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恐怖遊戲的N僕活下來了嗎?0;9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5178 字
「……這樣,好嗎?希爾達。」
「嗯,很好,非常好。」
「……」
「你的心跳聲好快,這樣,好嗎?」
艾德安緊緊抱住我,代替我回答。聽着他怦怦作響的心跳聲,我也說着想永遠這樣下去,艾德安聽了,像晴空下的向日葵般燦爛地笑了。
「少爺,唱搖籃曲給我聽吧,我想聽着你的歌聲入睡。」
「別那樣叫我少爺或伯爵,我就考慮看看。」
「艾德安,唱搖籃曲給我聽。」
「上次教你的那首可以嗎?」
我點點頭,艾德安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如同珍珠般圓潤的嗓音唱起我之前教他的《媽媽在島嶼的陰影下》。他的聲音好聽,歌聲又動人,我漸漸有了睡意。他給我的擁抱如此溫暖安心,讓我彷彿就要融化在他的懷抱中。
* * *
「而且,少爺和那個人之間還有決定性的差異,不是嗎?我愛你啊,少爺。」
我相信你。
「我愛你的全部,無論你哭、你笑、你生氣或抱怨,甚至是你因爲愧疚而逃離,我全部都愛。」
我相信你。
「所以,請你相信我……跟我回家吧,我不喜歡這裏,這裏的空氣讓我感到窒息。」
我必須相信你。
「謝謝你,讓我明白……我的信念沒有錯,謝謝你沒有讓我後悔。」
「希爾達,我……」
「別再道歉了,只要你保證不會再犯就好。」
他爲囚禁她一事道了歉,希爾達聽了流下眼淚,併爲他的悔悟感到欣慰,於是要他保證不會再犯。看着她因爲他的保證而重拾笑顏,他卻無法坦白,其實他根本不懂什麼是信任。
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艾德安,徹夜未眠。
如果喫藥也治不好,那就只能另尋他法了。他焦慮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突然,一個好主意閃過他焦灼的腦海。他的雙眼閃爍着無比喜悅的光芒。
一個擺着烤吐司和葡萄酒的托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到我腿上。吐司竟然有三片!這分量不像是一人份,於是我開口詢問是不是他親手做的,艾德安害羞地點點頭。
天性多疑的他,愛上一個隨時可能離開的對象,簡直如同酷刑。
「我準備了一些簡單的早餐,你看看喜不喜歡?」
他強忍着淚水,檢查着自己的身體,發現手指上多了幾道傷口,危機感再次襲上心頭。剛纔在貨車上隱約聞到血腥味,應該是撞到車門上突出的木刺了吧。一定很痛吧。他強忍着湧上心頭的悲傷,小心翼翼地處理着傷口。
和昨天只有837不同,今天體力值是916。雖然離滿血還差了一截,但至少數字進位了,這就是進步。昨天可是連藥都沒喫。看來愛情的力量果然偉大,才過了一天就感覺好多了。
或者,成爲容易利用的工具也不錯。工具只要有用就不會被丟棄,只要他不失去力量,就不會發生那種事。如果工具突然消失,說不定他就會回頭看看吧。
啊,或者這樣也行。乾脆讓你把我喫掉吧。讓我完全融入你,讓你什麼都無法思考。我想在毫無不安的情況下,與你融爲一體。你的內心究竟有多麼溫柔和溫暖呢……。
「『它』還在你身邊,希爾達。」
「我不是故意要離你遠遠的,我只是怕你會被我傳染感冒。」
像是等待已久一般,牀的一側微微凹陷下去,溫柔的早安吻落在我的額頭上。
「你已經起來了?」
「艾德……安?」
「當然可以,我覺得我已經完全好了。」
艾德安坐在椅子上,舉起酒杯,像品嚐真正的葡萄酒一樣輕輕搖晃着。
「嗯……不用了,睡得很飽,比昨天好多了。」
然而,隨着夕陽西下,夜幕降臨,當希爾達離開他身邊時,不安就會準時報到。原本充滿希望的一天,就像夕陽一樣消逝,眼前只剩下濃濃的迷霧。因爲他知道,儘管她承諾會留在他身邊,但那些想把她帶走的外部力量依然清晰可見。
我精神抖擻地一躍而起,艾德安的嘴角也隨之浮現一抹淡淡的微笑。難得今天精神不錯,心情正好,一大早就看到艾德安神采奕奕的樣子,我不禁笑得合不攏嘴。
他原本打算先從一杯開始。惡魔的血液對人類來說是毒藥,但只要將其稀釋到不致命的程度,再混入葡萄酒中,就不會被發現了吧。只要每天一點一點地增加劑量,總有一天,她體內流淌的血液都會變成我的。到那時,你我才能真正合而爲一。他堅信,到那時,他每天都會生活在幸福之中。
感冒?那一瞬間,他感到天崩地裂般的危機感襲來。在希爾達面前,他裝出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但等她睡着後,他的手就開始顫抖起來。
「哇……這些都是什麼?都是你親手做的嗎?」
雖然他不會量體溫,但用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感覺比剛纔涼快了一些。
「少爺有時候看起來好像很擔心天會塌下來呢。」
「希爾達,那你現在可以起來坐着嗎?」
他緊緊握住傷口,不讓一滴血掉落,然後走到桌邊,將血滴入酒杯中。等到杯中注滿了適量的血液,他才用旁邊準備好的毛巾捂住傷口。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杯中流動的鮮血。
希爾達,天隨時都可能塌下來。每次你走出宅邸,我都會觀察着天空和大地。所以很多時候我都想把你關在房間裏,就像上次那樣,但因爲被嚴厲警告過不準再那樣做,所以纔沒有付諸行動。
只是,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她知道。絕對不能讓她發現我這顆忘恩負義的心。爲了不辜負她的信任,他決定要完美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想到自己的一部分即將成爲她的一部分,他就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的愉悅。當我的血液流過你的身體,滲入你的心臟,隨着你的心跳而跳動,隨着你的呼吸而呼出。
他相信,注入了他的意志的血液會永遠留在她的體內,守護着她。就算一次性無法讓她超越人類的範疇,但至少不會再被感冒之類的小病擊倒了吧。
「嗯,昨天你什麼都沒喫就睡着了,我想你起來應該會餓。」
「希爾達,你醒了?」
* * *
每當他不經意流露出不安的情緒,希爾達就會爽朗地笑着這樣說。當她笑的時候,他也會像人偶一樣跟着笑,但內心卻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他不喜歡她看着他時,眼神卻像是在看着其他人事物,不喜歡她與他人眼神交會、談笑風生的樣子。每當她望向遠方陷入沉思,他都會感到害怕,彷彿她正回想起過去那個世界。
然後,那件事就這樣發生了。
他一生飽受各種疾病折磨,即使是輕微的感冒也曾多次與死神擦肩而過,所以一想到希爾達現在有多麼難受,他就忍不住想哭。雖然希爾達如果看到他真的哭了,一定會覺得莫名其妙,但那是因爲她不知道人類是多麼脆弱的存在。
他無數次把湧到喉嚨的話語吞了回去。
「哇……你根本是獨角獸吧。」
說不定有一天,我就能透過你的眼睛看世界了。你眼中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呢?一定更加美麗,更加生機勃勃吧。如果有一天,我完全變成了你,那將是我最大的快樂。
他打算等她明天醒來就讓她喝下。一滴不剩,全部喝掉。
他一如既往地感到不安和焦慮,但並非總是如此。當希爾達陪伴在他身邊時,他的不安就會暫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喜悅和幸福。聽到她說愛他,他感覺自己彷彿要飛上天,而當他把她擁入懷中時,他又不禁感到飄飄然。他心想,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也許,天生不懂得信任的他,也能學會如何回應別人的信任。
與其獨自一人在愛情的痛苦中掙扎,還不如成爲被憎恨的對象。憎恨有時比愛情更加強烈,而且不容易消逝。如果能製造一些報復的機會,就再也不用擔心她會離開了吧。
早晨來臨。我習慣性地摸索着身旁的位置,卻發現空無一人,於是猛地抬起頭。
希爾達,如果你死了,我該怎麼辦?
這次乾脆連壽命也一起延長好了。如果她的壽命延長到除了我身邊就無處可去的地步,我一定會很高興的。即使時間永恆,我們也會幸福的,對吧?
爲了不吵醒希爾達,他輕手輕腳地從酒杯開始準備。然後是刀……他剛從包裏拿出刀,就毫不猶豫地在手掌上劃了一刀。鮮紅的血液從裂開的傷口中湧出。
「嗯,身體好些了嗎?還想睡的話可以再睡一會,出發時間我已經事先通知延後了。」
他必須相信,必須讓自己看起來深信不疑。就算內心並非如此,就算他的內心早已腐敗不堪,他也必須裝作相信的樣子。
「獨角獸?」
艾德安歪着頭,似乎不明白我在說什麼,但我實在太感動了,完全沒空跟他解釋什麼是獨角獸。以前看電視劇裏那種會幫老婆做早餐的老公,都會跟朋友說這種男人根本是稀有動物,就像獨角獸一樣,沒想到我的男朋友就是傳說中的獨角獸!稀有動物!他根本是客觀數據認證的完美老公人選,不僅用早安吻叫醒我,還親手做早餐。嗚嗚嗚,我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吧?
「對了,嗅嗅跟卡齊米爾呢?我之前不是交代過,叫他們兩個不要離開你身邊嗎?」
爲了安撫我內心激動的小鹿,我拿起一片吐司塞進嘴裏,艾德安聽了,像春風般溫柔地笑了。
「今天你又不在,我已經好言好語地請他們離開了,不用擔心。」
「好言好語……?真的嗎?」
「當然。」
怎麼可能。卡齊米爾那傢伙肯定躲在哪裏哭。我等等得去找他,帶他去喫好喫的,好好安撫他纔行。
「別光喫吐司,也喝點酒吧,希爾達,小心噎到。」
我纔剛迅速解決第二片吐司,艾德安就貼心地遞給我一杯葡萄酒。一大早就喝酒?難道貴族出遊都這樣嗎?早知道是晚上喝就好了。(哇,今晚的約會肯定很浪漫!),可惜現在是早上。
我接過酒杯,正好有點口渴,便一口氣喝了下去。幸好是無酒精葡萄酒,很適合搭配早餐的吐司。有個體貼的男朋友就是能讓人感到如此幸福。或許是因爲我喫得津津有味,充分展現出對他親手做早餐的感謝,艾德安看起來也很滿意。
像這樣有人親手準備的早餐,就算天天喫一輩子我也願意!
正當我放下酒杯,準備享用最後一片吐司時,旁邊突然跳出一個白色對話框。
真奇怪,一般物品很少會出現說明欄。上面寫了什麼?該不會是「完美老公親手做的愛心早餐」之類的說明吧?
『撒旦之血
撒旦親手割破手腕,將鮮血注入其中。與葡萄酒混合後,已去除血腥味與毒性。飲用後血液將永久留存體內,並延長壽命。但需注意,血腥味可能會引來撒旦的追蹤。』
撒旦親手……割破手腕,將鮮血注入其中……什麼?
我邊看說明欄邊將第三片吐司塞進嘴裏,下一秒就全部吐了出來。
(你說我剛纔一口喝下的是血?)我驚愕地問,(但我完全沒聞到血腥味啊?你該不會是在開玩笑吧?真的假的?)
我難以置信地盯着酒杯底部殘留的些許紅色液體,系統再次彈出通知窗口,強調那的確是「撒旦之血」。
我依然無法釋懷。
「……手。」
「……」
「希爾達……」
「別裝哭了。別再找藉口騙人了。這次我沒辦法當作沒事。」
「對不起,但我真的沒有受很重的傷。我只是把血混進紅酒裏,其實血的量沒有很多。」
我心想。
聽到我的話,艾德安立刻乖乖閉嘴。要是哈里森在場,他肯定會氣得跳腳吧?他肯定會不顧一切地想殺了艾德安。
他試圖解釋。
他還想說些什麼,但我已經不想再聽了。
「我當然生氣啊!我之前說過什麼?我是不是要你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我們前幾天不是才約定好的嗎?你怎麼能割傷自己?還流了多少血?你到底有沒有在思考啊?」
透明的藍眼睛裏盈滿了脆弱的淚水,瞬間變得像被雨淋溼的小狗一樣可憐,我的心差點就要軟下來了,但我狠下心搖了搖頭。
見我態度堅決,艾德安沉默片刻,乖乖地伸出雙手。不出所料,他修長的手掌上沒有任何傷痕,連一絲繭子都沒有。這也難怪,如果他手上帶傷,我早就追問到底了。他既然刻意隱瞞,就表示他不僅偷偷給我喝了他的血,還打算一直瞞着我。
他疑惑地看着我。
他帶着歉意說。
「……」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
「你既然沒忘記,爲什麼還要違背約定?這樣更糟糕。」
他避開我的視線。
見我絲毫不爲所動,艾德安臉上的情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變得面無表情。眼淚像蒸發了一樣瞬間乾涸,閃爍的雙眼也變得冰冷。面無表情、沉默不語的艾德安,美得令人毛骨悚然。爲了忍受這種如同與巨大黑暗對視的恐懼,我必須再忍耐一下。
「你在生氣嗎?」
「我當然生氣!你看我像是不生氣的樣子嗎?你以爲我會因爲你給我喝了最高級的藥劑就感激涕零嗎?」
我追問道。
我多麼希望這一切都是系統因爲太討厭艾德安而捏造的謊言,但從艾德安的反應來看,說明窗口顯示的內容恐怕都是真的。我的天啊,他纔剛痊癒沒多久,怎麼又做出這種事!
「希爾達,你到底怎麼了?想牽我的手嗎?」
「把手伸出來,兩隻都要。」
他居然以爲我突然反胃是因爲發燒,這傢伙的神經也未免太大條了吧?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麼荒唐的事——給我喝他的血,臉上滿是擔憂和關切。
「少囉嗦,快點!」
「這杯子裏的東西,不是紅酒吧?」
「希爾達,你怎麼了?是不是又發燒了?」
有時候……我懷疑艾德安是不是在我面前策略性地哭泣,這次我更加確定了。
我怒不可遏地說。
我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冰冷。就在他垂下眼簾的那一瞬間,我無法想像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多少念頭。如果是普通人,這時應該在絞盡腦汁思考我是怎麼發現的,以及該如何辯解或承認。但我的對像可是艾德安,我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系統,你真的很討厭艾德安耶。)
我說。
「都流了快一杯的血了,你還說不是重傷?! 」
我盯着他的眼睛問。
他終於開口了,說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我氣得把手裏的吐司砸在盤子上。
「說實話,這不是紅酒吧?」
「對不起,希爾達,別生氣了。我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別再生氣了好不好?」
洋洋灑灑的告密狀下方還附帶了一句「……後續更新預定……」,看來艾德安要是再動用他的血,系統還會繼續補充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