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走投無路的老鼠不會咬貓,只會逃跑。0;2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7347 字
「希爾達!希爾達,你在哪裏?」
我一邊轉着手中的鉛筆,一邊思考着該發給誰,這時遠處傳來呼喚我的聲音。我反射性地回頭一看,只見兩個人影從花園深處朝我走來。我認出其中兩人的面容,不禁目瞪口呆。他們怎麼會在這裏?
「奶、奶奶?」
「希爾達!是希爾達沒錯!我聽到聲音就知道了。纔不過幾天沒見,我的眼睛就變得這麼不好使,唉唷,都看不清你的臉了。」
「奶奶!你怎麼會來這裏!」
喬安妮在旁人的攙扶下,沿着花園小徑緩緩走來。距離上次在神殿見面纔沒多久,她的臉龐卻像是老了十幾歲,憔悴不堪。聽說她生了重病,沒想到病情如此嚴重,臉色蒼白如紙,臉上的皺紋也更加深刻,昔日那股凌人的氣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病入膏肓的虛弱。
「你好,信徒。我們見過面吧?」
我急忙跑上前去,攙扶着喬安妮的人開口說道。我努力平復着急促的呼吸,定睛一看,原來是上次在神殿裏,向我講述喬安妮昏倒一事的那位神父。我們的目光一接觸,他便微微皺起了眉頭,大概是聽說過我的壞名聲吧。現在的我,對這種眼神已經習以爲常,不會再感到受傷了,絕對不會……
「你好,謝謝你把奶奶送到這裏。奶奶,你怎麼來了?你昨天沒有收到我的信嗎?我明明說過會立刻寄到的!」
「嗯?什麼?你說什麼?大聲一點!」
喬安妮的身體朝我傾斜過來,彷彿要把耳朵湊到我嘴邊似的,差點就跌倒了。我對着她的耳朵大聲說道:
「是信!我寄給你的信!」
「啊,信啊。我昨天收到了,收到了。」
「你看了嗎?真的看過了嗎?那你爲什麼還要來?我明明說過不要來的!」
「希爾達,你看那邊,牡丹花開得多美啊。我一路上都在欣賞,真是美不勝收。還有那邊的白玉蘭,花瓣就像天使的翅膀,不是嗎?」
「……信徒,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
喬安妮對我的話充耳不聞,自顧自地說着。神父禮貌地向我告辭,鬆開了攙扶着喬安妮的手。失去了支撐的喬安妮,我只好接替神父扶住她。看來神父也是勉強答應送她過來的,一找到機會就急忙脫身。
「喬瑟夫!謝謝你送我過來,真是太感謝了。」
「…….」
被叫做喬瑟夫的神父簡單地行了個禮,便轉身沿着來路返回。不行,他不能就這樣走了!喬安妮不能留下來!雖然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我已經隱約猜到了真相。我拉着喬安妮的手,指向神父離開的方向。
「啊,求求你了,先生,先生……」
不行,我得去追喬瑟夫纔行。我焦急地望着喬瑟夫離開的方向,卻只能順從喬安妮的意思,扶着她走到長椅邊坐下。喬安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品味着春天甜美的花香,然後閉上了眼睛。要是被艾德安或休伯特撞見了怎麼辦!
「喔,希爾達,你真是太了不起了。竟然親自將少爺的客人帶過來。我還擔心她會不會在祭司帶她過來的途中,趁機跑到哪裏去,所以一直忐忑不安呢。幸好你認識她,才能順利地把她帶過來。」
喬安妮似乎完全沒有聽見我的話,執意朝着宅邸的方向走去。真不敢相信,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老人,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力氣。雖然我可以強行把她帶走,但我不能對一個病人動粗。看來只能一邊跟着她,一邊耐心地勸說了。
「希爾達,你從小就特別黏我。小小年紀就非常能幹,賺的工錢比其他孩子都多。每次領到賞錢,你總會屁顛屁顛地跑到我身邊,要分我一半。我以前一直覺得小孩子很麻煩,但你讓我發現,原來孩子也可以這麼可愛。」
雖然她得了絕症很可憐,但誰叫她要挪用神殿的錢呢?連神殿都放棄她了,可見事情有多嚴重。
我出奇地冷靜下來,站起身,低頭看着喬安妮。她佈滿皺紋的臉龐,還未平息怒火,不斷抽搐着。
休伯特充滿好感的目光,短暫地掃過我。求求你了,先生,求求你了,先生……喬安妮像溺水獲救的人般,緊緊抓住休伯特,語無倫次地說着。她對我的憤怒和輕蔑,隨着救世主的出現,如同煙霧般消散得無影無蹤。
「希爾達,我很快就會處理好,你先在這裏等一下。」
『喬安妮(善)對你感到不滿。』
「別再想說謊了!我一到宅邸,隨便抓了個路人問,他們都說沒有這種事!警官和警探只是因爲誤會,前陣子短暫來過,伯爵夫人雖然身體不適,但前陣子已經去別墅休養了!宅邸裏什麼事都沒有,醫療院正忙着迎接久違的新病人!怎麼樣,和你這個滿肚子壞水的丫頭說的話完全不一樣吧?嗯?」
這下糟了。我突然無話可說。爲了阻止喬安妮到來而編造的拙劣謊言,現在讓我陷入困境。
畢竟她是希爾達唯一愛戴的,如同父母般的存在,雖然不能說10年的養育費很便宜,但100天的日薪也不算貴吧。更何況那筆錢是在我進入遊戲之前就被騙走的,嚴格來說是希爾達的錢。3000金幣就算在希爾達手裏,也不可能留到現在,畢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喬安妮怒火中燒,竟然朝我揮拳。雖然只是無力地揮舞,但看到她落在長椅上的拳頭、如同熔岩般沸騰的雙眼,以及劇烈起伏的肩膀,我的腦袋瞬間冷靜下來。
「那個,醫生。這次也能順利地……不會被發現吧?」
喬安妮又朝我揮了幾拳,接着便用手捂住嘴巴,吐出鮮血。呃,這次我真的嚇了一跳。爲什麼到處都是病人?怎麼辦?要叫醫生嗎?要先給她喫藥嗎?但我只有艾德安的藥,不知道該給她喫什麼藥。
「奶奶,我首先要說,我並不怪你拿走錢。所以離開神殿時,我還降低了損失金額。我一直很想念你,所以纔來宅邸的。」
不對啊,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不該來宅邸了。至少也該稍微調查一下吧。神殿都知道她挪用養育費的罪行,有警官和警探看守的地方,怎麼可能輕易進去。喬安妮奶奶就是打破了這個常識,出現在這裏。
3000金幣,說實話,我確實覺得可惜。就連我收黑心錢的時候,也沒見過超過1000金幣的,更何況是3000金幣。我甚至捶胸頓足地想,那可是三個傳奇枕頭的價格啊。這麼大一筆錢,竟然在她年幼時就被騙走了,真是荒唐至極,與冤大頭希爾達的歷史相得益彰,但考慮到她是養育希爾達的人,我也只能無奈地理解。
「等等!喬瑟夫先生!請等一下!請你務必把奶奶帶回去!奶奶,快點跟着他回去。我信上都說了,你不能留下來!」
「總之,你做得很好,很好。我一定會向少爺稟報你護送客人平安抵達的事情。少爺一定會給你豐厚的獎賞。這次的情況緊急,從來沒有這麼急着找人,幸好你在路上沒有讓病人跑掉,真是萬幸。我之前聽說你在神殿工作過,還擔心了一下,因爲有些信仰虔誠的人,會因爲做了奇怪的夢而逃跑……」
「……嗯,這個嘛。仔細想想,這棟宅邸以後會是少爺的。所有來到這棟宅邸的人,不都是少爺的客人嗎?」
「等等,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救你,真的。我現在還不能詳細說明,但是……」
「我知道你快要抵達宅邸了,正準備出門迎接你,卻不小心忘了時間。希爾達真是懂事,把你接來了。」
「喬安妮!是喬安妮嗎?」
我原本想更加嚴厲地斥責喬安妮,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她剛剛說了什麼?我微微張開嘴巴,愣愣地看着喬安妮。她臉上慈祥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目光,在灰白的臉龐上顯得格外突兀。
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休伯特的臉上立刻浮現出驚訝的神色,接着,他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總之,你先和神父一起回神殿吧。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神殿比這裏安全,你在那裏一定會好起來的……」
「喔,希爾達,你也察覺到少爺的特殊體質了嗎?是啊,我每天都去送藥,會注意到也很正常。別擔心,這次我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一定會讓事情順利進行的。我知道你和她認識,心裏可能會有點不好受,但如果考慮到實際的利益,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她已經註定要死了……人都死了,還能說什麼呢?等少爺恢復健康,對你也有好處,不是嗎?」
這時,休伯特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朝我們飛奔而來。
休伯特帶着一臉苦澀,漫不經心地用腳尖踢着花園的泥土,沒過多久,他又回來了。
基於這些理由,我原本打算保持冷靜和鎮定,對希爾達唯一的養育者保持禮貌,但她這樣一來,情況就不同了。難道我要繼續勸阻一隻一心想撲火的飛蛾嗎?就算我盡力了,她也不相信也不聽。
「真美啊,真美。我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花園。這裏的一草一木都經過精心照料,美不勝收。一定是伯爵的愛好吧?」
「你的信?對,我昨天收到了。我一收到就立刻讀了。你也是受帕茨拉夫家恩惠,在這裏生活了這麼久,我還以爲你會歡迎我。我以爲你會幫我在宅邸裏過得舒適些,畢竟你受過我栽培的恩惠,應該會懂得感恩吧!結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信裏寫的全是想獨佔好處的小心眼傢伙的挑撥離間!你是想讓我在神殿無處可去,流落街頭餓死嗎?」
她脖子青筋暴起地怒吼,讓我瞬間啞口無言。哇,這都是些什麼話啊。原來人委屈到極致時,真的會說不出話來。
「什麼?被拿走3000金幣,你還說沒關係?現在是什麼謊話都敢說了嗎?你以爲我病重到神智不清了嗎?」
「你別裝傻了!你就是因爲被我拿走了三千金幣,所以懷恨在心,想要折磨我,讓我不得好死!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就算我拿了你的錢,好歹也養育過你,你怎麼能忍心這樣對待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奶奶,這些話以後再說吧,我們先起來,不能繼續待在這裏。」
「你還在因爲我拿走你的錢而懷恨在心嗎?就爲了那區區一點錢,連我最後的安寧都要阻撓?我真是不敢相信,希爾達,我沒想到你會是這麼惡毒的孩子。我沒有那樣教過你。真是心狠手辣。天性如此,我也無可奈何,嘖嘖嘖……」
「我沒有那樣想過。我只是顧念舊情,想幫助奶奶,從來沒有想讓你餓死!」
「是啊,你當然不能解釋!因爲你心裏清楚,你就是想讓我不得好死,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希爾達的日記這樣寫道。
「哎呀,還有紫玉蘭呢。花瓣的顏色真漂亮。難怪帕茨拉夫家族的花園如此有名,果然名不虛傳。」
「最後再說一次。如果你想要安寧,這裏就不是個好地方。請回神殿吧。如果你沒有錢,我可以資助你一些。就當作是希爾達……不,是報答你養育我的恩情。」
「少在那裏大聲嚷嚷!那你說說看,你說不讓我來宅邸的那些理由是真的嗎?這裏真的有警官和警探嚴密查探嗎?臥病在牀的伯爵夫人呢?他們都去哪裏了?」
「她是老奶奶是少爺的客人嗎?我以爲她是來醫務室接受治療的,應該是醫生的客人吧?」
「是這樣嗎?」
「如果能在這麼美麗的地方閉上雙眼,我此生就別無所求了。哎唷,哎唷,我的腿好痛啊,希爾達。我們在那邊的長椅上休息一下好嗎?」
「奶奶,求求你聽我說,你現在必須和神父一起回神殿。不能就這樣讓他離開!你不能進這棟宅邸。我現在還不能解釋太多,但是……」
「忘恩負義,忘恩負義的……咳咳,咳咳!」
「是神殿拋棄了我!我侍奉了一輩子的神都拋棄了我,誰還會可憐我!在冰冷的街上,這、這!真是忘恩負義!」
休伯特攙扶着喬安妮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後又回頭望向希爾達,雖然希爾達點了點頭,但他卻無法將視線從喬安妮踉蹌的背影移開。算了,反正說了也不會聽。
看到她眼中燃燒着的輕蔑,我再次啞口無言。看來她似乎對挪用3000金幣感到愧疚,但爲什麼反而要攻擊我呢?喬安妮雖然會騙人,但因爲沒有想要殺人的惡意,所以被歸類爲善良的角色,而我的惡名似乎與之產生了衝突,導致她的反應更加激烈。但就算這樣,也不能這樣啊!
「是不是因爲我對你太好了?我離開神殿的時候,你發現我扣下了你的撫養費和工錢,臉上的表情比其他孩子都要難過。所以你纔要把我趕走,報復我嗎?」
在我眼中如同地獄看門人的休伯特,在喬安妮眼中卻是奇蹟般的救世主。她立刻眉開眼笑,像只淋溼的小狗般楚楚可憐。休伯特毫不介意潔白的襯衫被鮮血染紅,扶起了喬安妮。
休伯特似乎鬆了一口氣,甚至忘了我的存在,自言自語地說出了重要的線索。他可能認爲我聽不懂,或者認爲就算我知道也無所謂。
「是、是啊,當然有。我侍奉的對象是少爺。」
「很好,這件事我會一五一十地向少爺報告,獎賞的事你就不用擔心了。」
魚兒上鉤了,還興奮地在魚鉤上掙扎。看來我的猜測沒錯,休伯特果然是想把病人當作祭品獻給艾德安。奇怪的是,休伯特似乎只把艾德安當成特殊體質。難道世界上真的有必須殺人才能保持健康的體質嗎?把這種事當成特殊體質的休伯特,纔是真的特殊吧?
「少爺的身體健康,這個伯爵家族的未來纔會光明。你這是爲這個家族,以及爲這個家族奉獻身心所有人的高貴奉獻。你就別再自責了。」
休伯特溫暖的雙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他那雙慈祥彎曲的眼眸中,閃爍着狂熱的執着與敬畏,讓人不寒而慄。休伯特心滿意足地離開後,一道白色的訊息適時地浮現在他的位置上。
『你已將善良的角色送給了惡魔的幫兇!你的惡名值持續飆升中!』
訊息不斷跳出,說我的惡名值穩定上升,可以強化技能了,但我一點也開心不起來。我獨自一人站在原地,不知爲何,在原地徘徊了許久。喬安妮拼命跑來尋找最後的庇護,以及揮舞着拳頭的喬安妮,兩人的身影交替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環顧四周,看着被不祥氣息籠罩的醫務室,以及死寂一片的宅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將被我挖開的泥土重新填平。我整理好思緒,邁開步伐,腳步也變得輕盈許多。
反正只是遊戲嘛!
當遊戲系統被艾德安發現時,我嚇得魂飛魄散,艾德安因此給了我特別休息時間,讓我休息到晚餐時間,也就是說,我還有三個小時的自由時間。這三個小時,我要如何度過才能既悠閒又充實呢?我抱着雙臂,坐在牀上,環顧四周。
我總不能一輩子當個文盲,於是我拜託艾米莉幫我找了一本兒童識字教材……但現在我沒有心情學習。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想學習,但至少現在不想。我在韓國當了十幾年的學生,難道在遊戲裏還要繼續學習嗎?我絕對拒絕。
要去拔雜草升級嗎?這主意不錯,但經驗值一次才一點,就算拔了三個小時,還不如待在惡魔身邊。我乾脆回去找艾德安,強迫他接受我的感謝和歉意好了。現在去村莊已經來不及了……
「果然還是睡覺最棒了。」
對我這個以勞力維生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消除疲勞、珍惜身體更重要的投資了。經歷了被艾德安的震驚和喬安妮的責罵,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好,這是明智且睿智的決定。我以無比慎重的表情點了點頭,然後掀開棉被,小心翼翼地移動枕頭,避免損壞,就像在移動加冕典禮上使用的王冠一樣神聖。
其他遊戲角色也會這樣對待枕頭嗎?艾德安真是幸福,竟然有六個傳說級枕頭。話說回來,爲什麼需要六個枕頭?難道不是頭、四肢和背各放一個嗎?可惡的惡魔傢伙,分我一個會死嗎……
對了,我本來想試試「熟睡」的。
想到艾德安,我不禁想起白天發生的事。雖然艾德安已經發現了,但我還是想知道他是怎麼發現的。難道他只憑我揮舞空拳的動作就看出來了嗎?說不定我只是在抓蒼蠅,他未免也太武斷了吧?如果說使用「熟睡」技能入睡和自然入睡之間有什麼區別,那我還能理解。所以,我決定對自己使用這個技能!
我也很想知道希爾達這個角色在遊戲中的攻略難度。
還有三個小時,應該足夠了吧。艾米莉是3小時10分鐘,應該不至於比她睡得更久吧?物以類聚,說不定會比艾米莉睡得短,或者差不多。我輕鬆地結束思考,小心翼翼、虔誠地躺到牀上。「熟睡」技能說明上是說就算沒有寢具也能睡着,但要在牀上好好地睡覺,肩膀纔不會痠痛。我的身體可是很寶貴的。
十二減五等於七。再算一次,十二減五等於七。這、這不可能啊。十二減五等於七……我用「熟睡」技能睡了七個小時?
原來我是這個宅邸裏最弱的……
會不會有誰在我睡了七個多小時的時間裏,被我遺漏掉了呢?我抱着一絲希望,仔細地看著名單,但來來回回看了三遍,我的記憶沒有錯。最短時間是艾德安的6秒,最長時間是艾米莉的3小時10分鐘。就像艾德安以短時間創下新紀錄一樣,我也一樣。雖然是刷新了最長時間的紀錄……
而且,在使用「熟睡」之後我才發現,除了艾德安以外,其他僕人都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雖然就像被麻醉槍射中一樣,瞬間失去了意識,但奇怪的是,我並沒有覺得不舒服。艾德安只是單純感覺敏銳到不像話而已。果然惡魔的資歷不是蓋的。
玩遊戲的樂趣,遠遠比不上不斷死掉的壓力,所以絕對不會選擇最弱的角色……但令人絕望的是,我就是那個最弱的角色。除了有特殊癖好的人以外,應該不會有人想玩這種角色吧。更扯的是,我連選擇要玩哪個角色的機會都沒有。
完蛋了。
我用顫抖的手寫下「希爾達——7小時」。寫完之後再看一次,還是覺得很悲慘、很丟臉。實驗的僕人中,沒有任何人超過四個小時。超過三個小時的也只有艾米莉一個人。
我回到房間使用「熟睡」技能的時候大概是五點左右,所以預計會在八點前醒來。睡醒的時候,時針應該會指向八點纔對,一定是這樣纔對……爲什麼會指向十二點?
我本來想確認一下會顯示幾個小時,但視線卻瞬間變得模糊。沙漏圖示好像變成了數字,但我怎麼努力睜大眼睛,都看不清楚。襲來的睡意讓我的全身變得沉重。就像打了麻醉針一樣,意識變得迷迷糊糊,整個人輕飄飄的。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爲什麼到現在纔想到要對自己使用呢?我因爲想到能睡個好覺而感到開心,於是打開了技能欄。「熟睡」旁邊的「使用」按鈕一按下去,對象清單上除了「希爾達0;我1;」之外,還出現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沙漏圖示。
我把時鐘放回桌上,倒退着跌坐在牀上。然後,我用顫抖的手從口袋裏掏出宅邸人員名單。
想想希爾達這個角色以前有多麼好說話,就能明白爲什麼她的攻略難度是最低的了。身體能力應該也很好,所以很容易被使喚。現在想想,系統之前說艾米莉太容易攻略,實在是太好笑了。到底是誰在幫誰啊?
不知道爲什麼,我的記憶回到了剛進入遊戲的時候。我曾經有過要打敗惡魔這種不切實際的夢想。6秒惡魔對上7小時僕人……光看攻略難度,就知道是這個宅邸最強者和最弱者的對決,結局已經註定了。進入戰鬥模式的話,我能撐過1分鐘嗎?
我的嘴巴像離水的魚一樣開開合合。我驚愕地衝到桌子旁,盯着時鐘看,但秒針卻很無情地一秒一秒精準地走着。如果時鐘沒有壞掉的話……我真的睡了七個小時?
一睜開眼睛,看到窗外一片漆黑,我嚇了一跳。不對啊,才過了三個小時,怎麼可能就這麼暗了?現在是春天,白天應該比較長才對啊?我抱着一種被世界耍了的心情看向時鐘,結果整個人當場僵住。
我想像了一下,如果我不是用希爾達,而是用其他角色進入遊戲會是什麼樣子。系統應該會一樣,所以應該也會選擇好感對象,然後用熟睡來測試難度,接着把希爾達列入委託清單吧。委託強度5算什麼?選10的話,金幣和經驗值都可以全部拿到手,好感度就算下降了,只要給他一杯水就會恢復,根本就可以永遠這樣循環下去。
越想越生氣,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這什麼啊,難道沒有主角光環之類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