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技能是給你了,但我可沒說過可以隨便用。0;1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4472 字
真舒服。這就是全身像融化般陷進牀鋪的感覺嗎?明明睡着了卻一點也不想醒來。大概是因爲沒有做夢,睡得十分香甜,感覺疲勞都消散了。我有多久沒有像這樣伸直雙腿好好睡一覺了?雖然不記得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從被捲入這個遊戲後就再也沒有過了。
「哈啊……」
我像抱着玩偶般將絲綢般柔軟的被子摟在懷裏,把臉埋了進去。一股被陽光曬乾的清新氣息撲鼻而來。心情實在是太舒暢了,我不禁輕輕地哼了一聲。要是能每天都在這張牀上睡覺就好了。但是不行不行,這可是……
嗯?這可是誰的牀?
在睡夢中自言自語的我,突然被一個奇怪的念頭驚醒,猛地睜開了雙眼。
這到底是誰的牀?
意識還有些模糊,一時之間還想不起來,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這座古色古香的天花板,絕對不是我每天早上都會看到的。
等等,這裏是哪裏……
「哇!」
我猛地轉過頭,卻差點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心臟驟停。只見艾德安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地盯着我看。他不僅將椅子拉近牀邊,還單手撐着下巴,目不轉睛地看着我。我慌忙擦去流到下巴的口水,故作鎮定地問道:
「少、少爺……你在那裏做什麼……」
是在拍恐怖片嗎?
漆黑的房間裏,只有微弱的光線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臉龐,活像恐怖電影裏的惡魔。
「希爾達,我倒想問問你在那裏做什麼?」
雖然語氣聽起來還算溫和,但冰冷且毫無感情的聲音還是讓我背脊發涼。也是,這裏本來就是艾德安的房間。而我,竟然在他的牀上睡着了……
完蛋了,這次真的完蛋了。我竟然睡在艾德安的牀上?
「非常抱歉,我實在是無地自容。那個……雖然不知道這樣說能不能讓你理解,但我昨天因爲沒有枕頭所以沒睡好。今天在花園工作的時候,因爲睡眠不足導致疲勞過度……我本來只是想來換牀單的,結果不小心睡着了。」
說起來,我今天白天確實是在花園裏和雜草以及系統奮鬥了一天。難怪我全身上下都沾滿了泥土。但我竟然就這樣睡着了,該不會……
「唔……」
雖然房間裏很暗,但我還是清楚地看到了。原本一塵不染的牀單和被子,現在已經被我弄得髒兮兮的。
我想問他爲什麼,但還是忍住了。仔細想想,如果沒有理由的話,他說不定真的會殺了我。他都放過我了,我還是乖乖走吧。
「因爲,你長得太帥了。」
萊蒂莎之後,看來艾德安也開始偏頭痛了,只見他按着額頭,隨即將頭往後仰。俐落的下顎線條、高挺的鼻樑,以及帶着淡淡憂鬱的眼神……僅憑外表來看,說是偶像明星也不爲過。
「什、什麼問題?」
「那我先告退了……。」
「先等一下,希爾達。」
「少爺,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請你處罰我弄亂牀鋪的罪過吧。」
原來他都察覺到了。也是,我表現得那麼明顯,他沒發現才奇怪。但爲什麼會好奇這個問題?畢竟,區區一個下人膽敢直視貴族少爺的眼睛,本來就是一件很失禮的事,不是嗎?
是要被趕出去當乞丐餓死,還是要在這邊被惡魔喫掉……。
比起他氣得跳腳大罵牀的事,現在這樣更讓我害怕。他該不會在想怎麼殺了我,然後把我做成料理吧!
「咦?只是這樣就可以嗎?這牀、棉被、枕頭看起來都很貴。」
「你一定覺得我很奇怪,明明是自己主動要求受罰,還要求這麼多。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這些話,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但人被逼到絕境的時候,就是會變成這樣。我真的打從心底希望你能懲罰我弄髒牀鋪的罪過。」
持續的貧窮真的會把人逼瘋。
「你也不想換牀啊。嗯……那該怎麼辦呢?要不我給你磕頭謝罪吧?」
「我會看着辦的,你走吧。」
雖然不是全部,但至少不是謊言。
「這……你太過分了。」
他像是放棄似的轉過頭。難道他真的想在我額頭上燒個洞嗎?
我懷着沉痛的心情,放下了原本開心地握住的門把。
「你說過沒有錢了。」
只要能饒我一命,磕多少個頭我都願意。雖然有點傷自尊,但自尊又不能當飯喫。
「……看來真的沒效果啊。」
因爲我不能說,我知道艾德安是惡魔,而且會爲了獲得力量殺人。所以我不能說,只要站在他面前,我的雙腿就會發軟,害怕到想要逃跑。
他銳利的眼神讓我指尖發抖、背脊發涼,但我還是像喫了秤砣鐵了心,拼命地說着。沒想到疲憊的我在死亡面前竟然能如此勇敢,在絕望之際還能如此從容。我彷彿領悟了什麼人生道理。
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風,燭火瞬間竄高,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淺淺的雙眼皮,優雅修長的睫毛……就在看着那張臉的瞬間,我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理由。
可惡的是,那個流氓一天24小時都黏着我。
「你是說那種人會跑到這裏來?」
「看來敲詐你也沒有用。」
「我要聽你的真心話。」
「……處罰?」
「算了,你走吧。」
我感到有些委屈,忍不住抱怨了出來。我好歹也是鼓起很大勇氣才那麼說的。
「……。」
「爲什麼不敢直視我?」
「是的。他完全沒有良心,我根本拿他沒轍。總之,我會堂堂正正地接受少爺的懲罰。如果當事人出面解決的話,那個流氓應該也不會說什麼。大概吧。對了,請你不要告訴萊蒂莎女士。她最近好像因爲我的關係偏頭痛,我想盡量避免麻煩她。」
「我們宅邸不能沒有萊蒂莎女士啊。」
「誰把你逼到絕境的?」
我的未來一片黑暗。完了,這次真的沒救了。就算召喚出復活隊友的治療師也救不了我。現在就算艾德安要把我趕出宅邸,我也無話可說。
「是,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沒有錢。如果有,我一定會給你,但真的身無分文。」
「可是,那張牀……。」
「……你是真聽不懂我的意思嗎?」
雖然跟玷污牀鋪的罪行相比,這點代價不算什麼,但我還是很難回答這個問題。
這個遊戲系統會精準地計算我的一舉一動,並加加減減我的財產。不然我今天的疲勞度怎麼會瞬間歸零呢?少爺的牀單、被子和枕頭不知道要多少錢?雖然不知道確切價格,但感覺比我全部家當300金幣還貴,要是出現了這些高級寢具的賠償金,我的財產就完蛋了。就算申請個人破產也沒用。
「如、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要不要跟我換張牀?雖然那裏沒有枕頭……但至少比這裏乾淨。你可以先去那裏休息一下,我馬上就把這裏整理好,然後再繼續服侍你。」
「你是唯一能回答我這個問題的人。但你必須誠實地回答。」
「……。」
「但是,我沒有辦法接受所有的處罰,特別是金錢方面的。我不能賠錢,也不能被扣工資。除了這些以外,我什麼都可以做。」
一般貴族早就破口大罵了,像是「你算什麼東西」、「竟敢」、「你知道我是誰嗎」之類的,但艾德安只是用銳利的眼神盯着我。
我已經隨時做好捱打的準備了,但不知爲何,艾德安一言不發地盯着我看。該不會就這樣盯到我額頭燒出一個洞來吧。
「呼……。」
「那就回答我的問題。」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和煩躁。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現在是在放我一馬嗎?我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一個下人竟然在尊貴的少爺牀上滾來滾去還睡着了,居然就這樣放過我?
「是流氓。他每天都來找努力工作的勞工,用各種理由敲詐我們的錢。」
艾德安一臉疑惑地反問。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是在用超能力催眠我。看來他是真的氣壞了,而且是氣到說不出話來的那種。也是,任誰看到自己的枕頭被口水浸溼,還留下了明顯的痕跡,都會生氣吧……天啊,實在是太丟臉了。我得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把枕頭翻個面。
就怕我的腳步聲惹他不快,我踮起腳尖,輕手輕腳地移動。我活下來了!正當我想要這樣歡呼着衝出門外時,腦海中閃過一行白色的字。
「那個,我並不是故意要把牀弄髒的,請問我可以把牀單和枕頭拿去洗嗎?你什麼時候要用……」
艾德安是這個遊戲的主角,Acomes公司最厲害的繪師肯定將他畫得無可挑剔,我無法否認他的外貌。雖然對了解真相的我來說,只有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雖然在這裏工作很久了,但少爺你長大後真的,變得非常帥。簡直就是我喜歡的病弱美少年類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看到少爺,我的心臟就會怦怦直跳,手腳也會發抖,根本不敢直視你。」
「……」
「說實話,你照鏡子的時候,不會偶爾這樣想嗎?今天我又帥出新高度了。怎麼會長得這麼好看?父母到底是如何把我生得如此俊美的?我真是太感謝他們了。」
我面無表情地背誦着事先準備好的臺詞,艾德安似乎對我的回答感到意外,微微睜大了眼睛。接着,他舉起一隻手,輕輕撥了一下鬢角。
「嗯,偶爾會這麼想。」
「是、是吧。你本來就有這個資格……畢竟是國寶級的臉蛋……」
什麼嘛,原來是個超級自戀狂。遊戲設定里根本沒有這一項……
「所以呢?」
「就這樣啊。」
「……你說因爲看到我會心動,所以不敢看我?」
「對,靠得太近,我怕我的心臟會爆炸。所以我想盡量和你保持距離,我還年輕,可不想心臟病發作死掉。」
我的心跳的確在狂跳不已,這可不是謊話。因爲感知技能的緣故,只要一看見艾德安,我的心跳聲就會響徹耳際。
腦海中浮現的答案只有這個,於是我便脫口而出,但這樣真的可以嗎?會不會惹怒了殺人魔?我的性命說不定就懸繫於這個答案。我遲遲感到有些膽怯,於是緊閉雙眼,再睜開時,那個二十四小時都黏在我身邊的小混混開口說話了。
『艾德安的好感度上升了一點。
目前艾德安好感度lv.10;3/4001;』
什麼?怎麼回事?
面對這始料未及的結果,我愣了一下,偷偷瞥了一眼艾德安。由於光線昏暗,加上他側着臉,看不真切,但似乎帶着一抹淺笑。
沒想到這麼明顯的奉承竟然奏效了。
真是的,這個惡魔還真是喜歡聽好話。我該感到高興還是絕望呢……
「那你想欠我人情?」
「我的天啊,少爺。你睡在那種東西上面也不會舒服的。你還是將就一下,用那個沾了口水的枕頭吧。」
「那個,少爺,最後還有一件事想說。是關於枕頭的。」
「怎麼會這樣……不,是,原來如此。」
「真的很抱歉。我會安靜地離開。」
要我代替枕頭,是什麼意思?
「那個沾了口水的枕頭,可以送給我嗎?你睡在上面應該也會覺得不舒服吧?」
「我這個人沒有六個枕頭就睡不着。」
好像聽到背後傳來一陣輕笑聲,但一定是我的錯覺。一定是錯覺。
難道是想剝了我的皮做成枕頭嗎?
「哎,我覺得會很溫暖很柔軟。」
我實在無法放棄那個讓我一夜好眠、蓬鬆柔軟的枕頭。
「你不是說沒錢嗎?」
我真是個笨蛋,竟然想和惡魔進行理性的協商。長得帥的瘋子。對,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不可能是正常人。我慢慢地往後退,拉開和他之間的距離,然後迅速打開門跑了出去。
「希爾達,你可以代替那個消失的枕頭嗎?」
通常對話進行到這裏,我早就被嚇跑了,但對枕頭的執着讓我繼續留了下來。
「你知道我可能會提出什麼要求嗎,希爾達?」
「好了,你可以走了。」
「枕頭?」
我轉頭一看,牀上確實放着六個潔白蓬鬆的枕頭。我頓時感到無比悲憤。有些人一個枕頭都沒有,晚上都睡不着覺!
他用一種甜膩的嗓音說道,眼角彎起,露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彷彿要將人融化,但我卻從頭到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是的,我身無分文。如果搜身發現我身上有1個金幣,就讓我好看。」
艾德安聽到我的回答,似乎有些意外,他勾起了一邊的嘴角。
「你想要求什麼呢?」
我一定是瘋了。再怎麼累,也不可能在那裏睡着吧?而且還被那個殺人魔看到了。
「……」
艾德安說完,連一根手指頭都沒碰我,就放我離開了。既然雙方都認可了交換的價值,那麼我現在只需要回到房間就行了。我知道我該走了,我的腦袋也清楚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