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爲了生存,我轉職成了變態。0;3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4579 字
『當故事進展到一定程度後,將無法開始新遊戲。』
什麼!
這就是被山崩活埋的感覺嗎?面對突如其來的訊息,我頓時呼吸困難。腦海中紛雜的思緒瞬間煙消雲散。
爲什麼不能重來?第一天我被雜草割傷手的時候明明就可以重來啊。我們不是相處得很好嗎?你怎麼可以突然這樣對我。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當故事進展到一定程度後,將無法開始新遊戲。』
我不斷地點擊確認,但迎接我的只有無情的宣判,我想要的改變沒有發生。遊戲沒有重新開始,我依然是10級中段的希爾達,而窗邊用眼神試圖殺死我的惡魔則是好感度44的艾德安。一片空白的腦海中,浮現出我曾經讀過的一本暢銷書的第一句話。
我完蛋了。
「你好像做完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你要去哪裏了嗎?」
溫柔的聲音鑽進我的耳朵,刺痛我的心臟。
……早知道剛剛就裝暈倒了。
「就從你剛纔說的話開始解釋吧?你要去哪裏?」
我應該先按下按鈕再說的。按下按鈕,確認是否能重來,然後在被白光吞噬的瞬間放聲大哭。
我以前上學從不做預習,爲什麼現在要還沒按下按鈕就先開口呢?我這個連微波三角飯糰都要先撕掉塑膠膜的人,爲什麼現在要先說話呢?爲什麼……。
我偷偷地轉頭觀察艾德安的臉色。他翹着二郎腿,單手託着下巴看着我,那模樣彷彿是天才雕刻家窮盡一生打造的藝術品,但實際上卻是被殺意燃燒的黑色惡魔。他閃爍的目光只注視着我,就像獵豹在捕獲獵物前將身體壓低觀察一樣。
「……少、少爺,我剛纔說過我有嗜睡症,對吧?」
「嗯,你說過。」
「我的嗜睡症很嚴重,有時候會睜着眼睛睡着,而且經常說夢話。說出來的話別人聽起來很正常,根本不會覺得是夢話。我說要去哪裏了嗎?哈、哈哈,我一定是說要去夢境國度吧。」
「嗯。那你說我是惡魔崽子也是夢話?」
『艾德安的殺意上升中。』
不過還好,他還有想知道的事。如果沒有,他現在應該已經殺了我。
『艾德安開始懷疑你了。』
『艾德安的殺意上升中。』
『艾德安的殺意80%』
不是吧,這麼突然?就因爲好奇!也不聽我的回答就要殺了我嗎?
平常很有效的奉承話現在也不管用了。到100%我就會死吧?現在只剩下24%了。完蛋了。這跟決定要殺我沒兩樣了,我要怎麼挽回?與其爲了降低他的殺意而苦苦掙扎,還不如寫遺書算了。
會死,會死……
哈,沒有好的藉口嗎?可以完美解釋這種情況,又能降低你的殺意的藉口。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你也相信她說的話啊?真讓我失望。」
糟糕,早知道不說了。竟然還上升了4%。
「……請你原諒我,少爺。我至少也真心誠意地祝福過你喫好喝好,對吧?」
我嚇了一跳,像是在逃跑一樣地往後退。自從見過普利西拉伯爵夫人之後,我夢到過被砍下的羊頭。我夢到自己爲了躲避滴着血追趕我的羊頭而逃跑,最後被逼到角落裏驚醒,當時我全身都被冷汗浸溼,可想而知有多可怕。
『說服艾德安,降低他的殺意。』
『艾德安的殺意87%』
我絞盡腦汁,卻想不出任何能平息他67%殺意的藉口。我的人生座右銘是「放棄就輕鬆了」,但現在放棄就等於放棄生命,所以我只能拼命思考。
「啊……如果是因爲我剛纔罵髒話,真的很抱歉。你要打要罵,我都沒有怨言。因爲我服侍夫人時經常聽到這句話。那、那是一種愛稱,表示很親近。我今天還跟最要好的僕人開玩笑這樣說過。喂,惡魔……」
果然,這種荒謬的藉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白色的文字像沙粒般聚集在一起。
現在我什麼都不做,只是站在這裏,他的殺意也會上升。我回想起以前學過的一些防身術。以我希爾達這副健康強壯的身體,或許能與這位病弱的少爺一較高下,但如果他是真心想殺我,無論是人是魔,我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否則你會死。』
『艾德安的殺意76%』
他說了,他真的說了!他說想殺了我!他之前還大言不慚地說,留着天敵比較有利!果然,他之前都是在對我放鬆戒心!
「因爲我習慣性地說夢話,所以這次也以爲自己說了。哈哈,哈……沒想到歪打正着……」
我原本垂落在腳邊的視線,緩緩地往上移。他一絲不苟的穿着,以及幾乎感覺不到起伏的胸膛,都讓人懷疑他是否還有呼吸。就在那一瞬間,我的目光與他在黑暗中閃爍的奇異雙眼對視,一股寒意從我的指尖直竄全身。這裏要出人命了。誰來救救我,拜託……。
我一直退到背脊抵住牆壁才停下腳步。在我往後退的同時,艾德安也迅速地逼近,直到我停下腳步後,他纔跟着停下。我們兩人之間的空間,瀰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彷彿有人掐住我的喉嚨,不讓我呼吸一樣。
我一直擔心艾德安會不會殺了我,會不會在計劃着殺掉我的事,但這還是第一次從系統收到如此明確的警告。
糟糕!
我腦海中浮現出兩個藉口。第一個,「其實我,有偷竊的癖好」。如果我這樣說,一定會被趕出宅邸,失去經濟來源。被關在遊戲監獄裏已經夠冤枉了,我可不想變成流浪漢,在外面等死。
『艾德安的殺意上升。』
「天啊,我說過那種話嗎?天啊,天啊。這、這張沒家教的嘴!我現在就教訓它。少爺你就不用擔心了,請安心在這裏休息。我馬上就……」
會死?這次不是開玩笑,是真的。恐懼感油然而生,但卻又無處可逃。早知道會這樣提醒我,我每天就不必刻意討好他了。真是白費功夫討好他了。
「回來,希爾達。」
「爲什麼那樣看着我,希爾達。你不是知道我會做什麼嗎?」
「爲什麼偏偏是現在,而且只拿走其中幾樣東西?我的房間你已經進去打掃過幾百次了。」
文字隨即消散,但最後那句話卻像烙印般深深刻在心頭,揮之不去。
「希爾達,我感覺你好像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事。」
「真想幹脆殺了你,但我還有些事想知道。」
「倒也不是……只是少爺長得太俊美了。我經常想,如果不是魅惑人心的惡魔,怎麼可能長得那麼好看。所以我不自覺就……」
先從剛纔說的話開始彌補吧。千里之行,始於足下,艾德安的殺意也要從1%開始降低。
『艾德安的殺意67%』
但現在逼近我眼前的這個人,卻比那可怕了好幾倍。
「嗯,雖然我很好奇,但應該沒有必要一定得知道吧。」
猜測就應該只是猜測。
第二,「因爲我知道你會用那些東西殺人」。如果我說出這種話,你一定會說「是嗎?那你先去死吧」,然後用那充滿惡意的工具親自在我身上實驗。
『艾德安的殺意上升中。』
還好他沒有捏碎我的腦袋,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他真的捏下去,我肯定會因爲大不敬之罪被砍頭的。現在雖然還有點晃,但應該沒事。哈哈,哈……。
是啊,我做了虧心事,會被懷疑也是理所當然的。我竟然還直接說他是惡魔。我這個沒有坦職的人,卻拉了這麼大的仇恨。
「你不是說因爲是夢話所以不記得了嗎?」
乾脆逃跑吧?對,就這麼辦。反正那個惡魔不可能追出房間殺我。我的肺活量比他好,與其編造荒唐的藉口,還不如讓他追趕我到筋疲力盡,這樣或許更能降低他的殺意。
『艾德安的殺意71%』
「哼。」
我還沒來得及想借口,艾德安就先動了起來。他從座位上起身,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
伴隨着平靜的嗓音,白色的字體如同晴天霹靂般出現。67%!殺意竟然高達67%!都到這種程度了,就不是經驗值太少或嫌麻煩而不殺的程度了。
「你害怕的話,要不要把眼睛遮起來?」
『艾德安的殺意上升。』
『艾德安的殺意89%』
原本還算紅潤的文字,現在像警鈴一樣閃爍着鮮紅色的光芒。我的生命陷入危險,系統就像是在全身發出逃跑的信號一樣。明明之前還想看我笑話,現在纔來緊張兮兮的,真是莫名其妙。
如果真的那麼可憐,就啓動「New Game」啊。這就像把我推到海里,等到我快要溺水時才大喊要我趕快出來一樣。每次都要玩家自己收拾殘局。
殺意都已經89%了,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不對,等等。我突然想到一個方法,雖然可以減輕他的懷疑,但除非瘋了,否則不會有人做這種事。
因爲副作用太明顯了,所以我無法立刻付諸行動。這樣真的行得通嗎?那件事……。
『艾德安的殺意上升。』
『艾德安的殺意91%』
我清醒時絕對不敢做這種事,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我像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似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我狠狠地瞪着艾德安,彷彿要掐住我的脖子一樣的雙手。
「少爺如果一直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什麼意思,不客氣?」
「就是,你再這樣……!」
我裝出一副氣憤的樣子,對着他大吼大叫。我看到艾德安的嘴角似乎浮現了一絲笑意。他的眼神中,明顯流露出對我將如何反抗他感到好奇的意味。啊,不管了!豁出去了!
我閉上雙眼,朝着艾德安走去。雖然街道狹窄,但我突然像發狂的公牛一樣衝撞過去,嚇得艾德安連忙後退。爲什麼要一直躲開我!我再也忍不住了,朝他撲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他。
我用雙臂緊緊地抱住他,不讓他反射性地掙脫,並將臉埋進他的胸膛。他的胸膛堅硬而溫暖,還散發着好聞的氣味。那是他在花園裏挖土時,淡淡飄來的玫瑰花香。混合著微風吹拂而來的香甜……。
在我嗅聞着時,我感覺到他的身體瞬間僵硬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艾德安猛地把我推開。也許是太過慌張,他甚至沒有推準,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在地,還裝作很痛的樣子大叫起來。看到我這樣,艾德安的肩膀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不……不是這樣,推開你。」
「啊,對不起,是我突然衝上去的錯。」
「……」
「咳咳,咳咳!」
『艾德安的殺意42%』
『艾德安的舊疾(氣喘)好轉了。』
「啊……真的,少爺的味道太好聞了……像玫瑰一樣……」
『艾德安的殺意60%』
纔剛從籠罩頭頂的死亡陰影中逃脫,我頓時感到全身無力,甚至有些昏昏欲睡。同時,我也開始懷疑,自己這樣拼命活着究竟有何意義。
『艾德安的殺意72%』
『艾德安的舊疾(氣喘)持續發作中。』
『艾德安的殺意下降了。』
「可是……你剛纔在做什麼?」
『艾德安的殺意下降了。』
「少爺身上的香味都消失了。少爺,可以再讓我抱着你聞一次嗎?就一次,我不會再貪心了。」
『艾德安的殺意下降了。』
『艾德安的舊疾(氣喘)發作了。』
『艾德安的殺意下降了。』
『艾德安的舊疾(氣喘)持續發作中。』
我知道氣喘患者發作時有多痛苦,所以我趕緊從牀頭櫃上拿了噴霧劑給他。
『艾德安的殺意下降了。』
原本整片血紅、不斷髮出警報的系統恢復了原狀。雖然感知技能依然發出微弱的嗡嗡聲,但比起剛纔,視覺上已經舒適許多。看來就算殺意沒有降到0%,只要低於某個標準就會被判定爲生存狀態。原本隨着艾德安殺意每上升1%就會讓我喘不過氣的計量表,現在也消失無蹤了。
他咬着噴霧劑的吸嘴,急促地呼吸了幾下。我假裝擔心他,同時注視着像霧氣一樣聚集起來的白色文字。
『艾德安的殺意85%』
也許是被我嚇壞了,艾德安痛苦地咳嗽起來。那聲音聽起來非常痛苦,和喫壞肚子時發出的乾嘔聲完全不同。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像是要把氣管都刮出來,全身痙攣的劇烈咳嗽。
『你已脫離危機,進入生存狀態。』
我不知羞恥,不知廉恥,什麼都不知道……
「你真的太過分了。早上你都聽見了,我現在好不容易纔要放下對你的心意,你卻靠近我,還用那麼深情的眼神看着我。太過分了,你長着一張那麼魅惑的臉,還靠我這麼近,我的心臟真的快要爆炸了。」
也許是太過慌張,他原本毫無破綻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和剛纔踏進房間時說的那句「別這樣」的語氣截然不同。我沒有錯過這個時機,立刻用雙手捂住臉,像小狗一樣嗅來嗅去,然後說出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的話:
「咳咳,等等,希爾達。咳咳,那個,藥……」
「呃……」
『艾德安的舊疾(頭痛)發作了。』
『艾德安的殺意51%』
「等等,你站在那裏……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