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繼承第二週目,夫君蘭塞爾. 0;111;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403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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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哐當。
在搖晃的列車裏,瑪麗戈爾德蜷縮着躺下。
這是一節擠滿熟睡乘客的貨廂。
連伸腳的空間都沒有,在這悶熱窒息的狹小空間裏,瑪麗戈爾德像刺蝟般蜷縮着身子,閉上了眼睛。
惡臭與溼氣,鼾聲與磨牙聲。這本是個讓人想立刻逃離的地方,但瑪麗戈爾德卻覺得這個不眠之夜相當不錯。
對她而言,像今晚這樣的時光,正是用來細細咀嚼過往人生的時刻。
-瑪麗。
瑪麗戈爾德開始逐一回想那些在她無數次人生中總會出現的存在。
在貧窮時,在年少時,在瀕死之際,在雙目失明淪爲賺錢工具的歲月裏。蘭塞爾·但丁總是會出現與她相伴。
在家道中落一貧如洗的人生中,蘭塞爾對她而言始終是個過分美好的存在。說是命運都讓人覺得有些難爲情。
她需要蘭塞爾·但丁。
但蘭塞爾·但丁卻不需要她。
-瑪麗。
「呃啊!」
瑪麗戈爾德緊閉雙眼捂住耳朵。
如同決堤般,蘭塞爾·但丁的聲音不斷在耳邊迴響。
每次都以不同樣貌、不同聲音前來尋找瑪麗戈爾德的呼喚聲。這聲音不斷瓦解着她的心防。
「這、這次人生已經盡情相處過了。現在很滿足了。呼。」
「妻子?」
「嗚嗚,要是能再早點來就好了……」
這記爆慄已經憋了不知幾個月了。
「那邊那個女人,把臉露出來看看。」
「安靜點!讓我們睡會兒吧!」
瑪麗戈爾德的嘴角浮現出微笑。
「瑪麗。要是被我抓到絕不輕饒。」
「是帝國騎士團呢。你打算怎麼辦,蘭塞爾·但丁。」
「請把這些都當作人生的經歷吧。反正這個帝國安逸的日子也沒剩多少了。除了今天,未來受辱的日子還多着呢。搞不好倒黴的話還會死掉呢。」
「停下!」
「聽說只有在這個季節才能看到銀蓮花花田,要是已經凋謝了該多遺憾啊。」
「確實如傳聞般廣闊得驚人。」
即便如此,其中大半都以失敗告終。
因爲她認爲這是爲蘭塞爾·但丁而做的事。
與蘭塞爾的想法不同,對她而言每個瞬間都是最後。在慶典上,在溫泉裏,在花田中都是如此。
她將與蘭塞爾共度的每個瞬間記憶都當作最後一張照片般珍藏起來。
◇ ◇ ◇
『所以說蘭塞爾大人。』
蘭塞爾斜眼瞥了一眼坐在車伕座位旁、穿着普通婦人裝束的女子。
「呵呵,你聽說過嗎?掌權者比起死亡,更害怕失去權力哪怕一天的生活。」
她爲何要這樣做,任誰都看得明白。
瑪麗戈爾德急忙結結巴巴地說道。彷彿要逃離那些即將溢出的記憶般,她無意識地喃喃自語着。
「這些人可真夠累的。在連死亡都怕不過來的忙碌人生中,居然還有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他迫不及待想對這個擅自行動、未經他同意就做出他不願看到之事的新手迴歸者揮出這一拳。
『從現在開始,我會獻上我剩餘的全部人生。』
透過遮面的面紗,隱約可見她藍色的髮絲。
「蘭塞爾·但丁。現在對你說這些話可能已經毫無意義,但這完全可以被視爲對皇族的褻瀆罪。若被告發將立即處以火刑,你最好記住這一點。」
蘭塞爾還沒來得及回答,騎士們就已經走近了。
對迴歸者而言最充裕的東西。
瑪麗戈爾德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在無垠的花田中,瑪麗戈爾德那莫名落寞的神情,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確實是『現在才說』呢。從技術層面來說,殿下您現在是被我綁架的狀態。」
但瑪麗戈爾德不一樣。
「瑪麗。我們的人生真是顛沛流離啊。」
在沙漠中,在火山裏,在花田間。
「運的是什麼?」
騎士們皺起了眉頭。
蘭塞爾對輪迴成敗毫無執念。說難聽點,就算胡鬧致死,或是被綁在火刑柱上燒死都無所謂。
她用手指輕撫着眼前酣睡的妖精菲娜的頭髮。
瑪麗戈爾德聽到車廂某處傳來的聲響,慌忙壓低了聲音。
貿然要求查看陌生女子的面容確實有違騎士道精神。
蘭塞爾再次用目光掃視着記錄她最後願望的清單。
『就像蘭塞爾大人曾經做過的那樣。』
他們翻動着馬車後裝載的動物毛皮,似乎在尋找什麼。
「結過婚了,旅過遊了,想做的事都做了現在也沒什麼想做的了。很好,很好。呵呵。和蘭塞爾大人想做的事全都做完了呢。」
「累啊。說得對。你很瞭解嘛。這就是自討苦喫的人生啊。」
「我們正在搜查通過此地的馬車。請老實配合。」
蘭塞爾勒住了正在行駛的馬車。
全副武裝的騎士們攔住了去路。
「呼,努力活過真是太好了。要是能再努力一點就更好了……不,這樣也已經足夠努力了。這樣就夠了。」
這時,坐在旁邊的女人輕笑了一聲。
蘭塞爾的拳頭顫抖着。他幾乎按捺不住想立即給瑪麗戈爾德的頭頂來上一拳的衝動。
「反正復活就行了!」
「是我的妻子。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瑪麗戈爾德把身體蜷縮得更緊了些。
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了。翻閱瑪麗戈爾德留下的筆記本這件事。
「下次再來不就好了嗎?」
時間。
在波爾蘭德。
說實話,上面沒有任何了不起的內容。只是些旅行途中會遇到的、非常瑣碎的小事罷了。
「對、對不起。」
「綁架……想要獲得一個人的忠誠從來都不是易事,我本已做好承受任何事情的準備……但沒想過要遭受這般羞辱,蘭塞爾·但丁。」
「是動物毛皮。」
「嗯。先在這裏等着。」
在閃耀之森。
就在這時。
「……」
「要是我現在大喊一聲會怎樣?你會立刻被打上叛徒的烙印吧?一個膽敢綁架帝國尊貴血脈的盜賊。」
蘭塞爾沒有回應。
反正已經知道了。她會做出什麼選擇。
「啊!綁架公主的無賴!騎士們,立刻殺了這個人!快來救我!」
「……?」
「什麼,怎麼回事?」
「剛纔說什麼……?」
騎士們集體目瞪口呆。
「救救公主!」
被這個女人的惡作劇戲弄已經不是一兩次了。蘭塞爾在心裏暗罵着拔出了劍。
對方雖然只有十幾名騎士,但某處應該還有主力部隊。等援軍趕到就麻煩了。
唰——!
閃亮的刀刃劃過那些困惑的騎士們。馬車上兩名騎士瞬間被擊落。
「啊!」
「這、這小子拔劍了!」
蘭塞爾揮鞭抽打馬車。兩匹馬揚起前蹄開始狂奔。
擋在前方的騎士們被突然衝出的馬匹撞飛。
「啊!」
「他要逃了!」
「多少都行!我以後一定會還您的。十倍……不,二十倍!」
「……?」
「……我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借錢的……」
即便馬車周圍不斷有弩箭飛來,她仍不知爲何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能報出蘭塞爾·但丁的名字來借錢,看來不是平民。
「我有點忙。要參加皇室舞會,現在就得開始準備了。還得喫點好喫的。」
『看起來像是個不諳世事的貴族千金……』
「……又來?」
看到蘭塞爾·但丁表情變得奇怪,他慌忙開口。
「五枚金幣。五年後我會十倍奉還,所以先給我吧。快點。立刻馬上。」
咚咚-!
「對!」
伊維爾·申男爵冒出了冷汗。
「……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伊維爾·申男爵眯起了眼睛。
「非常感謝!我一定會還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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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在哪聽過這名字。我們之前見過面嗎?」
話音未落,蘭塞爾抬起手臂護住了她的後腦勺。
「帥呆了!簡直像故事裏走出來的騎士呢,蘭塞爾·但丁。」
「我來借點錢。」
知道他對但丁家族心存虧欠的人,不可能是平民。
「快、快抓住他!趕緊抓住他!」
名爲瑪麗戈爾德的女子就這樣匆匆離去了。
「至少得寫個借條。」
「哦~瑪麗戈爾德可真是幸運的女人。我小時候也夢想過和你這樣的騎士談戀愛呢。」
「啊,不是的,我們是初次見面。」
「嗯?」
「……蘭塞爾君?」
「說是五枚來着?」
嗖——!
「現在可是凌晨時分……」
雖然心裏總覺得不踏實,但伊維爾·申男爵還是把金幣和借條遞給了她。
「那個,要買禮服,還要買首飾……嗯……呃……既然都來羣島了順便喫點好喫的……」
只不過打扮確實有些寒酸。
「啊哈哈哈!」
抵達羣島後,瑪麗戈爾德第一個拜訪的,是在她記憶中也頻繁出現的伊維爾·申男爵。
「……你說你認識蘭塞爾君?」
「……是嗎?」
「……您清醒嗎?只是因爲您對我和瑪麗戈爾德還有用才留您性命。」
「反正你會保護我的吧?」
深更半夜來敲門的女人,突然提起蘭塞爾·但丁的名字要錢。
這次是蘭塞爾·但丁本人在敲他的門。
「……」
厚顏無恥到這種程度,連伊維爾·申男爵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該給她。
叫喊聲漸漸遠去。
「對!」
「所以,那個,你該不會現在來找我借錢吧?這麼突然?大清早的?」
再次躺下就寢的他,在次日傍晚。
又不得不被造訪宅邸的某人吵醒。
「蘭塞爾·但丁,雖然是個膽敢對皇族拔刀相向的無賴混蛋,但捉弄起來倒是挺有意思的,我很中意呢。」
「您這是幹什麼?」
簡直跟乞丐差不多。
「……不過,參加皇室舞會爲什麼要這麼多錢?」
「……這、既然大老遠來了,不如進來喝杯茶再……」
堅硬的臂甲彈開了飛射而來的弩箭。
「下週要參加皇室舞會需要些資金。五枚金幣就好……先記在蘭塞爾·但丁大人賬上。」
她那理直氣壯的樣子,讓人以爲是不是真的託她帶了什麼東西。
「金幣,借我。」
可以看到有人正匆忙策馬追趕而來。
「是的。」
「不想腦袋被箭射穿的話,就請您繼續低着頭吧。」
簽名欄裏寫着「瑪麗戈爾德·柯頓·瑪麗戈爾德」,是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給我錢。錢。」
伊維爾·申男爵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是夢嗎?』他一臉懷疑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而就在旁邊,那個自稱皇族公主的女人正捧着肚子大笑。
被初次見面的人要走五枚金幣的伊維爾·申男爵,那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啊,錢我會借的。既然是但丁家族的人,當然要相信你。你總不會不還吧。」
「……」
「你總不會不還吧。」
「……」
「總不會不還……」
「快點給我吧。」
伊維爾·申男爵最終還是遞出了金幣。
蘭塞爾·但丁很自然地把錢放進口袋,動作行雲流水,就像已經從他這裏借過好幾次錢一樣。
「……莫非我借錢爽快的名聲傳出去了?昨天也有人來借錢。而且也是打着但丁家族的名號。」
「這話是什麼意思?」
「用途也和你一樣說是參加皇室舞會?真是見鬼了,這可真是。別看我這副模樣,在羣島可是出了名的吝嗇鬼,難不成我這兒是錢窟窿的名聲傳開了,真是……」
蘭塞爾·但丁的眼睛突然睜大了。
「剛纔有人來過嗎?我是說那個來借錢的人的名字。」
「嗯?那個……是誰來着?瑪……瑪麗……」
當他剛說完這句話時。
蘭塞爾·但丁已經不在那裏了。他連借條都沒寫,拿了錢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
伊維爾·申男爵那天也度過了心神不寧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