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十二國記》 · 小野不由美 · 6951 字
1
深夜,激烈的鼓聲打斷了陽子打盹的淺眠。
「發生——什麼事了?」
旁邊的鈴和祥瓊也都驚訝地坐了起來。
「不知道……」
「——敵軍襲擊?」
「該不會是州師已經趕到了?」
她們翻身站了起來,從箭樓衝到步牆,發現聲音是從鄉城四角的角樓傳來的。
「桓魋,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祥瓊的聲音,站在步牆上的桓魋轉過頭,面色凝重地指向南方。
「——啊!」
不光是陽子,祥瓊和鈴都愣在原地。
黑壓壓的拓峯街道南方,面向環途的街道角落發出了亮光。紅色的亮光——是火光。
「火災……?」
陽子聽着鈴的說話聲,眯起了眼睛。
「發生什麼事了?」虎嘯和夕暉也衝了過來。
「虎嘯,有火……」
夕暉打斷了鈴的聲音。
「是州師。」
在場的人都看着夕暉驚愕的臉。
「……早該想到呀峯會幹這種事——州師打算把整個城市,連同升紘、連同我們一起燒死……」
陽子熟悉的聲音問道。
聽到這個聲音後,就感受不到任何動靜。
男人發現了煙霧,在臥室內跳了起來。他聽到了樹木燃燒的劈啪聲,感受到異樣的熱氣,立刻搖醒了還在熟睡的妻子——這幾天都很不安,今天晚上終於稍微平靜,妻子睡得很熟。
生在止水很不幸,但反抗命運,就會造成眼前的後果……唉,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地活到了今天。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反抗升紘那些人和我毫無關係,爲什麼我的家人必須因爲那些人的關係而遭到殺害?
「鈴……」
至少要讓這孩子……他回頭看向身後,紅色的火光映照着黑壓壓的城牆,看起來充滿威嚴。
「他們會在前面開路!趕快跟着他們逃出去!」
虎嘯聽到陽子的聲音巡視周圍,發現幾個男人正從小路內衝出來。看到他們手上的武器,虎嘯立刻揮動大刀,掃開第一個男人後,回手打向第二個男人,最後刺向第三個男人。
「……拜託了。」
「好。」虎嘯應了一聲,衝了出去。桓魋也跟在他身後奔跑,衝向從馬上掉落後手足無措的士兵。
「在酉門聚集的州師嗎?」
男人點了點頭,桓魋揮了揮手,駕着吉量離去。
「快起來。」他大聲叫着,衝到了客廳,然後衝向對面的臥室,抱起了正在熟睡的女兒。他安撫着半夢半醒的女兒,催促着衝出臥室的妻子來到街上。
「我們應該幫不上忙,我猜想……」
桓魋趕到時,大馬路上已經陷入了一片混戰。幾乎所有的馬都倒地不起,街道上擠滿了倒地的馬匹、跑過來的百姓,和慌忙應戰的士兵。
「幸運之神站在我們這一邊,那就太好了——一口氣殺去酉門。」
「趕快逃到城外出!快!」
「這麼晚了,民衆都在睡覺!必須叫醒他們滅火。」
陽子趕過來加入戰局,漂亮地收拾了剩下的兩個人。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光線這麼明亮,從剛纔開始,就完全沒有箭射過來。」
「——既然他都那麼說了,總不能繼續在裏面當縮頭烏龜。即使可以受到別人的稱讚,我也無法忍受被虎嘯看不起,認爲我是膽小鬼。」
「這到底——」
桓魋說了一聲,在虎嘯身旁從吉量上跳了下來。吉量自己轉身跑回了鄉城。
「好!」那些人應了之後超越他離去。他愣在原地無法動彈,門前一個騎在馬上的少年向他揮手說:
聽到一旁傳來氣定神閒的聲音,虎嘯看向陽子。當他轉過頭時,陽子已經衝向倒地的騎兵。
虎嘯小聲說道,周圍響起了「收到」的回應聲。
夕暉的話還沒有說完,其他方向的角樓也傳來了鼓聲。夕暉低下頭。
「我們的人儘可能不要離開城牆,敵人可能會趁亂展開攻擊。如果有人受傷,可以讓他們進城,但要注意傷者的動向,因爲州師的伏兵可能會混入其中。」
馬路對面已經陷入一片火海。男人直覺地知道,這是一場大火。
虎嘯對陽子說:
「——如果見死不救,我們就變成了殺人兇手!」
「其他的就交給你了,拜託了。」
鈴拍着夕暉的肩膀說:
虎嘯輪流看着他們兩個人間:
「謝謝。你有沒有受傷?」
他們相互對峙片刻,騎兵率先採取了行動。隨着一聲令下,騎兵的馬蹄聲轟然響起,迎面衝了過來。虎嘯和其他人立刻散開。
「妳似乎不喜歡殺人。」
——怎麼回事?
「虎嘯,怎麼辦?」
——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和四處逃竄的人一起,跑向遠離火勢的內環途,看到四面八方的火勢,感到不寒而慄。放眼望去,四處都是火光,城門附近竄起的火舌在轉眼之間燒到了屋頂,和旁邊的火連成了一片,火勢越燒越猛。
「其他地方也放了火……」
他和戰友一起穿越了中大緯的剩下距離,來到右大經。火勢已經逼近大經的南側。虎嘯在大經上退了幾步後停了下來。
「遵旨。」
「鈴。」夕暉叫了一聲,用力點着頭。
「嗯。」陽子向眼前的敵人舉起劍。
說完,他把手上的孩子交給妻子。
「不是我們的本事,好像有神祕的力量在幫我們,那些馬都自己倒在地上。」
正當他推着妻女,叫她們離開時,眼前鄉城西側的白虎門打開了,看到湧出的人羣,他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使令並非不死之身,冬器可以砍殺使令。即使使令隱身,敏銳的武將可以感受到使令靠近的動靜。
虎嘯輕輕打向夕暉。
「如果桓魋和祥瓊他們沒有趕來相助,我們現在早就不知道怎麼樣了。我們當初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至少我們現在要出去救人。」
陽子砍向站起來的士兵,砍斷了長槍的槍頭,當士兵失去武器後逃走,她並沒有繼續追趕。
「不能基於私恨攻擊他人,不是嗎?如果我們現在見死不救,我們所做的所有事,都變成了私恨,沒有資格再談論義憤。」
「夕暉說得對,現在衝出去,只會被追着打。燒到鄉城還有一段時間,我們繼續觀察一下。」
「退後!」
桓魋也點着頭。
「我們走吧。」
「看來有不少埋伏。」
「小心有埋伏!火勢不會輕易延燒到大經和大緯!縱火隊應該還留在市區四處放火!」
2
「他們的動作真快……對他們的馬腳下手。」
飛奔而來的騎兵,最前面那匹馬突然倒下。「怎麼回事?」虎嘯張大了眼睛。後方的馬也相繼絆倒,好不容易閃避的馬匹也好像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倒,跌倒在地。
「夕暉!」
「陽子——哥哥!」
「他們願意多管閒事推翻升紘,不可能對妳們見死不救,去吧。」
桓魋在擠滿人的白虎門前騎上吉量,回頭看着兩名下屬。
陽子稍微遠離了虎嘯,壓低了身體,對着腳下壓低嗓門說:
——所以我之前就說了,全都是因爲反抗升紘的關係。
「有一點……但並無大礙。」
說完,桓魋扛起了長槍。
「對不起,可不可以請你再衝一次?」
「是。」
「賺到了。」
從白虎門直直通往酉門的中大緯上,市民都驚慌失措地逃命。虎嘯叫他們趕快逃去鄉城後,甩掉大刀上的血滴。他手上的冬器已經不像之前那麼銳利。
「虎嘯——!」
他不加思索地抓住了妻子的手臂,拖着她往回跑,看到前一刻站在他身旁的老人胸前中箭倒下。妻子慘叫起來。
「不行?夕暉,爲什麼?」
已經無路可逃了。他的女兒醒來,在他的懷裏哭了起來。
申門的城門關閉着。在申門前環途上的那羣騎兵是怎麼回事?倒在馬腳下的屍體又代表了什麼意義?
他們隨着落荒而逃的人潮跑向申門,男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們找一個突破口,確保民衆逃生的路。」
聲音消失的同時,敵人拔刀衝了過來。陽子用劍迎接,迸出無數劍花,然後用劍一撥,在敵人身體失去重心的同時,用劍背攻擊。對方退後,但並沒有轉身逃離,而是再度舉刀砍來。陽子閃開後,打向敵人握着武器的手。對方的刀掉落後,大叫着逃跑了。
「不行。」桓魋和夕暉同時回答。
「好!」虎嘯用力拍着夕暉的背,「那就走吧。」
有一個聲音在他內心說道。
「妳們跑去鄉城。」
「——州師就在等這個時機。他們留下步兵,讓騎兵先行抵達。他們正在等我們走去城外,絕對是這樣。一派人出去,就會被州師的精銳騎兵打得落花流水。」
「太荒唐了。」人牆中傳來怒罵聲。
「難道要袖手旁觀?」
桓魋對眼前的男人露出苦笑。
「您也來了。」
大緯兩側都是小店,騎兵正一路破壞這些小店前進。如果沒有那些小店,馬路將近八十步寬,火勢不可能輕易蔓延過來,左右兩側的大火也不會燒到他們。
「是喔。」桓魋嘀咕着,舉起了長槍。那是桓魋的冬器,連槍柄都是鋼製的。
「你們真厲害啊。」
陽子抬起頭,酉門就在前方。雖然看到了像是牀子弩的東西,但從剛纔開始,就沒有任何箭飛過來。她輕聲笑了笑,腳下傳來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
聲音傳了過來,他目不轉睛地看着飛奔而來的人和馬。
「門外的士兵開始潰逃。」
「好像是。」
對她說話的是桓魋。陽子坦誠地點了點頭。
「能不殺當然最好。」
「如果不殺對方,削弱對方的兵力,不是沒有意義嗎?」
「我認爲只要削弱對方的士氣就好。」
「妳真奇怪——劍術這麼好,卻說這麼天真的話?」
桓魋聲音中帶着笑意。
「——妳剛纔好像在和誰說話?」
「沒有……我好像很容易自言自語。」
「是喔。」桓魋說完,離開了陽子,用鐵槍掃蕩三個舉劍衝過來的士兵。沉重的武器呼嘯着,被打到腿的三名士兵立刻應聲倒下。
陽子驚訝不已。虎嘯揮動將近百斤大刀的體力已經讓她驚歎不已,桓魋可以輕輕鬆鬆地揮動完全用鋼打造的鐵槍,更是超越了驚歎而歎爲觀止了。之前虎嘯拿了一下,便感到震驚不已。鐵槍重量將近三百斤,桓魋雖然身材結實,但體重應該不到三百斤,他帶着和自己體重相當的鐵槍,具備了可以甩動鐵槍的臂力和體力,完全不合乎常理,而且看他的樣子,並沒有感到特別沉重。
「他根本是妖怪。」
虎嘯驚訝地說,他手上拿着彎刀,肩膀上下起伏用力喘着粗氣。
「你的大刀呢?」
「折斷了。」
「是嗎?」陽子點了點頭,衝到大路上。有三千人衝出鄉城,分別守在大路上,協助滅火,其他人持續向前。酉門就在眼前,陽子他們的人數銳減,但仍然必須佔領酉門,確保從鄉城正門往市區的道路通暢。
她回頭張望時,發現街道上的火勢稍微趨緩了。
3
鈴、祥瓊和其他人一起騎馬在街道上巡邏,看到被火燒得四處逃竄的民衆,立刻指示他們向南逃命。
「趕快滅火!要逃命的話,往酉門的方向去!」
街道上到處都有伏兵,他們努力閃躲逃避,但馬匹的數量越來越少。
祥瓊旁邊又有一匹馬遭到伏兵的攻擊倒下了。祥瓊好不容易閃過,手持武器的伏兵衝了過來,射箭舉槍。又有一匹馬被砍到腳倒下了。祥瓊聽到鈴發出慘叫聲。
「夕暉——!」
「比赤手空拳好一點。請妳掩護我。」
「咦……」
「妳——」
「嗯。」虎嘯和桓魋點頭時,發現那個男人渾身顫抖,連牙齒都在打戰。在眼前的情況下會嚇得發抖的人不可能是虎嘯或是桓魋的戰友。
「妳——幹了什麼嗎?」
虎嘯繃緊神經,咬牙切齒地說道。
終於發揮勇氣的市民接手了大馬路和鄉城的守衛工作,這些沒有戰鬥經驗的民衆都集結在酉門。即使如此,形勢仍然對陽子他們極爲不利。州師並非只從酉門進攻,所以還必須派兵力前往其他城門。集結在酉門的只有五百人左右,州師的常備兵常是三軍,每軍有七千五百人,一軍中有兩千五百是騎兵,從明郭出發來到拓峯的州師有兩軍,光是騎兵先趕到,人數就超過五千,即使分散到十二道城門,各處仍然有四百名騎兵。原本封鎖酉門的州師已經撤退,但仍然有四千五百名騎兵包圍拓峯。
「……你也非等閒之輩……」
「你赤手空拳?」
巨大的熊用後肢站了起來,敵人用長槍打了過來。陽子立刻跑了過去,砍斷了長槍。
趕到的州師已經無法得知要對付的敵人總數,也不知道拓峯的民衆到底有多少人加入了叛軍,或只是躲在城牆內受到保護?
「什麼……」
在虎嘯右側打開另一道門的桓魋發出好奇的聲音,轉頭看着正在把門環掛上牆上掛鉤的陽子。
「升紘死了嗎?」
陽子緊跟着桓魋超乎尋常的腳步,拔出了劍。使令已經展開了行動。之前吩咐使令先解決射兵,所以現在可以不必在意弓箭的攻擊——
——原來他是半獸。
「不知道。」陽子搖了搖頭。
咚。一聲劇烈的毆打聲,舉起彎刀的士兵丟下武器,抱頭蹲了下來。祥瓊張大了眼睛。
「和妳相比差遠了——這是專門攻城的戰車,如果不設想解決,即使關上城門,雲橋也會撞破城牆。」
前面的填壕車立刻懸空,連在一起的其他填壕車也都懸空後掉落地面,停止繼續前進。
「原來是雲橋——他們竟然帶了這種東西。」
「陽子,妳知道門外沒有敵人嗎?」
——怎麼回事?
沒有障礙物的空地和平地上,戰車相當於十騎騎兵。煙霧後方的確傳來了車輪滾滾的聲音。
——超快。
「好,我儘量——南側呢?」
「已經抓到他了,要交給國府。」
虎嘯說完,轉身離去。車輪的聲音越來越近,隱約出現在煙霧的後方。陽子張大了眼睛——那不是戰車,像是一道牆壁的到底是什麼?
門外的確沒有敵人,只有屍體、傷兵和丟下的武器,空地上一片寂靜。
「還是有人支持我們。」
老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鈴騎馬來到夕暉身旁,向他伸出了手。
「前方有盾牌的車子,後方堆起沙袋,士兵躲在那裏。」
來到酉門前,打倒了幾個留在門前的士兵後,門前一片寂靜。沒有任何箭飛來,門闕上的箭樓也靜悄悄的。
「……謝謝。」
「難怪你力大無比。」
「交給我吧。」
——今日未明時分,明郭發生叛亂。
他們來不及在門外佈陣,就聽到了飛奔而來的馬蹄聲。
原來騎在那匹被砍倒馬上的是夕暉,輕裝的士兵跑向從馬上跌落的夕暉。祥瓊立刻將馬掉頭,但根本來不及前往營救。祥瓊看到士兵舉起彎刀,也忍不住慘叫起來。夕暉身上並沒有防身的武器。
虎嘯以爲他來自明郭,桓魋以爲他是拓峯的人。男人把門固定後,指着門前的塞門刀車說:「可以移動這個防守。」
虎嘯笑着用力拍男人的背說:「你說得對——謝謝啦。」
「是嗎?」老人鬆開了手,「有什麼我可以做的事嗎?」
「什麼事?」虎嘯回頭,桓魋遞上鐵槍。
城牆已經落入市民的手中,鄉府內有豐富的物資。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要不要把城門打開?」
不可輕視市民的叛亂。州師接到了傳令。
街頭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臉,陽子回頭仰望着箭樓。
桓魋的身體好像溶化了,但轉眼之間,他的身體開始膨脹。溶化的身體不斷膨脹,形成了新的形狀——至少陽子眼中是如此。
「虎嘯,怎麼辦?要回城關門嗎?」
太陽從拓峯東方的山地升起,拓峯的街道仍然煙霧瀰漫,煙霧讓陽光變得朦朧,但街頭已經看不到火光了。
「請你恊助滅火。」
陽子看着虎嘯,微微搖着頭。
「謝囉。」
陽子暗自竊笑着,納悶地抬頭看向箭樓的虎嘯回頭看向陽子。
夕暉坐了起來,看着手拿頂門棒的老人。
「只能這麼做了。」
祥瓊看得目瞪口呆,一匹馬趕了過來,打敗了剩下的士兵。
鈴笑着說道,夕暉抓住了她的手,坐在她身後。
「——要怎麼攻呢?」
陽子聽到桓魋的聲音,握着劍柄的手忍不住發抖。
虎嘯接過鐵槍後皺起眉頭。
陽子皺着眉頭,但云橋已經來到眼前,現在沒時間問那麼多。
夕暉輕輕笑了起來。
「快走……我們還沒有繞市街一週。」
——該慶幸有這些火光嗎?還是該痛恨有這些煙霧?必須有亮光,才能射殺敵人,但四周瀰漫着濃烈的煙霧,即使有亮光,視野仍然很差。
「關城門!」
陽子抬頭看着桓魋問:
「但妳打開門的時候毫不猶豫。」
聚集在鄉城白虎門至酉門之間的車子都堆在所有的入口,確保了到酉門之間的道路暢通。十二道城門的箭樓上有衆多人影,門闕旁的城牆上也有無數男女老幼的人影。
「雲橋?」
包圍拓峯的和州師騎軍遇到頑強的抵抗而後退,和終於抵達拓峯南方幹道的步兵會合,準備在午門前佈陣。
桓魋笑了笑說:
虎嘯很乾脆地回應道,門前的人湧向北側。桓魋微微跳了一下,跑向南側。
「——虎嘯!」
「這稱爲填壕車,巨大的填壕車稱爲雲橋。那個是叢雲橋,用馬匹拖着好幾輛填壕車,用鉤子連在一起。通常不會讓一般的馬拉填壕車,因爲很容易累垮。」
虎嘯和桓魋交換了眼神,這時,一個男人跑了過來,他跑到虎嘯正在打開的門旁,推開之後,把門環勾在掛鉤上。
一個白髮老人再度揮棒打向士兵。
「——來了。」
「敵人會從其他方向過來,是不是該趕快做好迎戰的準備?」
桓魋的話還沒有說完,陽子打斷了他。
虎嘯微微皺着眉頭跑向城門。這裏也有懸門,但並沒有放下。推開門闕內大小不一的三扇門前,用於阻擋的塞門刀車,準備打開門栓。
必須攻打拓峯這個牢固的城堡都市。正當州師爲此陷入沮喪時,後方又傳來了令人驚愕的消息。
「你……你們不要太猖狂了!」
打開門的同時,箭可能飛過來——虎嘯想到這一點,所以有點遲疑,但一旁打開小門的陽子動作毫不遲疑。陽子經常有這種欠缺謹慎的態度,而且虎嘯根據之前的經驗知道,這種時候絕對不會有任何危險。
「我忘了外面可能有敵人這件事。」
「可惡……根本沒時間讓民衆逃命。」
「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夕暉!」
「不客氣。」老人伸出冒着青筋的手,夕暉拉着他的手站了起來,所幸並沒有受到重傷。他正想鬆開老人的手,老人用力握住了他。夕暉看着老人。
桓魋低聲地說:
楔形牆壁般的東西慢慢靠近。
「叫人準備火箭,在步牆上用弩攻擊推雲橋的人——你用這個,要握住底部揮動,一個人揮不動,就兩個人一起揮。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來自北方的雲橋,阻止騎兵之後,就逃進城內。」
步牆上和前方都響起一陣喧鬧聲。桓魋——曾經是桓魋,現在已經變成其他外形的身影伸出了雙手,正確地說,是伸出了前肢。他以像箭一樣的速度衝到雲橋前,彎下像小山般的身體,用粗壯的前肢掃向雲橋。
想到這裏,陽子不由得張大了眼睛。桓魋的身體往下沉。他中箭了嗎?陽子在心裏呻吟時,發現桓魋的身體繼續下沉。但仔細一看,發現桓魋不是在下沉,而是身體縮水了。他並沒有中箭,因爲他繼續向前奔跑着。
巨熊用粗獷的聲音笑着說,然後前肢用力一掃,前方的填壕車立刻倒在地上。
「——走吧。上面的人!掩護工作就拜託了!」
「有戰車……」
陽子揮動劍時輕輕笑了起來。
聽到陽子的聲音,桓魋抬起頭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