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那只是我的殘影罷了?0;8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5026 字
我聽到身旁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聽說的時候還以爲是什麼電影情節,親眼目睹後,除了瘋狂,我再也想不出其他形容詞。爲了得到一個不知是否存在的惡魔的救贖,竟然殺害了這麼多人。
哇,如果我今天是爲了幫艾德安拿備用食糧纔來的,那可真是中大獎了。這些信徒絕對能成爲成功的祭品來源,真是可惜。
「你最好也趕快救了你朋友就離開。如果剛纔還待在那裏,你也會成爲他們其中一員。」
「……」
「話說回來,教主那傢伙還真難見到一面。他到底什麼時候纔會出現?把這個祭壇搞得一團亂,他就會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嗎?」
「你自己站都站不穩了,還說大話。你不怕警察嗎?我覺得這裏陰森森的……」
「這種東西都害怕,還當什麼警官?原本以爲你伶牙俐齒,膽子應該很大,沒想到只是個膽小鬼。」
儘管哈里森公然嘲笑我,但我還是無法放鬆緊繃的肩膀。我寧願面對人類,也不願待在這個充斥着頭骨、骨頭和人皮裝飾的空間,更何況還有毛骨悚然的管風琴聲迴盪着,我的雙腿不禁開始發軟。就像恐怖電影中,殺人魔或鬼魂即將現身前,一片死寂,只有緊張感在空氣中蔓延的那一刻。唉,乾脆讓我和教主來場一對一PVP對決算了。用重擊解決他然後逃之夭夭。
『偵測到敵對目標正在接近。』
在恐懼中度過了不知多久,終於,我聽見有人走下樓梯的腳步聲,原本沉寂的系統也發出了敵對目標警報。
什麼……敵對目標?
我瞬間愣住了。敵對目標警報只會在第一次相遇時觸發,所以不可能是哈里森。也就是說,現在正走下來的惡魔崇拜者中,有一個是我的敵對目標?只剩下兩個人選,無論是哪一個都讓我感到震驚。
「……」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走進入口的信徒們。一共六個人。所有人都從頭到腳都穿着黑色的長袍。清晰的腳步聲在密室中迴盪,越來越近。
他們一出現,就連喋喋不休的哈里森也閉上了嘴巴。就連面對獄卒和祭品都毫不畏懼的他,此刻也感受到了一絲緊張。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看到我們後,在不遠處停下腳步。不幸的是,我認出了他是誰。剩下的兩個敵對目標人選中,只有他擁有如此高大的身材。
伯爵……
伯爵竟然是惡魔崇拜者。
「聽說這裏發生了騷動,所以過來看看,沒想到大家都是熟面孔啊。」
長袍掀開,伯爵的臉龐露了出來。梳理整齊的棕色短髮、薄框單片眼鏡、深深的皺紋、銳利而堅定的眼神。即使親眼確認了伯爵的長相,我還是難以置信。
「呵呵,本來深刻的信仰就不是凡人能理解的。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親自引薦你給魔王大人。你生前是一位正直的人,撒旦也一定會非常歡迎你的。」
撒旦學習種植植物的方法,記錄下來,卻不小心忘記帶走的筆記。
「可笑,有證據嗎?證明那個惡魔真的存在的證據。」
「我等着。」
『翻譯器已完成翻譯。』
他一邊活動着重獲自由的手臂,一邊咂嘴。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渣……
轟隆!那名信徒就像被看不見的狂風捲起一般,整個人飛了出去。其他信徒看到他發出巨大的聲響,重重摔在地上,都露出驚愕的表情。
「所以呢?你要把我們也當成祭品嗎?爲了那個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惡魔?噗,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備受讚譽的慈善家帕茨拉夫伯爵,居然是惡魔崇拜者,還把受助者當成祭品?」
「說話小心點!那位大人是真實存在的,只是因爲還沒找到合適的聖所,降臨纔會延遲。」
「算了,反正狂信徒要怎麼相信,也不關我的事。現在我的疑惑都解開了,可以放我走了嗎?我還有很多壞蛋要抓,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不會吧,真的是種植植物的筆記?一想到他們把這種筆記當成惡魔的啓示,鄭重其事地裱框,還一代代地保存下來……雖然氣氛很嚴肅,但我實在忍不住想笑。他說那是惡魔留下的啓示、教誨和預言?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伯爵大人。以後會常來拜訪的。」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哈里森卻依舊滔滔不絕,那張嘴就算掉進河裏也能浮起來吧。
「那個……」
「證據……證據。」
「別用那種幽怨的眼神看着我。我說過會帶你去朋友那裏,可沒說會放你走。我們以後應該不會再見面了,僕人。」
雖然感覺他快要氣炸了,但我這張破壞氣氛的嘴就是停不下來。
「不,僕人的處置就交給伯爵了。他本來就是伯爵府上的僕人,不是嗎?」
「我就知道,伯爵。你實在是太可疑了。只有你贊助的人會像幽靈般消失,哼,哈哈,結果大家都默不作聲,害我沒辦法深入調查。我早就覺得事有蹊蹺,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明目張膽地進行宗教活動。伯爵,你該不會就是教主吧?」
「你瘋了,完全瘋了。」
敵對的雙方……可以結盟。
哈里森忍不住笑了出來,這讓過度投入的信徒更加生氣。仔細想想,牆上確實掛着一排排的畫框,但我一直以爲是宗教內容,所以就沒怎麼在意。
「喂!現在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爲誰啊!居然丟下我一個人!」
「很可惜,那並不能成爲談判的籌碼。你們內部想幫我的人多的是,只要我願意,隨時都能收買。」
「嗯,那這樣如何?現在警官中只有我在懷疑你、調查你。這都得歸功於我那赫赫有名的惡名啊。如果我消失了,懷疑不就會立刻指向你嗎?好好想想吧。警官消失可不是像失蹤一個信徒那樣簡單的事。就算你在警視廳內部安插了多少自己人,也可能會惹上不少麻煩。」
『便條紙(小)
『每十天澆水一次,小心不要讓水碰到葉子,只要讓土壤溼潤即可。因爲是野生樹木,所以風很重要。』
「這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文字。雖然信徒們因爲信仰不足,還無法解讀這些文字,但撒旦降臨後,會親自傳授教誨的。」
但艾德安應該不會特意給人類留下什麼吧?我越想越奇怪,於是目不轉睛地盯着畫框,這時,古色古香的畫框上突然跳出一連串的物品說明。
撒旦向人類園丁學習種植植物的方法,認真地記錄下來,卻不小心忘記帶走的筆記』
伯爵聽到哈里森臨走前的話,用乾澀的眼神看着我。站在他身後的一名信徒爲了查看我的手腕,步步逼近。可惡,哈里森這個混蛋,以後別想我幫他。
『敵對雙方結盟。』
「……」
「教主?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信徒罷了,只是相信偉大撒旦並獻身追隨的信徒。」
「噗……」
雖然很難認同哈里森的話,但這次我不得不強烈表示贊同。我甚至開始爲自己之前總是認爲他在宅邸周圍徘徊、無故挑剔而感到抱歉。
「我會記住你的,哈里森警官。」
「作爲交換,你放過我,我會將在這裏知道的一切祕密埋藏心底,也不再調查你。相反地,我會在內部與你合作。一有任何關於你的嫌疑,我會立即通知你。」
鏗鏘,鏗鏘。話音剛落,獄卒就走上前,解開了哈里森身上的鐐銬。雖然不全是因爲遊戲規則,但光是這個聯盟的形成就足以令人震驚。伯爵之前還對他虎視眈眈,怎麼突然就結盟了?
雖然被百般羞辱,但出乎意料的是,最讓我感到憤怒的是關於惡魔的部分。
我原本以爲他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我們殺了,沒想到他居然接受了這樣的提議,真是出乎意料。原本劍拔弩張的兩人,眼看就要結盟了。哈里森會提出這樣的建議固然意外,但伯爵的態度更令人匪夷所思。
「對了,你最好檢查一下那個僕人的手腕。他連獄卒交班的時間都知道,留着他可能會很麻煩。」
爲什麼不祥的預感總是那麼準確?伯爵和警官這對難以想像的組合竟然結盟了,而等待我的,是更加難以預測的煉獄之路。
不,不能笑,不能笑,伯爵可是很認真的……
仔細想想,伯爵確實有很多不像普通NPC的可疑之處。比如說哈里森每次出現時,他都在房間裏看着;對伯爵夫人過分苛刻;對兒子漠不關心;很難把他加爲好感對象,卻一下子就變成了敵對對象……過往種種如走馬燈般閃過腦海,讓我頭皮發麻。
哇,這算什麼?伯爵竟然是惡魔崇拜者?他妻子不是個虔誠的信徒嗎?
「好,當然,就這樣放我走確實不切實際。所以我們來談判吧。你放我一命,以後我會在內部幫助你,如何?」
「那這個僕人呢?」
我好奇是什麼樣的偉大啓示,便稍微看了一眼,不愧是這個世界不存在的文字,刻在古老的羊皮紙上。每個字都散發着奇異的力量,讓人不禁相信這是惡魔留下的。
我不禁思考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句話:
伯爵冰冷而乾澀的目光稍微掃向我。
「胡說八道!把活人當祭品,把小孩活活燒死,相信這樣惡魔會更開心,這叫個人信仰?」
「真是太好了,我一直覺得你和那個僕人都很礙眼。你們總是無緣無故地在宅邸周圍徘徊,實在令人煩躁。」
「偉大的地父撒旦確實在地球上顯現過很多次,有很多人可以作證,也有確鑿的證據。」
如果被綁起來,別說救艾米莉了,一切都完了。我甩了甩手腕,立刻站了起來。由於對方來勢洶洶,我根本來不及思考如何攻擊,只能本能地把他推開。
「……請看掛在牆上的東西。雖然我們這些卑微的信徒因爲信仰不足,還無法理解其中的內容,但那一定是祂留給我們的教誨和預言,是撒旦即將降臨的啓示。」
斗篷的迴避能力真是太棒了。
「你們還愣着幹嘛?快抓住他!」
『迴避成功。』
『莉莉安(惡)對你感到親近。』
『盧卡斯(惡)對你感到親近。』
『安東尼(惡)對你感到親近。』
衆多信徒朝我撲來,卻沒有一個人抓得到我。偶爾迴避不及時,他們便會因爲對我惡名的畏懼而猶豫,這時我便能趁機推開他們。好,這樣下去說不定真的可以逃出去。
「……真是討厭的僕人。」
就在那一瞬間,原本只能捕捉到我殘影的衆人中,有人抓住了我。他牢牢地抓住我的手,硬生生地將它扭斷。
「就算再把你綁起來,你肯定還是會鬧事吧。」
我與他冰冷的眼神短暫對視後,便被他驚人的力量推倒在地。強烈的衝擊讓我一時之間無法清醒,就在這時,我的右手被他的皮鞋踩住。
「啊……啊啊啊!」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
好痛,劇痛讓我忍不住慘叫出聲。肩膀傳來難以忍受的痛楚,伴隨着骨頭斷裂的聲音。我能感覺到手背的骨頭碎裂成片,令我毛骨悚然。
踩踏我手的力道越來越強,我的眼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我感覺肺部被刺穿,連呼吸都忘記了。我只能發出被重擊腹部般的痛苦呻吟。
這樣下去……就完了。我在劇痛中勉強做出判斷,揮出另一隻拳頭。伴隨着一聲悶響,踩在我手背上的力量消失了。我像溺水後浮出水面般,猛然吸了一大口氣。
「真是粗俗。」
粗略估計也有五、六十人,不,應該有兩百人左右。而且人數還在不斷增加,三百、四百……糟了,我一個人應付不來這麼多人。雖然有許多「惡人對你感到親近」的訊息快速跳出,多到我根本來不及閱讀,但我心裏明白,這些訊息只能讓他們稍微猶豫,並不能阻止他們的攻擊。
然而,他們忘記了一件事。雖然我的右手骨折了,但我的雙腿仍然自由。
我踢開事先看準的木桶。這些堆疊到幾乎碰到天花板的木桶,在我強力的踢擊下,輕而易舉地倒塌下來。木桶滾落一地,有些信徒被壓在下面,有些被砸中頭部,還有些爲了閃躲而互相推擠,結果自己絆倒在地。從木桶中流出的液體閃閃發光,看來這些應該是裝滿油的儲存桶。
我咬緊牙關,看着那些步步逼近的惡徒。
已經沒有選擇了。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雖然不想叫蘿琦,但看來只能把所有副官都叫來清場了。我雖然不擅長戰鬥,但只要利用迴避和親和力應該能撐一陣子,只要保護艾米莉逃走就好。
我原本沒有打算大打出手,都是哈里森害的。我原本以爲他是個富有正義感的警官,就算與我敵對,也會堅守自己的職責,沒想到他只是個在自身安全和性命得到保障時,纔會化身正義使者的傢伙。
「啊啊啊!我的手!」
「讓開!」
趁着混亂,我正要衝向艾米莉,卻被攻擊攔截。我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向後退,結果碎裂的右手掌傳來火辣辣的痛楚。
『由於身處地牢內,無法進行治療。』
視線逐漸恢復後,我看見伯爵站在不遠處。看來他的命中率很高,才能抓住迴避率極高的我,反過來說,他的迴避率應該不高。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只是……真的太痛了。
我迅速跑到另一邊,用同樣的方式踢倒木桶。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巨響,油流了一地,將一些信徒和地面都染成了黑色。原本放在撒旦雕像後面的骷髏頭,也像瀑布般傾瀉而下,散落一地。現場一片狼藉。
『迴避成功。』
『主線任務——大屠殺已開始。』
原本想逃到另一邊的信徒,被倒塌的木桶壓住,他們互相推擠,朝着中央聚集。由於全身沾滿了油,他們只能混亂地擠成一團。
『傑克(惡)對你感到親近。』
儘管骨頭已經斷裂,但神經似乎還活着,我的肩膀仍然止不住地顫抖。我強忍着快要流淚的疼痛,勉強站起身,這時,白色的文字接連浮現在眼前。
真希望可以像上次那樣,花錢就能馬上治好。雖然很痛,但只能忍到逃出地牢爲止了。我一邊警戒着伯爵,一邊往後退,不幸的是,信徒們正從兩側的入口蜂擁而入。
「還愣着幹什麼?快抓住他!」
除了殺光他們以外別無他法。
隨着急促的命令下達,穿着黑衣的信徒們開始行動。他們認爲我的手腕已經骨折,無法劇烈反抗,所以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