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我可沒說過恐怖遊戲裏會有監禁事件啊。0;9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5530 字
與其這樣一關一關地折磨我,不如給我個痛快吧。我呆呆地看着三頭犬用它那如同鉤子般巨大的爪子抓着地面,朝我走來。這裏根本無處可逃,死路一條。我哪有辦法打贏牠啊。
我就知道會這樣。我一直都知道,總有一天這個遊戲系統會成功弄死我的。都到這個地步了,第三個主線任務該不會是「你撐太久了,該死一死了。」之類的吧?
系統,你該不會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吧……
「吼——」
三頭犬的其中一個頭就和這個坑一樣大,所以除了最先進來的中間那個頭之外,其他兩個頭都只能在外面等着。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至少不用看到三個頭爲了搶食而互相爭鬥的場面。要是牠們最後決定要好好地分成三等份來喫,那我肯定會死得很慘。我可不想經歷那種一次就能解決的痛苦,還要分成三次來承受。拜託,讓我一次痛快地死去吧!
我看到一個巨大的黑點逼近眼前,於是閉上了雙眼。我做好心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痛苦,然而不知爲何,我沒有感受到預期的啃咬或口水,只有鼻子在我耳邊不斷嗅來嗅去。嗚,感覺就像把加溼器直接對着臉吹一樣。
嗅了嗅,稍微加重的鼻息吹得我的頭髮散落一地,全都掉到臉上。什麼,什麼啊?這是怎樣?難道這種魔物也像品酒那樣,習慣先聞聞味道嗎?
我小心翼翼地眯起眼睛,想看看牠是不是正張大嘴準備要咬我,結果三頭犬隻是專注地在聞某個東西的味道。牠雖然無法使用前腳,卻非常努力地想用鼻子把那個東西挖出來。
他並不是想喫了我吧?
「那、那個……你要喫這個嗎?」
揹包裏只有唯一一樣聞起來很香的東西。
我小心翼翼地拉開地獄三頭犬正埋頭猛聞的揹包,拿出火腿起司三明治。牠熱騰騰的鼻息瞬間停止,像花豆一樣的鼻子興奮地抽動着。從響亮的狗吠聲來判斷,沒能進到這裏的另外兩個頭,似乎正在不滿地抗議。
無論如何,中間的頭沒有咀嚼,一口氣就把我遞出去的三明治喫掉了。儘管如此,牠充滿渴望的眼神,仍然充滿了想再喫的意志。
「還……要再喫嗎?」
我再拿了一個出來,但牠在我說完之前就已經喫掉了。喫完後,牠的眼神依然閃閃發光。如果我不給牠三明治,我可能會被喫掉,所以只好再拿一個出來,牠竟然沒有感到厭倦,還是一直喫。就這樣,牠喫掉了十五個三明治。
你也喫太多了吧,連我留給艾德安的三明治都沒了。
『地獄三頭犬對你表示好感。』
我望着空蕩蕩的揹包,愁眉苦臉,這時地獄三頭犬,準確地說是中間的頭,心滿意足地砸吧着嘴,開始拿頭蹭我。雖然聽起來可能很溫馨,但巨大的腦袋壓在我身上,簡直與被牠壓扁沒什麼兩樣,我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幸好牠沒有想喫掉我……但我快不能呼吸了!
「等一下。我知道你很高興,但請你冷靜下來,往旁邊挪一下……啊!燙燙燙!」
我小心翼翼地推開牠的頭,但不知爲何,牠突然興奮起來,鬃毛瞬間燃起了熊熊烈火。好燙!雖然我張開了水系防護罩,手掌還是有點發紅,如果沒有防護罩,我肯定會被燙傷。我慌張地揮舞着雙手,吹着氣,地獄三頭犬看到後笑了笑,把火收了起來。
「嗯,我認識你。其實我在這棟宅邸工作。」
我被狂風吹得睜不開眼,好不容易纔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忍不住發出驚歎。每次地獄三頭犬高高躍起,周圍的景色就會快速變化,甚至讓我產生一種整個世界都朝我衝過來的感覺。
「撒旦大人睡覺前一定會做的事情是什麼?」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不進宅邸,一直待在這裏?你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哇啊!我的身體突然騰空而起,從頭到脖子都滑了下去。如果不是被牠粗壯的尾巴擋住,我早就抓不到任何東西,直接摔到地上了。我手腳並用地爬回去,在牠的脖子上坐好,牠的身體開始蠕動,接着邁開步伐。
「他會繞一圈,把自己收藏的雕像和畫作都看一遍。」
「那個,請問你是卡齊米爾嗎?」
這感覺就像是在同時養育三隻愛喫醋的狗狗。
啊,說對了。他是怎麼猜到的?雖然猜對了,但他自己好像也愣了一下。畢竟我的臉孔和長相都和以前完全不同,他卻單憑手臂肌肉就認出我來了。希望他別問我是怎麼認出來的。因爲我自己也不清楚……
爲了感謝牠把我帶到這裏,我摸了摸牠中間的頭,結果左右兩邊的頭爲了爭寵,開始互相推擠。我只好按照順序,花了同樣的時間撫摸牠們三個,牠們這才停止爭吵。
牠的步伐從一開始的緩慢悠閒,逐漸變得越來越快,最後牠蹬了一下地面,高高躍起。我們一下子就飛越了我步行三十分鐘的路程,然後砰的一聲,還沒來得及站穩,牠又再次起飛。
「撒旦大人種植植物的習慣是什麼?」
「那麼,第一個在地獄向撒旦大人提出決鬥的惡魔叫什麼名字?」
「哇。」
在這種情況下,我應該要好好欣賞一下週圍的風景纔對,但抬頭一看,陰沉的天空中不斷落下燃燒的隕石,空氣中瀰漫着越來越濃烈的硫磺味,除了地獄之外,我想像不出還有哪裏會是這樣。嗯,這真是花錢也看不到的可怕景象。我得趕快找到艾德安,然後離開這裏。
「這裏就是撒旦住的宅邸嗎?……不,不用問我也知道。」
「嗯?你認識我?我可是第一次見到你。」
面對我毫無遲疑的回答,卡齊米爾點點頭,似乎認可了我的說法。雖然有一半是他自己說出來的,但這並不重要。因爲這裏是艾德安的記憶所構成的地下城。我原本還分不清這裏是過去還是記憶,但看到卡齊米爾後,我終於可以確定了。
反正三明治都被牠搶走了,地獄生物既然對我表示好感,我就姑且問問看,沒想到地獄三頭犬沒有回答,而是把牠的嘴巴湊了過來。這是要我爬上去的意思嗎?我背好揹包,爬上牠的嘴巴,但因爲牠的嘴巴是斜的,我努力爬到一半還是滑了下來。
騎在地獄三頭犬背上,原本看起來遙不可及的魔物羣落,也變得觸手可及。總覺得與其我自己走三個小時下山,還不如讓地獄三頭犬跑十分鐘。我突然覺得,貢獻給牠的三明治一點也不可惜。
「他會給每株植物都取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特別名字。」
艾德安總是嚷嚷着,說他的夢想是擁有一座巨大的植物園……但如果是這種植物園的話,我堅決反對。而且,我沿着圍牆仔細觀察後發現,這些植物的長相都很奇怪。
比起搞清楚我是怎麼知道他名字的,以及我爲什麼對他使用非敬語,卡齊米爾似乎更急着找到那張紙條。不過,如果那張紙條上寫的是園藝知識,那應該是指魯伊裏伯爵向撒旦炫耀、被莊嚴供奉在神殿裏的那張紙條吧?
「什麼?真的嗎?難怪整個地獄都翻遍了也找不到……」
花瓣上那密密麻麻、又白又尖的東西,該不會是牙齒吧?那流淌下來的是口水嗎?怎麼感覺它們都在朝我轉頭?是我多心了嗎?怎麼感覺到陣陣殺氣?
「在那邊露出牙齒的花,看到了嗎?必須等它們睡着後,再偷偷摸摸地進去。否則身體會被啃食的。不知道有多少惡魔因此遭殃,你在這座宅邸工作,竟然還不知道?」
我從牠背上下來,地獄三頭犬乖乖地坐着,搖着尾巴。牠雖然有着三個頭、血紅色的眼睛、嚇人的尖牙,以及一腳就能把人踩死的巨大腳掌,但這樣看起來還挺可愛的。
「這裏是亞馬遜叢林嗎?」
「喂,別找了。那張紙條在地上世界,你到處翻也找不到的。」
「嗯……這棟宅邸有幾間房間?」
「對了,你爲什麼不能進宅邸?被禁止入內了嗎?」
好不容易爬到牠的耳朵中間,地獄三頭犬突然抬起頭。
「那個,你知道撒旦住在哪裏嗎?如果你知道的話,可以帶我去嗎?」
我們很快就抵達了魔物羣落,這裏的景象和從山上看到的完全不同。一路上,我們遇到了一些長相奇怪的魔物和惡魔,但幸好牠們並沒有表現出敵意或興趣。是因爲我騎在地獄三頭犬背上的關係嗎?還是說這個地下城本身對我就抱持着善意?我不清楚。地獄三頭犬雄赳赳、氣昂昂的步伐,在一棟巨大的宅邸前停了下來。
我第一次聽到時嚇了一跳……
我一開始還以爲他是夢遊,結果他真的會到處走動。
「阿斯塔羅特。」
「撒旦大人僱用人類了?真奇怪。」
「你真的在這棟宅邸工作啊。我從來沒見過你,還以爲你在騙我。」
以前我和卡齊米爾競爭時,我們曾經因爲只准使用地獄的知識是否犯規而爭論不休,所以我對這個問題記憶猶新。幸好我記住了。卡齊米爾對我毫不猶豫的回答投以讚賞的目光。那是在我們競爭時,他經常露出的充滿鬥志的眼神。
「啊,對了。我在找一張小紙條。我現在沒辦法進宅邸。那張紙條上寫着撒旦大人向人類園丁學習的園藝知識,結果它突然不見了,整個地獄都鬧得天翻地覆。他們都說一定是有人垂涎人類的園藝知識,才把它偷走的。惡靈們被撒旦大人責罵得很慘,甚至還有惡靈因此想要自我了斷。我得趕快找到纔行……」
「三十六間。」
我安撫好地獄三頭犬後,將視線轉向宅邸,就算不用特別確認,我也知道艾德安一定住在裏面。因爲放眼望去,只有這棟宅邸被植物和藤蔓覆蓋。
在這個過程中,我不小心踢到牠的鼻子,爲了抓緊牠的毛,還不小心扯掉了幾根,幸好牠沒有放火燒我。我一邊慶幸地獄三頭犬的寬宏大量,一邊又忍不住想,我貢獻了那麼多個三明治給牠,牠這樣做也是應該的吧,兩種想法在我腦海中來回打轉。
他身材高大,體格相當健壯……莫名地覺得眼熟。尤其是那非比尋常的手臂肌肉。
宅邸周圍的花園變成這副模樣,讓我遲遲無法邁開步伐。正當我苦惱着該如何潛入這個長滿可怕植物的宅邸時,我回到了入口處,卻發現一名男子站在敞開的大門前,低頭查看着什麼。
話說回來,能這樣再見到他真是太好了。我們大概有一個月沒見了吧?看着他那雙充滿疑惑的眼睛,我湧上一股熟悉感。不論是惡魔形態還是人類形態,他的眼神始終如一。
「是真的。你要是不相信,儘管問我問題。」
這件事我聽卡齊米爾講過不下十遍了。
啃食惡魔身體的花?艾德安究竟爲什麼要種這種花?越瞭解他的喜好,就越堅定我絕對不能讓他建造植物園的想法。
「我工作時間不長。之前來的時候,那些花都處於睡眠狀態。話說,它們還要多久纔會睡着?」
「糟糕。它們剛醒來不久,應該還要很久。要等半天左右吧。」
半天!在不知道宅邸裏會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我不能因爲水護盾而再耽擱了。
我需要一個誘餌來吸引那些可怕的食人植物的注意。體型要大,才能吸引儘可能多的目光……
我瞥了一眼卡齊米爾。
「那個,你能幫我看一下這個嗎?」
「……那是什麼?」
卡齊米爾的目光隨着我從揹包裏掏出的長條狀物體移動。花了我200金幣買的探測器,現在已經沒用了。它又長又彎曲,如果扔得好,應該可以像迴旋鏢一樣使用。我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後用盡全力扔了出去。
「卡齊米爾,去撿!」
目標正是食人花叢生的花園。
被像飛盤一樣旋轉着飛行的探測器吸引住的狼人,猛地一躍而起……併成功吸引了所有流着口水的食人花的注意。
就是現在!卡齊米爾,抱歉了!
我沒有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朝着宅邸奔去。雖然有傳奇鞋子的增益效果,但花園很大,我也難免會引起注意。然而,卡齊米爾在空中接住探測器,落地後才意識到狀況,併發出巨大的吼叫聲,再次吸引了所有目光。
哈哈,在難以獨自通過的地下城裏,果然還是要犧牲他人才是王道。當任務物品掉落不了的時候,就搶奪其他玩家的就好。在遊戲中,被其他玩家罵「你這傢伙玩遊戲真卑鄙」是對玩家最高的讚美。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現在聽到的卡齊米爾的咒罵聲,證明了我打出了最棒的操作。
這次因爲是用認識的人當誘餌,所以有點良心不安,不過,我在現實中讓他復職了不是嗎?
說到底,這都是大量種植奇怪食人花的撒旦的錯。不知道啦,總之就是撒旦的錯。
……回去後要好好犒勞一下卡齊米爾。
我無視身後花園裏傳來的慘烈尖叫聲,踏入宅邸,卻又不得不屏住呼吸。因爲宅邸裏也到處都是食人花,簡直就像惡魔時期的某種惡趣味。
艾德安在這裏嗎?我得從最裏面的房間開始,一個個地找。正當我這麼想,漫不經心地轉頭時,走廊上的影子突然消失了。咦,剛纔是不是有人進房間了?是我看錯了嗎?
「好久沒看到不屬於地獄的靈魂了,說說你來這裏的目的。」
「我是來找……人的。」
他的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壓迫着我的空氣也隨之變得容易忍受。我這纔敢於直視他,而當我看清他那雙精緻深邃的眼眸時,心中不禁發出一聲讚歎。
「有人在嗎?」
〔你好。〕
〔你不應該去那裏。過來。〕
如果將夕陽中最濃郁的色彩層層疊加,疊加數千層後,是否就會呈現出這樣的顏色?那是一種帶着墨色的深沉血紅,彷彿自然界中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如此殘酷而又美麗的色彩。
「真安靜。」
他沒有抬頭,冷冷地說。那是一個低沉沙啞、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
「……」
沒想到一踏進宅邸就能馬上找到他。還是被他這個逃跑的人叫來的。
「在我的宅邸裏?」
「你好,第一次以這種樣貌與你見面。」
我原本一心想着要撕碎艾德安的襯衫,但看到撒旦版本的艾德安,我卻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這種壓迫感真是久違了。
也許是因爲照度不同,這裏的花都睡着了,不像外面那樣張開花瓣,而是像蒜頭一樣合攏着。
哇……紅色的眼睛。他擁有着人們聯想到惡魔時,自然而然會浮現的那種顏色。就像初次進入恐怖遊戲時,我在慌亂之中依然被艾德安的樣貌所震撼,這次也是一樣。
一個聲音從我原本要去的方向的反方向傳來。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我的全身瞬間凍僵了。就在我被聲音吸引住的瞬間,原本想追蹤的氣息完全消失了。
我必須小心地走,不要吵醒它們。但是,撒旦的房間在哪裏呢?房間這麼多,如果每個都找一遍,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我一朵花都沒吵醒,偷偷摸摸地來到二樓,環顧寂靜的走廊。
我不敢開口詢問他是誰。雖然他只是像個普通人一樣坐在那裏看書,但我已被其存在本身所散發出的尊貴氣質所震懾。
隨着聲音再次響起,空間發生了詭異的扭曲。所有原本正常的事物都開始彎曲、分裂。時空彷彿交織在一起,扭曲、錯位,當我的視線終於恢復正常時,我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好。」
「注意禮貌,不速之客。」
雖然本質是艾德安,但這副模樣讓我下意識地低下頭,感覺像是面對着大惡魔。在我行禮後,撒旦的視線才緩緩地落到我身上。那眼神緩慢而銳利,彷彿刀尖般將我從頭到腳仔細掃描。即使沒有刻意流露出敵意或殺氣,也足以讓人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就像我第一次見到艾德安時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