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繼承第二週目,夫君蘭塞爾. 0;31;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434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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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死。
仔細想來,蘭塞爾已經死過不少次了。在戰場上,在城市裏,在處刑臺上,在瑪麗戈爾德的懷抱中。別人連死一次都難,他卻以各種方式死去。
尤其是十年後,在瑪麗戈爾德的記憶中,蘭塞爾幾乎「必定」會死。
甚至讓人懷疑他是否真的有過壽終正寢的時候。
「會死的。」
「這是在咒我嗎。」
「明明已經死了。」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都說已經死了啊!」
「呃!」
瑪麗戈爾德再次撲進他的懷裏。後背發出「咔嚓」的不尋常聲響。蘭塞爾說着「喘不過氣了,喘不過氣」,再次安撫着她。
「只要不死不就好了。只要不死。乖乖躲到遠處安全的地方提前避難不就行了。」
蘭塞爾一邊整理着她說過的話,一邊試圖說服。
「比如躲到島上之類的……」
他突然停住了話語。
『但是說這種話的時候,明明在島上也會死啊?』
而且就在上一個輪迴中死在了島上。
瑪麗戈爾德的表情依然泫然欲泣。
「但是爲什麼要死呢?」
她沉默了很久。
「這麼好的姑娘配你這小子太可惜了。要是我女兒像她這樣,絕不會許配給你。」
他知道。
「家主大人已經喝上了呢。」
「所以蘭塞爾先生,請和我一起走下去吧。」
「瑪麗小姐明明生龍活虎的,爲什麼你這傢伙半死不活的。」
「我纔不是第一次見您!」
環抱着蘭塞爾的手臂加重了力道。
具體是什麼他自己當然不知道,似乎連姐姐也不太清楚。但可以確定它確實存在。
魔王。
「發生了一些事情。」
「您把水壺全灌滿了酒呢。」
看起來像是猶豫着要不要說什麼。
「我又不是物品。話說你可能已經忘了提醒你一下,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吧?」
話語中隱約透露着某種執念。
這一世。
「是因爲……魔王……」
因爲姐姐硬是把「魔王」這個存在塞進了遊戲裏。當被問及爲什麼要加入這種東西時,她只給出了一個回答。
「在發什麼呆?」
但蘭塞爾不同。
盛夏時節鬱鬱蔥蔥的但丁伯爵領地的山丘與田野。
「魔王要來殺我嗎?」
瑪麗戈爾德把故事的主體一下子推給了蘭塞爾。
在數十次的人生中,至少蘭塞爾記得並不存在什麼魔王。
「天氣真好啊!哈哈哈!」
現在才正要開始。
蘭塞爾也沒期待能得到什麼像樣的回答。只是從那以後對姐姐的遊戲哲學更加確信了而已。
那傢伙明明不是自己殺的我,卻說是因爲魔王而死,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由於子爵大人嚷嚷着要在外住一整天,全家人都在爲此忙碌準備。
即便是在此刻,關於「突然釣到好女人的幸運少爺」這樣的流言也正在逐漸擴散開來。
「而且也絕對不會把您讓給別人。」
「我一定會讓蘭塞爾先生活下來的。想一起做的事情堆積如山,您卻要先走一步,這我絕對不能原諒。至少這輩子絕對不會讓您死掉!」
遠處瑪麗戈爾德舉起了手。她騎着的馬匹在灼熱陽光下奔馳過原野。
「該做的事總得做啊。」
「我在這裏,蘭塞爾大人!」
瑪麗戈爾德這樣說道。
「這話您都說了多少遍了。」
蘭塞爾也沒有否認。畢竟這一世的他在遇見瑪麗戈爾德之前,一直都是過着浪蕩不羈的生活。
蘭塞爾漸漸失去了應對的自信。
「……?」
束起的長髮隨着斗篷下襬在風中飄揚,每當馬蹄踏地,額頭上凝結的汗珠便四散飛濺,如水晶般折射着光芒。
他知道這個遊戲中確實存在魔王。
4
「蘭塞爾大人!」
星期四。
-大概是什麼黑暗存在吧。
但丁子爵的話是認真的。
「最近晚上沒睡好嗎?」
這也難怪,因爲「魔王」這個詞在這個時機出現實在太突兀了。普通人肯定會回應「那是什麼鬼,死宅?」
-……?
「……您是我的。」
明媚的笑容。
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的瑪麗戈爾德終於開口了。
不久前,一個務農的年輕領民還認真地向他請教:「少爺,勾搭好女人的祕訣是什麼?」
包括但丁夫人在內的女僕們也登上馬車,帶着滿滿當當的便當出發了。
魔王啊。
「嗯,算是吧。」
「既然有新成員加入,我們得展示下領地多麼宜居啊。今天要在這裏過夜,都給我準備周全了!」
呃、蘭塞爾再次感到呼吸困難,連忙勸阻瑪麗戈爾德。
關於「魔王」曾在過去存在過的說法,只是作爲民間傳說在帝國流傳罷了。
-所以魔王是什麼?
「有必要這麼強調嗎。」
「那、那個我也不知道。是蘭塞爾大人您說的。轉世前的蘭塞爾大人……不是我,是蘭塞爾大人您!」
-魔王,美男,惡黨,不是很帥氣嘛。
但丁家族的護衛和家臣們都騎着馬來到戶外。
瑪麗戈爾德的臉色顯得有些尷尬。她似乎擔心自己的話會讓人失去信任。
與她的同行。
「好了,全體止步!」
森林的入口處。
在這片地區母親河畔,但丁子爵叫停了行進隊伍。
「我們就在這裏紮營。還有里奧、凱爾、蘭塞爾!都帶上工具!難得出來一趟,得好好打獵纔行。」
「早就料到您會這麼說,我們都準備好了。」
次子凱爾雙手舉起劍和弩,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太好了。聽說最近這附近有狼羣出沒,養豬和羊的人都很苦惱,正好趁這個機會把它們趕走。」
長子里奧一邊說着一邊策馬前行,輕輕拍了拍蘭塞爾的背。
「蘭塞爾,你就和瑪麗小姐一起行動吧。」
「過了那片田野有個隱蔽的地方,少爺您就好好利用吧。嘿嘿嘿!」
「……」
蘭塞爾充耳不聞,但瑪麗戈爾德卻奇怪地開始記下護衛所指的方向。
該不會…不可能吧?
「借一步說話,蘭塞爾大人。」
「嗯?」
瑪麗戈爾德從蘭塞爾背後取走了弩。她瞄準遠處的天空等待良久,終於扣動了扳機。
彎曲飛出的弩箭瞬間貫穿了正在振翅高飛的大鳥身軀。
「成功了!」
瑪麗戈爾德握緊了拳頭。
獵犬們爭先恐後地奔向墜落在河裏的鳥兒,最後叼回了一隻肥碩的野鴨。
「嗯?」
「胡說!這是我的箭射中的!」
「剛纔說是要去沐浴,兩位一起往遠處去了呢。嘿嘿。」
「嘿嘿嘿,訂了婚的兩人避開衆人視線要做什麼……!我真的不知道啊!打死我也不知道!」
凱爾·但丁一臉茫然地繼續望着她的背影。
男人們精神抖擻地四處奔跑,追逐着兔子、野豬、鹿等獵物,這一帶到處都是他們的身影。
正在狩獵的家臣們全都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啊!是瑪麗大人!」
但丁夫人在河畔鋪開坐墊坐下,舉起了茶杯。
與此同時,搶先一步的蘭塞爾掄起刀柄,狠狠地砸中了鹿的腦袋。
◇ ◇ ◇
他們大聲喧譁着,把獵物一個個帶回來互相比較排名。
凱爾·但丁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比起運動騎馬更愛品茶與點心。
「不愧是騎士啊。」
「你放跑的獵物,就由我來收下吧!」
當然他自己也有未婚妻。
火星四濺。
「抱歉,這隻獵物是我們的了,凱爾大人。」
遲來的凱爾·但丁回過神來尋找蘭塞爾,卻不知爲何怎麼也找不到他。
「這個是……!」
就在他勐地向鹿揮刀的那一刻。
「嘿。」
但丁夫人隨着侍女們的視線望去。
「喂!有人看見蘭塞爾了嗎?」
這時他才發現擋住自己的是瑪麗戈爾德的刀鋒。
正狂奔着的鹿就這樣順勢撲通倒地,停止了奔跑。
「呃?您是說小少爺的話……」
鏘——!
「呃!」
兩人沿着水邊啪嗒啪嗒地奔跑,正瞄準一隻鹿。
凱爾·但丁突然從旁邊插了進來。
只不過和瑪麗·瑪麗不同,是個徹頭徹尾帶着宮廷貴族氣質的伯爵家小姐。
曬到太陽就像要當場死去般扭曲表情的,典型宮廷貴族……嬌生慣養的伯爵家千金小姐啊。
「蘭塞爾先生,您該不會把它打暈了吧?」
但丁子爵走近拍了拍瑪麗戈爾德的背。
「真是時候!」
瑪麗戈爾德眼中閃着光。
興高采烈地扛着鹿的蘭塞爾,以及走在他身旁的瑪麗戈爾德。
「不帶傷捕獲的話肉質會更好。也更乾淨利落。」
「你們這些蠢貨!竟敢在我們的領地上把第一名讓給瑪麗小姐!馬上去給我獵取獵物!」
比起刀劍更愛香水和珠寶。
「那這個是要給我們喫的嗎?」
「現在我是不是第一名了,子爵大人?」
「騎士們爲何如此熱衷於打獵呢。」
凱爾·但丁的刀鋒被毫無懸念地彈開了。
『這混賬東西,有了女人就開始又啃又吸鬧得不可開交。』
「嚯哦。」
-現在您連禮物都不帶就來找我嗎?還不懂貴族間的禮儀嗎?要是我父親知道這事會怎樣?您承擔得起嗎?立刻回去!馬上!
做出這件事的蘭塞爾的未婚妻,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正逐漸遠去。
只見瑪麗戈爾德和蘭塞爾·但丁騎着馬出現在了河岸邊。
「不喫的話幹嘛要抓。鹿肉在野味中算是很好喫的。」
「瑪麗…比看起來更有實力嗎?」
嗡——反作用力從虎口一直傳到肩膀,他勐地瞪大了眼睛。這衝擊感就像噼中了塊大石頭。
「蘭塞爾!」
但丁子爵隨即露出了笑容。
「這麼熱的天氣居然也不覺得累。」
「第三隻了!我馬上就要得第一了!」
「我抓到了!」
被輕易彈開的自己的刀刃,以及因衝擊而完全變紅的手掌。
「幹得好,瑪麗。」
砰——!
「哈啊。」
凱爾·但丁回想着未婚妻冰冷的眼神,深深嘆了口氣。
5
冰冷的河水包圍了蘭塞爾。
即便是夏天,從山谷直接流下來的但丁領地的河水依然冰涼。
撲通-!
蘭塞爾緊接着接住跳下來的瑪麗戈爾德的身體並抱了起來。除了一件內衣外,兩人幾乎已經是赤裸相對了。
「噗哈!」
「不太會游泳嗎。」
「會、會一點,只會基本的……嗚!」
蘭塞爾托住了正在下沉的瑪麗戈爾德。
「慢慢走。腳能夠到底的。」
這是爲了暫時消暑而找到的地方。
原本只是想着既然都要把腳浸溼,不如干脆跳進去再出來,這樣一個簡單的想法引發的水中嬉戲。
但一旦跳進來後,就完全不想出去了。
「哈啊啊啊……」
瑪麗戈爾德在冰涼的河水中表情逐漸放鬆。
「哈啊。太涼快了。蘭塞爾大人……」
「別往深處去。來這邊。」
蘭塞爾小心翼翼地牽引着在水面上漂浮的瑪麗戈爾德,突然感到思緒複雜起來。
『怎麼會發展到訂婚這一步的呢。』
「是,蘭塞爾大人……」
「若你贈予我的是全部餘生……」
「永遠。」
「瑪麗。」
能夠締結婚約完全是出於她的意願。
沒錯。
迴歸者瑪麗戈爾德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蘭塞爾。沒有一絲遲疑。
至少在這個輪迴的人生裏。
-蘭塞爾大人,我願獻上全部的餘生。
蘭塞爾真心決定要成爲瑪麗戈爾德的伴侶。
她的大眼睛裏倒映着河流與森林。在這灑滿刺眼陽光的世界裏,彷彿只剩他們兩人。
蘭塞爾將她纖弱的肩膀擁入懷中。
說不定這也算是相當罕見的案例吧?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
「瑪麗。」
[解除婚約吧。反正是壞結局。直接解除婚約算了。]
「……既已收下,就絕不會再歸還。」
『與年輕貴族蘭塞爾·但丁的婚姻』無疑是個苦澀的結局。瑪麗戈爾德最初面對的結局。蘭塞爾至今仍清晰記得其中內容。
蘭塞爾緩緩抬起頭。
蘭塞爾將瑪麗戈爾德的軀體轉向自己。
她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蘭塞爾大人?」
但瑪麗戈爾德不同。
對於活了數百年、情感早已麻木的他來說,創造一個終將化爲灰燼消失的伴侶,是難以想象的念頭。
無論蘭塞爾在前幾次輪迴中做過什麼,若不是因爲她,這種關係根本不可能成立。因爲他自己絕不會主動邁出那一步。
瑪麗戈爾德的動搖眼眸與他四目相對。溼潤的髮絲若隱若現。因緊張而吞嚥口水的喉結清晰可見。
從一開始就以某人的伴侶身份開始。
腦海中那個瞬間的創傷在低語。