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恐怖遊戲的N僕活下來了嗎?0;2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5260 字
我一邊扶着臉色蒼白、快要昏倒的艾薇兒,一邊插話。艾德安把茶壺安全地放到裏面後,立刻看向我。
「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找可以贊助的地方嗎?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以藝術領域爲重點贊助對象,但這次要不要考慮贊助孤兒院呢?我覺得很新鮮,也很不錯。」
「……你是說那些孩子嗎?」
被卡齊米爾阻止的孩子們都在後面放聲大哭。看着他們抗議爲什麼不能把艾德安帶回家、爲什麼不能碰他、爲什麼不能幫他取名字,看來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爲艾德安。唉,真是罪孽深重的軀體。
「是的。首先,我希望你能幫他們找個住的地方。這次要不要讓卡齊米爾一家住進宅邸裏呢?你之前不是說要拆掉慈善醫院,蓋一棟新大樓嗎?我覺得那裏很適合孩子們居住。」
「希爾達,我說過要拿那塊地做什麼用。」
的確,他說過。雖然我記不太清楚細節,但他說要蓋一棟只有我和艾德安可以住的小別墅。一樓要規劃成室內植物園,並擺放鋼琴;二樓是我的專屬空間;三樓是用來看夕陽的……當我聽着他描述這棟總共六層樓的別墅的建造計劃時,突然想起了卡齊米爾和艾薇兒的孤兒院。那間孤兒院簡陋得彷彿颱風一來就會被吹垮。
雖然我對艾德安的心意感到開心又感激,但我在宅邸裏到處都有地方可以住,實在不需要再另外蓋一棟……我想,如果可以的話,應該把那塊地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同時也可以兼顧改善員工福利和擴大慈善事業。
「話雖如此,但我認爲比起我,他們更需要那塊地。」
「卡齊米爾,你覺得呢?這提議不行吧?」
沒想到他的反應這麼堅決。早知道在卡齊米爾來之前就先跟他說好了。
「對了,卡齊米爾。你辛苦了。」
「什麼?」
「我說你辛苦了。」
艾德安像是突然想起我的請求,對着正要轉身離開的卡齊米爾補了一句。雖然不知道他的語氣是在鼓勵還是在警告,但總之內容是溫馨的,應該沒問題吧。
卡齊米爾的反應當然很熱烈。他沉浸在巨大的感動之中,眼眶泛淚,和第一次見到艾德安時相比簡直判若兩人。我敢用我以後所有的抽獎運來打賭,他一定會在五分鐘內哭出來。
「希爾達,你到底在說什麼?你不需要?我的心意你不需要?」
他們帶着孩子們離開後,艾德安焦急地問道。正好此時傳來一陣陣溫馨的對話聲:「卡齊米爾哭了!卡齊米爾哭了!」、「別哭了!我來安慰你!」、「你是因爲我哭纔跟着哭的嗎?對不起!我們現在不哭了,卡齊米爾也別哭了!」我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我當然需要,少爺的心意總是讓我感激又開心。」
「可是?可是爲什麼你不需要?難道你不想和我在我們精心打造的空間裏共度時光嗎?我、我以爲你會開心的……」
「對你沒有意義的話,對我也沒有意義。與其放着徒增煩惱,不如沒有。」
「那個,少爺,你不喜歡這個開胃菜嗎?我看你從剛纔就一直在用叉子戳它。」
怎麼回事?難道真的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伯爵夫人的事了,所以心情不好?但他又不可能對我發脾氣,所以才這樣悶悶不樂的?
「沒有,我只是……」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破碎聲。希爾達嚇了一跳,轉頭一看,只見艾德安手上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臉色蒼白得嚇人。
「啊,早說嘛!我去廚房幫你換別的沙拉,你想喫什麼口味的?」
「……」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再當你男友了,我……只是你的男性朋友……」
我完全無法預料,他聽到後會開心、難過、生氣,還是震驚。他對伯爵夫人的近況隻字不提,甚至對她避而不談,看來是打算把她當成陌生人了。
「……」
「……不行,別想用這種話矇混過關,希爾達,你最近一到晚上就準時回宿舍,別說我的房間了,連隔壁房都不肯住,你要我怎麼相信你的話。」
「男友之下的話……應該是男性朋友吧?」
希爾達腦中一片混亂,便隨口敷衍了過去,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想想艾德安頂着強大的惡魔和伯爵頭銜,這種話對他來說根本不痛不癢,能得到他禮貌性的微笑就不錯了。
「那是?」
「……」
艾德安的聲音微微顫抖。咦,難道奏效了?
「不用了,希爾達,不用麻煩了,我沒事。」
希爾達正想撿起地上的碎片,艾德安卻一把拉起她的手。
也是,差點死掉好不容易纔撿回一條命,會對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也是情有可原,即使伯爵夫人是被伯爵欺負才變成這樣的。
不過,關於伯爵夫人的事,我到底要什麼時候纔跟他說呢?
「希爾達,我說到底不是人類,那我不就不能當你男友了嗎?」
以前她覺得偶爾在隔壁房住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雖然身爲女僕,住在主人房間隔壁會招來閒言閒語,但艾德安非常希望她這麼做,而她也認爲只要自己行得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然而,自從兩人發生關係後,她意識到不能再如此輕率。
真想抓住他問個清楚,他是不是把我當成普通男性朋友,所以才說愛我?難道親吻、撕破襯衫、差點更進一步,這些都只是朋友間的玩鬧嗎?
艾德安像是沒料到會聽到這番話,愣了一下。一直在我身邊……一直在我身邊。這句話在他腦海中反覆迴盪,語氣越來越黏膩。在他呢喃了無數遍後,渙散的眼神才終於恢復焦距。
「少爺真是的,反正我身邊一直有少爺,還要什麼房子或房間呢?一定要我說出來才懂嗎?」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希爾達。」
我本來想告訴他我只是在開玩笑,但轉念一想,決定再觀察他一天。看他一本正經地把我的玩笑當真,還在那邊苦惱的樣子實在太有趣了,而且他那副悶悶不樂的模樣也很可愛。這樣看來,我好像也有一點點惡趣味。
「……」
「普通男性朋友什麼的……」
「怎麼了,少爺?你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愁眉苦臉的,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心想,艾德安會不會已經察覺伯爵夫人的事了?雖然我還沒說,但他應該不會知道纔對,不過他偶爾也會敏銳得超乎想像。
「只是?只是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假裝認真喫着開胃菜,偷偷觀察艾德安。這位平時總是神采奕奕的少爺,今天不知爲何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悶悶不樂。而且他好像比平常喫得更少。
見艾德安着急地追問,希爾達只好閉上嘴巴。的確如他所說,她最近每天晚上都乖乖回僕人宿舍,似乎在無意間讓他感到不安。
「啊,那是……」
「……嗯。」
「哇,你現在是在炫耀自己嗎?」
「因爲我被降級了……」
* * *
「……」
「怎麼了?爲什麼不說呢?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才能幫你想想辦法啊。」
首先,艾德安和她的身分差距就是個難題。艾德安似乎一點也不在意,但這纔是問題所在。爲了和她在一起,他可能會拋棄一切。如果艾德安因爲她而被上流社會排擠,她會很難過,這也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看着艾德安沮喪地喃喃自語,我不禁笑了出來。他真是太不瞭解狀況了,明明我已經表現得夠明顯了。
「如果真的不願意,我也沒辦法,但如果不是這樣,希望你能考慮一下卡齊米爾那件事,畢竟是件好事。」
希爾達只是點出邏輯上的矛盾之處,艾德安卻像生病般臉色慘白,久久說不出話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天要塌下來了。
「如果不能成爲男朋友的話……那長得好看到底有什麼用?漂亮也好,清澈也好,閃閃發光也好……反正你都不爲所動,那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天啊,你沒事吧?都碎了,手有沒有受傷?我看看,啊,還好沒割到。」
「我曾經是惡魔,怎麼可能變成人類,所以男性朋友這個選項,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不是嗎?」
「資格……剝奪?」
「被剝奪資格的話,我會變成什麼?」
又是一陣噼裏啪啦的巨響。就連他努力穩住、不讓它掉落的茶壺也摔個粉碎。早上花了半天時間才挑選出的完美比例茶具,現在全進了草地的肚子裏。希爾達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我一口氣喫了兩顆開胃菜的小番茄,陷入了沉思。我必須告訴艾德安兩件事,一是卡齊米爾的事,二是伯爵夫人的事。幸好卡齊米爾的待遇改善的事進行得很順利,但伯爵夫人的事就複雜多了。
「怎麼會不是時候,那個茶壺我可是花了一個小時才挑到的,好可惜喔。」
說起來,艾德安最近真的把家裏的東西都毀得差不多了。雖然情況已經好轉許多,但每次歡愛過後,總會有一些傢俱遭殃。今天更是連茶杯和茶壺都難逃一劫。再這樣下去,家產都要被他敗光了。
儘管我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艾德安依然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一言不發。難道真的是伯爵夫人的事嗎?但也不至於讓他沮喪成這樣吧?他看起來無精打采的,我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心裏不禁咯噔了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拜託別再玩文字遊戲了,少爺就是人類,所以也可以是男性朋友。」
「那是因爲少爺之前把我關了一個月,還自己躲起來啊,這可是會被剝奪男友資格的,現在算是觀察期。」
艾德安拒絕了我的提議,臉色依然陰沉。
「什麼?」
「我現在對你來說……只是普通男性朋友……」
他吞吞吐吐地說完,便放下了餐具。他幾乎沒喫什麼,剩下的食物上彷彿籠罩着一層沉重的陰影。普通男性朋友?我得好好回想一下,他爲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詞。說實話,自從昨天之後,我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了。
「你現在纔想到……不對,真的是因爲那個原因嗎?」
「希爾達,我被降職可是昨天的事。還有比這更嚴重的事嗎?」
一直以來都陰沉着臉的艾德安微微噘起了嘴。
「我已經不是你的戀人了,只是普通朋友……」
甚至瞬間變得委屈起來。仔細想想,他好像就是從昨天我提起降職的事之後開始消沉的。
「我覺得我們好像徹底變成陌生人了,不,甚至比陌生人還不如。突然間我覺得,就算我們之間隆起了一塊大陸,變得遙不可及,也不會比現在更絕望了。」
「……」
「我感覺自己就像被遺棄在漫天風雪中,像沉入了千丈海底深處……。我甚至懷疑這是莉莉絲留下的詛咒的一部分。希爾達,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
艾德安可憐兮兮地訴說着。
不,我完全不能理解。
我硬生生把湧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就因爲他那副認真的表情。
「我寧願你更貪婪一點,更沉迷於地位、財富和權力之類的東西。我寧願你把我掌控在手中,爲擁有這一切而沾沾自喜。那樣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被降職下去嗎?」
我努力忍住笑意說道,艾德安的目光微微轉向我。那是一雙如同破碎浮冰般孤獨落寞的眼睛。
「我能奪回來嗎?」
「那就要看少爺你的努力了。加油吧,應該不會像你想的那麼難。」
「努力……」
雖然他乖乖地回答了,但語氣聽起來卻有些敷衍。感覺他根本就沒在聽,只是因爲我在說話,所以裝出一副有在聽的樣子。不行,不能再說下去了。
不知道艾德安是怎麼理解「努力」這兩個字的,他冷冷地回答道。他的眼神像小狗一樣溫順地閃爍着,彷彿在說:「什麼事?什麼事?」
「也,也許我時機沒選好?事情纔剛過去不久,我不該多嘴的,就當我沒說過吧。後續我會處理好的。」
「真稀奇,她以前見到我總是躲躲閃閃的,現在居然一反常態,難不成是腦袋出問題了……?」
「你說什麼?去別墅嗎?真的嗎?」
我確信了他的煩惱根本不值一提,便放心地開始喝湯。我還以爲發生了什麼大事,白擔心一場。
「不是的,少爺。其實……其實我之前告訴過她,以前的少爺並沒有完全消失。未經允許就提起此事,真是抱歉。但我認爲,如果不是因爲伯爵,你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也不會變成這樣。」
他誤解了我臉色難看的原因,還溫柔地安慰我。現在跟他解釋伯爵夫人的用意,他應該也聽不進去。
「嗯,說吧。」
你看,他的語氣一下子就變得冷淡了。我能感覺到他原本集中在我身上的注意力正在消散。不行,不能這樣。我心急如焚,追隨着他轉向窗外的視線。
我對他出乎意料的回答感到驚訝,艾德安單手託着下巴,臉上依然毫無興致。
「話說回來,少爺,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說。」
「……」
艾德安像是要刻在腦海裏一樣,反覆咀嚼着這句話。我可不能被他這種樣子給迷住了,他現在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真是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欺負他。他都這樣求我了,我怎麼可能忍得住?
他的語氣冰冷,彷彿隨時都會碎裂。我原本因爲他說要去見伯爵夫人而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破滅。
我很快重拾心情,用力地點點頭,艾德安的臉色也跟着明朗起來。
「是啊,雖然她被趕去了別墅,但這棟宅邸的財產她還是有一定權利的,我還需要和她確認關於繼承伯爵之位的問題……我一直在想,見到我她一定會嚇得瑟瑟發抖,該怎麼跟她談,沒想到她居然先開口了,事情變得輕鬆多了。」
他去找伯爵夫人,並不是因爲關心她……
但無論如何,問題不可能一次解決!至少他們願意見面了!
「其實前幾天別墅那邊寄了封信來,夫人她……好像清醒過來了。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偶爾會睜開眼睛,這次好像還能自己喫飯了。」
「這樣啊,那就好。」
「不用,就這樣吧,我本來也打算找時間去一趟。」
「少爺,你聽我說,雖然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夫人畢竟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親啊。聽說她自從自殺未遂之後,就一直在問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死去。她該有多麼傷心欲絕啊……真是讓人心疼。少爺你也是這麼想的吧?對吧?少爺?你有在聽嗎?」
「嗯,當然有。」
「沒事,希爾達,別擔心,不管她在打什麼主意,這次我不會再讓她得逞了。」
「總之,夫人想見你。她說如果你因爲之前的事而拒絕,她也能夠理解。如果實在不行,她也希望至少能收到你的消息,哪怕只是一封信也好。」
現在應該是個不錯的時機吧?我迅速喝完湯,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
我不禁有些沮喪,但也不能強迫他對伯爵夫人好,問題的關鍵在於他們必須真心接納彼此。如今他們的心結已深,想要解開恐怕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