。我偷偷地向下看,因爲除草弄髒的衣服也變得像新的一樣乾淨整潔。
我緊張地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寬敞華麗的大廳。艾德安的房間在四樓,南邊最陽光充足,視野最好的大房間。我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地向上走。一邊想着如何才能避免給艾德安送藥。
「啊?」
全部財產300金幣……雖然令人心酸,但總比沒有強。
連恐怖遊戲愛好者在玩恐怖主題密室逃脫時都會嚇得尿褲子,更何況是我這種連恐怖片都看不下去的人,居然被困在恐怖遊戲裏?
『因破壞花園造成損失。
「去,給少爺送去。」
辛苦得來的4級經驗值全部消失了……就這樣變成毫無用處的1級,連個微不足道的稱號「微不足道的勞工」也沒有。我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正當我張口結舌之際,萊蒂莎的聲音傳來,讓我當場倒地。
雖然步子很慢,但不知不覺就到了四樓。艾德安的房間。站在巨大的門前,我吞了吞口水。因爲知道里面有誰,所以不敢敲門。
「求求你,快把我送回家!」
「你沒聽到嗎?有人在前面拿着刀子到處走。據說還真的有人被刺傷了。哎,你怎麼還不去給艾德安少爺送藥?快去!」
「我,我醒了。」
又要睡不着覺地度過一天……不過,有一件好事,就是因爲幾株落地生根而失去的全部財產都回來了。
不愧是惡魔住的房間,雖然是陽光最充足的方向,但卻陰森恐怖。四周都是雪白的牆壁,但門縫裏卻像是有黑色的氣息不斷地冒出來。
我微弱的低語就像真的微弱一樣消失了。照亮我雙眼的光芒消失後,最先傳入耳中的是清晨的鳥鳴聲。啾啾,啾啾啾。
「希爾達!」
「求求你,快點被點擊,求求你。」
「求求你!我想回家!」
「怎麼這麼驚訝?一直都是你做的啊。」
「不行,不行,我的……我的經驗值。」
爲什麼偏偏是我希爾達呢?每天給惡魔附身的殺人犯送藥的希爾達……在遊戲裏,艾德安雖然因爲時不時發作而行動不便,體力也很弱,但因爲有惡魔附身,所以不能掉以輕心。每天定期送藥的僕人,還有比這更容易殺死的存在嗎?
「啊,啊,我拿好了。我去,我去!」
我雙眼迷茫,在菜單上到處亂點,但除了「Exit」之外,沒有任何看起來像登出的選項。
我帶着疲憊的眼神望向狀態欄。由於時間回到了今天早上,包括物品和人體的時間,衣服也乾乾淨淨,身體上的疲勞也消失了,但精神上的疲憊卻依舊存在。
「希爾達!又在睡懶覺!快去給艾德安少爺送藥!」
原本顯示的(330G)瞬間變成(80G)。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狀態欄,一臉茫然。這真實感太可怕了。就像我自己的銀行帳戶一樣,微薄的薪水剛到賬就被卡費吞噬了。
我沮喪地連點Exit,就在這時,我的手滑了一下。我原本想點Exit,卻不小心點了New Game,直到菜單亮起來我才意識到這一點。從文字中散發出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房間。
「喂,希爾達!希爾達!快起來!」
金幣——250G』
端着托盤的手漸漸顫抖,盤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我那天喝醉了酒,纔會做這種事,平常我絕對不會碰恐怖遊戲。更何況是Acomes的作品,那可是以殘酷、小衆的風格,以及完美的藝術性著稱,是我最避之唯恐不及的類型。
不,不可能。難道,難道……
我不知道遊戲難度設定成什麼樣子,等級升級很慢,而且沒有任何可用的技能。我原本以爲升到滿級就能離開,但以今天一天的升級速度來看,我可能要到五十歲才能升到滿級。不,說到底滿級能不能離開都還不確定呢?
好,好可怕。
「少爺。」
我用幾乎是耳語的聲音輕輕呼喚他。聲音小到就算有人站在旁邊也聽不見,他不可能回答。
「少爺,你不在嗎?」
我幾乎是氣音的聲音,不可能有人聽見第二次。
「少爺應該是出去散步了吧?嗯,那藥就只能……放在這裏了。」
很好,沒有回應吧?我明明問了你在不在。一個小小的僕人,沒有主人的允許,是不能擅自進入空房間的,所以萊蒂莎之後來追問,我也有話說。
確認周圍沒有人,我小心翼翼地將托盤放在門前,然後立刻逃離現場。從廚房搬運艾德安的藥到門前,獲得的經驗值1點,算是額外的收穫。
就這樣過了四天。我每天都嚴格遵守起牀時間,所以不用再受拔草的懲罰,而且每天早上只要把托盤放在艾德安的房門口,就能避免和他直接見面,真是太好了。
我們僕人每天早餐後都會聚集在大廳,進行簡單的點名儀式——也就是萊蒂莎的嘮叨——艾德安的生活也像我們一樣,每天都規律得一成不變,所以我才能輕鬆地躲避他。
把托盤放在門前,也沒有引起任何異樣,這段時間都很平靜。如果惹惱了少爺,萊蒂莎早就翻臉了。這棟宅邸也沒有發生任何人死亡,或者艾德安恢復惡魔力量之類的可怕事件。
就像我親身經歷的那樣,這個遊戲的難度簡直是地獄級,想要不被任何人發現就殺死一個人,真的太難了。反倒是對我來說,真是天大的好事。我可以繼續執行希爾達的角色任務,同時暗中尋找回到現實世界的辦法。
雖然這幾天連一點線索都沒找到……
我停下手邊的工作,嘆了口氣。眼前依舊出現了經驗值提示,一閃即逝。
『剝洋蔥獲得經驗值1點。』
這速度實在是太慢了,什麼時候才能升級啊。我帶着些許沮喪的眼神,看着那微不足道的經驗值狀態欄。
拔草一天就能升到4級,但重啓後,我失去了動力,升級速度變得更慢了。重複着僕人的日常工作,根本無法獲得大量的經驗值,刻意討好別人,也會很快感到厭倦。經驗值通常是在完成主線任務時獲得最多,但這個遊戲既沒有任務欄,也沒有任何提示。
我必須獲得至少一個技能。這樣才能知道技能是什麼,也能知道哪些技能對我回到現實世界有幫助。現在我還是個新手,就算打開技能欄,也無法得知有哪些技能存在。
現實狀況如此,就算一切順利,平靜地過着日常生活,也讓人感到不安。
我咬着指甲,偷偷地看了眼旁邊。我今天特意早起,做了不必要的剝洋蔥工作,來到廚房,是有原因的。
「哎……。」
「嗯,早上起牀也很累……。」
她無力地回答,一邊拿起一顆新的洋蔥,一邊抽着通紅的鼻子。
「嗯,那真的太好了,可是沒有,所以才麻煩。」
「要是碰上了,我豈不是死定了。」
卡特琳娜抽着鼻子,把洋蔥扔到一邊,又拿起一顆新的洋蔥。
「嗯,看到姐姐這麼辛苦,我實在看不下去。就想着自己能輕鬆一點,晚上都睡不着覺。我早上起得早,剝洋蔥也很熟練,你就安心地把工作交給我吧!」
「正好該去送藥了,快去送吧。再晚點,他會來找你的。」
卡特琳娜。
成了!以後早上不用再提心吊膽了!我強忍住歡呼的衝動,滿懷希望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睜大了眼睛反問。確實,如果是我,也會覺得奇怪。每天早上剝幾十個洋蔥,比起給艾德安送藥,要辛苦得多。對不知道艾德安裏面有什麼的人來說,確實會這樣想。
「不行,那個不行。」
「姐姐,剝洋蔥看起來真的很辛苦,給我吧。」
我帶着沉重的心情,慢吞吞地走上樓梯。走到四樓,看到緊閉的門,心裏又稍微放鬆了一些。只要把托盤放在門口,轉身離開,就不會遇到艾德安了。已經這樣做了四天,沒有問題,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
「啊,啊?」
「那……那個……仔細想想,好像還挺適合我的。早上就想剝洋蔥,你知道嗎?今天你看,我比姐姐還早來,已經開始剝洋蔥了。所以我說,姐姐,我們換一下工作怎麼樣?」
我情不自禁地把手中的洋蔥也扔了出去,猛地站了起來。卡特琳娜嚇了一跳,抬頭看着我,但我沒有心思理會她。
我卻因爲新獲得的信息而感到困惑和迷茫,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艾德安親自交給希爾達的工作?爲什麼?他們倆關係很好嗎?遊戲裏沒有這樣的說明啊。
「是啊,不行的。艾德安少爺會很失望的。」
我帶着憐憫的眼神看着她,鼻子抽抽搭搭的樣子。
「爲什麼!爲什麼不行!剝洋蔥很辛苦吧?我願意替你做,爲什麼……!」
卡特琳娜似乎要爽快地答應,卻突然轉了轉眼珠,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個,姐姐,我可以替你做嗎?」
「爲什麼!」
「希爾達,艾德安少爺親自交給你做的工作,我們怎麼能私自交換工作呢?」
「每天這樣剝洋蔥,你不覺得很累嗎?我只是擔心你,所以才問。」
「真的?可以嗎?」
「給艾德安少爺送藥的工作,我們換一下怎麼樣?」
卡特琳娜擦了擦鼻子,示意我。我茫然地站在那裏,像往常一樣,把早餐和藥放在同一個托盤裏,帶着幾分沮喪地走出了廚房。
「是啊,每天早上看到你姐姐哭成那樣,我心疼了好幾次。嗯,要是有個人能替她做這些事就好了,你說呢?」
「什麼工作?」
艾米莉的親姐姐,據說她非常討厭早上剝洋蔥的工作。之前她還想把剝洋蔥的工作換成其他工作,跟其他僕人商量了很久,但最後還是沒能找到人替換,只能作罷。
人總不能真的去死吧。
「嗯?你?之前你不是一口回絕說不想做嗎?」
「啊,嗯,謝謝……。」
完了。艾德安親自點名要我做這件事,除非他自己撤回,否則我就沒有辦法擺脫這份工作。我也不敢直接說我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