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韓國人,連在遊戲中也喜歡「肝」0;5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4136 字
天亮了。
以前一睜眼就想的都是「要上班了」、「還沒上班就想下班」、「地獄鐵」、「什麼時候發工資?」之類的,現在卻變成「要給艾德安送藥的時間」、「沒手沒腳嗎?」、「今天也要活着」之類的。
遊戲背景是貴族時代,想想貴族的生活,送藥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如果每次送藥都面臨生命威脅,那就另當別論了。
艾德安很可怕。他並非刻意表現得可怕,單是設定就讓人害怕。即使他不直接殺死我,每天早上感受到的生存威脅,最終也會縮短我的壽命。
艾德安對我的遊戲人生百般無益,但我卻因爲送藥而招來其他僕人的嫉妒。
他們說我爲了討好艾德安費盡心機,說我爲了成爲他的情人不惜解開衣襟。
艾德安從小體弱多病——其實是無法恢復惡魔的力量才虛弱不堪——他不僅不參與家務,甚至連社交場合都沒踏足過一步,但他畢竟是這個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他們想抓住機會接近他,想在這個僕人起家的生涯中,即使不能成爲龍頭,也要做個蛇頭。
但他們真的選錯了對象。我想要的不是升官發財,而是生存!這真是令人氣憤又震驚的事。
「你最近一直在給少爺送藥,是不是眼瞎了?」
「我告訴你,你並不是因爲有能力才侍奉少爺的,懂嗎?」
「你沒資格還敢擺譜。」
就像在青春偶像劇裏看到的霸凌場面一樣,我剛到廚房上班就被拉到後院,聽着這些不算是辱罵的辱罵。
圍在我身邊的人有十幾個,但帶頭的人只有幾個。我假裝看他們,偷偷地轉過頭。
帶頭的是塞雷娜、露易斯、德洛蕾斯,三個像素點組成的角色。
「沒資格的低賤東西!」
「你這種人怎麼敢勾引少爺?」
「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如果你想給伯爵家蒙羞,就應該自己離開!不要像寄生蟲一樣死纏爛打!」
她們希望我主動提出不再給少爺送藥,甚至離開這座宅邸。如果我離開了,她們就會團結起來,互相爭鬥。可是,這不是我想要的!我心裏憋屈得要命,明明是我想離開這裏!
「我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說話?」
萊蒂莎突然變了臉色,還嘖嘖地搖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無論是在現實還是遊戲中,我的薪水都只是過眼雲煙,我的存款總是空空如也,上司叫我做什麼我就得做什麼。真是個令人心酸的惡性循環。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從深淵中拉了起來。有同伴了!在別人看來,我們是不能互相傷害的,所以今天不用擔心艾德安會在什麼時候殺了我,我可以安心地留下來。
卡特琳娜正在廚房角落裏認真地剝洋蔥,她立刻起身跟了過來。
「你在胡說什麼!你竟敢嘲笑我?」
「哎喲。」
「早上好,萊蒂莎。你是去少爺的房間嗎?」
「神明說了,在473年,也就是今年,這個宅邸將會被惡魔纏上。」
我們穿過大廳,開始爬樓梯,卡特琳娜首先開口:
我一邊說着,一邊想起希爾達的人物設定。她一定是被父母拋棄,在街上流浪,後來被神父發現的。因此,在成爲帕茨拉夫家族的僕人之前,她在神殿生活了一段時間。大家都知道這個設定,所以聽到「神氣」這個詞,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她似乎做噩夢了。關於那天的……」
更糟糕的事情還在等着我……
「……」
終於,其中一個帶頭的人動了。德洛蕾斯……她那略微褪色的金髮十分引人注目。她也一定是艾德安的受害者之一。
「還有你,你……你也一樣。不,你也小心點。」
不僅是她,這裏的每個人,都將成爲艾德安的犧牲品。
我指着三樓陽臺上搖搖欲墜的花盆,塞雷娜立刻從牆邊縮了回去。那些原本輕蔑不屑的眼神,瞬間變得像看巫師一樣。她們既不想相信,又不能完全無視。
我面無表情地將艾德安的藥和食物放在托盤上。我已經習慣了,不到五分鐘就收拾好了。今天也要去艾德安的房間嗎?把托盤放在門口,他會突然出現嚇我嗎?也許他會因爲我違抗命令而要求賠償。
「你從剛纔就在胡說八道什麼?你是在嘲笑誰?」
「今天又是因爲什麼?」
「你笑什麼?快點過來!」
「你知道嗎?人們背後都在議論你。」
「那我現在要去給少爺送藥,就先走了……」
「讓開。」
「來了來了!」
在被連環殺人犯苗子每天叫來叫去的日子裏,被欺負這種事根本不算什麼。
那天的夢?什麼夢?伯爵夫人和兒子之間發生了什麼事?這種時候,通常都會說一些閒話吧?
「是的。你可能不明白,現在不是我們內鬥的時候。雖然我不知道,但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如果你不想死,就絕對不要獨自行動。尤其是你。」
「沒錯。你要成爲他的支柱。看到你從一個調皮搗蛋的孩子成長得如此穩重,我感到很欣慰。啊,我耽誤你們太久了。萊蒂莎女士,你快上去吧。少爺該喫藥了。」
「你上去之後就裝作不知道。她現在非常激動。」
「如果你真的那麼想給少爺送藥,就試着提一下。昨天我把盤子和碗都摔碎了,藥也掉到地上。我犯了這麼大的錯誤,說不定少爺會讓你做。你有資格的,我也很沒用。萊蒂莎女士因爲我洗碗的事情訓斥了我多少次?」
「希爾達!你去給少爺送藥了,正好,一起去幫少爺打掃房間吧。」
我說完就轉身匆匆離開,她們似乎也感到很荒謬。「什麼啊,她。是在裝腔作勢嗎?」、「她以送藥爲藉口,真是卑鄙。」、「不過希爾達原本就不是這麼膽小的人吧?」她們議論紛紛。
「什麼,你說什麼?」
我突然感到悲傷。她們都這麼年輕,卻要遭受如此悲慘的命運……
「一大早就遇到什麼好事了嗎?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別提了,現在亂七八糟的。」
「對吧?」
「就是那個。」
「沒有嘲笑你。我小時候是在神殿長大的,你知道的吧?那時候我經常祈禱,所以就有了神氣。所以有時我會看到一些人的未來。」
阿爾文禮貌地讓開路,萊蒂莎恭敬地點頭,率先走了出去。我好奇地來回看着萊蒂莎和卡特琳娜。
在走廊裏相遇的管家阿爾文和萊蒂莎互相問候。萊蒂莎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
德洛蕾斯似乎沒想到我會回答,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們兩個可能不夠,卡特琳娜,你也一起去。」
萊蒂莎驚恐地說着,阿爾文眯起一隻眼,微微搖了搖頭。典型的仁慈、能幹,但又嚴厲的管家老爺爺形象。他接着對我和卡特琳娜說:
「什麼?打掃?房間很乾淨啊。」
「早上好,阿爾文。」
「夫人怎麼樣了?」
「不知道。他們背後議論,我怎麼知道?」
「好的,我知道了。」
「惡魔?」
「我的話一定要記住。就算不是惡魔,那個上面的花盆也可能掉到你的頭上。」
我用手指指向站在我面前的德洛蕾斯。還有誰?
「沒有,沒有。我只是和萊蒂莎女士一起走,所以很開心。」
我真誠地說着,萊蒂莎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但這是真的。謝謝你救了我。
「……。」
「醫生來給她注射了鎮定劑。她似乎非常激動。」
「如果遲到,萊蒂莎女士會責怪我的。」
「你們今天要辛苦了。尤其是希爾達,聽說你一直很勤快地照顧少爺的藥。你好好照顧他,他心裏一定很難受。」
希爾達原本是真心希望能爲她祈禱,但德洛蕾斯卻誤以爲希爾達是在嘲笑她,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周圍的人忍不住竊笑,德洛蕾斯怒氣衝衝地大喊:
「好的。」
「……是……的。」
「看來就是那個。」
她們兩人都看着我,似乎在徵求我的同意。
……什麼?
「就是……那個吧?」
「連遲鈍的希爾達都這麼說,看來就是那個了。」
雖然我的臉上肯定寫滿了問號,但她們卻互相點頭,說「不愧是這樣吧?」「是的」。我好難過。這個世界拋棄了我。
「我們的希爾達要好好照顧少爺。」
什麼,難道這棟宅子裏除了我以外,就沒有其他僕人了?爲什麼都讓我照顧他?今天早上,我至少看到數十個想要待在艾德安身邊的僕人。
想起新進時那個把所有頭疼的工作都推給我的人,我頓時火冒三丈。
「不過你倒是挺能幹的。以前到底是怎麼樣的?什麼都不會……」
「……。」
「叫你縫衣服,總是把布料弄壞,叫你整理櫥櫃,結果全被你弄壞了。」
「以前是那樣沒錯。不過現在不是做得很好了嗎?萊蒂莎女士其實也很看重你。」
「看重?她纔不會。」
無論怎麼聽,希爾達的性格似乎都有很多問題。她總是出些莫名其妙的狀況,還賠了一大筆錢,簡直成了個窮光蛋。
我抓住這個機會,裝出一副沮喪、低落的表情說道:
「萊蒂莎女士,要不還是換個別的僕人吧?萬一我在少爺面前又犯了錯,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不行,不行。」
剛纔還興致勃勃地貶低我,現在卻一口回絕。
「說實話,其他孩子都沒想過要工作,只想讓老爺他看重她們。但你不一樣。你似乎並不怕上級。」
不,我非常害怕。如果要問在這座宅邸中最害怕艾德安的是誰,那一定是我。
「天啊……少爺,你沒事吧?」
「少爺,是萊蒂莎。我可以進去了嗎?」
「早上好。嗯,我沒事。」
語氣雖然溫和,卻帶着傲慢的命令。說到底,他骨子裏還是個貴族,命令別人已經成了習慣。
「我人手不夠……」
「藥放在這裏,不,這裏,不,這裏……我放好了,少爺。」
「太好了,我還以爲你一直在躲着我。」
艾德安說着敷衍的客套話,臉上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燦爛笑容。與此同時,緊急鈴聲響徹雲霄,我的視野也彷彿被染成了鮮紅色,心跳聲也越來越響。啊,真是頭疼。
「是,我們會盡快,而且會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沒事。人多,快點收拾乾淨吧。」
所以,當我來到艾德安的房間門口時,還是偷偷地往後退去。雖然人多的時候不會死,但還是會害怕。本來就害怕,結果站在門口,那枚微弱發光的緊急鈴聲和越來越大的心跳聲,讓我更加縮成一團。
「看你好像很好奇,嚇壞了嗎?」
「嗯,嗯……是的。」
原本安靜的房間,現在卻成了一個大亂斗的戰場。撕裂的窗簾,破碎的花瓶和杯子,溼透的地毯,滾落的墨水瓶……沒有一樣東西是完好無損地放在原位的。就算經歷了一場暴風雨也無法想象會變成這樣。卡特琳娜爲了忍住驚訝,甚至捂住了嘴巴。
得到允許後,萊蒂莎轉動門把手。我緊隨卡特琳娜之後,最後一個進入房間,還沒來得及查看艾德安的情況,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是我母親做的。」
「謝謝。」
「嗯?」
緊急鈴聲刺耳地響着,我四處尋找放托盤的地方。平時都是放在桌子上,但現在不知道誰把它弄翻了,放在牀頭櫃上又會被誰弄得亂七八糟。最後,只剩下牀邊,我只能把托盤放在艾德安的腳邊。到底是誰?我要馬上把他找出來,讓他親手收拾,這簡直是不可理喻!
「還好,你一定嚇壞了吧。」
心臟猛地往下沉,並非因爲感知技能,而是真正的我的心跳聲。艾德安看到我驚慌失措的表情,挑了挑眉。警報聲瘋狂地響着,彷彿在催促我快些離開艾德安。
「進來吧。」
「今天沒有把托盤放在門口就走掉了。」
「啊……沒有,還好。」
好痛,一直被戳中要害,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