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在惡魔面前談論嫉妒,還不如在蠶蛹面前擺架子。0;5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6120 字
聽到我堅決的拒絕,艾德安嘆了口氣,將額頭抵在我的手背上。他略顯焦躁地蹭着鼻尖,長長的睫毛輕輕掃過我的皮膚,令我感到一陣酥麻。我從未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過艾德安的臉龐,他那光滑細緻的觸感令我感到些許驚訝。突然,我的指尖碰觸到他的嘴脣,嚇得我猛然一縮。
呀!我驚呼一聲,反射性地將手指蜷曲起來。我的身體僵硬地定在原地,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發出一聲輕笑。隨後,他便不再進一步行動,只是靜靜地將臉頰貼在我的手背上。
「我知道了,你這麼不願意,我也不能勉強你。但是,就算今天不行,如果哪天我真的很不舒服……」
「……」
「如果哪天晚上我痛到睡不着……」
他的嘴脣、他的呼吸所到之處,都讓我的肌膚感到陣陣灼熱。這股熱度讓我動彈不得。他彷彿想更靠近我一些,將臉頰依偎在我的手腕上。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纖長睫毛的觸感,每根都像是刻畫在我的肌膚上。他的睫毛輕輕搔着我的皮膚,我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這個細微的觸碰上。
好癢。但我卻無法抽離。他就像一隻飢渴的小獸,依偎着我渴求着體溫。
「到時候你一定要哄我睡覺,希爾達。因爲除了你,應該沒有人能讓我入睡了。」
「……」
「你知道的,我身邊只有你了,對吧?」
我能感覺到他的臉頰微微顫抖着。他那近乎哀求的語氣,讓我無法說出任何拒絕的話語。我只能無措地動了動指尖,艾德安似乎將我的反應視爲默許,滿意地笑了。他貪戀着我的體溫,久久地將臉埋在我的手心裏。
第二天,我和艾德安來到了鎮上。我們剛到沒多久,他就說要去處理一些事情,然後就突然消失了。幸好他走之前在咖啡廳幫我點了一份冰淇淋,讓我可以享受一段短暫的快樂時光。
晴空萬里,春風送爽。我一邊享受着悠閒的時光,一邊等待着艾德安。他在忙些什麼呢?最近他爲什麼變得這麼忙碌?以前的他總是待在房間裏,不是在泡茶看書,就是在審閱文件。難道是因爲伯爵要將那些受他資助的人託付給他嗎?看着這個曾經遊手好閒的惡魔變得如此忙碌,我竟然感到有些不習慣。
「說起來,真的沒有任何限制嗎?」
我一邊用湯匙舀着冰淇淋,一邊再次打開系統介面。我仔細檢查了用戶狀態、委託清單、技能欄、揹包等等,但還是沒有找到任何關於艾德安和伯爵好感度的線索。
這件事越想越奇怪。就算伯爵是個難以攻略的高難度NPC,導致我遲遲無法提升他的好感度,但艾德安的好感度系統一直運作正常,爲什麼會突然失效呢?更何況我根本不知道提升好感度後會產生什麼效果。
家門口的「好感度」什麼時候纔會回來呢?它真的會回來嗎?
還是說,就像我假設的那樣,艾德安真的有辦法干預系統了……?
「唉,應該不可能吧。就算艾德安再怎麼敏銳,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儘管努力想把這個念頭拋諸腦後,它卻揮之不去。如果真是這樣,那昨天那種情況下,艾德安搞不好也把「好感度系統」給搞砸了。哈哈,應該不可能吧?不可能的。老是想着最糟的情況,對心理健康也是有害的。
42秒、41秒、40秒。在技能使用時間還剩下40秒時,我用盡全力向前衝刺。我原本就擅長跑步,再加上傳奇裝備的加持,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阻擋我了。
開啓條件:Lv25
「終於抓到你了!給我站住,別跑!今天我非殺了你不可!」
「什、什麼東西?」
真的沒有人要幫忙嗎?所有人都選擇視而不見嗎?我對這冷漠的氛圍感到不知所措,目光再次落回到那個魁梧的男人身上。他正在興致勃勃地毆打老人,看來很難用言語讓他冷靜下來。如果能把他手上的棍子搶過來就好了……。等等,我好像有個技能很適合用在這種時候。
咦,就這樣飛出去了?結局雖然有點荒唐,但確實如此。那個比我高大魁梧的壯漢,竟然被我撞飛了至少五米遠,重重地摔在地上。
艾薩克應該不會和其他兩人碰面,而且哈里森和伯爵看起來處得也不怎麼樣。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彷彿被人追趕似的,一下十指交扣,一下緊緊相握,反覆地握着我的手。時而用力,時而放鬆……最後,他似乎覺得一隻手不夠,乾脆用雙手將我的手包裹住,語無倫次地說着什麼。他臉色蒼白,雙手冰冷,讓我看了心疼不已。看來他真的嚇壞了,早知道留個字條再走好了。
我回想起之前無意間看到的技能,打開了技能欄。
使用次數:1次
冷卻時間:3小時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想起那天用力推着輪椅上山,卻不小心讓艾德安昏倒的事。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點?
「少爺!」
「希爾達,希爾達……你去哪了?我回來沒看到你,嚇壞了。」
我眯起眼睛仔細一看,發現那張臉竟然似曾相識。而且就是昨天,在我準備好新鮮的便當,回程的路上,看到他正在毆打另一個老人的那個男人。高大挺拔的身材,健壯結實的體格,俐落的黑色短髮。他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我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使用「重擊」技能後,請在1分鐘內用身體撞擊目標對象。有一定機率會讓目標對象掉落手中的物品,或進入一段時間的暈眩狀態。「重擊」技能對於想要避免正面衝突的和平主義者來說,是非常實用的技能!
『重擊
我擔心他隨時會醒來,便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靠近。近距離一看,他的體格好得驚人,高大魁梧,有着一頭俐落的黑色短髮,五官深邃,是個不折不扣的帥哥。他手臂和肩膀上的肌肉線條分明,宛如岩石般堅硬。擁有這樣的身體條件,竟然淪落到欺負老人家,真是可惜了。
相對瘦弱矮小的老人,像樹枝一樣被拖着走,老人手裏牽着一個小孩,也被一起拉扯着,孩子傷心地哭了起來。
周遭的村民們竊竊私語:「唉唷,你看,那傢伙又來了。」、「噓,別和他對到眼,快走吧。」說完便匆匆忙忙地走開了。
哇,那傢伙根本就是個慣犯嘛。而且他身上自然散發出的惡意,強大到讓我心跳加速,真不敢想像他以前到底犯下了多少滔天大罪。
他眼皮顫抖着垂下,難掩擔憂的神色,纖長的睫毛也跟着不安地顫動。
注意:暈眩狀態的持續時間,會隨着重擊的強度而增加。』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奔而去,只留下一道殘影。黑髮男子驚慌失措,但爲時已晚。我猛地撞向他的側身,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掀飛出去。
「希爾達?」
「人才?」
任誰來看,都是流氓在欺負老人和小孩的場面。
他像是在抓住夢境中的幻影般,焦躁不安地撫摸着我的手,最後緊緊握住。
總之,男人已經昏過去了,老人一瘸一拐地離開,小孩則放聲大哭,朝着反方向逃走。雖然是無意間把他打暈的,但結果還算符合我的期待。話說回來,他到底要昏迷到什麼時候?技能說明上寫着,撞擊力道越大,昏迷時間越長。
按下「使用技能」後,系統開始倒數1分鐘,我一口氣把剩下的冰淇淋全部塞進嘴裏,然後站起身。目標是那個毆打老人的傢伙。我鎖定他寬闊的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在地上的沙子上來回摩擦,確認不會打滑後,微微彎下腰。
恐怖遊戲中存在着無數的殺人魔、罪犯和惡魔。當你遇到他們時,你需要生存的方法,對吧?這個「重擊」技能,將會幫助你脫離險境。
「哇啊!」
艾德安的聲音從巷口傳來,我立刻站起身。他逆着光,快步朝我走來,一把抓住我的手。他的指尖冰冷刺骨,嚇了我一跳。
我漫不經心地瀏覽着系統,看到敵對名單後,無力地喃喃自語。艾薩克、哈里森警官、魯伊裏伯爵……。艾薩克那傢伙,居然在心上人門前跳求偶舞,先把他排除在外好了,但哈里森警官和魯伊裏伯爵,存在感就不是蓋的。一個是滿腦子只想抓犯人的瘋狂警官,一個是深不可測的伯爵。我突然覺得,現在的處境,跟當初要從艾德安手中活下來時一樣艱難。
我升到25級的時候獲得了這個技能,昨天查看系統時,還心想這技能根本派不上用場,沒想到現在居然有機會可以使用了。只要我跑過去撞他,就有一定機率會讓他暈倒,或是掉落手上的棍棒,對吧?
「少爺,你怎麼了?臉色這麼蒼白,還滿頭大汗……哪裏不舒服嗎?」
「我記得系統說過,敵對對象之間有可能會結盟……」
「就是躺在那裏的傢伙。他竟然在欺負老人家,我親眼看到的。昨天經過的時候,也看到他在做同樣的事,所以就把他打暈了,打算等他醒來,問清楚原因再殺了他。還是說,現在就殺了他?」
一股莫名的既視感驅使我轉過頭,只見遠處的巷子裏,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揪着一個老人的衣領,將他拖出來。
而且也沒有失敗條件,所以不管結果如何,對我來說都不算壞事。只要棍棒一掉,就算他突然轉而攻擊我,我還有傳奇鞋子可以逃命!我只要幫老人爭取到逃跑的時間,然後趕快逃跑就行了。
「放開他!叫你放開他!」
他疑惑地看着我,我自信滿滿地指向巷子裏躺在地上的男人。
眼看着孩子放聲大哭,卻沒有任何人願意伸出援手。原本在窗邊探頭探腦的人們,也都紛紛拉上窗簾,視而不見。
艾德安順着我的指示望去,故作鎮定地問道。「那個」?
「嗚哇!」
就在這時,一聲突如其來的怒吼劃破了寧靜的村莊。
能散發出如此邪惡氣息的人,肯定不是等閒之輩。就憑這點,他也足以成爲艾德安的養料。
「話說回來,敵對對象已經有三個了。」
碰!
「等等,你說你從哪裏看到那個的?」
「抱歉讓你擔心了,少爺。我只是去辦了點事,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回來了。不過,我幫你找到了一個不錯的人才!」
「沒有,我沒事。對不起,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我以爲你突然消失了,以爲你……不見了……」
「我剛纔在巷口看到他在打老人家。昨天經過的時候,也看到他在做同樣的事。就當作是積德吧,所以我才把他打暈的。不過,他隨時都可能會醒過來,要不要先把他麻痺住?」
「等等,希爾達。先留他活口,把他帶回宅邸再說。」
我正要從包包裏拿出「劇毒之刃」,聽到這句話,動作頓時停了下來。他不殺他?這可是他第一次主動說要留人活口,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能愣愣地看着他。艾德安則比剛纔冷靜許多,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我要跟他談談。」
我遵照艾德安的指示,將黑髮男子帶回了宅邸。將一個失去意識的成年男子搬上馬車,再運回宅邸四樓的艾德安房間,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些事當然不是我做的,而是由馬伕大叔代勞。不過,由於男人實在太高大了,馬伕大叔幾乎是拖着他的雙腳,才把他弄上馬車的。當我們抵達宅邸時,馬伕大叔的眼神和表情都在無聲地咒罵着,而當我們抵達四樓時,他已經累得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了。
「辛苦了,回去吧。」
馬車伕大叔雙腿顫抖着,將男人抬到長沙發上後,艾德安冷冷地下了命令。我必須一邊注意着深深鞠躬行禮的馬車伕,一邊提心吊膽,擔心他會不會心生怨恨,突然衝過來。
喀嚓。房門關上後,我轉移了視線。艾德安神色嚴肅地看着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個,少爺。請問你認識他嗎?」
「這個嘛……該說認識嗎?」
艾德安看起來有些困惑,這可不是他平常的樣子。到底是誰,居然讓他有這種反應?他不說,我反而更好奇了。他們彼此應該是認識的……只是不知道下手有多重,到現在還沒醒過來。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真讓人擔心他今天到底能不能醒過來。
「起來。」
艾德安一直靠在書桌旁,雙手環胸,俯視着男人,最後終於開口了。和平時不同,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我偷偷瞥了男人一眼。他似乎睡得很熟,眼皮都沒動一下。他是被系統弄昏的,這樣叫他應該也醒不過來吧?
「該起來了,卡齊米爾。」
雖然語氣更加堅定,但男人依然沒有動靜。正當我考慮要不要乾脆告訴他,對方是被弄昏的,所以叫不醒時,被叫做卡齊米爾的男人突然挺直上半身,坐了起來。咦,不會吧?他真的醒了?
「哈,頭好痛……什麼啊,你們是誰?」
卡齊米爾皺着一張臉,用掌心按着太陽穴,抬起頭。烏黑凌亂的頭髮下,是一雙深紫色的眼眸。
哇……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顏色的眼睛。我看得出神,卡齊米爾卻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磨了磨牙。看來被轟飛五公尺遠的後遺症還沒消失。話說回來,他摔倒的時候,臉頰側面好像也被嚴重擦傷了。你給我閉嘴乖乖躺好。
「你裝成人類活着,看來是把腦袋也裝壞了。連我都認不出來?」
「難道是撒旦……撒旦大人?」
「你聽到了吧,希爾達?現在可以放心了吧?」
「這樣啊。」
卡齊米爾漫不經心地環顧四周,看到艾德安後,突然愣住了。他彷彿時間靜止般停止了呼吸……隨即,臉上浮現驚恐萬狀的表情。
「說到這個,大人,請問你身邊還有職缺嗎?我希望能爲你效勞,在這個世界繼續爲你奉獻。」
「雖然不能說是過得很好。唉,算了,你現在住在哪裏?」
「這個人就是傳聞中的貼身侍女嗎?哇,弱小的人類竟然能懷有如此強烈的惡意,看來要待在大人身邊果然得是這種程度纔行啊。」
「我的天啊,卑微的我居然能見到偉大的撒旦大人。你真的降臨人間了。雖然坊間傳聞你和叛徒同歸於盡……但我始終不相信。你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呢?」
「別叫我大人,叫我少爺。這裏不是地獄,我也不是什麼公爵。」
「這個嘛,戰爭結束後,貝爾菲戈爾大人就以公務繁忙爲由,一直待在城堡裏,沒出來過。結果我被抓到叛徒陣營時,根本來不及反應。一開始我既生氣又怨恨,但現在我只覺得,這一切都是爲了讓我見到大人。不知道大人這些日子過得如何……是否安好?」
「那倒……沒有。但是少爺變成人類後,這個惡魔不還是在地獄待了一陣子嗎?說不定他會趁機心懷不軌。」
卡齊米爾偷偷抬頭看了一眼,隨即立刻將額頭貼回地面。雖然最近因爲表現良好,身體狀況已經比之前好轉許多,但和卡齊米爾本人,或是過去身爲撒旦的時候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所以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一直以爲惡魔都是邪惡又壞的存在,沒想到撒旦是個備受尊敬的上司。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其他惡魔,感覺還挺新鮮的。
什麼?那個惡魔要在宅邸工作?等等,這樣也可以?我突然清醒過來。
「那只是因爲我想帶走我們孤兒院收留的孩子,所以發生了一點爭執。並不是單方面的施暴!」
「好啊,要幫你安排工作並不難。」
「希爾達,他的身分由我擔保。他是我認識很久的親信,所以我才放心派他去當臥底。你有什麼好擔心的嗎?」
「我在孤兒院照顧孩子們。目前勉強只能餬口。」
就算看到死而復生的人,應該也不會像他這麼震驚吧?他臉色慘白,嘴脣顫抖着,好不容易纔跪了下去。那看起來不像害怕,反而更像是激動到無法自已。他因爲無法控制自己的舉動,額頭還在地上磕了好幾下,發出「咚咚」的聲響。
惡魔和孤兒院,真是風馬牛不相及的組合。我正想像着長着角和尾巴的惡魔和孩子們玩耍的畫面,卻聽到艾德安說出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不是貼身侍女,是專屬僕人!」
雖然都差不多,但貼身侍女聽起來就像是什麼暖牀的角色吧!我氣呼呼地鼓着腮幫子,卡齊米爾則投來饒有興致的目光。雖然看起來像是毫無惡意的單純疑問,但隨便在路上撿來的惡魔也能讓他住在宅邸裏工作嗎?
「雖然說沒死,但也半死不活就是了。卡齊米爾,你先說說看,你爲什麼會在這裏?我早就猜到叛徒陣營的惡魔應該都被驅逐了,但沒想到你也在裏面……難道貝爾菲戈爾0;掌管怠惰與色慾的惡魔1;沒替我轉達,說你是奉我的命令去的嗎?」
他像失語般張着嘴,手忙腳亂地彎曲雙腿,準備跪下。結果大概這纔想起自己還在沙發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整個人翻倒在地。哇……一定很痛吧。希望重擊的疼痛能蓋過這一摔。
「請等一下,少爺。你說……要讓他在宅邸工作?可是我們還不清楚他的來歷啊?」
「你是誰……」
「大人,你的大恩大德,我該如何報答……」
「……」
「可是你之前在村子裏毆打老人啊。」
「我嗎?我怎麼敢對撒旦大人有二心?侍奉撒旦大人是我此生的榮幸!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