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逝去的愛Q令人惋惜，但這不代表新歡就不M好。0;121;

有些傢伙一個小時就到了，有些傢伙要五個小時，還有些傢伙甚至過了六個小時都還沒有出發，害我整天都只能坐在這裏等。要是打個盹，副官就會迷路，然後我又得重新召喚，從頭開始漫長的等待。等到頭髮都長出來了，終於盼到人來，卻又得狠下心，將刀子刺進對方身體裏，這對我的精神健康實在非常有害。

今天也是一樣，一大早就出門了，結果等到天都黑了，副官們才姍姍來遲。總不能把要殺的人叫到宅邸來吧，也不可能一直往返于山林和宅邸之間……這樣下去，還不如我自己到村子裏，找幾個壞蛋，把他們打個半死再帶回來比較快。

『成功消滅競爭對手！你的惡名值持續飆升中！』

解決了三名副官後，伴隨着閃爍的特效，我的惡名值增加了，同時也獲得了可以強化技能的點數。真是諷刺，殺害惡人提升惡名值，反而讓我在他們之中獲得更高的好感度，殺起人來也更加得心應手。

有了系統給予的惡名值、傳說級女僕裝和劇毒之刃，殺人變得輕而易舉。尤其是傳說級女僕裝，它的實用性再怎麼強調都不爲過。多虧了它那滴水不漏的防水功能，就算沾到血，也不會滲透進去，而是直接滑落，簡直比什麼潑水塗層都還厲害。

傳說級裝備就已經這麼好用了，真好奇神話級裝備會是什麼樣子。神話級裝備要多少錢來着？

「等一下，少爺，可以請你再把火燒旺一點嗎？」

我看到艾德安想把燒完屍體的火熄滅，便開口阻止了他。他愣了一下，轉過身來。

「可以是可以……」

我屈膝跪在地上，讓火光照耀着我。這可是從地獄帶來的火焰，就算距離有點遠，我還是能感受到它那股灼人的熱度。儘管如此，我卻依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冷，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自從開始主動殺人之後，除了失眠，我又出現了一個新的症狀——我會感覺到一股寒意，就像是在寒冬臘月掉進結冰的湖裏一樣。

當我用劇毒之刃刺向那個自顧自地說着自己罪行的副官時，刀刃劃過肌膚的感覺是多麼柔軟、噴濺而出的鮮血沾染在手上的觸感是多麼黏膩、刀尖抵住骨頭時又是多麼難以刺入……經歷過這些可怕的事情後，我卻開始思考下次該如何更有效率地攻擊，這樣的自己令我感到毛骨悚然。

我只是在心裏逞強罷了，實際上卻是個軟弱無能的膽小鬼。

「希爾達，你沒事吧？」

我的頭頂上出現了一片陰影。他慢慢地在我面前蹲下，與我平視。

「你不對勁。不只是睡不着吧？你還感覺到難以言喻的寒冷，所以纔會拜託我不要把火熄滅，對吧？我不需要你這樣……勉強自己幫我。」

「……」

「當初我想要殺你的時候，你爲什麼不乾脆殺了我？用我給你的刀，毫不猶豫地殺了我。如果你那時殺了我，現在就不用這麼痛苦了。」

「別這麼說，少爺，你還活着，我有多麼高興，你知道嗎？」

說到最後，我忍不住笑了出來。艾德安說如果他死了，我就不用這麼痛苦了？怎麼可能，我絕對不會因爲這樣而感到輕鬆。我會在無盡的自責和愧疚中沉淪，而艾德安，他還活着，這個念頭就是我唯一的慰藉。

這樣想着，我就能變得比這個與他爲敵的世界更加強大。

「嗯……」

「嗯，希爾達，我還活着。」

艾德安像是在嘆息般說道。

「少爺，你失望了吧？我也覺得會這樣，白白送你……要丟掉嗎？我拿回去丟掉。給我吧。」

「爲什麼要把我收到的禮物丟掉？兩個都留着不就好了。」

「哎呀，你戴錯了，少爺。手伸過來。」

「請回答我，少爺，你還活着嗎？」

他的視線慢慢地向下移動，落在了我的手上。那一瞬間，我感到非常害羞，手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我多麼希望周圍的黑暗能讓他看不見，但遺憾的是，他就像貓一樣擁有良好的夜視能力。

我偷偷地觀察他的神情。

「便宜貨什麼的都無所謂。就算只有1金幣，就算只是路邊撿到的……」

「……嗯。」

「戴兩個手錶要做什麼？你真的很奇怪。」

應該是想要禮物的意思吧。唉，無法拿出來。堅強的心什麼的都是屁話……。

我伸手去拿，但艾德安輕輕地擋住了。並沒有很用力，也沒有打掉，只是堅決地阻擋。力量溫柔地流動，卻又緊緊地抓住不放。他的手像波浪般湧來，讓我無處可躲。一直以來都只把他當作體弱的病人，沒想到我的力量在他面前竟然不堪一擊，讓我有些驚訝。

「還有，這個。因爲很便宜，所以有點不好意思送出手。如果你不喜歡，就丟掉吧。」

「那是什麼？」

「謝謝你。這是我收過最珍貴的禮物。」

「……」

「越來越想要活下去……」

「那麼，請你一定要活下去。這樣就足夠了。」

他沒有把表扣穿過孔洞固定，而是直接把錶帶重疊扣在一起。我解開他戴錯的地方，重新幫他戴好，並偷偷抬眼看他。即使在黑暗的夜晚中，他也獨自閃耀着光芒。他毫不掩飾臉上的喜悅，我的嘴角也不禁跟着上揚。不知不覺中，一抹微笑從我的臉上浮現。

雖然他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但我還是清楚地聽到了「我不想死」這句話。這樣就足夠了，我的內心被填滿，甚至快要溢出來。奇妙的滿足感似乎讓我的身體稍微溫暖了一些。

他真的很開心呢。比想像中還要開心很多……早知道就早點給他了。

「不用練習也沒關係。反正只是便宜貨……」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兩天前就放在圍裙口袋裏的禮物。連包裝都只花了40金幣的便宜貨……

「……」

不可能會想着別人挑選艾德安的生日禮物吧。他向着緩慢點頭的我伸出手。

「你親手挑選的？」

我莫名地感到害羞，不敢直視艾德安，只好假裝查看手錶。「感知」技能早就關閉了，爲什麼我好像聽見了他的心跳聲？

「嗯？戴錯了嗎？」

雖然視野裏仍然充滿了遊戲介面，數值也隨着PC和NPC的行動而上下波動，但在他說出「我還活着」的那一刻，無可否認地成爲了現實。遊戲只是將世界過濾後呈現在系統中，而我眼前的他，纔是真實存在的。

「……那時候，我不應該抓住你的手的。我的慾望越來越大……」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問道。迷失了方向、動搖不定的眼神朝我看來，像柔弱的小草般顫抖着。看着他顫動的嘴脣，我緊緊握住他的手，再次問道：

我突然想到，自己會不會是瘋了？但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我沒瘋，也不可能瘋。

和不斷從手腕滑落的手錶奮戰許久後，他終於戴好了，然後笑了起來……那一瞬間，燦爛的笑容照亮了四周，讓我失去了言語。美麗的雙眸比夜空中的星星更加閃耀。

「我也是，少爺。我也希望你能活着。」

「30金幣的東西哪裏珍貴了？時間久了就會丟掉的。到時候我會再買更好的給你……」

「沒有啊。多練習的話，應該可以戴上的。」

「生日……禮物。上次我們一起去村莊的時候，我親手挑選的。但是，呃，跟少爺收到的無數禮物相比，這個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請不要抱太大期望。」

我拿着禮物猶豫了很久，但艾德安並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終於拿到禮物後，他以粗暴的速度拆開包裝，但確認內容物後，艾德安卻僵住了。彷彿全身麻痺般，連呼吸都停止了。

所以，比起殺死人，我更願意相信這是拯救了艾德安。

「少爺，你還活着嗎？」

對我來說，他是人。

「……」

明年……明年艾德安生日的時候，遊戲會變成什麼樣子呢？而我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在尷尬的情況下，主動收回纔是正解。

「嗯，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活下來，和你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我……想要活在有你的世界。」

看着他一直盯着手錶傻笑，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艾德安笑着說我真的拿他沒辦法，但我纔是真的拿他沒辦法。

雖然我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鼓起勇氣，但我只是把它拿在手裏，卻遲遲不敢遞出去。

如同我活着看着他一樣，他也活着看着我。

「好像很難戴上呢。你平常也不太戴……看來我買錯禮物了。」

「又說便宜貨，你從剛纔就一直在說什麼啊。我從來沒收過這麼珍貴的東西。」

「你，在想着我嗎？」

看着他的反應，我的呼吸也隨之停滯。看來是失敗了。對一個隨手就能花幾萬金幣的人來說，30金幣的禮物果然還是不行。爲了擺脫這尷尬的氣氛，我趕緊開口說道：

「還有，嗯，雖然有點晚了，但還是祝你生日快樂。明年我一定會第一個祝賀你。」

我不會再讓他痛苦地死去。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拼命地想要活下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地想着。

在這裏，如果連我都崩潰了，就沒有人能守護艾德安了。

「少爺，你知道你真的很奇怪嗎？那些昂貴的禮物，你都隨便堆着，還叫我拿走……卻對這種便宜貨這麼開心。」

「……」

不知道是不是無意識的動作，他很快便放開了手。然後開始努力地想把我的禮物戴在手腕上。我的禮物是手錶。30金幣的手錶。因爲從沒見過他有手錶，所以纔買的，但他似乎一輩子都沒戴過，把手錶放在手腕上，卻一直滑落。看來他一個人沒辦法戴好。

早知道就買更貴的禮物、送他這麼多好東西，他怎麼可能注意到我的禮物、早知道就不該送他……原本滿腦子都是後悔，但在看到艾德安開心的模樣後，我的腦海中瞬間開滿了鮮花。

如同認識多年的老朋友般，我們相對而坐，暢懷大笑了一陣，才起身下山。那臺壞了輪子的輪椅被我們丟棄在一旁，我們並肩步行下山。雖然山路不算崎嶇，但天色昏暗，我只能依靠着他行走。

「早跟你說了，我揹你吧。」

艾德安看着差點被石頭絆倒的我，忍不住搖頭嘆息。我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哪有誰背誰的道理？我背少爺嗎？」

「這兩天你都殺了五個人了，揹我一下的力氣總該有吧。」

「嗯……話不是這麼說，反正也快到了。」

望着遠處宅邸隱約透出的燈光，我揉了揉眼睛。艾德安似乎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加上我已經被石頭絆了好幾次，我一度考慮要不要讓他背，但隨即打消了念頭。雖然兩天殺五個人已經是史無前例的紀錄，但我不禁懷疑，他那虛弱的身體究竟能恢復多少。

艾德安必須明白，趕緊提升好感度、吐出金幣和經驗值纔是爲我好。

話說回來，艾德安的好感度好像很久沒提升了？上次提升好像還是從馬爾庫特侯爵家回來的時候，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這段時間我自認做了不少提升好感度的事，真是奇怪，爲什麼會這樣……

算了，反正他一定有苦衷纔不給我提升好感度的物品吧？一定是這樣！疲憊的我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緩慢地思考着。總之，今天鼓起勇氣送出生日禮物，已經是充實的一天了！

我不能永遠只靠殺人過活。

雖然兩天殺五個人是相當亮眼的成績，但在艾德安恢復健康、還不知道要殺多少人之前，我必須儘快想出其他辦法。畢竟，把副官當零食一樣喫掉是有限度的，而且在村子裏隨便找個罪犯當目標殺掉的話，搞不好被關進監獄的會是我。

艾德安必須透過殺人才能治癒疾病、恢復惡魔的力量。雖然恢復的力量不會再次失去，但空白期越長，病情就會越嚴重。由於不可能每天都殺人，所以我必須想辦法在他和我不用親自動手的情況下，也能獲取生命力。

〈最後一擊有效、搶人頭有效、助攻有效、治療量與擊殺數成正比、痛苦加成、空白期減益。〉

我盯着筆記本上寫下的規則苦思冥想，突然靈光一閃。對了，還有那個方法！我拿起包包，立刻衝向艾德安的房間。

「少爺！」

「希爾達？你這麼熱情地找我，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個給你，快點收下！」

「這是……什麼？」

「因爲！我需要的是少爺親手搓的繩子！原因我以後再跟你解釋，總之我們快點開始吧。我會示範給你看，你照着做就行了。小心不要傷到手，要戴上手套喔。」

『稻草

「……」

當艾德安看起來做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就開始藉助傳奇手套的增益效果，以最快的速度製作繩子。結果，艾德安做了一根繩子，我做了兩根。這裏重要的是，即使我的繩子已經完成了99%，也要交給艾德安來收尾，這樣才能改變製作者。

製作者：艾德安

我和艾德安兩人一直忙到下午，最終成果如下：

『堅固的繩索（3個）

牢不可破的堅固繩索』

我給他的物品詳細資訊如下：

「是稻草。今天少爺要跟我一起用這個做繩子。」

「希爾達，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想要繩子，但直接去買不就好了嗎？爲什麼要自己搓？」

特徵：乾燥的稻稈，可以搓成繩索』

艾德安似乎想和我聊聊，也想聽聽關於繩子的說明，但我真的很忙。晚點再說吧！我心急火燎地穿上傳奇之靴，以最快的速度衝向馬車。坐上舒適的艾德安專用馬車後，我吩咐馬伕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米勒德村。

「我馬上回來！」

等級：高級

我回想起當時的記憶，開始像編頭髮一樣編織稻草。儘管艾德安沒有聽到任何來龍去脈，但他還是很認真地跟着做。製作一根繩子需要相當大的臂力，而且也很花時間，但他就像個善良的惡魔，一次也沒抱怨過。

好！真令人滿意。現在只要去村子裏測試一下就行了。我緊緊握住做好的三根繩子，用力站了起來。

「嗯。」

我心急如焚，還沒來得及解釋就催促着艾德安，他便接過了一捆稻草。接着，他學着我的樣子席地而坐，拿起幾根稻草，以同樣的方式重疊放置。說到繩子，我以前在民俗村體驗活動時做過一次，說是學習草鞋製作的精髓之類的。

之前每次抽到稻草都覺得煩躁，差點就把它丟了，幸好我忍住了。沒想到看似毫無用處的稻草，竟然能幫艾德安這麼大的忙！

「等一下，希爾達，一起……」

原本滿臉喜悅的艾德安，看到我突然遞出的物品，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會疑惑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他正在窗邊享受早晨的空氣、閱讀書籍，卻突然有個僕人拿着稻草衝進來。

「少爺，我要去一趟米勒德村，借用一下馬車。」

「嗯，我手邊的稻草……大概可以做三條左右。如果有效的話，我再去村子裏買很多稻草回來。」

等級：高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