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韓國人,連在遊戲中也喜歡「肝」0;7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4124 字
「哦,我的天啊!希爾達!」
有人用力搖晃着我,試圖把我叫醒。真煩人,走開點。我煩躁地揮了揮手,但對方卻執着地抓住我的肩膀,不停地搖晃。我想說我很困,但困得睜不開眼。
「希爾達,清醒一點!希爾達!」
「唔……」
「希爾達!你清醒了嗎?」
艾米莉以爲我昏倒在地,開始瘋狂地拍打我的臉頰。一陣刺痛感,將我從睡夢中拉了出來。問題是,我並不想醒來。
「什麼……已經早上了嗎?」
眼睛好像才閉了一下就睜開的感覺,並非錯覺。除去翻來覆去、睡夢中翻滾醒來、咒罵、靠近牀鋪又彈開的時間,估計也就睡了兩個小時吧。此刻,眼皮對我來說是世界上最沉重的負擔。致命的睏意襲來。
「嗯,太陽早就升起來了。」
「艾德……不,要給少爺送藥的……哈欠。」
「這孩子,一醒來就打哈欠。今天不用你給少爺送藥了,萊蒂莎女士一大早就送過去了。」
「什麼?爲什麼?」
從今天開始,除了拔草的苦差事外,賺錢的工作就只有給艾德安送藥了,連這個也被搶走了。
「艾德安先生凌晨突然吐血了。醫生來了,問他最近是不是沒有按時喫藥。應該不是吧?你每天早上都會在固定時間送藥的,對吧?」
「那、那是。」
我雖然點頭,但內心卻感到良心不安。說是固定時間送藥,其實都是把托盤放在房間門口就逃跑了,他到底有沒有喫,還是扔掉了……
「對吧?我就知道。萊蒂莎女士說要教訓你,我當時就說你絕對不會那樣做的。可是希爾達,你身體不舒服嗎?爲什麼在地上睡覺?」
「我、我枕頭沒有了……」
說到這裏,我又忍不住要哭了。竟然因爲這種微不足道的原因而如此疲憊。更何況,就算只是遊戲角色,也應該能理解沒有枕頭睡不着吧。
「哎呀,沒有枕頭就睡不了牀啊。我也經歷過。」
「少爺的藥已經送過去了,那我今天可以休息嗎?艾米莉,借我你的枕頭用一下。就用一會兒,馬上還你。」
但是,無論我怎麼說,系統都毫不妥協。
除草獲得經驗值1點。』
然而,直到傍晚,我努力地揮舞着除草器,結果卻只有這些……我剩下的不是薪水,也不是經驗值,而是達到頂峯的疲勞度。這一切都是因爲一個枕頭造成的,我只能無奈地苦笑。
但是,我已經經歷了這個遊戲的系統——也喫了足夠的苦頭——那些明顯的陷阱,我是不會再上當了。今天我要獲得的是經驗值和金幣!我堅定地告誡自己,絕不再讓任何東西被系統奪走。
『拔草成功率下降。
不是什麼重大事件,而是那些我無法控制的日常瑣事,一點一滴地折磨着我,讓我無力招架。就像一直搔不到癢處一樣,讓人心煩意亂。除非是故意要製作一部虐心作品,否則怎麼可能所有事情都這麼糟糕?
艾米莉看着我整理東西,準備起身,臉上帶着一絲憐憫,但工作上卻毫不含糊。她把除草機塞到我手裏,熱情地介紹了我接下來要工作的地方。
我緊緊握住除草機,目光鎖定在雜草叢中隱藏的、像陷阱卡一樣的粉紅色花朵。那些天竺葵,害我損失了多少金幣啊,想起來就心痛。如果犯了錯,就應該馬上顯示提示,這樣就好了,偏偏要等到一天結束,工資發放的時候才統一結算,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只能拼命地幹活。
萊蒂莎最終握住我的手,像是在懇求我一樣問道。
在推着餐車的隆隆聲中,我安靜地上了樓。艾德安應該也在喫飯,不會巧合地碰面吧。嗯,真是太好了。如果他發現我藏了萊蒂莎,我都不敢想象他們兩個單獨在一起會發生什麼事。
我沮喪地看着這些字。每次拔草都會出現的經驗值提示,這次卻不見了。連那微不足道的1點經驗值都不給了嗎?
幸運的是,這裏比我的房間更熟悉。畢竟我剛進入遊戲的那天,就在這裏屁股着地地幹活了。
我坦誠地回答。這是我的真心話。我來到這個遊戲世界後,一直在努力求生,從來沒有想過要故意搞砸事情。所以,我更覺得委屈。
拔草成功率80%。
我趕緊睜大眼睛,繼續拔草。哇,昨天晚上幾乎沒睡,居然一點也不累?希爾達天生就是個工作狂嗎?只要工作,精神就會變得格外清醒!我大聲地對着空氣說着,加快了除草器的速度。不能露出破綻,如果讓這個系統抓到任何把柄,它又會想出什麼辦法來整我。
「這麼晚了?他應該在休息,也許已經睡了。」
我越是想着要拔草,就越因爲疲勞而失敗,系統不斷地發出成功率下降、薪水減少的提示。我一度想放棄,但又抱着一絲希望,希望繼續嘗試就能提高成功率,獲得經驗值。
「希爾達看起來精神好多了,真是太好了。那就加油吧!」
拔草成功率下降。』
系統不斷髮出的失敗提示果然不是假的。萊蒂莎正好在工作結束時回來,看到花園的慘狀,就開始喋喋不休地責罵我。我接二連三地犯錯,她似乎開始懷疑我是不是在故意反抗。
「求求你,就一個小時……」
「……。好吧,這裏我收拾完,你快上去休息吧。對了,回房間前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而且,這裏有什麼陷阱,我也一清二楚。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少爺說今天要待到很晚纔回書房。少爺房間今天一直空着,現在應該也是。」
「這裏,從這邊一直到那邊,把雜草都拔掉清理乾淨。」
經驗值獲得量減少。
來到這裏之後,我才發現這個遊戲的類型似乎不是恐怖。
除草獲得經驗值1點。
「希爾達!你怎麼把花園弄成這個樣子!」
「不行,希爾達。」
握着除草器的右手,不知不覺地鬆了力氣。如果現在能馬上躺下來睡覺,我願意把靈魂賣給惡魔。我打着哈欠,伸展着僵硬的脖子和肩膀,這時,一個白色的字體出現在眼前,彷彿在等待着我。
薪水減少20%。』
『除草獲得經驗值1點。
「可憐的希爾達,因爲睡不着太累了吧。不過不行,這次萊蒂莎女士真的會生氣的。」
艾米莉雖然心地善良,但萊蒂莎的嚴厲她卻學了個十足。唉,現在不是在房間裏磨蹭的時候。我這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比兩天前擁有300金幣的我,比昨天擁有25金幣的我,更沒有休息的資格。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我已經沒有可以失去的財產了。那麼明天,我應該比今天更有資格休息吧。
「你應該知道凌晨發生了什麼事吧?因爲那件事,少爺的牀單弄髒了,所以洗了晾起來。現在應該幹了,拿去重新鋪上。」
現在快到晚餐時間,是宅邸最忙碌的時候。伯爵和伯爵夫人、艾德安總是分開用餐,所以每頓飯都要做的菜和洗的碗碟比三個人一起喫飯時要多得多。所以現在是僕人們最忙碌的時候,彼此之間都沒有時間關注對方。
「好的,我會去做的。」
「呼,好吧。你不會那樣做的。你不是個心腸不好的孩子…………。就當是事情不順利吧。」
「什麼?不,不,再想想。我一點也不累,工作做得很好!」
『拔草成功率下降。
我像要奔赴戰場的戰士一樣,莊嚴地舉起除草機。
「希爾達,你最近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得了什麼絕症?還是對我有什麼不滿?」
薪水減少。
如果艾德安不在房間,也不是什麼難事。我拿着白天在陽光下曬得乾巴巴的牀單,上了四樓。
『疲勞度過高,工作效率低下。』
因爲把整理工作交給她感到抱歉,我爽快地點了點頭。雖然有點累,但也不是做不了簡單的事情。
「真的很抱歉。」
這是一部虐心作品。一部徹頭徹尾的虐心作品。
不過,可能是因爲昨天幾乎徹夜未眠,只要稍微分心,眼皮就會忍不住地想闔上。我嚇了一跳,趕緊搖搖頭。如果在這裏睡着被發現,我可能會真的被趕出這棟豪宅,變成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到時候,我可能還沒找到回到現實世界的方法,就會淪爲街頭流浪漢,死在路邊……絕對不行!
「可是,我真的太累了……」
最可怕的罪過就是犯了衆怒。
艾米莉說了一句像是青春漫畫裏纔會出現的臺詞,然後就活潑地跑開了。我盯了她一會兒,便繼續專心拔草。今天我的目標是賺取穩定的薪水和經驗值!這幾天艾德安不在,我必須趁機提升技能和等級。
拔草失敗。』
『拔草成功率降至0。
遊戲角色不愧是遊戲角色,艾米莉點了點頭。不對,你能理解嗎?沒有枕頭睡不着,只要有地方躺下,有身體,就可以趴着睡啊!爲什麼沒有枕頭就睡不着!……雖然很想反駁,但太困了,連舌頭都懶得動。
「少爺?」
我從打開的門縫裏探出頭,快速地環顧了一下房間。幸好,除了三支燭臺上的燭光閃爍外,沒有一點動靜。雖然來過很多次,但這個房間確實很空曠,陰森森的。聽說這是採光最好的房間,真是奇怪。
在艾德安回來之前,要趕緊做完然後逃跑。
我帶着一絲恐懼,快速地掃視着房間和走廊,然後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我迅速地換了牀單,把暫時收起來被子拿出來,一件一件地整理好。我把幾個枕頭像酒店裏那樣靠在牀頭,然後鋪上被子,看起來還算不錯。這也要算一點經驗嗎?
「別胡思亂想了,艾德安回來之前趕緊逃跑。」
如果被發現,我可能會死。我這樣想着,正要拿着收起來的牀單,一隻白白胖胖的東西映入眼簾。一隻無形的手抓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向它」。
「……。枕頭……。」
我情不自禁地發出聲音。在衆多枕頭中,有一個特別吸引我的目光,又大又胖。我從沒見過枕頭這麼誘人。
我放下胳膊上的牀單,走到牀邊。我顫抖着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枕頭,然後又嚇得縮了回去。
就摸一下,可以嗎?看起來真的很柔軟。
就摸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艾德安正在喫飯。
我縮回去的手最終伸出指尖,觸碰了枕頭。我的臉驚訝地變了顏色。
「這世界上沒有這樣的觸感……。」
它與我那破舊的枕頭完全不同。天使翅膀般柔軟的觸感,蓬鬆的質感,以及我無法比擬的耐用性。如果它有這樣的耐用性,我就算打幾下也不會裂開縫。我像對待小貓一樣輕輕地撫摸着它,太柔軟了,我的手掌好像要融化了。
我鼓起勇氣,把頭輕輕地靠在枕頭上。隨之而來的滿足感讓我無法忍受,我直接躺下,還蓋上了被子。
太舒服了,太柔軟了,從凌晨開始積累的所有疲勞都消失了。現在就算死了也無憾了……。
我正要舒舒服服地嘆氣,一直沒有出現的白色文字開始閃爍。
『疲……度…………超…………模式………….』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現在,我看着那些毫無特色的白色文字,心裏開始抱怨。爲什麼字體看不清楚?明明沒有哭,卻像眼淚沾溼了一樣,眼前一片模糊。爲了看清那些朦朧的文字,他必須刻意地集中精神。
雖然我念出來了,但實際上卻不明白意思。彷彿我已經完全脫離了現實,飄到遙遠的地方。昏昏欲睡,很舒服。他有多困,連思緒中也打着哈欠。意識像牆上搖曳的燭光影子一樣,忽明忽滅。
我閉上了眼睛。
「疲勞度……身……體……力……超……過……哈啊姆,睡眠,模式……。」
疲勞度……下一句看不下去了。就像整桶水都倒進了水彩畫裏一樣,模糊不清。到底寫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