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我可沒說過恐怖遊戲裏會有監禁事件啊。0;41;
《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 김욤뇸 · 5773 字
「你……你這是把我當成牀墊了!」
「從某個角度看來的確是這樣。」
這分明就是把我壓扁了,他竟然還若無其事地胡說八道。我試圖掙脫棉被,像毛毛蟲一樣蠕動着身體,但他手臂的力量強得驚人。
唔……我要窒息了。我忍無可忍,猛地挺起身,艾德安便從我身上滾了下來。接着他張開雙臂,一把將正要起身逃跑的我拉了回去。我撞到他的鼻子,但並不痛。
「終於讓我看到你的臉了。」
我一抬頭就與他四目相對。他那雙色彩鮮明的眼眸閃爍着光芒,我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希爾達,我說到做到吧?」
他摟着我的腰,眼神溫柔。我一大早就臉紅心跳。
「什麼說到做到……」
我這才驚覺自己的聲音,話還沒說完就停了下來。天啊,我的聲音怎麼啞了。
「我說過會讓你不再做噩夢吧。你看,你整晚都睡得很香。」
「……」
「雖然我很想一直抱着你不放,但你後來好像累壞了……嗚。」
嗯,果然還是殺了這個妖精比較好。爲了掩蓋昨晚的荒唐事,也爲了全人類着想,他活着只會不斷迷惑衆人。
我拿起枕頭矇住艾德安的臉,他開始發出誇張的「嗚嗚」聲,還不停拍打着牀鋪。我偷偷移開枕頭,只見他擺出一副差點死掉的浮誇姿勢。
「……別鬧了,你很壞耶,真的。」
「抱歉,看到你一起牀就變成紅蘿蔔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忍不住想逗逗你。去喫早午餐吧?」
腰間的手臂緩緩上移,她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他傾斜。她慵懶地垂下眼簾,緊緊地咬住已經微微紅腫的嘴脣。他依然興致勃勃地吻着她,絲毫沒有厭倦之意。難道昨晚親吻惡魔附身了嗎?再這樣下去,昨晚的熱烈場景又要重演了,她好不容易纔脫身啊!艾德安卻一把抓住她的下巴,溫柔地吻了上來。
他的舌尖靈活地在她口中探索,如同在自己口中般自在,而那隻原本在她睡袍下游移的手,則是在她喊停說要喫早餐時才終於停下。艾德安在各方面都努力維持着貴族風範,尤其在意她的用餐時間,這次也不例外。雖然不知道除此之外他還會做出什麼事來。
即使他親手替她整理睡袍,她依然全身無力地癱軟在他身上。明明她的體力和肌耐力都很好,就算沒有裝備加持也不至於如此虛弱,艾德安這傢伙真的該好好反省一下……看來,她原本打算弄到這個世界鰻魚來幫他補身體的計劃需要重新考慮了。雖然艾德安昨晚什麼都沒脫,但看他那麼享受的模樣,肯定把所有精力都投入進去了。
「真的嗎?不準騙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回答讓他滿意,艾德安一直露出賞心悅目的笑容,而且那笑容裏沒有絲毫虛假。嗯,難得他心情這麼好,要不要趁機邀請他出去走走呢?
「因爲不想讓你看到我不好看的樣子,所以別再鬧彆扭了。」
「就像剛剛那樣,還有昨晚也是。一點都不慌亂,感覺不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你在說什麼啊,我哪有時間談戀愛。我整天都待在宅邸裏工作。」
「怎麼了?爲什麼不讓我碰也不讓我看?我,我昨晚都看光了,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女朋友……」
「這個嘛……從小就接受過基本的教育啊?」
第一次就有這種水準,真令人期待他之後會進步到什麼程度。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我原本提議30分鐘,但看他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於是改口說10分鐘,但他緊皺的眉頭絲毫沒有舒展的跡象。就算只有10分鐘,扣掉來回花園的時間,實際上也只有5分鐘而已。看他臉色蒼白的模樣,看來這對艾德安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希爾達,我不是說過別這樣嗎?」
雖然我追問得很執着,但艾德安似乎完全沒聽見其他部分,只是不斷重複着「女朋友」這個詞。他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起來挺可愛的。平常的我肯定會仔細觀察他的每個表情動作,讚歎一番,但現在的我卻滿腹狐疑。從稱號來看,艾德安跟我交往應該是第一次,但沒有愛情基礎的經驗應該也能累積不少吧。
「不用了!」
他帶着一抹遲來的微笑,掩飾住話語中散發出的危險氣息。惡魔先生,你的真心話好像不小心溜出來了呢。
「那你呢?這棟宅邸裏有誰曾和你發生過親密關係嗎?要、要不要把他們送到別的地方去?這樣比較方便我避開他們。」
她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心裏話說出來,但最後還是作罷。當初艾德安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詢問自己是否看到他的傷疤,可見這件事對他來說相當敏感。而且,他這種近乎自我厭惡的情緒,或許也和被囚禁的經歷有關。現在正是建立信任關係的階段,必須謹慎行事纔行。
「啊,不用了,這樣就夠了。我相信你。」
我點點頭,艾德安便故作鎮定地笑了起來。和剛纔我提問時不同,這次換我擔心起他的報復了。不過我的回答是千真萬確的。爲了生活疲於奔命的我根本沒時間談戀愛,頂多只有學生時代像小孩子玩遊戲那樣牽過幾次手而已。沒想到我的初戀對象居然會是惡魔,看來我的人生也挺刺激的。
她離開他身邊,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牀邊,艾德安立刻跟了上來。
他輕輕地吻了她的額頭,眼神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她的反應。到底哪裏不好看啊?她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不然你脫光讓我看看啊」,但看他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只好默默地把手收回來。
「……我在想,少爺爲什麼會那麼熟練?」
回過神來,艾德安已經來到她面前。看到她驚訝地張開嘴巴,他抓住機會輕輕一吻,然後迅速地退後,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露出得逞的笑容。這個小壞蛋!
「啊啊,居然被主人拒絕了,我以後該怎麼活下去……」
「什麼?那種事情也會教嗎?就是,那種,那個……怎麼觸碰,還有昨晚做的事情。」
她像往常一樣把手放在他的後頸上,他卻異常敏感地反應過來。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碰觸到就會豎起全身毛髮警戒的貓咪,爲什麼突然變成這樣?什麼叫做「不雅觀」?
「因爲你很漂亮啊。」
「我們很快就回來。30分鐘?不對,10分鐘應該就夠了。10分鐘就好,好不好?」
「啊……對喔。」
當然,她完全能夠理解他的不安。雖然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和他在一起,但內心深處依然忐忑不安。他們會不會永遠被困在這裏?遊戲會不會克服艾德安的力量,或是完全崩潰導致他們無法登出?會不會突然發生什麼意外導致遊戲當機?這些不安感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怪獸,時不時地就會跳出來啃噬她的理智,但她必須努力剋制,不讓自己被恐懼吞噬。因爲恐懼一旦在心中紮根,就會無止盡地擴張。
「真的只要靠本能就能做到嗎?你經驗豐富……不對,應該說你不是沒有經驗吧?沒關係,跟我直說吧!我不是那種會對過去斤斤計較的小氣女友!」
「我,我先去洗澡了……等等過來。」
她越說臉越紅,昨晚的激情畫面不斷在腦海中浮現。
「希爾達,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我的提問讓艾德安的表情變得微妙,似乎不明白我爲何這樣問。
糟糕,我的想法怎麼這麼齷齪。
等等,這傢伙該不會昨晚又沒睡吧?
「雖然得到你的讚美我很開心,希爾達,但我沒辦法證明自己對你是真心的,這讓我有點沮喪。我可以讓你看看我的過去,但我怕你會被嚇到……」
「騙人。第一次怎麼可能做得這麼好?」
「要我幫你洗嗎?」
看着艾德安如此拼命地想要守護這段感情,她心中湧起一股心疼,而非滿足。雖然他現在以驚人的力量癱瘓了系統,但將她和艾德安牽引在一起的,終究是遊戲系統。儘管系統不斷嘗試修復卻又再次崩潰,但只要出現一絲縫隙,它隨時都可能恢復正常。就算艾德安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永遠赤手空拳地阻擋即將崩塌的堤壩。
如果真的嫌棄那些傷疤,當初在聖水事件發生的時候就應該逃之夭夭了。艾德安以爲自己藏得很好,但她可是連他被聖水灼傷到皮開肉綻、露出森森白骨的模樣都看過了啊……如果會因爲這種事情而改變心意,當初就不會招惹她了。
「那你是在哪裏學來的呢?」
她一邊喫着從房間帶來的餐後甜點,一邊觀察着艾德安。他那與季節格格不入的長袖,就當作是他個性龜毛好了。至於不睡覺,大概是爲了保持高度警戒吧。
「那個,艾德安。宅邸裏應該還沒什麼人吧?我們要不要去散步?喫完飯後有點想睡了。而且你之前答應過我要帶我去看我種的薰衣草長得怎麼樣了。」
看他認真陷入苦惱的模樣,感覺我再說下去他真的會讓我見識一下。雖然很好奇那些傳聞中的畫面,但感覺會有很多兒童不宜的內容。而且比起這個,我現在對艾德安的未來更感興趣。我拿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裏,艾德安則喝了一口茶,突然開口說道:
爲了掩飾發燙的臉頰,她假裝用手扇風,他的笑容卻更加深了。「嗯?」他歪着頭,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可愛的模樣讓她更加難爲情。
「這個嘛,我不是在哪裏學的。應該說是本能吧,畢竟惡魔一族天生就擅長這方面的事。」
真是的,這個小妖精!她輕輕地拍打着他那隻不老實地想掀開她睡袍的手,他則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假裝偷偷抹去眼角的淚水。
看着現在衣冠楚楚、連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都扣得整整齊齊的艾德安,她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委屈。哼,他纔不會像這樣不好好穿制服呢。
他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她頓時語塞。現在到底是誰對誰……明明是他比較漂亮好嗎?天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情人眼裏出西施?都已經讓本人感到害羞到這種程度,看來情況有點嚴重啊。
「有經驗會比較好嗎?但我這輩子第一次對人產生想讓你哭泣的情感。在那之前,我從未……」
「當然,繼承人教育中是不會教這些的。畢竟要顧及身份。」
「抱歉。你現在還不能……散步。」
「可是不會有人看到我們,也不會遇到其他人啊?10分鐘也不行嗎?」
「問題不在於時間長短。就算只有短短一瞬間,你也可能遭遇危險,甚至消失不見。而且希爾達,你總是這樣輕舉妄動。就像前幾天那樣,我才離開一下下,回來就感應不到你的存在了,你知道我有多慌張嗎?我擔心你出事,急忙跑去你最後出現的地方,結果發現你的手腕受了重傷,還被幾百個人包圍……你差點就沒命了,你知道嗎?」
「那、那個時候其實有位能力高強的幫手正要趕過來……」
「我抵達現場時,你正身陷險境。誰知道那位幫手什麼時候纔會到?說不定等他趕到時,一切都太遲了。你能想像我當時的心情嗎?啊啊,希爾達,求求你,待在這裏對你來說是最安全的。我會慢慢想辦法解決那些讓你感到拘束的事,所以請你待在這裏,好嗎?跟我在一起,你不快樂嗎?」
「我很快樂啊。我很開心,可是……」
如果能出去的話,應該會更開心吧。
「可是……」
他用懇求的語氣問道,那架勢彷彿只要我說不,他就會立刻抱住我的腿。有時候我真的會懷疑,他這樣到底是真心的,還是他知道我對他這招毫無招架之力,所以在故意利用我。
不過這次聽起來似乎有幾分道理,我實在想不到什麼反駁的理由。畢竟當時如果艾德安沒有出現,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我知道了,我不會說想出去的,你就別難過了。」
看來散步的計劃只能暫時擱置了。說起來那孩子的模樣還真是嚇了我一跳,等之後有機會再探聽一下好了。
也不急於一時,反正現在是合法的帶薪休假期間,在這個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的地方,我可以趁機完成之前一直想做卻沒做的事。
「不過,能請你幫我一個忙嗎?只是一件小事,就算拒絕也沒關係。」
今天要做些什麼好呢?我拋開了無法散步的遺憾,開始絞盡腦汁思考,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好主意。艾德安原本一直坐立難安,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我的臉色,聽到我的請求後立刻回答道:
「什麼忙?儘管說。」
「教我認字吧,只要能讀寫就好。」
自從遊戲系統癱瘓,無法使用翻譯器後,我又變回了文盲。雖然之前因爲熟睡狀態的加成效果學了一些,勉強能讀懂一些用簡單單字和短句寫成的書,但這樣還遠遠不夠。現在時間充裕,又有現成的老師,我想趁這個機會重新學習,目標是不靠翻譯器也能閱讀。
從這個角度來看,這次的事件也算是一個讓我重新審視自己的機會,畢竟我從未想過在這裏沒有系統的輔助,我要怎麼生活下去。
「這種小事當然沒問題。」
艾德安似乎對我示範的不滿意,伸出了手。起初,他只是想輕輕按壓我的舌頭,矯正發音。然而,當他的食指觸碰並輕輕按壓我舌尖時,那感覺卻出乎意料,他頓了一下,看着我。
「那時候……好像要改成a。」
「還有之前學到一半的鋼琴,如果能有一些適合初學者的樂譜就好了。這樣就算你不在的時候,我也可以自己練習。」
「哪有老師在學生學習的第一天就缺席的道理?」
艾德安接過我手上的書堆,快速地翻閱了一遍後停在某一頁。他翻開書,開始從基礎句子教起。與之前強行灌輸我劍術技巧時不同,這次他教得相當循序漸進,十分有耐心。看來他以前真的很討厭我。
「不用了,字母我已經全部記住了,簡單的句子也能讀寫,只是速度有點慢。不過爲了複習,我想還是從基礎文法開始教起比較好。」
封面上用印刷體寫着「教材」兩個字,我不禁暗自慶幸,幸好之前有趁着熟睡狀態的加成效果學了一些。這些文字在我眼裏簡直就像天書一樣,如果要從頭開始記憶,我肯定會直接放棄。
「讓我看看,應該從哪裏開始教起呢?要從字母開始嗎?」
仔細想想,他也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所以也必須重新學認字吧。在生命垂危之際,還要因爲繼承人的身份被迫學習,他當時一定很想毀了這個世界吧。難怪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會那麼乖戾。
瞬間,我感到緊張萬分。在他如玻璃珠般清澈的雙眸中,黑色的瞳孔明顯地收縮着。一股紅色的熱浪像柱子般直衝而上。我覺得這樣下去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於是趕緊咬住他的指尖。
艾德安話音剛落,就起身不知跑到哪裏去,回來時手上抱着一大堆書。他說這些都是他以前學認字時看的書,幸好還留着,明天他會去買新的,今天就先勉強用這些吧。
「對了,少爺,你今天不用工作嗎?你不是說有很多事要處理嗎?」
「可以讓我幫你一下嗎?」
「……就像剛纔學到的,如果單詞帶有『我的』的所有格,最後一個字母就要變成i。那麼加上『你的』會變成什麼樣呢?」
「沒錯。只不過你發這個音時,經常無法發出舌尖摩擦音。試着把舌尖再捲起來一點?」
「這……這樣嗎?」
雖然現在沒有了熟睡狀態的加成效果,但有了一位顏值與聲音都無可挑剔的老師,學習也變成了一件賞心悅目的事。
「等我工作回來再教你也可以啊。」
「沒想到你自己學了這麼多,希爾達,你該不會是天才吧?」
他平常喫完飯後就會離開,但今天卻一直待在我身邊,笑咪咪地看着我翻閱着一本又一本的書。他從我正在看的書堆中抽出一本,放在桌上。
艾德安聽到我的請求後,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明天就準備好,堆成一座小山放在鋼琴上。」
此外,尋找書本各處殘留着年幼艾德安痕跡這件事也相當有趣。看着他努力用小手一筆一劃工整寫下的字跡,與現在龍飛鳳舞的筆跡截然不同,我不禁噗哧一笑。
聽到他說「沒想到你這麼厲害」,我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後面那句話就讓我忍不住板起了臉。我感覺艾德安最近的濾鏡越來越厚了,真擔心他以後會不會看不見眼前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