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爲了生存,我轉職成了變態。0;11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7004 字
「希爾達,你在哪裏?」
「夫人,我在這裏。」
我剛結束與大主教的談話,就聽到伯爵夫人溫柔的聲音。我立刻跑了過去,伯爵夫人也轉過身來面對我。不知道她和大主教談了什麼,她的臉上洋溢着喜悅和希望的光芒,顯得格外美麗動人。也許是因爲母子倆長得像,我每次看到她,都會想起艾德安。
「你有沒有到處看看?我聽說你小時候在這裏長大。」
聽到她親切的詢問,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雖然伯爵夫人失去了理智,但她與生具來的氣質卻絲毫未減。即使在她做出那些瘋狂舉動時,也依然會不經意地流露出貴族的風範,讓我忍不住想要回憶起她以前的模樣,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我只能想像,她以前一定是個美麗優雅的女子,比我想像的還要完美。而此刻,她彷彿變回了那個完美的模樣,說她是皇后陛下也有人相信吧。
「有,夫人。你是特地帶我來的嗎?」
「雖然不是全部的原因,但一部分是爲了這個。」
對待下人竟然如此體貼入微,我給伯爵夫人的分數是……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們回宅邸吧。」
「好的,你和主教大人談得還順利嗎?」
「當然順利。」
原本優雅上揚的嘴角瞬間扭曲,完美無瑕的臉龐竟變得怪異扭曲。呼、呼呼、呼呼……陰森的笑聲像霧氣般瀰漫開來。失去平衡的雙肩上下顫動,詭異地顯眼。突如其來的瘋狂從腳尖蔓延至全身。
「主、呼呼、主教大人,呼、哈哈、呼呼、高興、高興得、呼呼、無法忍受。」
她好好的,怎麼突然又這樣?
「見到主教大人時,呼呼、哈、你也要向他道謝。哈、哈哈、呼……他會幫我、幫我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大忙。」
「夫、夫人,我會的。我一定會向主教大人道謝,我們快上馬車吧。」
我小心翼翼地呼喚着掩面而笑的她。伯爵夫人,你清醒一點,這裏不能跳舞。你每次一失控,我的精力就會被吸光啊。
幸好伯爵夫人似乎聽見了我的話,猛地抬起頭。雖然表情還是有些失常,但這次我沒有感到害怕或恐懼,反而先湧現一股憐憫之情。她看似開心大笑,內心卻在悲痛哭泣。即使沒有直視她的表情,那股悲傷的淚水也滲透了我的全身。
「是啊,回去吧,該回去了。回到我親愛孩子空蕩蕩的墳墓旁,回到那無法開啓的棺木旁,回到那連名字都無法刻上的墓碑前……」
「……」
『要向艾米莉提出委託嗎?』
她全身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倒下,哭着走出神殿。看着她如此孤獨悲傷的背影,我忍不住鼻酸。那個永遠無法填滿的空缺,這世上似乎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安慰她。
「希爾達,少爺難得想和夫人一起喝下午茶,你快去準備茶具吧。藥等一下再送過去就行了。」
「一大早讓你們費心了,萊蒂莎,希爾達。」
「早安,希爾達!你睡得好嗎?聽說你昨天和夫人一起去神殿了?難得回一趟家,感覺如何?有見到主教大人嗎?」
我一邊換衣服,一邊想着「我明天早上還能醒來換衣服嗎?」,走出房間前往廚房時,腦海裏也一直浮現着「我明天早上還能走到廚房嗎?」。但我又能怎麼辦呢?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我只能像往常一樣,用我微不足道的技能和臨場反應來應付……
「好,快點準備一下上去吧。我會一起去的,不用那麼擔心。」
「只要你想喝,我到死都會幫你泡。」
『艾米莉的好感度上升了20。』
「嗯嗯!好啊!我最喜歡喝希爾達泡的咖啡了!」
我開心又慌張,突如其來的驚喜讓我忍不住打起嗝來。明明才疏遠了一天而已,沒想到對我的打擊這麼大,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難以置信地結巴詢問,艾米莉則睜大了雙眼。與昨天那副冷冰冰、像蠟像一樣僵硬的表情截然不同。
「就算夫人不願意,也沒辦法啊。伯爵大人嚴厲地交代過,說母子之間太少交流,家裏纔會變成這樣,所以一定要喝。如果知道少爺邀請你喝茶,你卻拒絕了,這次伯爵大人一定不會放過夫人的,這也沒辦法啊。」
我一起牀就立刻查看委託清單。我必須趕快把藥拿給艾德安,但我現在完全沒有心情去,因爲我手邊沒有可以提升好感度的鉛筆。這次去的話,他一定會逼我喝毒茶,或是追問我的祕密。如果艾薩克委託的高級鉛筆(16枝)已經送達,我對艾德安的好感度就能升到2級,這樣我就能想辦法躲過毒茶了。
「希爾達,快來幫我把這個搬過去!」
「哎呀,希爾達,你怎麼突然這樣?很辛苦嗎?」
我一邊放藥,一邊自言自語地抱怨着,這時有人走進廚房,朝我開朗地打招呼。我正想隨口敷衍,卻突然抬起頭。這個聲音是……!
「嗯!我狀態很好。希爾達,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我給她倒了滿滿一杯事先爲伯爵夫人準備的「好感度特製」白巧克力摩卡咖啡,硬塞到她手上。才喝了一杯咖啡,好感度就又上升了。看着顯示等級升到4的文字,我突然感到一陣空虛。
什麼啊?艾米莉竟然主動跟我說話了?不是在做夢吧,是真的嗎?
艾薩克:0;^0^1;/~♪正在村莊裏欺騙水果攤販……lv.30;20/301;』
「不行,希爾達現在要跟我一起去找少爺。艾米莉,你去幫忙吧。」
看着艾米莉對我露出燦爛的笑容,我感動得忍不住緊緊抱住她。嗚嗚嗚,還好只是選錯了一次委託對象,差點失去這個朋友。我之前還很擔心會不會變成敵對關係呢。
「不行不行!我不接受委託!快點喝吧!」
『目前艾米莉好感度Lv.20;10/201;』
「少爺要和夫人喝茶?夫人也答應了嗎?」
艾薩克什麼時候纔要來?
『艾米莉的好感度上升了20。』
什麼啊,又要我去見伯爵夫人嗎?這都連續好幾天了,這樣下去我們會不會變成超級好朋友啊?
唉,看來今天也拿不到艾薩克的東西了。如果不是因爲疲勞值系統,我真想晚上自己出去買,但只要我稍微感到疲憊,我的薪水和效率就會一落千丈,所以我不能這麼做。
這遊戲真是太坑爹了,但我還是得繼續玩下去。這就是我的命啊……
「該走了,該走了……我至少要陪在我孤獨的孩子身邊……」
卡特琳娜喫力地搬着一個大花盆,朝我大喊。我正想轉身回答「好的」,卻被旁邊突然伸出的手攔住了。
『艾米莉:^.^;休息中……lv.10;0/10)
善良的艾米莉只是輕輕地摸着我的頭安慰我。我毫不猶豫地揮手拒絕了突然跳出的委託訊息。不行不行,我不委託!我可不想因爲再次提出無理的請求,害艾米莉對我變成敵對狀態。
「……」
萊蒂莎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直直地落在地板上,又補充了一句。什麼!萊蒂莎也要一起去!那我就安心多了。艾德安在其他人面前不會對我那麼兇。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進廚房,把藥放到托盤上。
「我沒事。你纔要好好休息,你應該累壞了吧?想喝咖啡嗎?」
「咦?希爾達,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發生什麼事了嗎?」
「艾米莉,對不起,讓你這麼爲難。」
這就是雞蛋撞石頭的心情嗎?這就是頭撞牆壁的心情嗎……去送藥給艾德安,感覺就像是被送進屠宰場一樣。
如果現在有人在委託清單上看到我,一定會覺得我像是(。゚0;゚´Д`1;゚。)的樣子。
感受到她真誠的關心,我差點就要哭出來了。我搖搖頭,鬆開了抱着艾米莉的手。
『目前艾米莉好感度Lv.30;10/301;』
光是萊蒂莎願意陪我一起去,我就安心多了,趕緊收拾好茶具和銀湯匙,跟着她走了出去。我以爲會先去四樓艾德安的房間,但萊蒂莎直接去了二樓伯爵夫人的房間。艾德安早就站在伯爵夫人的房門前了。
「艾米莉……」
她一定很討厭這樣……
我知道這個系統對每個角色的價值設定都不同,但艾米莉的攻略難度會不會太低了點?唉,艾米莉,雖然系統把你設定成容易攻略的角色,但我絕對不會因此就小看你。
「艾米莉,你、你自己呢,身、身體還好嗎?」
目送艾米莉跑向卡特琳娜後,我這才注意到是誰阻止了我。萊蒂莎已經把我準備好的藥盤推到一旁了。
這傢伙是多久以前接下委託的,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消息?
我抱着一絲希望查看,但他別說鉛筆了,根本就在欺騙水果攤販。聽說他在村子裏收集情報時,心情是(^0^~♬),而他現在欺騙人的心情是(0;^0^1;/~♪)。怎麼感覺他現在更開心?艾薩克該不會是兼差的吧?正職是騙子,副業纔是快遞員……以後他不會連我也騙吧?
「真的嗎?希爾達,拜託你……。」
「好的!」
「希爾達,你今天看起來不太舒服。有什麼事就拜託我吧,今天就好好休息。」
在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和閃爍的紅色視野中,我看見他露出燦爛的笑容,彷彿全身都在發光。他不真實的面容出現在眼前,我的視線頓時無處安放,不知該往哪裏看。看着他讓我害怕,不看他,我的視線卻又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不會的,少爺。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讓我看看茶葉。」
艾德安似乎沒怎麼聽見萊蒂莎的回答,就大步向我走來。因爲感知技能的關係,我的心跳聲變得更加響亮,嚇了我一跳。我反射性地避開了他的視線,但我的反應似乎反而引起了他的興趣。艾德安打開裝着茶葉的罐子,仔細端詳了一會,然後蓋上蓋子,目光短暫地停留在我的臉上。
「……進去吧。」
他慢條斯理地說着,一邊整理袖口,然後握住門把轉動。喀嚓,吱嘎。門緩緩地打開,他率先走了進去,接着是萊蒂莎,最後是我。
伯爵夫人沒事嗎?她那麼討厭艾德安。
我這時纔開始擔心起來,偷偷地看了一眼艾德安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伯爵夫人真的,非常不好。
「母親,我來了。我是艾德安。」
「嗚,嗚嗚,嗚嗚……」
「我想我以身體不適爲藉口,冷落了母親,所以才安排了這次的茶敘。你覺得如何?」
昨天那位高貴優雅的貴婦不知去了哪裏,現在的伯爵夫人簡直像是失去了理智。她蜷縮在椅子上,對着艾德安舉起一個小十字架。十字架劇烈地顫抖着,毫無保留地展現出她的恐懼。
她看起來像是被剝奪了一半的生命力,但艾德安卻對她的狀態視若無睹,泰然自若地在對面坐下。
「今天我帶了伯爵茶。你以前很喜歡喝伯爵茶,不是嗎?」
「Deo volente, In deo sumus pares. Deo volente, In deo……」
「希爾達,幫母親倒茶。」
伯爵夫人緊緊地握着小十字架,幾乎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停地念着禱告文。她瑟瑟發抖的樣子,就連我這個小小的女僕,都忍不住想要伸手撫慰她瘦弱的肩膀。
哇,這……根本就不是喝茶的氣氛啊。
「Deo volente, In deo sumus pares. 」
艾德安到底爲什麼要堅持和伯爵夫人喝茶?他明明知道她很害怕。看到伯爵夫人嚇成這樣,我也跟着不安起來,臉頰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艾德安對你感到不悅。』
我第一次意識到,再大的恐懼也敵不過憤怒。那雙美麗到令人心生畏懼的眼眸望向我,我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害怕得快要瘋掉,但看着一旁哭泣的伯爵夫人,我無法移開視線。
「不是,真的,萊蒂莎女士,你不生氣嗎?夫人被嚇成這樣,少爺他……」
爲什麼我一開始沒能察覺呢?他的目標其實不是伯爵夫人,而是我。和伯爵夫人喝下午茶,不過是他爲了確認我能力的最後試驗……這次我完全無處可逃。
我該怎麼辦?這杯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萊蒂莎斷斷續續地說着,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瞪大了雙眼看着我。
「少爺,別這樣對夫人,她會害怕的。」
「你看,母親。即使被你指責爲惡魔的我念出神聖的祈禱文,也什麼事都沒發生。怎麼樣,要不要把那個十字架也給我看看?」
我勉強嚥下口水,再次偷偷瞥了一眼艾德安。他正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殘忍地把我逼到懸崖邊緣,逼迫我開口。
「希爾達!」
「Deo volente, In deo sumus pares. 」
不知所措的萊蒂莎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背。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其實我自己也很混亂。我的發言確實逾越了僕人的本分,但要我一句話都不說就這樣算了,我又覺得心裏憋屈。
「Deo volente, In deo sumus pares. 」
這時,忍耐已久的萊蒂莎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將我拉開。
儘管心裏生氣,我的手卻抖得像篩糠一樣,勉強把茶杯拉到面前。趁着艾德安和伯爵夫人爭吵的這段時間,茶葉已經充分浸泡,我只要倒入熱水,任務就完成了。
「銀製的餐具怎麼會……?」
等等,艾德安剛纔說什麼?這是特別準備的?
「希爾達,你站在那裏做什麼?還不快點上茶?今天怎麼這麼慢吞吞的。」
他是個聰明、殘忍又固執的獵食者。每當我以爲自己逃過一劫,可以鬆口氣的時候,他就會從意想不到的方向發起攻擊。就算這次能矇混過關,只要他的疑慮沒有消除,就會一直阻撓我。
我眼珠骨碌碌地轉向艾德安。也許是因爲我一直關注着他,我們的視線瞬間交會。他那緩慢、帶着審視意味的眼神,像毒蛇般纏繞着我的手腕。
「希爾達!」
我被她推到一旁,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撿起那把逐漸被腐蝕成黑色的銀湯匙。充滿惡意的茶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仔細想想,也只有那個時候有機會下毒了。他料定我靠近時會把視線移開……!
唉……
唉,拜託,給我降低點難度吧。
艾德安翹起修長的雙腿,微微側着頭。白皙乾淨的臉上浮現一抹淺笑。現在光是看着他的嘴脣,就能明白那抹笑容有多危險。
真是的,明明是我準備的,說得好像是他準備的一樣。
「依神的旨意,在神面前我們都是平等的……是這個意思吧?」
你這不孝子,竟然把媽媽弄哭,我這個僕人可沒把你教成這樣沒家教!我一邊在心裏痛罵,一邊準備倒入熱水。
在這種情況下,我只有一條路可走。雖然是被他逼迫的,也算不上是選擇,但……
艾德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彷彿能看穿我內心的掙扎,目光灼灼地注視着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他既然動了手腳在裝茶葉的罐子裏,就算我倒掉這杯茶,再重新沖泡一次,也於事無補。
看着這樣的伯爵夫人,艾德安露出了愉悅的笑容。你、你這惡魔崽子,竟然敢這樣對母親說話!我再也忍不住開口了。
在我泡茶的時候,伯爵夫人一直低着頭,埋在膝蓋間,不停地念着禱告文。坐在對面的艾德安卻一派輕鬆,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我焦慮地思索着,卻找不到任何全身而退的方法。就連唯一可能幫得上忙的伯爵夫人,現在也自身難保……
「你、你這孩子,怎麼可以……我、我,你的母親,Deo volente,In deo……」
「希爾達,是你做的嗎?」
「讓開,希爾達。你站在那裏發什麼呆,在夫人和少爺面前,這是什麼無禮的舉動!……哎呀,這是怎麼回事?」
艾德安一邊用溫柔的語氣輕聲細語,一邊伸出手。從他開始複誦祈禱文時就瞪大雙眼的伯爵夫人,此刻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十字架像失去鋒芒的劍柄般,重重地掉落在地。
臉色蒼白的伯爵夫人像迷路的孩子般,目光在我和萊蒂莎之間來回遊移。顫抖的雙脣逐漸被牙齒咬住,無處安放的雙手緊緊交握,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明白了一切之後,我頓時毛骨悚然,彷彿後頸被指甲刮過。
我無奈地吐出一口氣,裝作要端起茶杯,卻猛地將它打翻,精準地潑向了放着銀湯匙的方向。茶水一碰到湯匙,接觸的地方瞬間變成了漆黑,並逐漸蔓延開來。我只能無奈地看着這一幕。
「好啦,我不說了。我幫夫人倒杯茶,這是特別準備的。」
「……」
就像走投無路的獵物在敵人面前發出最後的哀求,沒有力氣反抗,只能在面對絕對壓倒性的對手時發出無力的悲鳴。
昨天遞給我的那杯茶,明顯有毒。可是茶葉是我拿來的呀?難道說,他剛纔在門口讓我檢查茶葉,就是爲了這個?
不喝下毒茶,害伯爵夫人喪命的話,艾德安就會完全確信了……簡直是前有懸崖,後有火海。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詢問,演技精湛得足以問鼎學院獎最佳男主角。
「真勇敢啊,希爾達。在我面前連眼睛都不敢看,母親大人真是把你教得很好。」
「希爾達,你現在是在跟少爺說什麼話!還不快點跪下道歉!」
在一旁的萊蒂莎不耐煩地用手肘輕推我。要是她也看得見茶水中蘊含的惡意,肯定就不會這麼說了。我勉強穩住顫抖的視線,望向茶杯。在別人眼中,這只是一隻普通的茶杯,但只有我能看見,那股惡意如同滴落在白紙上的墨水般暈染開來,將整個茶杯染成了紅色。
我一直以來都不是什麼正義感十足的人。鋤強扶弱、英雄主義之類的想法,我認爲只有現實生活中游刃有餘的人才能做到。即使到了現在,我依然這麼想,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冒着生命危險挺身而出。
我再次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喉嚨乾澀得發疼。
「黎明的女神,歐若拉,事實上相當容易生氣。儘管人們很早就爲她建造了宏偉的神殿,但她卻從未仁慈地垂憐過人類。就算母親你如此懼怕的惡魔將人類吞噬殆盡,她也許連看都不會看一眼吧。所以你才選擇侍奉其他的神祇,至少是積極抵抗惡魔的神。啊,不過真的有這樣的神存在嗎?」
伯爵夫人語無倫次的話語被艾德安溫柔的聲音打斷。就連我這個假裝專心泡茶的人都忍不住感到些許驚訝。惡魔竟然能毫無阻礙地說出祈禱文?
我絕望地咬住下脣,整張臉像被滾燙的開水澆過一樣發燙。
「希爾達,發生什麼事了嗎?」
冷靜,冷靜,千萬不要出事。我在心中祈禱着,同時發動了「洞察之眼」。不出所料,茶水中散發出不祥的紅色,彷彿所有的惡意都被融入其中。
「不是我,我……」
「從廚房到這個房間,都是你在經手茶葉,準備茶杯,沖泡茶水。除了你之外,沒有任何人碰過茶具。你現在還想抵賴嗎?」
「我真的沒有下毒,這是個陷阱!」
「你爲什麼要毒害夫人和少爺?是誰指使你,這個單純的孩子?說啊?」
萊蒂莎放下托盤,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搖晃着。她似乎無法相信,和她相處已久的希爾達,竟然會想要毒害主人。我知道,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所以你可以先別再搖晃我了好嗎?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現在的情況啊。
「快,快去叫警衛!阿爾伯特,阿爾伯特!阿爾伯特!」
萊蒂莎一邊抓着我,一邊大聲呼喊着守衛的名字,但隨即像是意識到這樣不行,便放開我,衝到門口。她呼喚阿爾伯特的聲音,迴盪在走廊的盡頭。萊蒂莎顯然不放心把我一個人留在房間裏,焦急地抓着門,頻頻回頭觀望。也多虧如此,我才能和艾德安短暫地對視。
「……是少爺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