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逝去的愛Q令人惋惜,但這不代表新歡就不M好。0;10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4078 字
毯子上滴落的聖水,灼燒着艾德安的腳踝,順着皮膚流下來。一瞬間,他的腳踝上就冒出了水泡,水泡破裂後,組織液不斷地流出來,看到他焦黑的皮膚,我的眼睛都感到一陣刺痛。他現在簡直就像是被活活燒死一樣。
醫生……
不對,這種情況不是找醫生就能解決的。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我的胃裏一陣翻騰。
「少爺,你不會死的……你不會死的……對吧?不會的……對吧……」
『體表面積71%燒傷。』
一絲微弱的希望,剛萌芽就被無情地掐滅了。我的嘴脣顫抖着,他可是號稱是什麼撒旦、惡魔,怎麼可能輕易地就被聖水給殺死?他可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啊,身上帶着惡魔,怎麼可能就這樣死了呢?
得先把毯子……得先把沾到聖水的毯子拿走……
我的牙齒因爲恐懼而咯咯作響,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靠近艾德安,伸手去拿毯子。這時,那隻被燒得焦黑的、露出森森白骨的手,又再次伸出來拍開了我的手。然後,那隻手就這樣僵硬地停在半空中,緩緩地朝我伸過來。
我沒有動,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滋滋,滋滋,那隻不斷冒煙、被燒焦的手,輕輕地碰觸到我的肩膀,它輕柔地貼着我的肩膀,像蜘蛛一樣,緩緩地爬到我的脖子上。我本能地感覺到,那是一種爲了生存、渴望生命力的貪婪氣息。
『艾德安的殺意正在上升。』
『請說服艾德安,降低他的殺意。』
『否則你將會死亡。』
『艾德安的殺意72%』
白色的文字不斷跳出來,強烈地警告我趕快逃跑,但我卻動也不動,只是看着那隻朝我伸過來的手。那是一隻皮肉已經被燒熔殆盡,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我多麼想握住那隻手,給他一點安慰,可是我的手也沾到了聖水,我不敢碰他,我怕我會弄痛他。
『艾德安的殺意79%』
逐漸高漲的殺意在我耳邊吶喊着,要我趕快逃。對,我得逃。他都想要殺我了,我當然得逃啊。然而,事與願違,我的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並不是因爲害怕,而是我無法拋下在痛苦中掙扎的他。我不想看到他因爲我的退縮而再次心碎。
『艾德安的殺意92%』
一隻冰冷的手掌掐住了我的脖子,指尖逐漸用力,他是認真的想置我於死地嗎?
我瘋了嗎?爲什麼不逃?我真的會死的。急促又絕望的喘息聲傳入了我的耳中,下一秒……那隻手鬆開了。他猛地推開我,像是被火燙傷般迅速地向後退去。
毫無防備的我被推倒在地,原本清晰的殺意也隨着他遠去的背影消失殆盡。我大口地喘着氣,驚魂未定。
「…….」
「……希爾達,這些人是從哪裏……」
『副官(諾伯特)已召喚。』
艾德安仍然像我最初把他放下時那樣,茫然地靠在樹上。我再次將刀柄牢牢地塞進他的手中,並引導他刺向祭品的脖子。潮溼的空氣中瞬間瀰漫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第二個也成功了。
『艾德安的殺意0%』
我沒有奢求太多,只希望他能幸福,至少不要再被痛苦折磨。我不希望他被困在黑暗的角落,獨自承受一切,我希望他能毫無顧忌地站在陽光下,感受溫暖。然而,命運卻不斷地將他推向孤獨和痛苦的深淵。
「只要用這把刀結束一切就好。毒藥已經蔓延開了,他已經動不了了。」
悔恨如同血液般,在我的體內奔騰。早知道當初就該相信自己的直覺,在察覺伯爵夫人和奧莉薇亞的異樣時,就該積極地去調查。如果只有我能阻止艾德安,如果我能再謹慎一點,如果我沒有因爲母親的關係而忽略那些蛛絲馬跡……
『你已脫離危機,進入生存狀態。』
『副官(帕特里克)已召喚。』
腦海中浮現出他沐浴在陽光下的身影。
原本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起來。我將毛巾推到蜷縮着的艾德安面前,站起身。原本因爲脫力而顫抖的雙腿,不知何時變得堅定有力。我像是着了魔似的操作着雙手,調出副官列表,接連按下「召喚」。
「很痛吧?現在沒事了。」
我把脖子被刺穿的屍體推到一旁,然後抓住另一個祭品的腋下,將他拖到艾德安身邊。
我把刀柄塞進他瘦骨嶙峋的手中,並將刀尖對準早已準備好的祭品脖子。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我們兩個人的手,但由於這裏是山林,加上天色漸暗,所以並不明顯。我能感覺到,毛巾縫隙中那雙空洞的眼神正追隨着我。
「少爺,請醒醒。」
我小心翼翼地搖晃着艾德安,試圖喚醒他。他睜開了湛藍色的雙眼,目光立刻鎖定在我身上。太好了,他終於醒了。往日如同湖水般平靜的雙眼,此刻卻如同狂風中的海浪般波濤洶湧。爲了安撫他那不安的眼神,我儘可能溫柔地對他笑了笑。
「這是第二個了。」
「…….」
「……」
將他的痛苦,轉移到我身上。
如果沒有路可走,就只能自己開闢。
「我很快就會回來,請你再忍耐一下。」
「走。」
「我也相信少爺。」
「……少爺,你相信我嗎?」
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並刻意與我保持距離。明明已經退無可退,他卻硬是把自己逼到懸崖邊緣。目睹這一切,我的心彷彿被利刃狠狠地割了一刀,痛徹心扉。
「再這樣下去,他會先被毒死的。快點殺了他。」
「…….」
我的眼眶瞬間溼潤,一股熱流湧上心頭。我回想起他得知伯爵夫人即將歸來的消息時,臉上難掩興奮的神情。他明明那麼期待,即使不曾說出口,但他的喜悅卻溢於言表。
可是,我該怎麼做?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救他……
我拿起放在一旁的「劇毒之刃」,朝地面刺去。事實上,我刺的不是地面,而是第三個祭品的手。他雖然身中劇毒,卻依然賊心不死,企圖偷偷地爬向艾德安,所以我乾脆一刀刺穿了他的手。他那隻被劈成兩半、不斷顫抖的手,最後還是無力地垂落在地。
「我……我剛剛碰了你……希爾達,用那個……殺了我……殺了我……」
「求你了,離開這裏。我不想……傷害你,也不想……再看到你害怕的表情。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食物。」
所以,請你一定要活下去。
「…….」
「希爾達,你……」
既然如此,我又怎麼能放任他一人受苦?
「……」
『主線任務——殺人事件再次發生。』
『副官(托爾本)已召喚。』
「……」
「請等一下,少爺。」
如果全世界都對他不公,那我就要成爲他唯一的依靠。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他,我也要緊緊握住他冰冷的雙手,永不放開。
『艾德安的殺意正在下降。』
如果可以分擔的話,請務必,
「你還好嗎?」
哎呀,不小心殺了他。
「如果……如果我想殺了你……你就該……用我給你的東西……刺下去啊……」
如果只有我能拯救他,那我絕對不能猶豫。因爲我的猶豫,等同於宣判他的死亡。
我望進他那雙宛如將死之人的眼眸,那是一片被水氣浸染的碧藍湖泊,美麗卻又充滿絕望。
首先是第一個。
「鑰匙我會帶走,不管誰來敲門,你都絕對不能開門。」
『副官(裏桑德)已召喚。』
「少爺。」
「對不起,少爺。我本該讓少爺殺了他們的。」
『主線任務——殺人已完成。』
「其實剛纔在後面,那個祭品爬起來了。嗯,至少應該殺三個纔對,現在只有兩個。還有一個在路上,所以沒關係。今天應該能湊齊三個。」
我小心翼翼地將劇毒之刃放回刀鞘。用這把匕首,根本不需要什麼殺人技巧。招募副官的事有蘿琦負責,「召喚副官」技能則負責將他們引到特定地點,一切都輕而易舉。
當然,我沒忘記先問清楚他們犯了什麼罪。爲了展現身爲同夥的實力,他們事無鉅細地向我講述了自己的罪行,這讓我的判斷變得十分容易。如果他是個無恥的罪犯,一直在逃避法律的制裁,我會毫不猶豫地用「劇毒之刃」刺向他。一旦刺殺成功,右側就會顯示毒藥發作的時間。就這樣,我會在差不多的時間裏,依次刺殺三個聚集在一起的副官,並在他們毒發身亡前,將艾德安背過來。比起單獨解決傑德,這個方法要輕鬆得多。
「上次就說過了,壞人都很喜歡我。反正想死的傢伙多的是,你就別再勉強自己了。我可以隨叫隨到……」
我還在苦惱該如何處理這些屍體,艾德安突然向我伸出手臂,一把摟住我的後頸,將我拉向他。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傾斜,隨即跌入了他的懷抱。冰冷的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與之格格不入的溫暖。
「別這樣,希爾達。已經沒事了。別哭了,這都是我的錯。都怪我,所以……別哭了。」
我在哭嗎?我根本沒哭。一滴眼淚也沒掉,爲什麼要叫我別哭?我皺起眉頭,掙扎着想要從他懷裏出來。
「我沒有哭。」
「不,你在哭。」
他抱住我的力道越來越大,我的胸口感到一陣窒息。他撫摸我頭髮的手卻沒有停下。我仍然試圖掙脫。
我真的沒哭。我只是偶爾發出幾聲抽泣,眼淚根本沒掉下來。
「別哭了。你一哭,我的病就會加重。我好痛,真的好痛。所以,求求你,別再哭了……」
「……少爺你剛纔都快死了。」
我都說了我沒哭,爲什麼還要這樣?與我的想法不同,我的聲音充滿了怨恨,聽起來像是從遠處傳來。
「少爺,你剛纔都快死了。」
「……」
「所以我纔不得不這麼做。我真的別無選擇。」
我茫然地爲自己辯解,不知道是在對他說,還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說。
瞬間,淚水奪眶而出。如同堅固的堤壩崩塌,眼淚止不住地流淌。原本以爲只是由0和1組成的數據,點綴着點陣圖形的手,如今卻是如此人性化和溫暖。而這雙爲了保護我,可以毫不猶豫地奪走別人生命的手,卻又讓我感到無比害怕。
脖子、耳朵、臉頰、手……我的視線慢慢地向下移動。原本長滿了紅色水泡、焦黑一片的皮膚,現在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修長的手指,精心修剪的指甲。他擁抱我的力量是如此真實。
最壞的情況是,我們倆都會被砍頭,然後並排掛在某個地方示衆。但奇怪的是,我並沒有感到特別害怕。
「嗯。」
我聽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原本雜亂無章的心跳,逐漸平穩下來,最終變得和他的心跳聲融爲一體。
「因爲你快要死了,少爺……」
他活着。
如果這件事曝光了,會怎麼樣呢?我不知道。也許艾德安會因爲他的高位而活下來,而我只能獨自赴死。
「你還活着?」
「冷靜點,我沒死。你救了我,你又一次……救了我。」
之後的事情,我記不清了。我只記得自己在艾德安的懷裏失去了意識。等我再次睜開眼睛,已經躺在房間裏,只有艾德安在牀邊迎接我。
我緩緩地轉過頭。雖然我的臉還埋在他的頸窩裏,但我清楚地聞到了艾德安身上的氣息。原本蓋在他身上的毛巾已經掉在了地上。
他用清晰的聲音低聲說道。還活着。我再次深刻地意識到這一點。燒傷逐漸消退的肌膚光滑細嫩。與剛纔不同,我撫摸着他充滿溫暖的身體,一遍又一遍。此刻,我只想感謝他活了下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艾德安……他還活着。
「真的……還活着?」
「嗯,我還活着,希爾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