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在惡魔面前談論嫉妒,還不如在蠶蛹面前擺架子。0;4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4945 字
什麼?怎麼突然就發這麼大的脾氣?我連忙補充道:
「絕對沒有,伯爵大人,下次我會挑選更好的東西。」
「真是膽大妄爲,居然用這種無聊的小事來打擾我的晚餐時間,給我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因爲被你打擾,導致心情不悅,好感度下降50。』
『魯伊裏已從好感名單中移除。』
『魯伊裏已加入敵對名單。』
隨着白色字體的出現,伯爵的眼神中充滿了敵意。這也太扯了吧!我花錢花心思挑選禮物,還被當成是在耍他?
加入敵對名單纔剛開始,現在亡羊補牢應該還來得及吧?就像食物掉在地上,三秒鐘內撿起來還能喫一樣,我跟他解釋清楚,他應該會理解我的吧?
「伯爵大人,很抱歉禮物不合你的心意,但我怎麼敢耍你呢?這真是天大的誤會!」
請你消消氣吧,我們之前關係還好好的,你就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吧!
「我說了,滾出去!你要是再不走,就算你是艾德安的專屬僕人,我也饒不了你!」
『魯伊裏的敵意正在增強。』
敵對心越來越強了……。不行,三秒法則對伯爵好像不管用。從燭光蔓延開來的光線在他臉上陰森地搖曳着。我感覺再解釋下去也不會更好,於是飛快地後退,走出了房間。
我怕被追趕,一路跑下樓梯,看到「魯伊裏的敵對心正在減弱」的訊息後才停下來。我站在四樓和五樓之間的樓梯平臺上,用手扶着牆壁。
太絕望了。
我不禁嘆了口氣。竟然和這棟宅邸的主人變成敵對關係。錢都花了,現在這樣真是太冤枉了。明明是按照系統指示購買道具的!誰知道好感度上升後,還會因爲道具等級而下降呢?
唉,應該不會因爲我礙眼就把我趕走吧?如果我一直待在二把手身邊,他應該會保護我的吧?上次伯爵夫人說要把我送到別墅去,還在那邊開關地圖,鬧得沸沸揚揚的,應該不會看着我被趕走吧。好,至少還有個依靠,真是太好了。
常言道,人生如戲,遠看是喜劇,近看是悲劇,我的人生正是如此。喜歡遊戲的人聽到我親身進入了遊戲世界,一定會非常羨慕,但實際上根本沒有好處。只是一場極度貧困的生存遊戲罷了。一般遊戲到後半段,金幣和道具都會多到滿出來,但這款遊戲似乎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一開始就不該和伯爵建立好感關係的。」
我絕望地喃喃自語。
「不論對錯與否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你……到處散播好感,對吧?所以,最好清理一下週遭,然後重新開始,從頭來過。」
他靜靜地低下頭,在我耳邊甜蜜地低語。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洗腦,又像是咒語,但我卻陷入了另一種思緒中,無法自拔。
「少爺!」
「……希爾達。」
「這些是什麼?」
我嚇了一跳,連忙跑下樓梯,抓住他的袖子。不是的,不是那樣的。我知道這很容易讓人誤會,但請你收起這股陰森的氣息吧。艾德安周圍那股陰森的霧氣,彷彿要將整棟宅邸都籠罩起來。從伯爵到艾德安,我今天真是倒楣透頂。
「對,不是的!絕對、絕對不是!」
「視情況而定……。不,我……。」
「對!就是這種植物,生命力非常頑強,據說無論怎麼樣都死不了。即使遮光、不澆水也能存活至少五個月,這樣一來,在少爺身邊也能活得好好的吧?」
但更奇怪的是,好感度爲什麼沒有上升?根據我過去的經驗,以及剛纔伯爵失敗的好感度攻略,這個時候應該會出現通知纔對啊?
低沉的聲音傳來,刺痛了我的耳朵。我意識到那是誰的聲音後,剛纔的想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喜悅。艾德安在家啊!
「你爲什麼會從那裏出來?」
湛藍色的雙眸緩緩轉動,陰沉得如同沼澤中滲出的詭異生物。那雙眼中原本懷抱着希望的光芒,想要走向陽光普照之地,卻又突然深陷其中。彷彿能清晰聽見他竭盡全力,卻又偏離正軌的聲音。
「不是那樣?」
「我可以問嗎?爲什麼你這麼晚了會獨自從父親的房間出來……?」
「還有這個,少爺,你也看看。這是我今天去村裏收集的。」
話說回來,這個遊戲系統真是莫名其妙。爲什麼一個領着微薄薪水、勉強餬口的僕人,要送禮物給那些有錢到花不完的富家子呢?果然,財富平衡性完全崩壞。我賭明天中午的蛋糕,開發部門絕對沒有平衡性團隊。
我想把所有人都殺了。
我茫然地望着半空,小心翼翼地將上半身朝艾德安的方向傾斜。
「所以,請你以後要經常來見我。」
「不是嗎?」
我正想着他爲什麼會這樣,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個故事。被遺棄在別墅的伯爵夫人、體弱多病的獨子。一個野心勃勃的僕人,想趁機生下孩子,取代伯爵夫人的位置,於是去勾引伯爵。這劇情怎麼看都很合理……。
「……」
他似乎想喘口氣,肩膀劇烈地上下起伏。從走廊縫隙中透進來的月光,將他的臉龐切割成銳利的線條。夜晚的黑暗彷彿黏稠地附着在他半邊臉上。
「是少爺的緊急食糧!全都是罪有應得的傢伙,就算打死也不可惜。你仔細看,名字旁邊都寫着罪名,爲了方便查找,還寫上了外貌特徵。無辜的人則標記了星號,你可以放心殺死他們。」
「少爺,不是的!不管你在想什麼,都不是那樣的!」
「……」
雖然艾德安在提升好感度的對象中是效率最低的,但我還是帶着愛意贈送禮物!反正我最近也賺了一些錢!我得意洋洋地等待着他的反應。
「限量版樂譜,真是太棒了。還有園藝套裝。」
昨天還因爲第一次戰勝系統而欣喜若狂,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恍如隔世。的確,將伯爵加入好感對象的過程特別艱難。說不定那就是系統在阻止我?它是不是想告訴我,不能加他,加了他就會有麻煩?真是的,恐怖遊戲裏爲什麼會有好感度系統這種東西啊!
「呃,少爺?」
清澈的藍色眼眸中,情感如泉湧般傾瀉而出。
不出所料,他似乎很喜歡這三樣禮物,尤其是園藝套裝,他看着它的時候,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神情。伯爵收到昂貴的禮物,如果他不喜歡,還會直接扔掉。但艾德安不一樣,即使收到1枚金幣的普通鉛筆也會很高興,他真是太好了。雖然他最想要的是一個巨大的植物園,但礙於財力,這是不可能的。
「園藝……?」
「哎呀,不是那樣的啦。我只是有些事想問伯爵大人,所以送了一些禮物想聽聽他的回答,雖然最後也沒得到答案就是了。我也買了很多少爺的禮物,你還要這樣嗎?」
我趁熱打鐵,拿出記載着惡人名字的筆記本給他看,他透明的藍色眼眸瞬間溼潤了,彷彿被水汽浸染。看着他陰沉的黑色氣息消失,表情也變得柔和起來,我才終於放下心來。呼,看來不用擔心他會對伯爵做出什麼事了。
「但我還是很擔心你,總是懷着愧疚的心情,爲我做這些事。」
不對,往好處想。如果被加入敵對對象,對方靠近時就會收到通知,對吧?這樣一來,就不會因爲伯爵突然出現而嚇到,而且伯爵如果隱藏身份靠近,我也能察覺到,這也算是一種優點吧。
艾德安嘴裏喃喃自語的話語相當嚴厲,我急忙隨便說了幾句,把他推進房間。他長期以來孤獨一人,會留下一些後遺症也是理所當然的,身爲他唯一的僕人,和其他人玩耍,他會鬧脾氣也是應該的。但我不能讓艾德安變成不孝子。
「希爾達,每當我看到你,我的心都會激動不已。」
不對,伯爵這種身份的人,怎麼可能需要隱藏身份?
「希爾達……你爲我準備了這麼多食糧嗎?」
艾德安隱身在一片漆黑中,看不清楚。只有那雙閃爍着令人毛骨悚然光芒的藍眼睛清晰可見。吱呀一聲,我放下支撐的手臂,門縫隨即被黑暗吞噬。我原本想開口,卻因爲看到艾德安而遲疑了。
「再多牽牽手,再多抱抱我,好嗎?」
「我……想……所有……殺……。」
「……」
「少爺,請問……收到禮物後,你的心情難道沒有激動嗎?例如感謝,或者感動之類的。」
我已經感受過好幾次了,那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殺意。
他吐出灼熱的呼吸,胸膛劇烈地起伏着。雖然他的聲音很小,而且周圍很暗,但我卻聽得一清二楚,彷彿他在大聲咆哮。
「少爺,你看這個,是爲你準備的室內園藝套裝。」
「快進房吧,我們進去再說。」
「還有,聽說最近有位著名的歌劇演唱家來附近演出,他改編了一首非常有名的詠歎調,我碰巧弄到了當時抄寫的樂譜,而且還是限量版呢!還有這個,是少爺以前喜歡喝的茶葉。最近都沒看你喝,我打開茶葉罐一看,發現快喝完了。」
好不容易把他帶進房間,他的臉色卻依然冰冷。幸好我買的是提升好感度的禮物,否則恐怕要哄他一整晚也無濟於事。我趕緊把他拉到桌邊,一樣一樣地拿出禮物。
雖然他的語氣中帶着深深的惋惜,但我爲什麼會感到他很滿意呢?他微微下垂的嘴角和逐漸柔和的眼神,讓我感受到一種矛盾又奇特的雙重性。
明明好感度都動搖了,爲什麼還不升級?這些東西花了多少錢啊!我感到荒唐至極,甚至當着艾德安的面,大剌剌地打開了好感度列表。然而,彈出的文字卻讓我更加荒唐。
『艾德安好感度lv.30;0/14001;』
艾德安的好感度等級是3?我怎麼沒看到升級通知?是什麼時候升級的?
我隱約記得,升到等級3需要800點經驗值。問題是我根本沒送過他價值800點的禮物。
最近送的只有生日禮物,但當時也沒有好感度上升的通知。伯爵的好感度系統運作正常,所以應該不是遊戲錯誤。系統沒有問題,但玩家卻無法操控了……?
這樣的話,難道是……
我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最糟糕的情況。
艾德安曾經以針尖般的敏銳察覺到系統的存在。他會不會也擺脫了系統的控制?如果真是這樣,就表示艾德安的感情和好感度等級完全脫鉤了。就算我買禮物送他,好感度也不會上升……
天啊,艾德安的好感度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再抓下去會受傷的。」
被他低語的耳朵有些發癢,我忍不住伸手去抓,他見狀,便輕輕拉住我的手。
「那個,少爺,我今天有點累了,如果沒什麼事,我想先回房休息。」
從與伯爵的敵對關係到艾德安的好感度,我需要時間好好理清這些複雜的思緒。等回到房間,我得重新檢查一遍系統,看看有沒有漏掉什麼線索。正當我恍惚地準備離開時,艾德安突然擋住了我看向房門的視線。
「你在說什麼啊?現在就要回去?我們今天一整天都沒見面了。」
「明天也能見面啊,今天就先這樣吧……」
「明天是明天,今天是今天,希爾達。明天有明天的額度,今天還沒達到額度,這是兩回事。我不是說過,就算整天見面也不夠嗎?送幾個禮物就想打發我,太過分了吧。」
面對他一連串的抱怨,我抬起頭。比我高出一個頭的艾德安正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暫時放下對系統的思考,冷靜地說:
「我也很想和少爺待在一起,但時間真的太晚了。」
「再待一會兒就好,又沒說要待到天亮。難道你希望我那樣說嗎?嗯?」
「已經很晚了,我只是來送禮物的……」
「什麼?怎麼突然?你喫了晚上的藥了嗎?」
他臉色憔悴,有氣無力地問。
「還好……」
艾德安像是在呻吟般喃喃自語,然後整個人癱坐在牀上。他臉色蒼白,眉頭緊皺,看起來真的很痛苦。
「不行。我怎麼可以坐在少爺的牀上呢?而且我還穿着外出服,會弄髒牀的。」
的確,藥說到底也只是止痛藥而已,反覆喫也不會好到哪裏去。比起止痛藥,如果牽手就能解決,那可划算多了。況且,其實我也想牽手……。我裝作勉強地把手伸出去,卻被他瞬間一把抓住。他像對待珍貴的寶物般,將我的手輕輕包覆,然後十指交扣地緊握着。我的胸口一陣悸動。
「要不要再拿些藥來?我頭痛藥剛好喫完了。」
「嗯,可是希爾達……」
「穿着外出服當然會髒啊。明天負責洗衣服的僕人會很辛苦的。」
我一時之間不知該將視線擺在哪裏,只好不安地扭動着腳趾。他那純真善良的表情,讓我爲自己的胡思亂想感到羞愧。
艾德安一邊輕拍着牀邊的空位,一邊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彷彿他完全沒有任何私心。
「啊……我頭好痛。」
只是,爲了腳痠而坐下,選擇牀這個地點,會不會太有暗示性了?
「嗯……喫了藥,但突然……我得坐下休息一下。」
「藥就不用了。倒不如說,如果你能牽着我的手,我感覺就不會痛了。」
但爲什麼沒有出現通知呢?和好感度不同,他發病時一直都有通知的。我一度懷疑艾德安是不是在裝病,但看到他瞬間變得蒼白的臉色,我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我重新背好包包,走到牀邊。
「唉。」
就坐一下下就好。等艾德安沒事了,我再起來離開就好。而且還有傳說中的枕頭呢。我試圖讓自己的思緒放鬆下來。不對,不行。振作點。我的臉從剛纔就一直髮燙,如果再靠近一點,我可能會當場昏倒。
「嗯……希爾達,看到我這麼難受,你也要走嗎?」
「少爺,你很不舒服嗎?」
「不行。」
「希爾達,站着腳不酸嗎?」
「腳一定酸了吧。你可以坐在這裏。或者躺着也行。你不是說你累了嗎?一直讓你站着,我覺得很抱歉。而且那裏還有你最喜歡的枕頭。」
他抬頭看着我的眼神,像極了忠心耿耿的小狗。頭……看起來好像不痛了。
「你坐過的地方怎麼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