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恐怖遊戲的N僕活下來了嗎?0;4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5942 字
「少爺,這一定是有人在搞鬼,對吧?」
希爾達問道。難道他在神殿裏留下了什麼目擊者或證據嗎?
「當然。」
艾德安的語氣充滿肯定。在帕茨拉夫伯爵斷氣的那天,神殿內所有生物的生命都被他一併收割了,怎麼可能還會有目擊者或證據……至於綁架被資助者的事,他就更沒有嫌疑了。
「我知道了。那你就在這裏稍等片刻,我很快就會回來。」
聽到他肯定的答覆,希爾達的語氣也變得堅定了。
聰明的希爾達似乎已經猜到他腳下踩着的是什麼文件了。果然,我們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艾德安心中更加得意,用力地將腳下的文件碾碎。
希爾達在離開前,小聲地說:
「在我回來之前,可不許把這裏拆了。」
但是,她的眼神中仍然充滿了擔憂。看着她離開警察局時,一步三回頭的樣子,艾德安心頭湧起一陣快感。他已經很久沒有讓她如此牽腸掛肚了。
你在擔心我。這就代表你愛我,對吧?
「伯爵大人,請你在這裏稍候。」
傑弗裏慌慌張張地撿起文件,指了指審訊室的方向。艾德安沒有說話,徑直走進審訊室,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扇小小的窗戶……真是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地方了,但艾德安此刻心情大好,在這裏待上個一天半天也無妨。
其實,他一刻也不想和希爾達分開……但是,如果讓她看到自己受了委屈的樣子,她會多麼心疼自己啊。這樣的機會,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呢。
說不定,她會重新回到我身邊,做我的女朋友呢。
就算只是出於同情……沒錯,我的主人是那麼仁慈善良,充滿同情心,這絕對是有可能的。
「我說過,事在人爲,不是嗎?這句話的意思是,只要我願意努力,就能成爲男朋友,甚至可能成爲比那更重要的存在。只要我願意努力,她說不定會再回到我的房間裏住;只要我願意努力,她說不定會成爲我的妻子;只要我願意努力,她說不定會永遠活下去……」
「事在人爲」這句話在很多方面都很方便。反正這句話是希爾達親口說的,他也不怕被罵。他喜歡這句話。
「那個……伯爵大人,不好意思,我想先問你幾個問題。」
一看就知道是剛當上警察不久的新手,拿着筆錄本走了過來。
「我父親是因爲馬車翻覆意外而死的,當時在場的馬伕和僕人都可以作證。你似乎找錯對象使用這臺機器了。」
奇怪,明明腦袋都被炸飛了,雙耳卻完好無損,聲音聽得一清二楚,意識也十分清晰。但從手掌和地面不斷湧出的鮮血量來看,就算當場斃命也不足爲奇。
「啊啊啊啊啊!」
那雙冰冷的藍色眼眸,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
「哈哈,真有趣。」
「我父親是個無神論者,我們不可能一起去那種地方。」
「請你稍等一下。」
「怎麼可能?你們不是一起做生意的嗎?你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伯爵大人,你可能有所不知,這件案子光憑目前的間接證據,就足以起訴你了。」
隨着一聲輕描淡寫的呢喃,劇痛奇蹟般地消失了。
乾淨俐落的回答,如同測謊機顯示的結果一樣毫無瑕疵。這簡直像是心臟停止運作的程度,就算對着無機物,心跳的變化也應該會比這更大才對。
「當然。」
「我對不自量力的人,可是毫不留情的。」
「伯爵大人,這份筆錄上的內容,全部都是真的嗎?」
「你最好不要這麼做……」
艾德安用清澈無邪的眼神,溫和地眨了眨眼睛。魯本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魯本絞盡腦汁,努力回想他踏進警局的那一刻起的所有細節。既然是傑弗裏警探咬着這件事不放,爲了不落人後,他必須有所作爲。一定有什麼可以突破的,一定有什麼可以撼動眼前這個不動如山的男人的。
「毫無關係。」
「現在馬上把她傳喚過來。」
最好不要這麼做?現在纔剛要找到突破口。正當魯本得意洋洋地起身的瞬間——
「這種毫無意義的行爲,你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呃啊、呃啊、呃啊……」
當那雙原本漠不關心的藍色眼眸,如利刃般射向他的那一刻——
本以爲他的聲音會異常低沉,沒想到心跳卻出現了變化。魯本的眼睛頓時瞪大了。雖然變化很細微,但與之前相比,至少有十倍以上的波動。就是這個!
雖然表面上說已經同意接受調查,但畢竟是傳喚了大貴族,所以他們應該正在忙着爲自己找退路,以免將來因爲證據不足而被釋放。他們八成會裝作是這時才接到報告,然後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把責任都推到下屬警察的頭上。而眼前這個警察,看起來就是被層層推卸責任後,最後一個接到燙手山芋的人。
小警察拿着筆錄,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沒過多久,另一個警察就破門而入。會進到這個房間裏的人,只有兩種:第一種是像剛纔那樣被推上火線的小角色,第二種則是有野心想要一舉成名的人。
「……根據我們的調查,已故的伯爵似乎並不是無神論者。你該不會想說,你對那些被綁架的資助對象一無所知吧?」
他的半邊腦袋瞬間消失了。
一開始,魯本只問了一些簡單的問題,像是姓名、封號、住址等等,以便確認艾德安的平均心跳速度。接着,他開始翻閱筆錄,正式進入正題。
咦?原本像被碾碎的蟲子般抽搐的四肢,瞬間停了下來。不僅血流成河的地板,就連他的雙手也變得乾淨無比。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的視線恢復了正常。他顫抖着抬起手,發現原本消失的半邊腦袋,竟然完好如初地回來了。
這次進來的魯本警官,顯然屬於後者。雖然他對大貴族還算禮貌,但從他把房間角落裏的機器弄得叮叮咚咚作響的樣子來看,就知道他並非等閒之輩。
「你該不會真的相信他說的話吧?伯爵大人,初次見面,我是魯本,魯本警官。我現在要來確認一下,這份筆錄的內容是否屬實,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早跟你說過,你沒聽清楚嗎?」
彷彿一顆無形的炮彈以驚人的速度飛來,炸碎了他的腦袋後消失無蹤。魯本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癱倒在地。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椅子也被他的腿絆倒,翻落在地。視線有一半陷入一片黑暗,或許連眼球都被炸飛了吧。
不過,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就讓他盡情折騰吧。說不定在他使出渾身解數之後,真的能碰到一點邊。
看着他似乎對毫無反應的機器感到厭倦,百無聊賴的模樣,一股羞恥感油然而生。握着筆的手,彷彿要將其捏碎般用力。
「我真的完全不知情。」
兩個連接着機器的臂環,被戴在了艾德安的手腕上。他立刻就意識到,這臺機器是利用測量脈搏來判斷一個人是否說謊的。真是個有趣的玩具。艾德安因爲希爾達的關係,心情依然很好,所以他很大方地接受了魯本的提問。
「對了,剛纔和你一起來的那位女士,是伯爵的專屬僕人吧?我要傳喚她來接受偵訊。身爲專屬僕人,應該無時無刻都跟在身邊吧?」
這個可憐的小警察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面臨的未來,只是不停地詢問不在場證明等等問題。雖然艾德安的脾氣並不算好,但今天他的心情相當不錯,所以還是乖乖地回答了問題。他把自己事先準備好的、滴水不漏的不在場證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小警察。
「我再問你一次,你是否與已故伯爵的死,以及他策劃的綁架案有關?」
證人的陳述和多項證據都擺出來了,但一切都是徒勞。別說脈搏變化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簡直就像個活生生的人偶。
「有人證實你和帕茨拉夫伯爵曾經一起出現過,當然,也包括殺人那件事。」
「是嗎?真有趣。」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用顫抖的目光,望向艾德安。
「你曾經和已故的帕茨拉夫伯爵一起去過神殿嗎?」
魯本的目光又偷偷地飄向機器。雖然不用看也知道結果,但艾德安還是可以想像得到,機器現在一定正在拼命地運作着。他一開始就不該妄想用這種粗糙的機器,就能看穿他的內心。
魯本的目光偷偷地飄向機器。機器不斷地吐出紙張,上面畫着艾德安心跳的變化曲線,上上下下,如同鋸齒一般。雖然光憑測謊機的結果,無法斷定一個人是否有罪,但魯本似乎是想從中找出破綻。換句話說,他的努力都是徒勞無功的。
「請便。」
小警察一邊看着筆錄,一邊皺着眉頭。不在場證明如此確鑿,爲什麼還要傳喚他來當嫌疑人呢?
「你還真是會裝。」
我的腦袋、我的腦袋被炸飛了……驚恐萬分的他在地上翻滾着。在痛不欲生的折磨中掙扎,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大量的鮮血模糊了他的視線。
「真有趣,一般到這種程度,早就該嚇得屁滾尿流了。」
強烈而暴戾的目光,如同野獸的獠牙近在咫尺,讓他的手不禁顫抖起來。
「你這樣……對執法人員動手,你這樣……竟然還……」
「我做了什麼?」
輕描淡寫的語氣,伴隨着半邊腦袋再次被炸飛。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
艾德安面無表情地碎念着,完全不在意眼前因巨大痛苦而再次掙扎的魯本。因爲直接觸碰警察會導致莉莉絲的詛咒發作,所以艾德安讓他陷入了幻境,結果他反而叫得更厲害了。
艾德安有許多不需親自動手就能折磨靈魂的方法,創造幻境並將其施加在人類身上就是其中之一。當然,惡魔製造的幻境比其他惡魔的更加真實,痛苦也更加劇烈,所以很少有人能長時間忍受。
艾德安將魯本的頭扭回來,放開,再扭回來,再放開。這次不是扭一半,而是整個扭斷。
魯本只能像手腳被綁住一樣,毫無還手之力。因爲沒有實體,所以他也無法躲避。就算其他警察衝進來,也只能看到他不明原因地抽搐,根本無法訴說自己的委屈。
這樣重複了五次左右。
艾德安見魯本沒有要停止尖叫的跡象,便決定改變幻境的類型。
「你會游泳嗎?」
艾德安美麗的雙眼彎成了好看的弧度。那抹藍光瞬間化作兇猛的激流,將魯本吞噬。他在獨自一人溺水的痛苦中發出淒厲的慘叫。
看他翻白眼掙扎的樣子,簡直像條剛撈出水面的鯽魚,真想幹脆扭斷他的脖子做成標本……
「安靜下來就順眼多了。」
艾德安一邊撤銷了審訊室的隔音結界,一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沒有理會快要窒息的魯本,再次沉浸在愉快的想像中。
明天回莊園後,我們能重新成爲戀人嗎?會不會只被抓進來還不夠?就像我之前擔心的那樣,如果他被逼供和毆打,會怎麼樣呢?那樣的話,希爾達會不會更積極地關心我?製造一些被打的痕跡很簡單,應該不算壞主意吧?
「姐姐,你還活着啊。」
「我沒去,我答應要幫你的,但我太害怕了,沒有赴約。」
* * *
「這是……」
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
「當然!就算我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我也不會怪你的。反而要向你道歉,把你叫到那麼可怕的地方。」
她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着。
「我去宅邸也找不到你,他把你藏起來了。人們的腦海中已經沒有你的記憶,都認爲你已經死了。都是因爲我,一定是因爲我,如果我當時沒有猶豫……」
「我一直都在找你……但你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掩蓋,我無法靠近。我以爲我永遠失去你了。」
「我正要去找你,你呼喚了我,向我求救……但我太害怕了,不敢去。他在那裏奪走了數百條人命。即使相隔甚遠,那股力量也十分強大,我感覺我的背好像被刀子割裂了好幾次。等我這時才趕到時,時間彷彿被抹去一般,我找不到任何痕跡。一般惡魔無法擁有這種力量,但如果是他的話……」
「不是因爲你沒來,我才被關在那裏的。在神殿的時候也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所以別再自責了,也別哭了。嗯?其實我一直都很感謝你的幫助。」
她深紅色的眼眸盈滿淚水,閃爍着如紅寶石般的光芒。我用力地點點頭。
眼淚不聽使喚地奪眶而出。蘿琦哭了……原本只是想輕鬆地和她打招呼,感謝她今天也來了,但我的心情卻突然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起來。
這種時候能幫忙的人有兩個。我選擇了比較容易聯絡的那個。「呼叫副官」我呼叫了蘿琦,正要關閉窗口時,不小心開啓了「敵對目標」。我瀏覽了一下只剩下兩個選項的敵對目標窗口,正要關閉時,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手頓時停了下來。
希爾達,你擔心我會不會感到痛苦,但事實上,爲了證明你的愛,我什麼都願意承受。如果我想讓你更加擔心,是不是太幼稚了?
那個證人是艾薩克,沒錯。
一個是閒着沒事就騙水果攤販,到處跳舞求愛的散漫郵差,另一個是眼神兇狠的刑警……?這組合怎麼看怎麼奇怪。就算遊戲裏的結盟只需要按一個按鈕就能達成,也太奇怪了吧?
啊,嚇我一跳。樓下悄然傳來的說話聲讓我反射性地關上窗戶。低頭一看,一個揹着長槍、圓滾滾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的女孩映入眼簾。正想開口道謝她今天也來了,蘿琦卻先開口了。
我乘坐馬車立刻趕往艾達鎮,尋找艾薩克最後出現的地方——艾莉絲的家。艾薩克曾在艾莉絲家窗前跳舞,朗誦着求愛詩。那裏也是聲望系統首次開放的地方。
沒想到蘿琦會如此自責,而我竟然完全忘記了一個多月前的事,這讓我感到非常抱歉。我知道她對我有好感,但沒想到她竟然會一直找到現在。
更何況,這件事很奇怪。艾德安殺死伯爵的那一刻神殿裏沒有人生還,怎麼會有目擊者?說目擊也不太對,但如果沒有目擊,情況就更復雜了。總之,我得去見見他,問個清楚。
艾德安踩着的文件上寫着這個名字。以艾德安的地位和實力,就算被關進監獄也不會永遠出不來,但也不能就這樣回莊園乾等。
她說她感覺自己的背好像被刀子割裂了好幾次,可見當時的她有多害怕,但她最終還是去了神殿找我。她找了一個月,甚至還把一切都歸咎於自己。我不認爲這一切僅僅是因爲蘿琦對我的好感度。
我這才這時才明白,蘿琦所說的「那天」,指的是我被困在艾德安房間的第一個晚上。糟糕,仔細想想,因爲當時太在意艾德安和艾米莉的感受,所以完全沒跟蘿琦交代就回了宅邸。
「……」
「真……真的嗎?」
「姐姐。」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蘿琦像是在回想當時的情景,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即使在與艾德安的互動中逐漸意識到現實,我仍然沒有認真思考過其他人。艾米莉、卡齊米爾、卡登、格羅弗、蘿琦、伯爵夫人、萊蒂莎、阿爾文、德洛莉絲……我逐漸能自然地叫出這些一開始覺得陌生的名字,對他們產生感情,但我仍然沒有真正意識到他們是「人」。
「我一直都在找你,從你那天突然消失後就開始了。」
她原本像星星糖般閃閃發光的雙眸,如今黯淡無光。平時總是揹着和她差不多高的槍,活潑亂跳的她,今天卻不知爲何顯得有些垂頭喪氣。最近發生太多事,我幾乎忘了,但仔細想想,我和蘿琦的最後一次見面,應該足以讓她嚇壞了。畢竟,我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在她請求我幫助後消失了。
「對不起,蘿琦。」
「嗯?」
『艾薩克——結盟中
什麼,這兩個人居然結盟了?雖然之前也見過敵對目標互相結盟的情況,但這兩個人互相認識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看來系統失效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我纔沒看到結盟通知。這兩個人結盟的同時,艾薩克還成爲了證人?而另一個,則是不時跑到我們莊園挑釁的刑警。這件事越想越奇怪,而他們兩人之間存在關聯,則讓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哈里森——結盟中』
我碰巧遇到了艾莉絲,雖然問出了艾薩克的住處,但不知爲何,我總覺得心裏有些不踏實。還是帶個幫手比較保險。
對不起,希爾達。我明明真心擔心你,卻又因爲你的擔心而感到開心,我不愧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啊。
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我把所有人都當成數據,認爲他們只是遊戲角色。我以爲他們只是按照設計師設定好的臺詞和劇本行動的像素人偶。他們的喜怒哀樂、甚至生命,都只是程式設定好的數據,即使死亡,也能像遊戲重置一樣復原。
這句道歉不僅僅是對蘿琦說的,也是對所有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